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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残-第8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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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丫的闭嘴。。”

      赵子日顿时恼得当场炸起来,却不防脚下一空跄踉向前,啊呀的一声就这么失足过落下去了。

      这一滚就顺坡至少滑摔出了七八丈之远,待他摔得七荤八素而重新爬起来,耳中尤听得那苏小校在远处坡上叫唤。

      “赵官人千万莫要有事啊,”

      然后,他就见到不远处的路上,正好奔走着成队包头的草贼,几乎都是齐刷刷的望将过来,顿时让赵子日背上激出一大片冷汗来。

      。。。。。。

      循州城归善县今广东惠阳东北,正隐隐弥漫着一种紧张和肃然的气息。

      而在城墙北门外侧,来自长乐县的后率第四军右厢射生营别将朱存,也在短促往来行走之间隐隐翘首以盼着什么。

      直到黄昏的天色下,数骑奔驰而至在他面前【创建和谐家园】后,朱存面皮的每批这才松弛下来,对着下马的来人紧声道。

      “总算等到你们来了。。”

      “这回共来了多少人?,数目无须太多,但是都得是好手才行。。”

      “我会让人作为呼应和提供方便的。。”

      “和尚那头给的好处和交情,俺可还惦记着呢。。”

      “前一单的买卖可还没做完,这次又送了我这么一大笔的财货。。”

      “俺老朱再不处理帮忙,也忒不是人了。。”

      “况且,俺从来就不喜欢他们这般的做派。。”

      “放心,老子是韶关镇守军的人,”

      “就算事后有所牵连和嫌疑,此辈的手还伸不到这么长呢”

      “不过和尚回头得给我上官好好打点和疏通一番了。。”

      第143章 遭遇

      一片混乱的潮阳城中,隐约的厮杀和争斗,还有被处刑的惨叫声,依旧是不绝于耳的。

      站在城门楼上操纵这一切的主使者副将丁会,却已经没有当初的自若和从容而难掩焦灼之色了;因为随着事态的发展,他发现自己对于怒风营的影响和掌控,并不像预期那些完美和容易;而现今都已经是事变的第四天了,城中居然还有对方在继续抵抗他所代表的新势力。

      “老丁,你这事情做的差了,也太过难堪了。”

      而在他身边,作为现如今最大助力和外援之一的带队将官,也在毫不客气挖苦他的伤创。

      “将主废了这番周折和气力扶植你。。”

      “想要的可是一个能征善战,实力大致完好的怒风营,”

      “可不是一个满营仇隙和纷争不止,而最终趋向四分五裂、人心涣散的怒风营”

      “真是枉费我们替你争气的先机和后手了。。”

      “你不是信誓旦旦的担保过。。”

      另一个声音亦是接口道。

      “只要那紫脸儿不在,又没虚和尚添乱,就能迅速掌握局面了么。。”

      “这都第几日了,我的人马也是金贵的很啊。。”

      “又要外分截断道路呢。。”

      “不能徒劳折费在这儿的。。”

      “事已至此,唯有再给我些时日和援手。。”

      丁会也毫不客气的坚定道。

      “不若一旦前功尽弃之后,你们想在将主那儿讨的好么”

      “这可不是我一人不好过关了。。”

      “也罢。。”

      最先那名将领恨恨跺了跺脚道。

      “老子就给你再加一把劲。。”

      “但是时候里头抄出来的好处,我要再多拿一成。。”

      “这可不行。。”

      丁会毫不犹豫的摇头道。

      “这可是一大条贡船上的宝货啊。。”

      “其中半数是内定好要交给军府和黄王的,谁也不能乱打主意。。”

      “余下的也是个自由安排和去处的,最多让你在城中抄一把。。”

      “笑话。。”

      另一人却是接口道

      “若此间事情不成的话,万事都要做休了。。”

      “就问一句话,你成还是不成。。”

      “大不了,这一成我们三私下平分好了。。”

      丁会重重的吐了一口气而勉强颔首到,就见对方用手在嘴上胡溜吹了个尖锐的哨声,然后城头上的旗帜纷纷摇动起来;城墙底下就飞奔出数队人马来,气汹汹的向着城中杀将过去了。

      而在城池的另一端东北角,存放的辎重的后营驻地里;围绕着层层叠叠翻到的车辆和家具所构成的营盘防线,往复厮杀的攻守之战还在断断续续持续着。而在这些工事和障碍之间,已经被散落的各色尸体给填了一层又一层,

      前官军的骑队将赵引弓也赫然捉着一柄长刀而存身在其间;只是他还有荒谬绝伦的错觉,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从贼而助纣为虐的一天,只是有所区别的是,他这次是站在日常比较熟悉的草贼这边,而结营对抗另外那些看起来十分陌生的草贼而已。

      虽然在官军落败被俘之后他努力隐藏了自己的身份,而只是被当作一名普通的兵卒而已;但没多久还是被那些草贼给看出来,而威逼利诱以传授自己的军旅经验和心得,已经所知的行伍之道。

      只是举发他身份的,居然是同样幸存下来却是身负重伤的赵警将;为了能够得到救治活下去的机会,而不是让那些草贼给他补上一刀,就干脆破罐破摔的扮演起在俘虏中指正和揭发的叛徒角色来。

      只是,事后比较让他遗憾的是,那些俘虏和尸体当中,并没有昔日赵家寨主赵子日的名字,看起来很有可能是和那位牙将一起乘乱跑掉了。

      然后,他也第一次亲眼见到,有成批量的数百官兵就此自请反正加入草贼的仪式和场面;为了发誓与过往的身份一刀两断,这些前官兵在闽兵军校钟翼的带头示范下,甚至把自己的结发都给割掉了,而只留下与那贼首一般的平短发梢以明心志。

      但是让他比较惊讶和震撼的是,那些草贼最后让这些前官军入伙交投名状的法子;居然是把二十多名俘获的官军将官之属集中起来,让这些往日的士卒们,一一的揭举他们的恶迹和罪过,再强令每人一刀一刀的上前割肉放血致死,以此断绝他们与过往身份的联系。

      有人嚎啕大哭,有人畏惧不前,有人苦苦的哀求,有人试图反抗,还有人干脆想要应付了事,但是在性命攸关的威胁和逼迫下,最后都难逃这个残酷投名状的甄选过程;最终,也仅有他在内的数人因为罪迹不显,而只有些打骂驱使士卒的事例,而得以幸免下来甚至还给他治了伤;但这么做下来可谓是用心尤为毒辣了。

      就算是在军中号称见多识广的赵引弓,这个前后过程让他历经下来,也不由的各种汗流浃背而全身发冷了;然而,更让他惊讶的事情还有很多;

      比如负责监管他们的这只草贼,根本就不像是朝廷缴文,也没有传言中通常所见大多数草贼得势后,荼毒肆虐地方所留下的种种惨状;事实上,他们的行事既有章法而目标明确,只对劣迹昭著的豪富之家下手,而与多数小民黎庶无害,甚至交通往来无碍的多。

      可以说在日常的行举操行之间,除了他们的旗号和服色还比较杂乱之外,简直比他所见过的大多数朝廷官军,还要更像官军的路数;或者说是更具章程正规化和条理组织严谨而同样不失临行禁止的果断与决然;真要说起来,也就是他曾经效力过的高令公麾下,那只追着从西北征战到西南的百战劲旅,或许还有些类同和近似之处呢。

      此外,他们的口号和宣称同样异于大多数的草贼之列;在“天补平均”的大致旗号之下,而将仇隙与目标直指官府和豪强,指为时间天灾【创建和谐家园】频发的一切苦难根源而誓以铲灭之;甚至由此编出了还具有相当程度的蛊惑力,和似是而非的一番道理和说辞来,引得许多愚顽盲目之辈相从。

      这就不由让他心中愈加警惕和骇然起来,因为如此以较少而匮乏的物用和特殊的理念,就能支持起这番气势和面貌来的草贼行伍,要是真给得了势头之后,怕不是日后肆虐天下的大贼和国家心腹大患的苗头么;而这种草贼所宣贯的理念,甚至影响和渗透到到了他们这些,身为俘虏而被强制劳役的前官军身上。

      虽然赵引弓对于这些草贼所宣称的“打翻朝廷和这个吃人的天下,清平豪强大户肆意残横鱼肉的世道,再造一个微贱小民也能安然得活的新世界”之类的口号和理念,还是有些轻蔑和不信;毕竟在他这半辈子里的全部认知,这世上怎么能少得了尊卑有秩的维持,又怎么能没有朝廷的庇护和周全;

      但是架不住时间渐长之后,各种强制性和轨仪式的日日耳提面醒,在他们这些俘获劳役队的日常饮食起居劳作之间;而令一些原本就是苦出身或是家境不怎么样的前官兵,开始出现各种动摇和私下认同的迹象来;就让他不由的心乱如麻又无可奈何的,因为他发现自己虽然充满了抵触之心,但又拙口结舌的居然不知该如何反驳和辩解之。

      结果现在形势使然之下,一直自认在虚以委蛇和被迫做事的赵引弓,现今也有不得不坚持战斗下去的理由;当然了他这么做可并不是为了这些草贼的安危和存亡,而是为了和自己一样身为俘虏的前官军们;

      毕竟,这些已经熟悉的草贼们再怎么不讨喜欢,但还算是行事有所凭据和章法,在日常也只是“改造和赎罪”鞭策驱使他们拼命干活而已,至少还让人有个活着的盼头;而对面那些草贼则是见人就杀红了眼,连自己人都不见的放过的凶残货色,更别说自己这些官军俘虏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了。

      虽然,他早已经有马革裹尸的觉悟,但是能够苟活一段时间之后,却又舍不得轻易放弃掉自己这条性命了,至少是不甘心莫名其妙死在这些草贼的内讧当中。

      所以他不得不拿起了武器而指挥着劳役队的丁壮,与这些监管他们草贼并肩战斗在了一处,才斩杀和镇压了制造骚乱的少许内应,把后营驻地里这番内忧外患的局面给重新稳住,进而又将那些围攻者死死抵挡在外。

      想到这里,他拄着长刀而斜靠在一个车轴上,往嘴里塞了一大块所谓的压缩口粮,忽而觉得味道还是相当不错的,至少相比起来在官军哪儿大多数时候吃到的都是猪食、【创建和谐家园】一般的事物。他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些草贼之中,还是有些好东西和新奇玩意的。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撑住啊哥。。”

      就见一个堪称少年的草贼,扶着个尚在不断冒血,而努力想把肠子塞回去的年轻草贼,

      “管头一定会回来救援的。。”

      “就有法子救治你了。。”

      赵引弓却是不以为然的撇撇嘴,这些留守的草贼都到了这山穷水尽的一步了,居然还坚信着这种东西么;对方既然是蓄谋已久的发作起来,只怕被借故指派出去的后营大部,是没有那么容易得到消息的;也就是用来自欺欺人聊以的东西而已。

      都打到现在他们已经疲乏伤痛交加,能够据守的地方已经不多了。如不是实在没有地方可逃的话,赵引弓并不觉得自己还能坚持下去,现在只是抱着多拉几个垫背,为朝廷多削弱一下草贼力量的隐隐心思而已。

      他看了一眼,在那些车辆和仓房前堆起的柴炭等物,这既是他们最后的凭据吧;突然动了一个格外大胆的念头来,要是用这些东西作为交换的话,能否给自己这些人争取一条活路和面的机会么。

      这个念头已产生就根本遏制不住的,像是野火一般在他行头疯狂蔓生起来,而让他倒拖着长刀而缓缓走向了那堆柴炭,负着拿着火把的是几个半大小子,放在军中也还没有栅栏高么;如果他骤然暴起而击的话,根本不会时一合之手的。

      他心中如此往复计较着,一步步走到了柴炭堆边上,最后看了一眼散布在附近的草贼数量,并且根据他们的距离和反应速度做出了初步的评定,然后用力握紧了刀柄在心中默叹道;吾与尔等尚无私仇,实在是机不可失,只好求来生投个好胎了。

      然后就见对方突然丢下来火把踩灭在地上,而把赵引弓吓一跳而急退两步之后,又见他们有些激动的指着天空张口结舌道。

      “来了。。回来了。。”

      然后,就听远处突然传来了震天的呼喊声

      “管头回来了。。”

      “虚管头回来了。。”

      “管头总算是回来了。。”

      “管头你可是回来了啊”

      而在靠近声浪的附近,那些在乱战中变得满地狼藉的清冷街道,像是一下子被惊醒和泛活了过来一般,顿时冒出来了许多散乱的人声和身影来。

      “西门那儿是谁在驻防和看守的”

      站在城头上的另外两员将领之一却是脸色大变,对着丁会怒声喝道

      “为什么一点儿风声都没人送过来。。”

      “就让人摸到城下,还开了门了。。”

      “我可是派了好几队人在外间警戒和巡哨的,”

      另一人更是大叫起来

      “怎就没有任何消息和迹象回来。。”

      “事情这下要麻烦了。。”

      而在潮阳城外西北向,一处路旁的山沟里。

      默不作声的副尉霍存,也在心情复杂的打量着满地正在掩埋中的尸体,其中就有好几具是他伪装成是过路的韶关飞黄军信使,而将这些人引出来交涉时,暴起带头亲手砍杀的;心中却是感慨着这算是自己交上的投名状么,经过此间毕了之后自己也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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