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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不说我也记得呢,巧慧最是喜欢吃甜的,这芝麻糖瞧着就是又甜又香的,她必定喜欢的紧。”铁蛋笑道。
“既是你心里头有主意,那你便做主将这芝麻糖片分一分吧。”沈香苗笑道,手中的锅铲将锅中的肉片翻了个个儿:“待会儿分完了,便洗了手过来吃饭。”
“哎。”铁蛋应了一声,趴在桌子那,将那油纸挨个都摊开来,一脸认真的分芝麻糖片。
那副郑重的模样,倒是不亚于写字百~万\小!说的时候。
吕氏也不由得笑了笑。
菜都烧好,放在了餐桌上,而铁蛋,也将所有的芝麻糖都分好,正拿了细麻绳将所有分割好的油纸捆成小小的油纸包,嘴里还在那嘟嘟囔囔的不晓得说些什么。
“别忙活了,快去洗了手吃饭吧。”吕氏摆好了碗筷,喊铁蛋。
“哎。”铁蛋喜笑颜开的,将桌上的油纸包统统都放到一旁的架子上,洗了手过来吃饭。
饭吃的匆忙,却是眉开眼笑的。
“你这芝麻糖分好了?”沈香苗瞧着铁蛋那欢天喜地的模样,忍不住问了一句。
“嗯,分好了,明儿个便挨个都送出去。”铁蛋脆生生的答道。
“哦?看你说说看,你这芝麻糖怎么分的?”沈香苗十分的好奇。
“这个嘛。”铁蛋眨了眨眼睛,竟是卖起了关子:“等到明天的时候,姐姐就知道了,这会儿可不能说,这会儿是个秘密。”
铁蛋说罢,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惹得沈香苗与吕氏哈哈大笑。
“得,你既是不说,那我们也不问了。”沈香苗笑道,但最后还是没忘记笑嗔道:“你呀,鬼灵精。”
铁蛋摸了摸后脑勺,呵呵一阵笑。
“这日子一天天的离过年越来越近,我和你三婶盘算着这个月是小进没有三十,只有二十九,便是打算二十八那天蒸馒头来,明儿个二十七便开始过油吧。”吕氏提议道。
“只是我想了想,鸡、鱼、肉什么的就不要炸了,怕是咱们家也没人吃,就炸些豆腐干、豆腐丸子、萝卜丸子什么的,到时候炒菜或者炖汤菜了来吃,旁的你们俩瞧瞧还想吃些啥吃食,我一并给你们做了出来当零嘴吃。”
所谓过油,就是油炸上一些熟食,等着过年的时候吃。
而且在乡间,这炒菜都讲究不用生油,要用熟油,而所谓的熟油过程,便是用榨好的花生油随便炸些什么东西来,这油便成了熟油,便能炒菜、调菜来用了。
沈香苗觉得这生油不能吃,熟油才能怕是没有什么科学依据,估摸着是这个时候日子再说过的清苦,平日里日子过得节俭,不能吃多少油水,这个过油、熟油的事儿,怕是大家伙为了偶尔补充些油水才想出来的名目,时间长了便成了惯例和习俗。
第364章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而年前,更是有大过油的习俗,炸上些豆腐干、油角、鸡块、鱼块、麻花等类的熟食,过年的时候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随时都能拿来当了零嘴来吃,吃饭时也不必再费劲烧菜。
听到吕氏问过油时想吃些什么,铁蛋第一个便张了口:“麻叶和江丝。”
“成。”吕氏笑着应了,转而问沈香苗:“香苗,你呢。”
沈香苗有那么一瞬间,可以用不知所措来形容。
前世她是一个人,连过年几乎都是形单影只,从未经历过这样过大年的复杂筹备工作,前世时的现代经济十分发达,就连大年初一街边的超市都开门,压根不存在筹备吃食的事情,而且为健康考虑,她吃油炸类的食品是要控制量的,尤其在过年这个容易长肉缺乏锻炼的时刻。
这会儿问沈香苗想吃些什么炸的东西,沈香苗还真是想不出来。
最终还是从本体的记忆中搜寻到两样印象深刻的东西,道:“炸红薯片和油角。”
“就晓得你还是爱吃这个。”吕氏喜笑颜开的,高兴异常。
吕氏这股兴奋劲儿,已是有些超乎寻常了,可以用激动来形容,甚至能看得到眼角处有些湿润。
这也难怪,虽说沈香苗现如今还是活生生的人,模样不曾变化,但因着换了芯子的缘故,这性情可以说完全不同,吕氏虽说是信了那个菩萨点化的缘由,心里头难免还是有些疙瘩,现如今听到沈香苗说想吃炸红薯片和油角时,顿时有种自己家闺女果然还是自己家闺女的感慨,忽的松了一口气。
沈香苗瞧的出来了,抿嘴没吭声。
这吃完晚饭又是忙到半夜才睡,第二日晨起时,沈香苗照常起床。
坐起来,穿上外衣,拉了帐子,下床穿鞋,随后便是坐在一旁的圆凳上对着镜子将头发梳好。
刚去拿了梳子,便瞧见梳子旁边放着一个包的整整齐齐的油纸小包。
这是
沈香苗好奇之下拆了开来瞧,便瞧见了里头包着的芝麻糖片,到是不多,只有两片,只是包的十分整齐,细麻绳更是捆扎的仔细,足见用心。
不用说,这必然是铁蛋偷偷放在这里的,也是他昨儿个晚饭时仔细分好的芝麻糖片之一。
让铁蛋做主分芝麻糖,不曾想,到是还记得她这个做姐姐的,还分了他一份。
沈香苗抿嘴笑了笑,将头发梳好之后,到外头打水洗脸。
吕氏这会儿也起来了,洗漱完了之后,母女俩开始忙活。
忙活之余,自然也就闲聊两句。
“说起来铁蛋也有有意思的很,今儿个早起时便瞧见床头放着两片芝麻糖,拿油纸包的好好的。”吕氏抿嘴直笑,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你那估摸着也有一份吧。”
“是呢。”沈香苗点头笑道:“还算不赖,凡事还知道想着咱们,算是个孝顺的,往后长大了也必定差不了,娘往后呢便等着享福吧。”
“享福到是其次,你们平安长大,过的舒心我便是高兴了呢。”吕氏笑答了一句。
等吃过早饭,铁蛋便兴冲冲的说要去三叔家里头玩,吕氏与沈香苗知晓他这是要去送芝麻糖片,笑着应了,只叮嘱晌午早些回来吃饭便好。
铁蛋应了一声便跑了出去。
腊月二十七了,离除夕还有两日的时间,这会儿来买卤味的大都是来给过年添菜的,人多,要的量也大,沈香苗与沈韬忙的有些不可开交。
乔大有和何盛,趁着月满楼里不忙的时候,便也来帮忙招呼人,拿称帮着称东西。
忽的,从外头那些等着的人里头,挤了一个人到最前头来。
插队的事儿,沈香苗平日里是最不喜欢,也是最难容忍的,清水镇大部分的人都还是通情达理好说话的,明里或者暗里的说上两句,那人也就乖乖的到后头去排了队。
印象中,除了最初沈香苗在孟维生烧饼摊旁摆卤串摊,那个前来找茬惹事的十里香掌柜葛长柏以外,已是许久不曾看到插队的情况了。
到是不曾想,现在竟是还有这般无赖不讲理的人。
沈香苗连头都没抬,淡淡的说了一句:“请到后头排队。”
“排队?”那人却是冷哼了一声:“还是头一回听说,这来找人还要排队的,真当自个儿是什么人物了不成,充其量不过就是个乡野村姑,做了些糊弄人的狗食罢了,还端了这么大的架子,当真是笑话!”
来人言语粗鄙,明显恶意满满,而且听这声音耳熟的很。
沈香苗抬了头,果然瞧见了柳关厚那张尖嘴猴腮,此时满是不善的嘴脸。
很显然,柳关厚这会儿便是来找茬的。
看起来,上次沈远堂的警告,以及黄越的套麻袋殴打都不曾让他长了记性,没隔几天便又开始蹦跶起来了呢。
而且还说出这般难听的话。
说起柳关厚方才说的话,沈香苗眯了眯眼睛,道:“你方才说我是乡野村姑,这个我到是承认,只是你说我这卤味”
“糊弄人的狗食!怎么的,爷我还说错话了不成?”柳关厚冷哼一声,道。
这样的话,说上一次,当做没听见便也就过去了。
偏偏柳关厚还要重复一句,而且声音比方才还要大上许多,这怎么也不能就这般轻易的善罢甘休。
排队买卤味的,自然有脾气不好的,冲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的喝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玩意儿,你方才乱放的什么狗屁!”
柳关厚这才意识到自个儿方才说错了话。
说这沈香苗做的是狗食,那来买卤味的人岂不是都被骂成了狗不成?
看着那汉子满脸怒意,另外几个大婶或者后生都面带不悦,柳关厚意识到惹了众怒,不由得心生惧意,缩了缩脖子。
柳关厚这怂样一显,方才敢怒不敢言的这会儿都张了口。
“什么人那,张口闭口的骂人,没的半分的教养。”
“是呢,而且一瞧便是故意来找茬的呢,咱们清水镇谁不晓得沈记的卤味好吃,张口却说这样的腌臜话,莫不是眼红心热,心生嫉妒?”
第365章 蠢不可及
“八成是了,我认得这个人,柳家的三小子,心术不正,平日里也是游手好闲的,能干出来这些事,也不奇怪”
“啧啧,柳老太太这刚去了,头几天才下的葬,现如今三七都还没过呢,可是热孝呢,不在家守孝也就罢了,还这般大张旗鼓的出来闹事,若是柳老太太泉下有知,怕是要气的从那棺材里爬出来了呢。”
“别说,这柳老太太说不准便是被这几个不着调的兄弟给气死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七嘴八舌,议论纷纷,说的柳关厚脸上都挂不住,红一阵白一阵的,同时更是心中恼怒万分。
尤其是瞧见沈香苗那脸上挂着的似笑非笑的笑容,分明是在嘲讽他时,越发觉得气愤难当,指着沈香苗便喝道:“黄毛丫头休要得意,今儿我来便是告了你一声,是里正让我喊你过去治罪的!”
一听到柳关厚提到里正,口中更是口口声声说治罪之事,一旁的乔大有,沈韬和何盛均是十分紧张。
“你瞎说些什么?”乔大有恼怒道:“沈家妹子堂堂正正做生意,哪里犯了什么过错,更别提罪过了,休要在此信口雌黄!”
“我信口雌黄?”柳关厚轻蔑一笑,露出口中的两排黄牙:“信与不信的随了你,究竟是不是的,随我到了里正那便晓得了。”
柳关厚这般模样,倒是说的煞有介事,令人不得不信。
乔大有顿时心底里头一沉,招呼了何盛过来:“你去喊了黄大哥过来,这姓柳的不是什么善茬,免得到时候沈家妹子吃亏。”
黄越到底在镇上也有些脸面,和里正关系也算是熟络,到时候也可以打点一番,实在不行就算走了旁门左道的,他也能有些法子。
何盛应了一声之后,急匆匆的去了。
乔大有赶紧招呼了另外一个小伙计过来,让他去喊方怀仁过来。
这边,沈香苗听到柳关厚这些趾高气昂的话时,倒是微微扬了扬眉梢:“哦?治罪?那既是说说看,要治我什么罪?我是平头百姓一个,说不上有什么大成就,但平日里可以说是奉公守法,该纳的税钱也一不少,在这里做生意更是不曾与同行之间有过争执,来这里买卤味的也从未说过这卤味和吃食有过任何问题,这会儿我倒是十分好奇,到底为何要拿我治罪?”
柳关厚急急地便想吭声,与他一同来的叫做胡康应的却是颇为黑脸的瞪了他一眼。
当真是个无用的,怪不得从前能被一个黄毛丫头耍的团团转。
既是想要将这丫头拿去治罪好好收拾一番出口气的话,原本就该趁着四下无人之时,带到里正那里,关起门来审讯,连打带恐吓的最后在那供词上画了押的,最后再一罚的,这事便是成了。
即便这丫头不服气回头找了事儿,亦或是想着告到县丞那的,他们手里头也算是有了证词,县丞也奈何不得,这事儿那丫头最终也只能是哑巴吃了黄连,自认倒霉罢了。
原本这谋划的好好的事儿,柳关厚自个儿也觉得高明,只是为了想着出口恶气,当面羞辱一番这沈香苗,死乞白赖的求了里正让他一起来,里正看在那银子的份上应了,胡康应虽说瞧着柳关厚不是个能帮上忙的,但也是看在那银钱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真是不曾想到,这柳关厚是这般的愚笨。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要将拿沈香苗治罪的事儿吵吵嚷嚷的说出来,是怕她生不出来搬救兵的心思不成?
而且刚开始还把周围人得罪个彻底,引了咒骂不说,这会儿还竟然想和沈香苗细细掰扯这事儿的原委。
这事儿若是掰开了揉碎了的说,柳关厚可是处处不占理的,若是在这掰扯起来,立马便被人看的出来其中的阴谋。
因而胡康应便赶紧制止了他,顺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柳关厚满肚子的话,生生咽了下去,甚至因着胡康应的目光过于阴毒,甚至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
胡康应哼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冲沈香苗拱了拱手,道:“沈姑娘,在下是宋里正身边的,姓胡,里正特地命我前来请沈姑娘过去一趟,说是有话要说。”
“有话要说?还是说要我治我的罪呢?”沈香苗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