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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残-第16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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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的,首先是一些山野出身的士卒,仗着自己有些野外活动经验,三五成群的丢下旗帜枪仗,带着身上的弓箭和匕首,义无反顾的钻入道路两侧的山林中;

      还有一些明显是乡村出身的士卒、军官,他们觉得回到自己家乡所在躲藏起来才是唯一的希望,便也是纷纷脱了号服和皮帽,然后直接往脱离大部队从各种分叉小路中转进而去;

      因而最终剩下来的,反而是赵子日这种远离家乡又无处可去的士卒,只能沿着道路不停的奔逃,直到遇到一个可以阻挡追兵和收容他们的义军驻防所在。

      。。。。。。。。

      “xx乃是农民军队伍中最典型的野心家和投机分子,他一方面与起义军主动分割,另一方面却又假惺惺的以支援为名,派兵紧随起义军主力身后掠夺土地和人口。。。显然是早有预谋,想要窃取黄巢为代表农民战争的成果。”

      人共运所查禁的地下刊物之《你所不知道的一百零八个历史真相/海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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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4.第304章 前路各用心(上

      信州(今江西上饶)沿江的转运重镇——大云仓外,刚刚结束不久的战场之中,犹自是尸横遍野而残兵错横。一群群挺刀持枪的官军游曳而过,监督着许多民夫清理着满地的狼藉。

      淮南先锋讨击使兼行营都兵马使张璘,顾盼自若的看着黑压压跪倒在地上的草贼俘虏;虽然时不时有被指认出来的头目和首领,又被拖到一边斩首再抛尸在旁,但是余下的草贼却是更加毫无抗拒而纷纷在地上畏缩成一团。

      他是一位古铜肤色国脸粗眉的魁伟男儿,流于寻常的形貌之下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峙若渊停和峻拔如山的意味;而当他踏上了战场之后,则又是另一种风貌和气度了;纵横帷幄挥指方酋的健硕身躯之内,仿佛是时刻在蕴含着令人畏怖的山崩城催之力。

      因此哪怕是他稍加颜色之下,别说是那些从属的军将们,就算是他直领的部下和亲信,也是不敢与之正对和大声说话。

      经过了朝堂上亢长的博弈和斗争、妥协之后,眼见暮气深重的大唐中枢,也像是一个重症缠身而反应迟钝的病人;终于对已经从湖南糜烂到江西,又从江西糜烂到江东、两浙;各地都有群盗蜂起响应或是豪姓、奸民自称草贼别部,而令官吏军民竞相疲于奔命的东南板荡之势,做出了足够的反应和全力以赴的对策、部署来。

      因此,据称朝廷新委任的浙东观察使柳瑫,并已经通过海路到任而开始整军备战了。虽然依旧无法阻止草贼大军四下肆虐的糜烂蔓延之势;但是至少也确保了浙东余下的城池不再继续陷落下去了。

      另一方面,除了加紧催促山南节度使刘巨容、江西招讨曹全晸两路大军,加紧进剿和收复失地之外;朝廷已经加征钱粮而倾尽中枢拨给“出界粮”和“行装钱”,从北地征发来了昭义(泽潞)、感化(徐泗)、义成(镇滑)等诸道数路兵马,以协助淮南方面共剿草贼;

      然而,来自高令公的授命和意思却是,如此破贼平乱的首功怎么能够轻易让于外人了,最好能够让淮南军中独自领受下来就好了;毕竟,朝堂诸公在讨贼定乱的立场上是基本一致,但在究竟由谁来主导这个过程和大局,却是各有争执和后手的;而首当其冲的淮南无疑占据了先手之利。

      最不济也要确保相应克复定难的功劳,大多数落在与令公有所渊源和盟好的义兄弟——刘巨容、曹全晸、周宝之流的手中。却是万万不可以便宜了,素来亲近令公重要的朝廷内援——卢相公的政敌,诸如前宰相王铎、崔安潜那一边的北地军镇,而成为对方乘机重返朝堂的籍口和凭据。

      另一方面,则是将这淮南之下名目繁多,而与地方关系盘根错节的镇戍兵、守捉兵、团练子弟,给名正言顺的带出来在讨贼当中多消耗掉一些;

      如今令公麾下虽然编练有土、客军七万之众,但是合用的不过是转战多年而得以带到任上左右莫邪都,和就地新募丹阳子弟而成的行营兵而已。剩下的大半数是收降纳叛而来的前草贼部伍;在裁汰掉老弱不堪之后虽然还算精壮和悍勇。

      但是在以富贵权势来拢结、驾驭下,指望借助他们这些前草贼之力,来对付、挤兑和排挤那些淮南镇中土生势力的同时;也要警惕和防范其乘机坐大难治;而事事给予暗中压制和明面上扶持并举,令其与土生镇戍兵长期相恶有相互制约,才有令公安然稳坐东南总枢(扬州)而总持局面的偌大权柄。

      因此这一次出兵,能够假藉草贼之手而将这两大心中隐患,给有效的削弱和消耗掉,又能博取到足够的功劳和资历,那便是两全其美甚至一举数得的大好事了。为此他这次带来的淮南大军之中,除了本阵的上万行营兵和来自天平、平卢两只客军骑兵之外,其他都是各地的守捉、团练、镇戍兵,属于可以损失和消耗掉的存在。

      另一方面,还有籍着追缴草贼的过程,伺机将令公麾下和幕属的人等,给顺势安插到那些沦陷光复州县的缺位上去;以便形成令公主导之下整个东南联结自保的一盘大棋,

      故而,最终掌握具体的尺度很重要,既不能草贼一鼓作气的打垮,而少了吊着朝堂诸公和那些急于立功的地方军伍,从容布局的缓冲和余地;又要保持足够的强势和上风,以便名正言顺的将其他可能插手进来的势力排除在外,而成为令公与朝廷交涉更多利弊权柄的重要依据和凭仗。

      所以他必需狠狠的打击草贼之势,以保持足够的压力和上风以为功绩、名声;又要在适当的时机宽放对方苟延残喘的片刻,以免草贼自此星散而走,让自己陷入到无贼可讨的窘境中去;那可真又是得不偿失了。

      张璘他不是什么名门出身,只是个出身在军营的遗孤,却早早年蒙得初出茅庐的令公看重,自此一路走上了波澜壮阔的戎马一生。可以说,从当初尚且少壮之年的令公,将进帐偷食而被逮个正着的他自此带在身边开始,令公与他而言就是再造父母和当世最可信重之人。

      因此,哪怕他现今已经官拜护军将军,检校兵部侍郎、淮南(镇)先锋讨击使,东南行营都兵马使,受海门子(爵)三百户的爵禄;但是朝廷的大义名分对他而言,甚至还不如令公的一时好恶取向呢。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他最大执着和弱点所在。

      话说令公戎马一生,在其麾下效命过的将领数以百计,但是最为信重的还是一直追随左右,而被称为左膀右臂一文一武“高门双骏”的张磷和梁赞,所以他也自觉任重道远而决然不敢辜负之。

      因此,在这一片高歌猛进之势当中,就算稍有私下不协和异样的声音,也很快被压制下去而变成张璘说一不二,令行禁止的一言堂。

      “报,有草贼常宏部引兵大举来攻。。”

      这时候一名背旗的小校飞驰而至道。

      “正与前出的庐州刺史杨行愍所部接战。。。”

      。。。。。。

      当周淮安率领的水陆并进援军,从潭州的长沙城再度出发,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情了。而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也是快刀斩乱麻的处理掉许多善后事宜和遗留的手尾,并且同时还完成相应的补给和整备工作;

      最后按照1:3:5的比例安排下相应的驻队营、暂编营和新募营的驻防力量之后;他麾下出征的力量也再次壮大到了两万八千多人;主要是收编和重整了潭州城内残余义军武装力量的缘故。

      要知道原本潭州城中的三个军序,加起来就有一万七千多人的员额;再加上那些过来就食和募兵、修整的五只别部人马;从账面上看至少有三万多人马;但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内乱和官军突然来袭的惨重损失;最后十不存三四而其中除掉老弱伤病之后,就只剩下四五千人还算合用的精壮;

      而且周淮安还不能让他们继续留在原驻地了,需要硬着头皮将他们全部带上路去。不然在没有足够外力压制和监管之下,因为这场动乱在他们之中造成的嫌隙和积怨,还有可能在外来的影响和煽动,变成新的仇杀根源而继续在当地循环下去。

      那周淮安的这一番奠定一个相对安稳后方和补给线,的一应努力与苦心就做了白用功了。

      至少在江陵方面还有他们共同的敌人——官军,来转移内部的矛盾和整体仇恨的方向。这样只要打上几战之后,就可以有效冲淡掉原本弊端颇多的老式义军体制内,所遗留下来的色彩和传统烙印了。也是内部问题外部解决的老生常谈了。

      不过这就需要相应战场节奏和行军建制的掌控能力了。不过在出发之前,周淮安刚刚接到岭外送来的一个好消息。

      却是带人前往海南大岛崖州境内招徕当地的俚寮屯田,并进行农业开发和生产实践的前广州司马,如今的农学院负责人刘洵,在当地推广种植棉花取得了成功了。要说这位身为老派官僚有着各种各样的毛病,但是在他所专注的领域上,还是有着一种务求结果的执拗劲头。

      当然了目前岭南或者说广州能够弄到的棉花品种,主要还是来自海外昆仑国/非洲的草棉、来自天竺/印度的短绒棉,还有海南岛本地土生品种的木棉。至于后世占据全世界主要棉花品种的陆地棉,则是要靠从西域传进来;而品质最好的另一种原产美洲的长绒棉,这会还鞭长莫及呢。

      至于相应棉纺工业的人手倒是现成的,一方面无论是在闽地逃过来的流民,还是岭西桂管一代的百姓当中,就有不少擅长纺织白叠(棉布)的民间好手;另一方面则是在海南俚寮聚居所在地区,同样出产另一种叫吉贝布的棉织品;

      要知道后世的黄道婆就是在这里学了制棉工艺,并将搅车(轧棉机)、弹棉弓、纺车、织机等器具在江南地区的松江等地推广开来。

      所以再加上兴建水利工坊所提供的天然动力加成,只要有足够的原料来源的话,爆发产能起来也是相当轻松的事情。

      要知道棉花种植及其衍生产品的棉纺工业等可是好东西,不但是可以提供大量优质纺织品满足民生需求,并作为对内、对外贸易的拳头产品和新经济作物的利益增长点;在工业原料上也是颇多用处的,比如在经过不同程度的硝化处理后,就可以得到从硝化棉发射药道消化炸药之类的军工产品。

      所以说,早期的火器工业又一个奠基石给解决了,这无疑让人欣慰和振奋的事情,可惜周淮安暂时也早不到可以倾诉的对象,而只能憋在心里。

      但他在离开长沙之前,还是抽空到湘水中长满橘树的某处沙洲上,专门留下来一块碑和一首词子,算是到此一游的留念和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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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5.第305章 前路各用心(中

      “仅仅是阵前现身,就当众惊散了贼军,还逼降了一个贼军的右翼大将啊。。当世大丈夫莫过于此啊。。”

      刚刚被朝廷封为为庐州(安徽合肥)刺史,而急于表现和建功别号的杨行憨,亦是有些羡慕和叹息的看着,成群结队在舒州城下解除武装的草贼,以及正在收降的淮南行营兵。

      原本把他们这些地方聚附起来的守捉、团练、土团兵,打的岌岌可危甚至是求援的草贼悍卒;在张大讨击面所率的这些淮南行营军面前,就像是土鸡瓦狗一般的不堪一击,或又是闻风而溃。

      “这都是捡了咋们的便宜啊。。”

      他身边大眼宏声的妻弟朱延寿,却是暗有些愤愤不平的道。

      “若不是草贼已经和咱们打的师老力疲了。。。”

      “话不能这么说啊,”

      杨行憨却是谨小慎微左右顾盼着的摆手道,

      “张讨击那是什么样的人物,咱又是设么样的人,天上地下的没啥好比啊。。要说起来草贼打的可是咱的庐州老家啊,得是咱们沾了张讨击他老人家的光才是呢。。”

      杨行憨自有谨言慎行的因由。他本是自幼丧父而家中贫困的农夫之子;因为自小生的高大有力,能手举百斤日行百里,因此有了“杨憨子”“杨长脚”的别号;长大后因为饥而无食参与了乾符元年江淮群起的民变,结果失败后被捕。

      当时的庐州刺史如今正任右散骑常侍、东宫侍讲的郑棨,因为他相貌奇特而宽释之;遂应募为州兵远发戍守朔方(今宁夏灵武)以为赎过,不久提升为队正而结识和聚附了一干乡党和部众。

      待到守边期满返回,提携他的刺史郑棨已经调走;而当地主事的军吏厌恶他,而在文书上暗中作梗要他再次出戍。然后他乘机大闹起来而斩下军吏的首级,又趁此举着首级鼓噪营中起兵为乱。

      时任庐州刺史的郎幼复竟然不能制止而只身弃城逃走,他遂得以占据庐州州城而自称庐江八营都知兵马使;然后籍着草贼肆虐东南大多数官军无暇他顾之际,与附近乘势而起的土团、镇兵拉锯了好几年,才得以铲除异己而逐渐控制了庐州境内的大半局面。

      接下来高骈专镇淮南,而招抚了大量草贼并地方势力;他也得以被别授以庐州牙将的身份,暂时专主州城庐江;直到最近岭外的草贼再度北出,肆虐江汉而进据江西、江东;而兵逼到从属淮南道的泸州城下,才得以破格授任他为泸州刺史以为守土之责。

      然后,为了保全地盘和乡党部众,他也自然而然的与草贼的先头人马很是拼了好几场;姑且堪称是各有胜负而斩获不少。但是随后就在更多紧随而至的草贼攻打之下,很快就是损兵折将不起,而只能退进庐江一边郾城固守,一边拼力向周旁求援了。

      但他未曾想到的是这次来援,居然是淮南之主高令公麾下的头号大将,威名远扬的张讨击亲自率军而至;这不由他不得有些诚然惶恐又战战兢兢起来了。毕竟这位是自出道以来就是几乎未尝一败的传奇遮奢人物,追随高令公转战过大半个天下的左膀右臂。

      而且他素来以治军森严酷烈著称,自从随令公就任淮南以来,已有二十多位不同背景和来历的军将和官属,相机凡在他的手中丢了脑袋或是职事;而其间不合其意被各种发落和处置掉的更是倍于此中。

      其中甚至不乏一些诸如一州刺史、防御这般的【创建和谐家园】,或又是团练使、兵马使之流的地方实权军将;仅仅因为军中不肃、应期不致之类的因由,被他招去说杀了也就白白杀了而莫敢有人多言之。

      据他所知,自然也有丢了职位和告身的人,前往扬州行营告哭于高令公帐前。但素以宽厚长者示人的高令公亦是表示对方一贯如此专重行事,委实对此爱莫能助;而只能宽慰和安抚式的将来人留在帐下,就此领上一个厚禄不减的挂职,日后再做发遣和打算了。

      如此一个权柄喧天而显赫威重的人物,突然就率大军出现在自己的治下,也不由杨行憨各种惊疑揣度而谨小慎微起来。生怕就此无意触怒或是冒犯了这位,而轻则被消夺官职部属,重则落得家破身死的下场了。

      也就是他这个外表和内在一样憨直的妻弟兼乡党、同袍出身的朱延寿,才会这般没心没肺的把怨怼之言付诸于口呢。想到这里杨行憨不由的苦笑起来,自个儿还真是流年不利啊。

      但是事情反过来想想,至少这次对苦无上进之路的他而言也是一个机缘,比如在高令公面前露脸和扬名的机会。这可是他之前滑了多少财货托转送人,也营钻不出来的直达上听的门路啊

      想到了这里,他不由得露出谄媚而不失灿烂的笑容,向着被一众各色表情的军将所竞相簇拥的张璘走了过去了。

      。。。。。。

      岳州,洞庭湖东畔的岳阳城中,来自许州的忠武军都将周延陵,也在号称天下四大名楼之一的岳阳楼上行那附庸风雅的宴赏之事,因此在座的全是城中稍有名望和背景、资历的各色文人雅士。

      只是他们大多数人的表情里,多少有些言不由衷或是强颜欢笑、食不甘味、左立难安的味道;因为与这楼上一片“欢声笑语”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城坊当中时不时传来的嘶喊、叫嚣和哭求声;那是收复了失地的忠武军将士,正在例行的清算那些,曾经在岳州沦陷期间“通贼”的士民百姓。

      而且,这种变相酬赏军士的行为,已经足足进行了到了第十一天还未结束;范围也从平明百姓居多的外郭太城,逐渐衍生到了官宦大户士绅等富贵人家猬集的子城(内城)当中;就算是这些城中推举出来的头面人物,送了一波又一波的厚礼,也没有能够让他下令停下“清贼”的举动。

      他乃是如今忠武军节度使周岌的养子,也是当初神威衙前兵马使的周岌,得以以下犯上驱杀前任忠武军节度使薛能,而代之的重要出力者和功臣之一;因此在朝廷以接受了既成事实为条件,就是发忠武军三千以都将周延陵,相率南下驰援山南节度使刘汉宏所主持的战事。

      事实上,镇守许州的忠武军也算是王、黄为首的草贼大众,由来已久的老对手和老冤家;可以说草贼在北地遭遇的许多场大败之中,就不乏忠武军活跃的身影;同时忠武军也是朝廷屏护东都的重要枢纽和强镇,在北地当中亦是屡败别镇而赫赫有名的劲旅之一。

      当然了,作为朝廷所掌握屈指可数的天下劲旅的代价,除了比别镇格外优厚的衣粮給赐和地近东都的各种潜在利益之外,还有就是那在历代藩帅手下【创建和谐家园】出来,愈发骄纵狂放而为世人所诟病不已的军纪了。所以在每每忠武军悍战或是取胜之后的余兴节目,就是例行放纵士卒四处行那搜城刮街之事了。

      哪怕是诸如宰相之尊的坐镇时,亦是不能改变而只能稍加约束而已;就算是号称时“铁面菩萨”的使君崔安潜在任,也只能杀掉从戍边地还许州途中,四下抄掠的忠武军都将李可封以为效尤和震慑,而无法触及他们这个根深蒂固的传统。

      这一次被支派外援山南东道更是得以恣情狂纵起来,而只有身为地主的山南东道节度使刘巨容可以稍安勒令和制约;这一次被南下派遣来光复岳州,也未尝是没有令不堪忍受的山东地方,藉此祸水东移的潜在打算。

      在此之前,这些彪悍无匹的忠武健儿们已经在被草贼伏击的野战当中,以寡凌众的轻易击败了数倍于己的草贼;又尾衔追击草贼的败兵一鼓作气冲到城中,继续展开一番血流成河的大开杀戒;其迅猛如雷之势,就连那些派来协力和助战的团结兵都追之莫及,而基本没能派上什么用场。

      最终用阵斩下的无数草贼及相关人等头颅在岳阳城西门外,正对着名胜君山岛的方向就地筑起了一座数十尺高的京观;所以他们也算是心安理得在都将一声令下散开队形,分作三五成群的小股开始“主动收取”相应的例行犒劳了。

      而在此辈的以身作则的亲自示范之下,那些跟上来的州军之属也兴高采烈的加入到了,替忠武军各种打下手分汤水的行列中去了。

      但是现在没有人敢于制止或是劝阻他们,因为之前仗着点身份和资历想要劝谏或是与之进行交涉的人,都已经被这些凶悍的军人从道府邸当中,以“事贼”的罪名而抄家悬首了。其中甚至几位封翁和前州官,还有一位致仕的老御史。

      只是在这所前身相传为三国时期东吴大将鲁肃的“阅军楼”的名楼之上,虽然是气氛还算热烈的列做了许多首,相继赞颂官军收复失地和应景时下洞庭湖中烟波浩瀚、水天苍茫的诗句,但是周延陵总是觉得不怎么得劲和出彩。

      不是意蕴泛泛而流于大众,就是言辞工丈而空洞乏然;根本没有他所想要的足以让自己传世扬名的诗文,或是引为一时经典的词句也好。他好歹也是正儿八经朝廷武举的出身,在辞章上亦是有所水准和功底的。

      当然了,按照他的说辞若是这些文士能够做出让他满意的辞章来,那城中的“清贼”也不是不可以提前结束一二;所以城中有一算一能够叫得上字号的,都被聚拢到了这里来了。但是他们的表现显然是让人大失所望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有些怀念起一同南下而有些意气相投的怀州刺史李罕之了。起码对方也一贯表现知趣和合意的很,每每行事也能对得上他的胃口。所以周延陵在光复岳州之后,直接将运兵的船队转送给他作为协力去潜越潭州;现在不知道该是怎样的情形了。。

      至于山南节度使刘汉宏所主张的大局和战略部属,对于他和他背后所在的忠武军又有什么意义和用处呢。对于这些南下助战和赴援的官健而言,只有切切实实抓在手中的功劳和好处,才是最真实的东西。

      “送客洞庭西,龙堆两青青。

      陈殿出空明,吴城连苍莽。”

      一名颤颤巍巍端着酒盏且作豪迈状吟诵的苍老文士,却一不小心摇头晃脑的过头,都把酒水给溅到自己的脸上和衣襟上,而浑然未觉的动情道:

      “春随湖色深,风将潮声长。”

      然后,就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的一阵喧哗声和叫嚣;于是周延陵也不由皱起了眉梢而对着在场冷声道:

      “诸位在此稍候,我去去便来。。这些儿郎也闹得太不像话了。。”

      然而当周延陵下楼飞身驱驰而去半个多时辰之后,在场的众人却是等了又等,酒菜都冷了又热都依旧没有任何人回过头来的迹象。

      然后一名坐在人群边缘打着盹儿的文士,突然就被同来过来滥竽充数的同伴给重重踩了一脚,而咕哝抱怨着痛醒过来,就见自己的同伴已经是惊惧异常而满脸骇然,却张口不能言的做那嗬嗬之声;

      然后他漫不经心的顺着同伴的手指远望过去,也不由的大惊失色起来而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地上,瞠目结舌惨叫道:

      “好。。好。。。好。。。多。。”

      然后就有人顺势调笑起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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