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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残-第13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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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棕榈油虽然是植物油的一种,但却能部分替代其它油脂,比如大豆油、花生油、向日葵油、椰子油、猪油和牛油等。因此棕榈油经过精炼分提,可以得到不同熔点的产品,分别在餐饮业、食品工业和油脂化工业拥有广泛的用途。而成为世界产量最高的油料作物,几乎占据了全球动植物油脂市场的35%产量。

      后世中国已经成为全球第一大棕榈油进口国,棕榈油消费量每年约为600万吨,占全球市场总量的20%;以至于超市里卖的那些绝大多数挂羊头卖狗肉式的形形【创建和谐家园】调和油,都是用这种廉价油脂给混合出来来;所以在那辆专门改装过的皮卡车上其实也有几株,在非洲原产地进行种苗改良后的样本。

      然而,就算有分株繁殖法,也差不多要等到一两年后才能见到具体的成果了。但这也是这个时代大多数底层人民所最为缺乏的营养摄入补充,也是肥皂、蜡烛等初级工业化产品的,进入批量生产的基础原料供应。

      另外,就是从安南带回来一大批的船匠之后(当地亦是南海几大造船基地之一),周淮安就可以考虑开始着手在仿制这个时代在北方所使用的车船了;这也是世界上最早出现人力蹬踏传动的水轮船,由开元年间的曹王李皋所发明;因为可以在内河航道上不受风向的影响逆流而行,如今已经被广泛运用在北方漕运输送上。

      虽然这种车船制造的技术,依旧严格掌握在朝廷和个别重要亲近藩镇的手中,而没有扩散到民间的机会;但是对于饱受基本数理化知识基础的熏陶穿越者而言,这种东西在理论上也不过是一点既破的那层窗户纸,并不会比后世那些中小学的手工课模型,难度更大一些。

      之前在广州时发现当地所造的更多是大中型海船为主,在內河船只制造上的规模和技术水准,反而还不如有大量河川遍布而取材方便的安南交州地区呢。一旦有所推广和普及起来,那在江河支系众多的岭南地区,同样是物流和交通效率上的重要加成。

      然后是岭北、岭西一带的毁禁寺庙之乱愈演愈烈的消息;甚至在多日前的富州境内围攻和打杀死了,留守正使孟揩麾下的一名颇为看重的部将严顺;自此惹得一贯坐镇广州不动的孟楷难得勃然大怒,而亲自发兵数千而直取富州而去了。

      这位在起义军相关的历史上,可是击灭过党项及鄜延兵,击破食人魔王蔡州节度使秦宗权的少数牛逼人物,作为幕后黑手和推动力的周淮安,也只能为那些满【创建和谐家园】都是屎而在劫难逃的大小光头默哀一秒钟了。

      但是孟楷的暂时离开,短时间对于周淮安也是一件好事。正所谓是眼不见为净,虽然在打安南的时候给他们输送了不少好处和利益,但是回来之后自己这个借机自封的交州留守,和他这个广州留守的主从地位问题和继续相处之道,就需要一定的时间和距离来交涉、处理;

      相比之下的副使林言就更好应付的多,无非就是财帛和名分上的东西而以;周淮安甚至准备了一份万言士民劝表,以“请求”他遥领交州刺史一职,没错就是交州刺史还有相应的印信,以便将这位黄王的外甥给拉下水;这也是周淮安为自己留下的多重保险和后手之一

      只是当他的坐船抵达了广州近岸之后,还是再度出了个不小的“意外”。

      “这又是什么鬼。。”

      聚集在广州花尾外港的人山人海还是让周淮安稍微吓了一跳,差点就以为是广州当地又出了什么状况,而要呼唤人马上转舵备战了;

      然后从引水的小船上,才知道这些都是自发来迎接和观瞻,自己这位代表义军“平定南蛮、光复交管”的新一代名将种子云云。

      只见那些堤岸、沙滩、栈桥和港市只见,已经满是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而在一阵有一阵呼喝着什么;还有一座临时搭建起来足有数层高的竹棚彩楼,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绸布和花草绿枝;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差没有打出“欢迎xx领导莅临检查/指导工作”的横幅了。

      要知道,整个时代的广州和交州的经济活动,贸易往来与民间的交流可谓是尤为密切的,因此,很容易就通过重新恢复起来的海上贸易和运河交通,得到许多发生在安南之地的传闻和轶事;

      其中有些内容经过往来商旅和逃难百姓,的一传再传的辗转夸张和放大之后,就已经变成了诸如“杀蛮十数万,而朱鸾诸江皆为赤水”的,民间各种喜闻乐见而面目全非的跑调事物了。

      然而不要小看这些形同无稽之谈或是流言蜚语的作用和效果,这代表着义军或者更确切说是周淮安的个人,在民间的认同度和权威性又上了一个台阶了;毕竟,在这个朝不保夕而纷乱不止的世代,大多数底层百姓谁人不渴望一个有足够能力和手腕,可以轻易远征数百里破敌的强势保护者呢。

      尤其是对那些往来于海上的广府乃至岭南各地的海商、船贾而言,这也是一个相当利好的消息和前景才是。他们大多数并不担心来自官府贪得无厌的聚敛手段,或是自上而下粗暴专断的强横统治,但却要担忧自己出身地方的当权者,有没有足够庇护周全的手段和威慑力。

      当然了,这种联动和反响到了留守司的上层,就不是那么令人愉快了;

      事实上,听着来自城外港区內连城墙都挡不住的山呼如潮声,作为二号人物的林言根本就是与自己正在饮宴的部属和宾客,各种惊异莫名或是骇然失色当场,而很是打翻撞倒了许多的陈设和酒菜。

      “眼看此辈的羽翼初成,已经不是区区一个草贼的广府留守司,可以局限的了了。。”

      在港区內这些人群当中,亦有人在各自嘘声的感叹着:

      “既晓兵法军略,又善定律治政,还能经营民生、梳理货殖,并为此著学立说,传道与众。。”

      “如此同兼兵家、法家、墨家、农家兼以杂家之理,这可是地道的屠龙之术啊,”

      “就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他人而屠龙了。。”

      另一个声音接着道。

      “无论如何,我等想要顺势从中得利的话,都要就此改弦更张有所择选了。。“

      “首先第一步,就要和那些不知死活的粮商们,抢先一步划明泾渭。。”

      “这鬼和尚既然已经归来了,想要在他手下继续玩那些囤积居奇的勾当,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莫以为搭上了林副使和大将军府的由头和渊源就能幸免,岂不知这修罗僧的名头岂又是浪得的。。”

      又有人开声接口道,

      “再加上那位在外平乱的孟留守,只怕接下来要有一番好戏开幕了。。”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抓紧时间投注了。。”

      其中一部分船队直接前往潮州靠岸,剩下的才随着周淮安停靠在了广州。然后周淮安才知道自己不在这段时间,广州城内居然发生了大规模的米荒和断断续续饥馑;要知道哪怕在义军大部占领期间,也没有出现过的情况啊。

      这一方面固然有人乘机在其中煽风点火、囤积居奇的缘故,但也可见留守司之前的搜刮之狠。而他带来的这数万石交州稻米,简直就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及时雨了;从船上装卸下来堆积如山的粮食,让地方上原本浮动的人心一下子稳定下来了。

      但在后续的处理上,周淮安则是把留守司隐隐排斥在外了。除了在广州城内公开限额平价售米之外,他还带队前往各处的屯田所巡视兼带提供赈济以安定人心,这也是一个以自己个人名义市恩,而与大将军府逐步切割开来的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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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6.第246章 意恐2

      回到广府的周淮安第一件事,就是不停的接见和听取自己名义下那些部属,和各种事务官吏的汇报和陈情,以对眼下的局面有一个更加深入的掌握。

      而这些人主要是从周淮安所推行的各种大型工程中,锻炼出相应的管理和协调、调配的经验。毕竟,在这个生产力有限而技术不发达的时代,想要进行大规模的集体劳役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稍有疏忽各种累死、病死、营养不良,乃至意外和事故造成的死人也是分分秒秒的事情。

      因此,一旦在这种大型项目和集体劳动当中锻炼和选【创建和谐家园】之后,就会是日后各级亲民官的天然候选和潜在基础了;毕竟,以这个时代普遍的治理水平而言,也不过是将集体劳动中的各种管理制度和经验,放大推及到一县,一乡之地之地而已。

      反正现在岭东各州义军治下的地方豪族大户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正处于某种无为而治的休养生息状态下;倒也不像传统外放的州县官吏一样,要把很大一部分精力用在,与那些地方上的豪族缙绅们周旋和博弈上;往往取得取得了相应认可和配合之后,才能达到基本政令的上通下达和治理手段的进一步施展空间。

      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们只要按照过往的经验萧规曹随式的,继续组织好生产活动和地方建设,然后传达和承当一些来自义军上层的征集和调派性的人物就行了。这就是集体编管制度所带来的好处所在,每个位置上的人都知道自己需要做的事情。

      因此,相比一切尚且按步就帮的潮循地区,真正比较乱的反而是广府这里。而米荒只是表面上的现象和问题,更深层次原因是留守司所代表的官面力量,对社会底层开始失去控制和有限的掌握了。

      要知道周淮安仅仅领兵出征了三四个月而已,城内的治安情况和社会秩序就急转直下了;原本被狠手镇压和清理掉的破皮无赖、混混闲子什么的又开始冒头出来了,还有地下帮伙和结社什么的也呈现出死灰复燃的迹象。

      作为与之相关联的左右巡城司下属巡禁队,更是迅速糜烂的让人觉得触目惊心;除了挂在自己名下的那些胡孽子,因为只接受三江军的管理和训练而还堪可一用之外,其他巡禁队里的名目简直就是一团污滥;各种亏空吃饷寄名托身的沉渣泛起几乎是又卷土重来,而回到之前官府治下的局面了。

      这其中既有孟楷大量抽调走巡禁队里,那些旧属义军士卒以补充麾下各营团的缘故;也有在林言手中不加仔细择选和甄别,再度补入大量滥竽充数或是鱼目混珠之辈的原因。

      因为,他甚至不是从城外郊野那些义军屯庄,或又是相对质朴单纯的乡民丁壮里招募人手,而是在某些头望人物和七拐八弯交好的关系户担保、托请和举荐之下,轻率的大笔一挥就让那些城中来历不明或是身份可疑的人等,成批成群的加入到巡禁队当中;

      进而将那些原本还算努力的老队员,给迅速挤兑和稀释掉,而再也无法发挥作用或是派上用场了。但是那些老人也不是好相与的,于是迅速抱团起来与之对抗和争斗。由此,也闹的是巡禁队里人心纷乱,而无心维持日常的基本勤务和职能了。

      至于林言由此从中受了多少好处,又得到多少利益输送和捆绑,或是为人所蒙蔽和欺瞒什么的,就实在不得而知了。据底下人禀告光在这段时日里,挂他名下的产业就足足增加了十几处;但是这丝毫不能影响周淮安接下来快刀斩乱麻的一番决心。

      因此,周淮安开始坐衙办公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召集巡禁队全体成员进行点阅,并宣布逾期未到的就地开革;然后下令负责驻留在外郭小东门的校尉罗念,就近引入随自己回归的三个新营士卒,由柴平负责带领维持城中秩序和弹压可能的变乱、骚动。

      当走马灯一般轮番出现在他面前的信使和文吏,还有聚集在他面前议事的一众部下人等,都相继领命散去之后,这处署衙总算是有重新恢复了清净和安宁。

      “柴兄弟,接下来一切就交给你了。。”

      周淮安意味深长对着落在最后的军主簿柴平交代道。

      “定要确保除恶务尽,再还世间一个清平。。”

      “管头尽管放心,我定当让那些败坏义军名声的害群之马,一切无所遁形”

      柴平却是相当郑重其事而浑然不觉的道。

      “那就好了。。”

      周淮安点头道。

      “留守司那边也无需当心什么。。一切自有我担待着。。”

      至少经过了安南这一番的并肩战斗,并且见识和经历了许多了人和事物之后,他也变得更加成熟和沉稳起来;至少没有像过去那般非黑即白式的,对此表示出更多惊讶和质疑的态度来。

      留在署衙里又继续处理了一整夜的积压事务和亟待批转的文书之后,满脸倦怠的周淮安这才在第二天日上三竿的艳阳高照当中,慢慢舒展着有些僵直酸竣的身体,而踏上了前往城内住所的马车。

      待到被马车摇曳的有些昏昏欲睡起来的他,重新被唤醒而走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在临时住宅的内门之中了,当然了虽然是“临时”的住宅,那也是内外数进而左右各有数重跨院,带有园林和花苑的所在;而具列在一众仆人和护兵之前,如同鹤立鸡群般犹如团花绽放的两大一小,也让他不由得精神一振起来。

      “恭迎主上归府。。”

      “领军万安全福。。”

      “拜见管头。。”

      有段时间不见之后,周淮安终于发现自家的小挂件又长大了一点,不仅是个头上的还有其他方面的;

      两颊渐有些婴儿肥式丰润起来的稚气小脸上,细致而精巧灵动的眉眼,挺翘的鼻尖和如蕊唇儿,还有被养得润泽皎然的体态和肤质,看起来十分衬搭青黄锦绣的百织裙衫;真当得上是花貌雪肌的形容和隐然古典仕女画卷中人的错觉。

      就像是那种老农打量着自己一手浇灌出来,水灵灵好苗子的欣慰眼光和期许的心情一般。周淮安脑海中却已经浮想出到了晚间要将其,像是大号手办一般摆布和装扮成各种姿态的情形了。

      相比之下牵着看起来已经换过一茬毛色涨大一圈,而不停穿梭在自己脚边摇尾巴蹭身体的熊狼狗,的骷髅精就有些令人失望了,依旧是那么披头散发而蜡黄干把的样子;都不知道这半年多吃进去的那些食材都跑到哪里去了,还穿了一身根本看不出身材来的男装,就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这身是如何的。

      当然了,周淮安看起来最为顺眼和贴心的,无疑还是姐妹花一般挽着小挂件娇俏依旧的小侍女青萝儿;只见她一身稍显婀娜妩媚的天青散彩流花及胸曳裙和素白半臂,一时间明眸如水而颜若花寐,自有一种俏立无言含情的味道,而让周遭的氛围都变得有些温柔款款起来了。

      “奴奴恭迎郎君得胜班师。。”

      望着巧言笑兮摇曳款款下阶相迎的青萝,周淮安脑中突然产生了某种二次元式的幻听。

      “请问主人,是想吃饭呢,还是想洗澡,或是吃我呢。。”

      “我都要。。”

      他不由自主的喊出声道。

      “嗯额,我饿了,也困乏了。。”

      然后就不由分说的拉着有些错愕不禁,又有些娇羞不胜的青萝往里就走。而径直把唇儿微微有些嘟囔起来的小挂件,以及表情有些复杂而似在叹息和庆幸的骷髅精,还有径直往狡辩蹭来蹭去的熊狼狗,都给统统丢在了身后。

      然后,这一顿洗去风尘的澡就洗的特别的久,径直从上午一气洗到傍晚时分上。顺着水道送进来的餐点盘子已经换了三个,而保持汤池温度的锅灶也一直烧到了天昏黄起来。

      虽然处于长远发展和养成的考虑,依旧没有轻易剑履及第那最后一步,但是作为一个后世“阅尽老湿三百部,不会”的真正意义上老司机、过来人;周淮安有得是慢慢的品尝和进食美味佳肴,好让己和他人都能获得愉悦的手段和技巧。

      “如今城中无处不在传扬郎君的武功与事迹。。。”

      已经被摆弄的满脸潮红而有些脱力的青萝,就像她的名字一般余韵未退偎附在周淮安胸口,而用芊芊指儿无意识的盘绕抚弄着他面庞道

      “就算是教坊中的那些姐妹,也是时刻都有耳闻呢。。都说奴奴是大有福分,才能遇到郎君这般的人物呢。。”

      “是不是,这段时间有人在其中刻意推动和挪扬一般的么。。”

      周淮安突然接口道。

      “似有几分这样的情形,”

      像是之倦怠而惬意猫咪一般的青萝却是应道,

      “那些日子,就连门外售卖早食的小贩,门外野市的乡人,都有在念叨着郎君呢。。”

      “正所谓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周淮安不由得叹息道

      “这怕是想要倒逼我义军内部,横生分歧和嫌隙的一番捧杀手段了。。”

      只要那些人吹捧的越发得力,只怕是留在广府的那两位也越容易想的多了,周淮安正在心道,这时候外间再次传来一个隐隐的通报声。

      “禀告管头,林副使府上送来帖子,称在别宅专门置办了接风宴,还请赏光一二。。”

      周淮安却是心中一叹,终于还是有所反应过来了,有些东西还是不得不要去面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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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7.第247章 意恐3

      马车行走在内城番山下灯火暗淡而幽静的街道上,周旁尽是月桂木和陀耶花(茉莉)的香气,以及绵连墙头上所弹出来洁白如霜的花枝丛丛。

      而犹在贤者状态的周淮安,头脑也是无比的清明和冷静,看着马车外伴行的甲光粼粼却是眼神闪烁着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在数度路遇宵禁巡夜的士卒问候和行礼之后,周淮安的马车才抵达到了目的地。虽然号称是别宅,但是也是一处看起来年头颇久而规模不小的园子;无论是月色下苔痕斑驳的路基,还是爬山虎蔓生的墙垣,都充满一派古色古香的意味。

      唯有门前临时搭起来的绯色布障和扎满灯笼的帷道,还有牌楼上携刻的“林”字是新的,而在周边的环境衬托下,充满了某种格格不入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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