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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不作声的副尉霍存,也在心情复杂的打量着满地正在掩埋中的尸体,其中就有好几具是他伪装成是过路的韶关飞黄军信使,而将这些人引出来交涉时,暴起带头亲手砍杀的;心中却是感慨着这算是自己交上的投名状么,经过此间毕了之后自己也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但是想到了葛从周那儿得到的兵法书,他又觉得这样也许不是那么糟糕的新开始吧。
与心存犹疑和满肚子想法的葛从周,或又是很快接受了现实和身份的张归霸不同;他更在意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有这种气量和格局的人物,能够在这些义军队伍当中带领他们走到那一步呢。
第144章 遭遇(下
而在西门附近的街道上。
“弟兄们,都随我来!”
高举着一只旗枪的老关,不断大声的怒吼道
“倘有谁敢对管头动动指头,咱们跟他【创建和谐家园】拼上!”
“咱们谁不舍命保住管头,不是人生父母养的,天诛地灭!”
“誓死护得的管头周全,灭他个狗养的东西。。”
左右都是一片又一片同仇敌忾的应和与喊声。
听到这些,周淮安也不由得在脸上露出一些宽慰的表情来,然后拍拍身前负责举旗的傻大个儿,加快脚步向前推进而去。
他本来可以偷偷的潜袭进去,再取得的上风和优势之后方才路面,这也是个当初制定下来的稳妥之计;但是周淮安在见到了城门和城內的诸多反应之后,还是选择了看起来更加具有风险的公开露面方式,来快刀斩乱麻的解决乱成一锅粥的城內乱战。
当然了,【创建和谐家园】的代价不是那么好受的,就代表着暴露在别人威胁之下,随时可能遭受来自冷箭的袭击,所以周淮安不得不再身上穿了两重甲衣,又戴上带有披膊的头盔算是基本的防护措施。
而在这时候他高分辨倍率的眼力,还有放大范围的生体扫描就得以派上用场了,基本可做道预先发现一些埋伏和危险的端倪指哪打哪的程度,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保险措施。
周淮安和他身后的将士们刚转过一个接口,就看见一道临时横挡在街头的垒子,后面身影绰约怕没有五六百人,他们已经拔出各色的刀、枪、剑、戟一片明晃晃,乱哄哄地叫嚷着。
站在身边的葛从周和霍存等人不由的大惊,都迅速拔出剑来。在他们的带动下刹那之间,所有的刀和剑都拔了出来,【创建和谐家园】也被举了起来瞄准。
然而,周淮安却是领着傻大个儿排众而出走到最前来。
而与此同时的在街垒背后,这五六百人都拥挤在街头上和路的两旁房舍里,密密麻麻,挡住了周淮安前进的路。他们有的人敞开胸,有的人光着上身,有的人用绸布包着身体,看起来就充满了某种无序和混乱的气息。
但当他们看清楚渐渐来近的人马服色,及其高举的大旗,顿时感到疑惑和惊骇,吵嚷声也变成了窃窃私语。等这些人马走到半里以内,连窃窃私语也停止了。
他们都摸不准会发生什么事情,搜紧紧地握着兵器,注视着态度沉着和神色冷峻的周淮安,屏息无声的观望对方的一举一动,只有临近的马蹄声和人群中发出的短促呼吸。
大约离这些人群不到二十丈远,堪堪够得上【创建和谐家园】射到的距离内,周淮安挥手按捺下左右的躁动,而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
“我认得你。。。认得你们全部。。”
“不要以为遮头藏脸的躲起来,就有用处了。。”
“周小四,我好容易救你一条命回来,”
“就是为了让你对着同袍弟兄举刀动枪么。。”
“郭老其,你不是发誓要找官府雪恨么”
“为什么先对付的是自己的人。。”
“你们这些昧了心眼的混账王八东西。。”
“就是因为外人的一句鼓动和空头许诺。。”
“就把大伙昔日同生共死的恩义和情分,给糟践在地上了。”
“你们的良心和品性,全部喂了狗吃么。”
然后一边说着周淮安缓缓前进,街垒背后却是各种骚动起来,哪怕时人拥着人都有些手足无措和不知该如何是好的。随着周淮安带领的队伍越来越近,最后边的人群开始乱起来,纷纷嚷叫,有的人叫着不要往后退,而有的人叫着:“不要伤害管头!不许动武!”
“弟兄们,挡住这个虚和尚,不许后退!”
这时又有人大喊起来,
“难道你们想束手等死吗。。”
“做下这些事后,还想有人宽放过你们么。。”
这时候许多明晃晃的刀、剑和枪尖,顿然又在周淮安的面前举了起来,从街垒背后密密地对着他的脸孔。老关、许四、成大咬和米宝等众亲近成员,都在刹那间举起兵器抢上前卫护住周淮安。
只见隔着一道杂乱的街垒,兵器对着兵器,发出摇曳摩擦的铿锵之声,眼看要开始互相撕杀。根据生物场探测而心中若有所感的周淮安,却是挥手对保护他的人们大声说:“后退!不许动手!”又向对方大喝道:“后退!不许动手!”
双方要看就要互相接触的兵器登时分开了。在鼓噪对抗的人群背后又有许多声音叫喊:“不许伤害管头!不许碰着管头!”“哪个狗养的敢伤他一丝一毫。。”然后,更远处又有跑步声和传过来愤怒的叫声:“快替闯王让开路,不许挡他!”
然后周淮安继续前进,逼着街垒后的人影步步后退;然后他一步踏跨上了街垒中一辆翻倒的独轮车上,突然又有许多晃动的枪尖举到他的面前前。他冷笑着大哼了一声,用手向左右一拨,毫不费力开了几杆垂下缨子和布条的枪尖,其余的就像是被火烫了或是蛇咬了一般都急忙缩了回去,同时争相让开了中间的路。
这一刻,他体现出来的沉着和庄重的气势使人震慑,而没有人敢认真用兵器碰他一下。少数有所异心的人也不免心中慌乱,以至于都在群体退让开来的动作当中,也不得不被人给挤到到路旁上去。
所到之处,人们纷纷向两旁闪开,路两旁形成了人和各种兵器的墙壁。人们在极度紧张的气氛中怀着惊异和敬佩的心情肃静无声,注视他从面前走过。他的后边紧跟着许四和米宝,然后是一群牵着战马的护兵。
路边有很多人都是周淮安见过的熟面孔,有的曾请他看过病,有的请教过他,有的找他帮忙写过书信;这时看见他走到面前,争着用点头、招手或微笑向他招呼。他也向他们含笑点头,好像在冰冻的日子里开始有一丝春风出现。
这时候,日常在怒风营中所点点滴滴积累起来的,各种恩义和情分就得以派上用场了;周淮安几乎能够准确的叫出某一个招呼者的名字,然后他们就想得到鼓励和赞扬似得,顿然傲首挺胸的自发走了出来,又带动着更多的人加入到周淮安身后的队伍和人群中去。
因此,当周淮安所在的这先头人马刚一过去,后边的队伍像潮水般跟了过来,把少数异己人等给卷在里边,拥着他前进。虽然有人大骂左右和后边的人,但是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威胁和指挥众人,反而被裹挟在人群里又周旁之人被眼疾手快的打倒和捆绑起来了。
于是,这处横挡在街头的垒子就此土崩瓦解,就像是洪流之下消弭无形的沙堤一般。这时候,对面街头再次涌过来一大拨举刀擎枪的人马,只是领头的几个人看见了周淮安之后,顿然时脸色一变而重新退回到人群当中去;但是剩下的人却是在某种惯性之下,继续气汹汹的冲了过来。
然后,就在两相即将冲撞在一处而刀兵相见的那一刻,霎那间就在新出现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呼喊声和叫唤:
“给管头问好。。”
“问管头的安好。。”
“管头终于回来了。。”
“管头回来就好了。。。”
站在一辆大车上而由人推着行进的周淮安定睛一看,赫然是左营都尉吕方的手下,只是吕方本身怎么就不在这里,而只有几个队正之流的在带领,难道也出了什么状况么。
只是此时此刻他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停下来多废话些什么,只是从中挑选一些人跟在身边,又分派一些人去加强城门等要冲的控制力量,或又是前往甲仗库、畜厩、等地方掌握住局面
而随着周淮安带动起来浩浩荡荡的队伍,每每推进上一段,经过一个街口,就会随着汇集而来的人头几乎再壮大一分;又过了一阵子之后在内城的府衙面前,他们终于遇到了第一股真正的阻力;约莫有上百严阵以待的陌生行伍,坚定挥舞刀枪的拦阻在他们面前;
不过在四面八方赶过来的人潮和愤怒的洪流面前,他们也不过是无中轻重的一小撮妨碍而已。。。。
而在城中另一处,已经得到了消息的新营驻地之中,也有许多人乱哄哄的仓促聚集在其中,有的人带着酒意,放肆地攘臂谩骂,有的人凶恶地乱挥着手中兵器,努力叫唤着想要各自部属集结到身边来。然后,一阵震天的喊叫和怒吼声,霎那间就从外间压过了他们的喧闹声
“杀了这些狗东西,把将头迎回来。。”
“跟着管头走,铲灭这些祸害。。”
随着这些声嚣和吼声,一阵密密匝匝的箭雨顿然飞落在他们的头顶上,顿时激溅起遍地的惨叫声来,也让他们好容易粗略聚拢起来的阵势,又变成四散奔逃和躲闪之势;
然后在一片此起彼伏的口令和哨子声中,一大群顶盔掼甲持牌举枪,而臂缠黑布的士卒猛然狂涌进来,顿时将这些尚未完成队列的人群给冲杀的七零八落,又分割成许多四散开来的小队,而紧锣密鼓的围攻与大肆杀戮起来。
第145章 局势上
听着城中一阵高一一阵的喧嚣声和叫喊的浪潮,几乎就没有被中断和停止过的,向着这个方向娜移过来。
南门的墙头上,作为一切策划的指挥者玉负责人丁会,以及两名客将的脸色已是难看之极了。。
“老丁你的人已经完球了。。”
年长的那名客将断然吐气道。
“就连我派去支援的人手,也怕是被困住了。。”
“再不走的话,你想要把脑袋挂到墙上去么。。”
“但走此前,我需作最后一件事情。。”
另一名年轻些的客将则是打断道。
“以绝后患才是。。”
他一边说着对着身边的亲兵摆弄了个抹过脖子的手势。
“住手,不是说只关不杀么,”
丁会再次变了脸色厉声喝道。
“为什么又突然变卦下手了。”
“说一千到一万,他们也是怒风营的老兄弟了”
“那鬼头和尚突然就带队杀将回来了,底下人的心思都变了。”
那年长客将却是冷声道。
“还留着他们作甚,引为内乱生变的祸患么。。”
“那我一贯不来的努力和经营。。”
丁会心中顿然发苦道,这两位是要借机彻底绝了自己的后路啊。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了,你还要妄想其他什么。。”
年轻客将更是恨恨道。
“不把剩下的这些领头杀光,让他们乱上一阵。”
“难道还留着做对方的助力和凭证么。。”
“再说接下来的事情也由不得你了。。”
年长客将亦是接口道
“你没发觉,你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能回来。。
“所以,接下来的事儿,就交给我辈好了。。”
“你有什么可收拾和清理掉的事务,赶紧去处理。。”
“再不走的话,也许就没得走脱了。。”
。。。。。。
而在内城,临时在街头所设立的露天临时中军里,周淮安也在流水一般的收发消息和传达命令。
虽然已经控制了城中基本的局面,但是根据反馈回来的大部分消息,周淮安的脸色反而更加难看了;MMP的这次丁会发起的内乱可是让怒风营损失大了,这一路南征北讨辗转数地好容易才积攒和发展起来,连同战兵和驻队在内的近八千员额;除了被自己带出去近两千人马之外,如今能够被他召集和收拢起来的,只有三分之一略多一些而已;
而且除了在外情况未明的将头王蟠之外,自旅帅、校尉以上的头领阶层几乎被一扫而空,而在事发之后只能由一堆队正和屈指可数的几名副尉,像是一盘散沙一般的各自为战,或是不知所措的在混乱与惊慌不明当中,消极应对等待命令和消息。
于是发展到后来,又有人因为自相矛盾的命令而进行相互攻杀和乱战;甚至还有缺少自我约束力少部分人,则是自暴自弃的加入到了上街乘火打劫的序列当中去,而制造了更多的流血和混乱吧。
结果城中绝大多数的建制武装,在群龙无首而相互猜疑的混沌局面下;就轻易被丁会所带来的那一营亲信人马,还有少部分实现安插和拉拢内应,以及突然出现少而精锐的外援兵马,给里应外合的全面压制了。
而自己辛辛苦苦的搜刮和经营起来的后勤体系,还有在城内通过镇压和清算大户豪强,所建立起来的街头新秩序和威信,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严重破坏。自己可是好容易才下定决心,要大干特干一回来作为日后安身立命的基础,虽知道才出去一会就后方就遭遇到了这种破事的打击和挫折。
“管头,占据府衙里那些人说愿出来束手就擒。。”
这时候,自告奋勇负责前往交涉的葛从周道。
“但请管头对佛祖发誓绕过他们的性命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