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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日复一日的,天狼对村子里的路也越来越熟悉,对沈香苗何时回来,走的那条路,都一清二楚的,也不在家门口守着了,索性直接跑到村子口来接了。
这些时日,沈香苗等人回来时,总是已经看着天狼在村口那守着了。
今儿个因着下雪的缘故回来的早,可巧碰到了正狂奔往村口的天狼。
而天狼瞧着熟悉的牛车以及牛车上头拉着的人,顿时更加兴奋了,大声“汪汪”两声叫喊,跑的更加快了,到了牛车前头,到是跃起一跳,稳稳当当的落在了牛车上头。
“汪汪。”天狼半坐在了沈香苗的面前,伸脑袋蹭了蹭沈香苗的鞋面。
“乖。”沈香苗伸手摸了摸天狼毛茸茸的大脑袋。
“这天狼,真是越长越成精了。”沈韬瞧着天狼那威风凛凛但是乖巧懂事的模样,毫不掩饰的夸奖。
最原先时,沈韬瞧着每次天狼对自个儿丝毫不亲近,对沈香苗家里所有人都一脸讨好的模样,心里头那酸水咕嘟咕嘟的直往外冒。
好在随着长时间接触,天狼如今对沈韬还算是和善,也愿意吃沈韬时不时带过去的大骨头什么的了,偶尔也愿意和沈韬亲近一番,这到是让沈韬心理平衡了许多。
而沈韬对这样一个聪慧不已的狼狗越发的喜欢了。
很快便到了地儿,沈香苗从车上跳了下来:“三叔和韬先等我一会儿,我送了东西就出来。”
“成。”沈福海和沈韬都点了点头。
瞧着沈香苗似乎要去什么地方的模样,天狼便从牛车上跳了下来,跟着沈香苗一起往院子里头走。
“爷爷,奶奶。”沈香苗进了院子后便喊了一声,可并没有得到回应。
是睡了?
沈香苗看了看开的敞亮的大门,觉得应该不是。
大门还没关,那便是还没睡呢。
而且屋子里头还亮着油灯的光,显然还有人在。
沈顺通和杨氏现如今虽然身子还算硬朗,比着平常人算是耳聪目明的,可毕竟是上了年纪,这听觉自然也是要慢慢退化的,兴许方才并不曾听到吧。
沈香苗这般猜想,索性提着灯笼,踩着扫出来的一条路,径直走到了堂屋的门前。
刚要掀门口的棉帘子时,便听到里头有些人正在愤愤不平,而声音更是熟悉无比。
沈香苗的嘴角顿时便翘了翘,手上的动作便顿了一顿。
“娘,也不是我在背后头说这二弟妹和香苗的坏话,可他们做的这些事实在是说不过去了,说句不好听的,就没这么着做事的,这事儿要是传了出去,往后这人可怎么看咱们家,怎么看我和福田我们两个?”徐氏愤愤不平的说道。
只是这抱怨了一通,一味的指责,压根都不晓得是什么事情,听得人都是一通的雾水。
可徐氏不说,杨氏也是晓得的,指定不是什么好事,必定是这徐氏瞧着二房日子越过越好,这又出来作妖了。
杨氏连个好脸色也没有,冷哼了道:“还能如何看,拿眼睛看呗,什么德行的人,平日里做的都是什么样的事儿,大家可不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的?”
杨氏这话,摆明了是在暗讽徐氏与沈福田做的那些个亏心缺德的事儿。
徐氏自然也是晓得杨氏这话的意思,脸色顿时一白,心里头暗骂了杨氏一句老不死的,可面上却是当做不曾听懂的模样,只还是方才愤愤不平的抱怨:“娘,你是不晓得,这回二弟妹和香苗做的事儿着实是过分。”
这回徐氏也不吊胃口了,径直便说了出来:“这二弟妹家盖房子,不喊我们家福田去帮忙,偏偏找了老三当监工,伸头张罗这事儿,这是几个意思?几家分了家就变得生分了不成?我们家福田是老大,这按说就该老大的来张罗的,可这事儿便便让老三来做,这怎么瞧着都不合适吧。”
“越过大房把活儿给了三房去,看不起我们家福田的手艺,还是信不过我们家福田的人品?这到哪儿也说不过去是不?这事传了出去,旁人怎么看我们家福田,还不得说福田是上不得台面,撑不起场子的,这往后福田的脸面可都要被踩到地上去了啊”
徐氏越说越气愤,只差是张口骂人了。
若是在旁人看来,徐氏是因着亏损了脸面愤愤不平,所以觉得二房十分的不地道。
可杨氏却是个精明的,自然是晓得其中的缘由,语气依旧冰冷:“到底是为了脸面还是为了银钱?”
这沈福海受了沈香苗之托张罗给他们家盖新房的事儿,沈香苗是给了不低的工钱的。
这事儿,也是前几日沈福海来给沈顺通和杨氏送猪肉时,杨氏心疼后辈们,让他们不要总是买东西给他们两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还是好好过好自个儿的日子。
沈福海怕他们不舍得吃这猪肉,便将自个儿挣了一笔不小的工钱这事儿和杨氏与沈顺通说上了一说,以求让他们安心享受子孙们的孝心。
第296章 受挫
因而杨氏是知晓这其中的事儿的,现如今徐氏再来抱怨这个事儿,杨氏便也就明白了徐氏的用意。
这哪里是觉得丢了脸面,分明是觉得这活儿给了三房,让沈福海挣了这份银钱,没让沈福田挣着而愤愤不平呢。
杨氏最是见不得徐氏这般的小心眼、占不到便宜便说旁人坏话的这种性子,因而也就不留丝毫的情面,直截了当的点了出来。
这一下子便说到心思上去了,徐氏这脸色又是一白,音调都略变了一变:“娘说的这是什么话嘛,我和福田又怎会是那等凡事都要拿钱说话的人?我们就是气不过,这虽说现如今三家分了家,可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再怎么说还是一家人,二弟妹和香苗单找老三,不找我们家福田,总觉得跟故意不给我们脸面似的,我们又怎会咽的下去这口气?”
“这事儿怕是搁到谁头上都得生上一通的气呢,娘也得想想我们现如今的处境才成,这事儿说啥也得给我们做了主呢。”
杨氏瞧着徐氏那惺惺作态的模样,顿时觉得一阵的恶心。
这世间的人那,无论善的还是恶的,但只要是表里如一的,到是不会令人多加诟病,反倒是这口是心非的,让人觉得不齿。
分明就是想要那份银钱,这会儿还要自个儿给自个儿找脸面的说只是为了这口气罢了,真当旁人是傻子不成?
杨氏气愤之余,也有些想整治徐氏的意思,揉搓了两把有些发凉的手掌,端了桌上还算热乎的茶水来喝,悠悠的说道:“说到这做主啊,我到是也可以替你们做一把主。”
徐氏一听这杨氏似乎有替自个儿出头的意思,满脸欢喜,张口就想着道谢。
可还不等徐氏开口,杨氏便悠悠的再次说道:“那我明日便去找了吕氏与香苗说道这个事儿,让他们无论如何也要给老大点活儿做一做。”
徐氏一听,越发的喜上眉梢。
“但既是你也说了,只是在意这脸面,银钱什么的全然不在乎,那我也就把这意思给吕氏与香苗说个清楚,只让老大做活,这钱便是不要给了,都是一家人嘛,提银钱便显得生分了些的”
杨氏这话一出口,徐氏顿时惊了个目瞪口呆的,片刻清醒了过来之后,便急急的辩解:“这做活不给工钱,不就成了白用劳力了么?”
说完这句话,徐氏便看到杨氏眼神中的不屑、鄙夷与浓浓的寒意,讪笑了两声后,道:“其实我主要思量着二弟妹心善,香苗又是个懂事的,断然不会做出这等事情来了,到时候人家给,我们不伸手接,不就显得不好看了不是”
“不妨事,吕氏与香苗最是孝顺,我不让他们给,她们也不能忤逆了我老婆子的意思不是?”杨氏斜眼瞧了徐氏一眼,道:“徐氏,你说呢?”
这徐氏的脸这会儿白一阵,红一阵的,顿时复杂不已。
原本呢,她和沈福田便是无意中得知这二房盖房子,让老三沈福海伸头做这个事儿,盖房子的银钱也都给了沈福海任他支配,而且听说沈福海还有着不低的工钱
这下子,徐氏和沈福田便坐不住了。
暂且不说现如今是冬日最是农闲的时候,有了一份的活计挣银钱本就难能可贵,更重要的是盖那么大一处院落要费不少的银钱,竟是让沈福海随意支配,说不准那沈福海便从里头拿了银钱装了自个儿的腰包。
一想到沈福海要在这个事儿上赚的得钵满盆满,他们两个一个应大伯,一个应大伯娘的,竟是分好处都站不住,徐氏和沈福田两个人便觉得这心里头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呢,于是便想着将这事儿和杨氏唠叨一番,打一打苦情牌,让杨氏帮着他们两个出一次头。
可这杨氏倒好,丝毫不理会徐氏的诉苦,一副反帮着二房的模样,三言两语的到是把她架到一个进退两难的地步。
当真是死老太婆,怎的不早些死了去见阎王,省的还在这里碍眼的慌。
徐氏在心底里将杨氏好生骂了一通,但表现上却是嘻嘻一笑,道:“娘,这事儿我想了想,还是算了,还是别跟二弟妹说道这事儿了。眼下二房那房子基本上也就没什么事儿了,后面也没啥活可干的了,福田去了兴许也帮不上啥忙,还得让二弟妹家里头特地给管顿饭,也太麻烦了些,这事儿要不就这般算了,算了”
“娘你也别再惦记这事儿了,就当我从来也没提过这事儿吧。”徐氏说罢之后,尴尬的笑了又笑。
瞧着徐氏这丑恶无比的嘴脸这会儿表现无疑,杨氏觉得恶心之外,又因着徐氏被她好好收拾了一通而觉得心底里十分的畅快,嘴角都泛起了笑意。
徐氏自然也是瞧见杨氏脸上的笑意,心底里狠狠的啐了一口。
老不死的,偏心二房当真是偏心到了胳肢窝,什么事儿都替吕氏那个寡妇和沈香苗那个命硬克爹的死丫头说话,因为啥,不就是因为沈香苗现如今能挣上几两银子,便上赶着巴结了么?
你看不起大房,好,等什么时候大房飞黄腾达了,便要你好看!
徐氏想到这一层时,双目顿时一亮,笑嘻嘻的转了话题:“娘,你不曾发觉这几日都没有看着静秋?”
说起沈静秋这个事,杨氏还真是愣了一下,说起来的确是有段时日不曾见过沈静秋了呢。
“是呢,不曾看着那丫头。”杨氏顺口便答了一句。
徐氏这会儿便扬了扬嘴角,满脸的得意,觉得自个儿总算是有个扬眉吐气的的事儿了,腰杆子都略挺了一挺,道:“娘自是看不着静秋了,这丫头现如今不在家,在我县城里头的二妹家里头呢。”
杨氏眯了眯眼睛,斜了徐氏一眼:“既是在县城里头,那自是不在家了,那你方才还问我作甚?”
这人,简直是有病嘛。
杨氏觉得这完全不能徐氏说话,超不过三句,便想着将徐氏从家里头撵出去。
如若不是到底是亲生孩子的儿媳妇,杨氏真是半句话也不想和她说了。
第297章 不要脸(二更)
瞧着杨氏似乎有生气的意思,徐氏自知方才自个儿话似乎说的有些不对,急忙说道:“现如今静秋不是十五岁了嘛,明年便是十六了,到了说亲的年纪呢,从前春花那亲事便定下来的急,这嫁的人家真不算好,我和福田如今越想是越后悔,因而便想着在静秋身上多费些心思,找个好些的婆家。”
“只是,咱们周遭十村八村的,实在也没有合眼的后生,要么便是长得歪瓜裂枣的,要么便是家里头排行老大,底下还有一堆弟弟妹妹,上头还有爷爷奶奶,这往后负担是重的很,日子指定过不好,我和福田便想着往外寻一寻。”
“可巧我二妹与二妹夫便在县城里头做生意嘛,铺面开了好几家呢,那说不上日进斗金却也是富裕的很呢,那平日里结识的自然也就是非富即贵的,我便寻思着让二妹帮着给静秋张罗门亲事。”
“可这两家毕竟是隔的远,咱们家里头再怎么说也不算是宽裕的,即便是挑着合眼的青年才俊,也怕见了咱们家里头这破院子破屋子的,便有了不愿结亲的心思,便想着将静秋放在我二妹那儿,这样既是身份好听,在二妹那必定也能好生打扮打扮,【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学学人家富贵人家的规矩,方便结识些富家太太们,也好先适应以后往后嫁出去之后的生活。”
“我二妹眼光不低,给静秋挑的人家必定是样样都好的,往后只要静秋嫁到好人家里头去,那咱们沈记必定也得沾足了光呢!娘,你说我是不是思量的十分周全?”
徐氏抿嘴直笑。
心底里却是很啐了两口。
到时候静秋嫁到富贵人家的家里头去,那便是同二妹一般,过的是富家太太的日子,可不是沈香苗这些个累死累活才能赚着一丁点的银子的泥腿子可比的!
看往后这些个老东西还敢不敢轻视了他们大房,到时候指定又该上赶着巴结他们大房了呢。
想想先前从杨氏与沈顺通那遭受的白眼和不公正待遇,再想想往后若是他们大房发达了之后,这些人阿谀奉承,满嘴好听话的狗腿模样,便觉得心里头十分的痛快。
然而杨氏这会儿心里,的确是在琢磨方才徐氏所说的话。
眼下沈静秋的确是到了该说亲的年纪,只是沈静秋不算贤惠,性子又刻薄,往后嫁了人怕是也不能为夫家所喜,若是能嫁的远了些,不在眼皮子面前折腾事儿的话,到是再好不过的事儿。
可话又说回来呢,沈静秋到底是自个儿的亲孙女,即便是再怎么不好,再怎么不让人喜欢,可论起来还是沈家的孙女,若是能找到一户好人家,往后吃喝不愁的,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儿。
徐氏虽是刻薄自私,品行也不端正,可到底是个当娘的,还算是有个当娘的样子,知道处处给自个儿的闺女谋前程,这点倒是不得不承认。
因而杨氏虽是不情愿,但开始开了口:“这个你做的很好。”
“这是自然。”徐氏扬了扬眉梢。
得了杨氏的夸奖,那便是这话显然说到了杨氏的心坎上去,那这会儿杨氏自然也就是心里头高兴了,这个机会自然是不能放过。
“娘,这静秋往后嫁到好人家是肯定的,只是这富人家的挑儿媳妇也是挑剔的很呢,相貌要好,性子要好,就连家世也得挑一挑,即便是咱们家静秋好的能让人不在乎家世这一条,可也不能太不在乎,人家送的彩礼多,这嫁妆便是不能少的,要不然往后怕是要被人笑话的。”
徐氏眯了眯眼睛,接着笑道:“只是咱们农户,平日里除了从土里头刨几个铜子儿出来,哪里还能有别的法子可挣钱的?我和福田这天天因为这事愁的是茶不思饭不想的,天天想着挣钱的法子,愁的这头发都要白光了呢”
“可我们天天愁着,有些人却是全然都不顾忌这亲情的,睁眼就当没看见一般呢。”徐氏撇了撇嘴,却是嘿嘿一笑,道:“娘,这也不能说我背后说旁人的坏话,这也实在是他们有些事儿做的实在是太过火了些”
瞧着杨氏脸上似乎还挂着浅浅的笑,不曾生气,徐氏的胆子也就越发大了起来:“香苗现如今的卤味生意做得好,每日里往家里头运的肉啊,菜蔬啊二弟妹在家也不收拾,而是雇了一个人去做活,每天七个铜钱勒。这人手里头稍微有了几两银子便学那财主家,使唤人吆喝人,半分也不节省,这可真不算是什么好事,往后还不得把挣得银钱都败光了不成?”
“就说这用人吧,若是用三弟妹也就罢了,这平日里二弟妹和三弟妹关系好,没的说。可三弟妹娘家事儿多没工夫去,这事儿再怎么着也得轮到我们大房了吧,可人二弟妹找了刘嫂子这么个外人去做活,这是几个意思?”
“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的,这每天既是出七个铜钱了,给谁不是给,那么简单的活儿,谁做不是做,为何非得去找个外人来做?若是找我去做活儿,这活儿做的漂漂亮亮的不说,这一年二两的银子到了我手里头,也能将来静秋出嫁时给静秋添置些嫁妆,可这银钱如今白白跑到了外人的荷包里头去,不是可惜了的?”
“再者,不说这银钱的事儿,就单单是这事儿传了出去,旁人还不得笑话死咱们沈家,说咱们家庭不睦,背地里戳咱们的脊梁骨了去?”
“照我说,这事儿啊,二弟妹和香苗做的就是不对,娘可得好好说说二弟妹才行呢。”徐氏絮絮叨叨,说的是十分气愤。
杨氏的眉头拧在了一起,刚要开口说话,在外头的沈香苗却是听不下了,挑了帘子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