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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老爷的话,兰姨娘每日倒是精心养胎,丝毫不马虎的,郎中也时常看脉,说脉象平稳,也时常开补身的药膳,一切都不曾有事。只是兰姨娘她”庆山略顿了顿,抬眼偷偷看了看张意卿的脸色后,小声说道:“还是如往常一般,不是说自己胸闷便是说自己心烦,要么便是说自己睡魇着了总之,就是变着法子的想见老爷您。”
第440章 暗卫
这意图十分明显,瞎子都能看的出来。
张意卿闻言,心底里倒是冷哼了一声。
这个周兰儿,还真当自己是正经的姨娘主子了不成,一个乡野村姑的,能让她坏了他张意卿的孩子,便已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竟是还奢求这么多,当真是贪得无厌。
张意卿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屑,冷哼道:“让他安心养胎便好,只说我这几日忙于招待那姓卢的,抽不开身。”
“是,老爷。”庆山应了下来。
“还有。”张意卿忽的响起了一桩事,问道:“夫人说的那种命格的人,还不曾找到吗?”
庆山一听这话,顿时打了个哆嗦,颇为无奈的回道:“不曾找到。”
“废物!”张意卿喝了一声。
庆山顿时浑身出了一层的冷汗,噗通跪在了地上,连连求饶:“老爷恕罪,只因这人的确是难找,须得是五月十五,又得是子时生的女子,着实是难找的很,而且很多人对生辰八字极为看重,一般不轻易泄露,打听起来实在是过于困难”
“不动心思,一味说了事难办,那我花了银子养了你们有何用处?”张意卿喝道,转了转眼珠子,道:“既是生辰八字平日里不好打听出来,那便装了算命的先生去,询问一二,总能有所收获!”
“许多人不信算命先生,只以为是招摇撞骗,骗取钱财的。”庆山胆怯的解释道。
张意卿脸上的怒火顿时便腾了起来,一脚踹了过去。
用力十足,又是直中小腹处,痛的庆山冷汗直冒,却是不敢吭了一声,只是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张意卿愤怒之余,倒是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这发火归发火,但庆山所说的的确也是个事儿。
寻常人家除非到了谈婚论嫁,连出生日子都不往外露,更别说这生辰八字了,打听起来着实是有些难度。
若是让人乔装改扮了算命先生,怕是也不会所有人都会给了算命先生自己的生辰八字了去。
这样的话
张意卿思索片刻后,拧了眉,道:“既是如此,那也只能剑走偏锋了。”
那这意思,便是有了主意了。
庆山顿时精神一振,竖直了耳朵听张意卿讲。
“你派了人传出风声去,就说莲云寺里头的海能法师夜观天象,隐见灾星,五月当月出生的人都要在竹签上留下生辰八字与姓名,供奉在神灵前超度月余方能化解。”张意卿说道。
庆山闻言,眼前顿时一亮。
莲云寺中的海能法师,在附近小有威望,而且与张意卿交好,自然也愿意帮忙做了此事,再者许多人对于灾厄一事总是宁可信其有,到时候势必也会写了签字让海能法师帮忙供奉,如此一来,倒是能找出来那个五月十五子时出生的女子。
再者,只说五月出生,并不指明是五月十五日,这样一来倒是也不会引得那位姓卢的生疑。
可以说,此招甚妙。
“老爷睿智。”到了这个时候,庆山自然也不忘记拍了马屁,随后拱手道:“小的这便去安排。”
“去吧。”张意卿冷哼一声,有些不耐的摆了摆手。
庆山慌忙领命而去。
张意卿瞧了庆山急匆匆而去的背影,再瞧了瞧那别院,阴沉着脸步入了房中。
这边颇为旖旎的声音还是有些不绝于耳,但此时在屋内,卢少业却是端端正正的坐在正堂内,将杯中的普洱茶水一饮而尽,瞧见友安过来后,轻轻叩了叩身边的茶几。
声音戛然而止,卢少业从耳中取了塞耳朵用的棉花出来,扔在了一边:“人走了?”
“嗯,走远了。”友安答道。
“出来吧。”卢少业将手中的青天色茶盏放在了茶几上。
内室内走了出来刚才的那两位女子,但与先前十分清凉暴露的着装不同,此时的两个人均是换上了一身夜行衣,对卢少业半跪了行礼。
“俾子水苏。”
“俾子水萍。”
“见过公子。”两个人异口同声的,但也是刻意压低了音量,保证这声音仅让卢少业听到便好。
对于此二人的表现,卢少业还是十分满意,戏演的足,却也是经验老道,难以让人发觉了马脚,就连方才一些细枝末节,也都十分注意。
卢少业不由得便勾了勾唇:“你们两个,便是乌统领新指派来的暗卫?”
“是。”二人答道。
“甚好。”卢少业轻轻叩了叩桌面:“乌统领可曾让你们带了什么话来?”
水苏开口答道:“公子,乌统领的确让我们带了话过来,说是公子让乌统领查的东西,已有眉目,那头花上的布料虽说磨损多次,以至于若非行家难以辨别其中的质地,这料子乃是蜀锦没错,而且看那花样,还是几年前时兴的折枝茶花,而这样的蜀锦花纹据查当年仅进贡了一匹,全部都到了当年的礼部侍郎手中。”
卢少业微微扬了扬眉:“礼部侍郎?”
“正是,当年的礼部侍郎,罗泾俞,罗大人。”水萍答道。
“只是,我所记不差的话,这罗泾俞两年前便因病辞官,告老还乡了。当年虽说是礼部侍郎,也算是深受圣上重用,可区区一位侍郎,能有何德何能,得了这匹蜀锦的赏赐?”卢少业颇为疑惑。
蜀锦价值千金,更关键的是有钱也难买,每年进贡数量寥寥无几,寻常不过是给了太后,皇后,以及几个得脸的妃子,王妃等。
而且即便是给,也不过是给上一些,整匹给的,更是罕见,也只有太后与皇后能享此殊荣而已,这罗泾俞一个礼部侍郎,平日里即便是兢兢业业,也显不出个大功劳出来,怎的这匹蜀锦就全然给了他去?
“这其中还有缘由。据说当初这匹蜀锦原本是圣上赏赐给了福王妃的,适逢元宵,福王随后又宴请了几位好友,席间斗诗,福王醉意之下拿了这匹蜀锦做彩头,最后便被这位罗泾俞得了去。”水萍答道。
水苏又补充道:“除此之外,乌统领还打探到一件事,这罗泾俞早些年间似乎十分沉迷道术,似乎对巫蛊之术也十分痴迷,据说私下里,这罗泾俞收罗了不少稀有药材、方子,试图练就什么长生不老的丹药。”
卢少业听完这些,微微眯了眯眼睛。
第441章 色令智昏
这样一来,这关键人物便是串起来了。
从福王到罗泾俞,再到张意卿,这一系列的事儿便也就能想的清楚了。
之前接到密报,说是张意卿这里疑点重重,卢少业起初还颇为疑惑,疑惑为何从未与福王有过任何交集的张意卿怎会与此事扯上关系,因此才打算试探张意卿一番。
现如今时,张意卿表现古怪,而从头花一事中竟是也能查的出来与福王之间拐弯抹角的关系,可见此事的最关键地方便是张家,最关键的人物便是张意卿了。
如此,那些曾经莫名失踪的有孕妇人,说不准便是陆续被送完了此处,也或许早已都被杀害,取了其中所需,送往此处,炼制什么秘密的丹药。
眼下,需要找的,是在哪里炼制,何人炼制。
卢少业微微眯了眯眼睛,脑中忽的灵光一显,开口问道:“友安,这几日你打探有关张意卿夫人田氏的事情,可有收获?”
“小的与小厮丫鬟们闲聊,意图想打探些有用的事情来,可张家上下口风都很紧,并没有什么好用的线索,这些丫鬟小厮也都是近两年才新来的,也并不知道太多事情。”
友安抿了抿唇,答道:“不过这些丫鬟小厮对张意卿评价颇高,说张意卿脾气性子温和,对下人极好,基本上在府里呆上两三年的丫鬟小厮,都会开恩放了出去的。尤其是伺候夫人的丫鬟们,因着时常担惊受怕的,月例银子也高,伺候上半年一年的便能到庄子上做个管事的,享清闲去。”
卢少业闻言轻笑:“丫鬟小厮时常换,伺候夫人的最后便去了庄子上,这里头可是大有章啊。”
友安起初还不太能想明白,这会儿听到卢少业这般说,顿时恍然大悟:“公子,您是说”
“正是,丫鬟小厮时常换,是怕呆的时日长了,心思便大了,或者就能看出来些什么了,伺候夫人的人去了庄子上,说不准不是享清闲去了,而是见阎王去了。”卢少业摸了摸鼻子,道:“这张意卿的夫人田氏,当真是不一般呢。”
卢少业再次低头思付了一番,随手冲水萍与水苏两个人说道:“你们两个便紧盯一盯这张意卿夫人田氏的动静,若有异动,随时来报。”
“是。”两人异口同声应道。
“和乌统领传话,让他务必想了法子,派人混入张家的丫鬟中,尤其是贴身伺候田氏的丫鬟里,务必要探得一些有用的消息来。再者,仔细查一查张家附近可有废弃的宅院,若是有,也查看一二。”卢少业挥手。
水萍与水苏两个人应了声“是”后,便悄声退下。
既是能确认几人之间的关系,查个水落石出,那便是迟早的事情了。
卢少业弯了弯唇角,抿了口杯中的茶水。
“这次乌统领查出了重要线索,怕是不日便能将这些人绳之于法了。”友安笑道。
“绳之于法,怕是还早的很。”卢少业轻笑:“张意卿不是省油的灯,处处谨慎小心,怕是还要花费些时日,不过今日的确也算是让我们有了些许眉目,知道此时与他绝对脱不开干系,这样倒是也知道该如何去查了。”
“也罢,不想这个,总归是迟早的事,急不得一时。”卢少业放下手中的茶盏,道:“这几日,沈姑娘那边如何?”
“一如往常。”友安笑道:“现如今众人皆知沈姑娘与公子有交情,谁人还敢惹了沈姑娘去?各个都上赶着巴结呢,公子尽管放心就是。”
友安这话,原本只是想让卢少业放心沈香苗的境地,保准没人敢欺负了沈香苗去,但此话说罢,倒是让卢少业扬了扬眉。
“众人皆知?这可不算是个好事。”
友安闻言,却是笑了起来:“怎的不是好事,可是大大的好事呢。公子久居庙堂,大约总是担心树大招风,有些关系总是想刻意藏上一藏,免得上头有些人起意或者误解。可对于寻常百姓来说,这上头有了靠山那可是实打实的好事,旁人均是心生敬畏,不敢招惹不说,还会给上几分颜面,这关系处起来好处,事儿都会好办一些呢。”
“话是这般说,但是这也只是对了寻常百姓而言罢了。”卢少业抿了抿唇,道:“若是对于张意卿这些人而言呢?”
友安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对于这些人而言,若是他们知晓沈香苗与卢少业关系匪浅,说不准也会想到是卢少业对沈香苗另眼相看,关键时刻,拿了沈香苗来威胁一二。
“那该如何”友安想到这一层时,顿时便慌了一慌。
先前卢少业大张旗鼓的派人将宋全友等人送到县衙审问,又明里暗里的暗示对沈香苗十分看重,惹得县令都打发了主簿到沈香苗家中又是拜年又是送东西的,随后还声势浩大的专程到沈香苗家中做客,又出了沈福田一家人碰瓷之事
各种事都闹得沸沸扬扬的,现下怕是许多人都知道此事了,这个时候才说不妥,怕是有些晚了吧。
怪也得怪公子您当时头脑一热,只想着护的沈香苗周全,并不曾想了太多去吧。
不是有个词来的,叫
对,色令智昏!
友安一边想,一边十分复杂的瞧了卢少业一眼。
卢少业瞧见友安那模样,颇有些恼怒的伸手给了友安一个“爆栗子”。
“莫不是你在笑话我不成,以为本公子便没了法子不成?”卢少业“怒”道:“这有何难,从此往后我便不再去找她,时日一长,旁人便觉得我不过就是喜好口腹之欲的浪荡公子哥罢了,倒是更符合了我此时纨绔的模样。”
卢少业说着,嘴角的笑容越发显得狡黠。
“公子当真能忍得住不吃沈姑娘所做的美味佳肴,我可听说沈姑娘这两日教了孟记糕饼铺子的孟维生,做了那五彩汤圆出来,颜色雅致,滋味甜美,更是有不用下锅煮,直接拿来吃的汤圆,劲道甜糯”
卢少业第一次觉得眼前的友安怎么这么碍眼。
第442章 谨慎
“既是这样,那便派了你去买些这美味的五彩汤圆过来给公子我一饱口福吧。”卢少业眯了眯眼睛,笑道:“顺便,再去沈姑娘那打包了几样好菜回来”
“呃”
“这离镇子也不远,我瞧着你这几日一直随我在院子里头呆着,胖了一些,怕是浑身骨头也都觉得僵了吧,不如就趁此活动活动筋骨,走着去镇上吧。”
卢少业站了起来,笑道。
“呃”
友安此时颇为有些叫苦连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