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老庄带来的话只有一句:“事不可为,走为上。”奶奶没有其他的话,就是怕说多了,孙子一时放心不下,耽误了逃跑,奶奶狭隘的心里面,孙子最重要,其他的人,包括她自己,无足轻重。
赶走了老庄,云烨掩上门,坐在案几前双手托腮,瞅着灯火【创建和谐家园】,案几上堆满了云家最值钱的物事,奶奶特意换了几串新新的开元通宝,还有一些散碎的银子,金叶子足足有两斤重,连他的铠甲都被奶奶送了过来。
抚摸着新编的束甲丝绦,云烨发出了一声苦笑,自言自语得说:“奶奶啊,孙儿也想逃,可我们往哪里逃啊,皇帝早就设好了圈套,孙儿就是圈套里的饵食,皇帝信不过朝中的大臣,咱家和所有的门阀都没有关系,只有咱家是最适合的诱饵,本来就招人忌,皇帝又在上面泼油,一两杯水那里扑的灭这场大火,如果不是太子告诉我京城里那些勇将的去处,孙儿几乎要和窦家和解,这才是最可怕的。老程,老牛一定急疯了,害怕我选错队关陇现在闹翻天了吧,程咬金在陇右,长孙无忌在关中,尉迟敬德在京城,张亮在河北,段志玄在山东,张士贵在洛阳,我的皇帝陛下,你要干什么”
京城云家的老宅子,由于人少,显得有些荒凉,有青草从石缝里顽强的生长,在墙角的暗影处,云家的护卫一动不动得站在那里,偶尔有兵刃的寒光闪现,告诉云烨现在他的处境有多么的恶劣。
“侯爷回去睡一会吧,都四更天了,明天还要去县衙呢,”老庄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小声地劝慰云烨。
“老庄,这两年你就没离开过我,你说,我真的是一个【创建和谐家园】吗为了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歌姬,一不小心就会搭上全家老小的性命,值得吗”
“侯爷,小的没念过书,小的却有人心,草原上您看到那日暮要被做成酒杯您那时的神情就非常的骇人,小的知道,您其实不在乎死几个人,不管是战死的,还是病死的,您其实不在乎,人总会死的,早死晚死就那么回事,小的觉得您在乎的是那个歌姬被做成了蜡烛,这才是窦家得罪您的重要原因,掀了您的逆鳞,您自然不会让他好过。”
云烨愕然一惊,发现这个粗豪的汉子居然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细发人,拍拍老庄的胳膊说:“我在陇右的时候,有一位长辈对我说,人可以杀死,砍死,烧死,拧死,反正就是各种死法都可以,唯一不能的是被饿死。
我倒是认为饿死也没什么,这天下的粮食永远都不够吃,你不饿死,总会有人饿死,那位长辈的亲人都是饿死的,所以他的看法有些偏激。
你家侯爷我不同,人之所以被称为人,就是因为他超越了禽兽,尊重别人的生命,就是尊重我们自己,野兽吃野兽是因为饥饿,会吃的干干净净,不会拿尸体干别的,只有人这个奇怪的动物,才会因为其他的乱七八糟的原因杀人,有些过份的,就是那些不能称之为人的家伙,才会用活人的头骨来做酒杯,才会想到用人的尸体来做蜡烛,所以他们都该死。”
老庄似懂非懂得点点头,见云烨没有一点睡意,也就不再劝说,他也清楚,侯爷今晚不会有什么睡觉的兴趣。
推开东厢房,里面灯火通明,云家找来的人都在快速的抄写云烨的状纸,没人抬头,他们早就把这一千多字记了下来,门口的案子上已经有了好大一叠。
作为后世人,云烨怎会不清楚舆论的强大作用,没有给窦家泼污水,就是告诉长安市民,窦家喜欢用人来做蜡烛,现在他家里点的蜡烛还是一个叫绿竹的可怜女子身体做的蜡烛,要长安市民们小心,不要轻易违逆窦家,违逆窦家的后果就是可能被他家当成蜡烛给点了。
云烨不相信长安百姓会不感兴趣,连人家马上风都要传扬得沸沸扬扬的人,遇到如此恐怖的事会无动于衷拿起一张自己的大作,云烨念了一遍,满意得自语:“好文采。”
大家世族不是都在玩命的攒名声,云烨就不信一个蜡烛世家的名头扣在窦家的头上,窦老头会无动于衷几千年的名声,我呸,让你窦家见识一下大字报的威力,也让你们感受一下什么叫舆论轰炸,三天后,满长安的人见到窦家的人不绕着走,我就跟你窦家的姓。
明日太子想必会找一些人口走失的人家,只要随便找些人,告诉那些人家,人可能没了,窦家那么喜欢用人来做蜡烛,一个绿竹怎么够,说不定全被窦家当蜡烛点了云云。
法子有些缺德,李承乾神色惊恐,却又兴致勃勃的去办这件事,他老娘早就对云烨说过,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事,可以找太子帮忙,这样好的一个政策不用光用尽,用彻底怎么行。
云烨非常相信,皇宫里那条法力无边的恶龙,正在饶有兴趣的注视着长安城里的一切动静,藏在肚腹下面的龙爪恐怕早就跃跃欲试了吧。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二十二节第一口唾沫
从大唐建立的那一天起,长安城就没有改变过它固有的节奏,一百零八个坊市次第开启,人们似乎忘记了昨日的喧嚣,依旧开始自己每一天的劳作,关心那些高高在上的豪门,不如关心一下今日的米价,要知道,今年冬天米价可是足足涨了三成,也不知那些吃光了长安粮食的灾民走了没有。
有嘴馋的孩子揉着惺忪的眼睛,看看街角的榆树,总是奇怪那些那些小小的榆钱总是长不大,昨天就看见嫩枝上已经有了绿色的苞芽,怎今天还是老样子。恨恨的在树根上浇了一泡尿,这该死的老榆树,又一次让人失望。
再看看道路两旁的槐树,吸一口口水,相比榆钱,槐花才是真正的美味,捋一把白白的槐花和糙米放在一起蒸熟,那种香甜的味道可以传到街市上来,只可惜,槐树要到四月才开花,现在还是光秃秃的枝子,上面什么都没有。
快马扬起的灰尘总是那么讨厌,春天的长安城,如果不下雨,总是灰蒙蒙的。
骑士从马上跳了下来,手里拎着一桶浆糊,用排笔蘸上浆糊,在墙上刷了两下,又从马背上的竹筒里抽出一张纸,贴在坊墙上,上下看一眼发现贴的不错,就跨上马,奔向下一个目标。
这样的骑士可不止一两个,到处都有,只是做的工作相同,就是刷浆糊,贴纸片。
这就新鲜了,长安城除了官府在城门口贴过告示。再就是有两张江洋大盗的画影图形,谁见过有人把金贵的纸贴的满城都是。上面还写着字,一个都不认识,这不是急死人吗。
有好事的立刻就把杂货店的老板被叫了出来,街坊里就数他学问好,谁家办个红白喜事,那一次缺的了他。
杂货店掌柜咳嗽了两下。清清嗓子准备大声的念,好显摆显摆自己的学问,谁知道。刚看清楚上面写着什么,就立刻捂上嘴巴,滋溜一声就窜回杂货店。上了挡板,关门大吉,连生意都不做了。
看杂货店掌柜像受惊的驴,街坊就更加的着急,不知道上面到底写着什么,难道是官府又要在城里按人头收税了众说纷纭,一时也没个头绪,坊正和武侯现在都在向金吾卫的差官报备,一时也找不出个识文断字的。
一个穿着圆领袍服的文士走了过来,一看就是一位读书的相公。年纪大的老人就上前抱拳问好,年青士子倒也好说话,二话不说就来到榜文下面,瞄了一眼就对周围的街坊说:“长安城里出现了恶贼,专门喜欢用人来做蜡烛。就是那种给人的嘴插上漏斗,把烧滚的蜡油灌进人的肚子里,活活烫死,再插上灯芯,当蜡烛用,以前长安城不是总是丢孩子么。说不定就是这个恶贼把孩子做成蜡烛了,晚上照亮用了。
文士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人抓着文士问这恶贼是谁他家孩子都丢了两年了,文士告诉他,这事啊,本来谁都没发现,结果被蓝田侯在兴化坊窦家发现一尊,仔细一看这蜡烛他还认识,原来是东市边上平康坊的一位歌姬,叫绿竹,前两天还看她跳舞来着,谁知道一眨眼就成了蜡烛了,侯爷当然不高兴,所以就贴了告示,警告街坊们小心看好自己的孩子和闺女,别被人家骗了去做成蜡烛了,他自己亲自到长安县衙去告状,为那个可怜的女子讨个公道。
文士一说完就拱拱手准备离开离开,走的时候还警告街坊们小心自家的闺女小子,看着嚎啕大哭的丢孩子的街坊,叹口气就离开了。
过了街角,从袖子里掏出一撮小胡子黏在嘴唇上,转到下一个街角,继续给不明真相的街坊们解释
刚刚还在对着榆树嫩芽流口水的孩子立刻就被母亲揪回家里,【创建和谐家园】上挨了好几巴掌才听母亲给他讲窦家把孩子做蜡烛的惨事,吓的孩子连哭都不会了,一个劲的往母亲怀里钻。
长安城里原本到处乱窜的孩子不见了,年纪轻轻喜欢逛街的少女不见了,就是有些不得已必须出来的,也脚步匆匆的像被狼撵,左瞄右看的宛如贼偷。
到了日头偏西,人们总算松了一口气,有聪明的以为这又是哪家的纨绔在胡闹,准备回家把锁在屋子里一天的孩子放出来透透气,谁料想,云家侯爷真的拿着状纸去长安县衙告状去了,从东头一直走到西头,大半个长安城的人都看见了这位,义薄云天,侠肝义胆的侯爷,一脸沧桑的去了长安县衙。
明明县老爷就站在衙门口迎接,他却偏偏要把县衙两侧的钟鼓都敲一遍。百姓告状之前总要敲一敲钟鼓,催促一下懒惰的大老爷升堂办案,这规矩从汉朝就有了,云烨没机会敲这东西,如果他有了冤情一般都是找皇帝陛下解决,但是今天他穿着常服,就注定他只能以百姓的方式进行自己的司法程序。
百姓是没办法告官的,以民告官先以有罪,哪怕官司赢了,脊杖八十,不会少一下,流放三千里,也绝对不会少一里。回头看看身后一大群的长安市民,云烨嘴角有了一丝笑意,窦家,窦家会淹没在这片浪潮里。
长安县令左奎从未像今天一样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当官,站在县衙门口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侯爷敲响了催堂鼓,那就不是在敲鼓,那是在催命。
县丞,县尉,同样面如土色,昨天傍晚,窦家的人就告诉他们,如果云烨前来告状,如果胆敢收下状纸,他们全家最好的命运就是被发配岭南。
云烨坐在县衙大堂上喝着一碗酸奶,悠闲的看着三位官员在看自己的状子,他们不得不看,也不得不接,云烨看到洪城穿着衙役的衣服站在公堂一侧,拄着竹杖背靠着肃静的大牌子在打瞌睡。
弄死一个贱藉的歌姬不算什么事,刑律中也只规定了罚铜和杖责,最重不过发配一年的刑罚而已,长安城每年莫名其妙被弄死的仆役丫鬟不知有多少,也没见有谁跑来告官,大都是赔一点钱粮了事。良人的事都忙不过来,谁有功夫理会【创建和谐家园】的事,所以官府对于这种事历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知道,夜路走的多了,迟早会遇见鬼,或许是【创建和谐家园】的冤魂在长安积累了太多的怨气,终于催生出一位侯爷状告国公家凌虐杀人的大事件,罪名很奇特,反人类罪,翻遍大唐律法也找不出这么一条奇怪的罪状。
林奎咬咬牙对云烨说:“云侯,我大唐自武德七年颁布武德律以来,从未有过这条反人类罪,下官作为亲民官,对于历朝历代的律法也有涉猎,对这条律法却闻所未闻,还望云侯给下官讲解一二。”
“自古以来的律法都是为了矫正天下子民的行为规范而制定的,用严刑律法来告诉我们那些事情可以做,那些事情不可以做,自秦以来,仁恕之道一直贯彻其中,苛刻的刑罚越来越少,历史上那些残酷的肉刑如今在我大唐只剩下鞭笞和板子,五马分尸不见了,宫刑不见了,挖眼割舌之刑不见了,就连十恶之首的谋逆,也不过是主犯斩首,他的父亲,子侄罪减一等判绞刑留个全尸。
可见,朝廷建立律法的意图就是为了教育子民不要去犯法,起到惩前毖后,教育救人的目的,不是想要把某个好好的人硬要弄去流放,硬要弄去砍头,谁喜欢把事情弄得血淋淋的。就在去年,哪怕是大灾之年,我大唐被砍头的罪犯不也才二十七个人吗么
何也这就是盛世即将到来的征兆,在边关我朝平灭突厥,活捉颉利,在朝中诸位亲民官功不可没,一方面要为前方的大军供需粮草军械,一方面又要为那些遭了灾的百姓提供食粮,免得他们冻饿而死。
如今春天到了,我大唐即将迎来一个崭新的年份,我们都在摩拳擦掌的准备为即将到来的盛世再努力拼搏一把,让我们所有人都有好日子过,我们有英明的君主,勇敢的将士,睿智的官员,勤劳的百姓,凭什么我们不能有个好日子过”
唐朝人没听到过演讲,虽然云烨自己已经被自己的话恶心到了,但是案几后面的官员,衙门口的百姓,他们第一次听到关于盛世即将到来的宣言,无不群情激愤,就连在哪里打瞌睡的洪城也瞪大了眼睛,似乎第一次认识云烨。
云烨的话刚一停,百姓们轰然叫好,今天的主体是他们,云烨转过身来面对人头涌涌的百姓声嘶力竭的大喊:“在这个春和景明的好日子里,总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恶心事发生。就是那个诗礼传家住在兴化坊的窦家,他们为了泄愤,把一个十五岁的女子活活的做成了人蜡。
一个人从呱呱坠地,到长到成人,要经历多少磨难,父母需要付出多少心血,我们都抱着最深的爱意幻想自己的孩儿长大成人之后,男子可以光宗耀祖,女子可以嫁个好人家,欢快一生,有谁会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蜡烛告诉我,有谁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蜡烛我大唐的人很少,诺大的版图上只有几百万人,陛下每一次祭天都会诚心的祈祷天下百姓子孙繁盛,六畜繁衍,而你窦家在做什么,你在草菅人命啊
窦家,你何其的忍心,我们见到受伤的小狗都会恻隐之心大作,为何你们不理会那个可怜女子的哀求,不理会她在哪里哭诉求饶为什忍心将滚烫的蜡油灌进那个女子的腹中天理何在,你窦家人心何在万世家族,诗礼传家,我呸”
随着云烨的一口唾沫出口,愤怒的长安百姓齐齐的朝兴化坊方向吐出了一口唾沫。:
第二十三节谁是英雄
作为世家家主,窦老头无疑是合格的,他早早的就给云烨准备了一张硕大无朋的网,准备把小小的云家困在网中然后掐死,他所有亲友准备弹劾云烨的奏章他都仔细研究过,逐字逐句的推敲其中可能存在的漏洞。
云烨的歪理邪说,云烨的骄横,云烨自诩神子而不自知,他的来历,他的出身,他在陇右受贿,在关中做生意,强自把一家之言灌输给学子,有误人子弟的嫌疑
三人成虎,风言奏事,这是言官的责任,上次用这些人还是武德年间的事,刘文静作为开国老臣不就是倒在这些人的口诛笔伐之下,这几十道奏章应该会把云烨的爵位一撸到底吧,只要没了蓝田侯的爵位,云家就是砧板上的肉随自己拿捏。他甚至考虑到了,程家,牛家,李靖家里的反应并为此作了周详的布置,看着案几上密密麻麻的利益交换清单,这三家应该会满意吧,世家都是以利益为纽带,在这些利益的面前,放弃小小的云家有什么难的。
蜉蝣憾树,螳螂挡车,一个被过多的正义感冲昏头脑的小子而已,注定了今天就会灰飞烟灭,蓝田侯的荣耀,也只能如同流星划过夜空灿烂一时,而窦家就是夜空中的那轮明月,将一如既往的辉煌下去。
他听到云家派出的骑士四处张贴告示,淡然一笑,这只是云家的垂死挣扎罢了,他对窦燕山说。杀一条狗,你还不许狗在临死前叫几嗓子
听到云烨出门去告状,窦老头笑得更加开心,他不相信长安县令左奎有胆子收下状纸,只要状纸不收,云烨难道会自己打上门来如果他这样没脑子,窦家会准备几十条人命让云烨杀。没什么好担心的。
唯一让他有点担心的是陇右没有消息传来,本来每月都会有一次联系,这是惯例。陇右大掌柜居然这次没有派信使,虽说几十年来,也有过几次。都是信使在路上出了意外,这回也是如此
云烨进了县衙这让窦老头有些愤怒,左奎连一个将死之人的面子也要给吗站在窦家院子里远远可以看见太极殿的飞檐,这是窦老头特意留下的一片风景,每回看到太阳从那角屋檐上落下时,他就不由得浮想联翩。
如今那里依然没有消息,死气沉沉的庙堂,何时才能有几分果决一个小小的侯爵也要讨论很长时间吗皇帝不是一直想削减爵位么,老夫给你送上一个,为什么还不快下结论。
窦老头有些急了。云烨的那些话被管事们一字不差的带了回来,尤其是听说万人一起唾骂窦家的时候,他的手在抖,脖子上的青筋在跳舞,窦家千年积累的声望。毁于一旦了。
一个青楼贱妇,就可以把窦家比金子还宝贵的名声糟蹋的半点不剩,不用想,窦家从此往后,想要逃脱一个人蜡世家的名头,纯属做梦。
“云家的商户们城门一开就骑着快马。带着污蔑我窦家的文告出了城,听说他们一出城就奔向四面八方,老奴想他们不把文告贴满关中是不会罢休的。”
家里白发的老管家,一五一十的向家主汇报事态的进展。
窦老头躺在矮榻上老泪横流,云烨的出手太恶毒了,这个世界上最脆弱的就是人的名声,想要建立好名声,需要很多代人的努力,但是想要毁掉一个人的名声,却不需要花费太多的精力,这次为了对付云烨,窦家的损失太惨重了,就算是把云家连根拔起,也抵消不了这次的损失,窦老头第一次生起了要把云烨碎尸万段的想法。
一骨碌爬起来窦老头快步来到三十郎的灵堂,灵堂前那尊跪着的人蜡,仰头张着的嘴里,那点烛火依然在燃烧,看着绿竹阴惨惨的笑意,窦老头第一次心头没了快意,以前,他每到灵堂看望自己的小孙子,就要忍不住啐人蜡一口,宣泄恨意,想到一切的事都是由这个贱婢而起,他抽出护卫的横刀,抡了半圆,重重的一刀就劈在绿竹的尸体上。
人蜡制作的相当完美,窦老头的力量又不够,还没有劈开尸体,横刀重重的嵌在颈项间,窦老头敲敲酸痛的腰骨,正要打算让护卫把人蜡放到后院烧掉,就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一队衙役打扮的汉子进了灵堂,看到倾倒在地的人蜡,也不答话,抬起来就往外走。
“放肆那里的狗才,窦家岂是容你等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窦老头怒极了,家里的护院管家,都是干什么吃的,让一队衙役在府中横冲直闯,这还有天理么
为首的一个汉子连手都不拱,笑嘻嘻得对窦老头说:“老公爷息怒,小的也是奉命办差,没有办法,如果您老人家不打算公然把小的几个干掉的话,还是让开一条路,小的好回去交差。”
“你们是谁,奉了谁的命”窦老头冷静了下来,今天的事情充满了诡异,什么时候衙役也敢冲到窦家后堂来了。
“小的是长安县衙的衙役,自然是奉了县令大人的命令,前来提取被做成蜡烛的绿竹姑娘的尸体,啧啧,这样的美人儿,窦家也下得去手,亏了。”那汉子怜惜的看着被做成蜡烛的绿竹。一个劲的叹息。
“这位小兄弟,如果你肯退一步,窦家深感大恩,这枚玉佩价值五百贯,送与你们喝碗酒,就当我窦家欠你们一个人情如何”窦老头手里翻出来一枚孔雀配,绿色的尾羽,红宝石般的眼睛,褐色的长嘴宛若天成,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为首的汉子上前拿过玉佩,看了一下就塞进怀里,对满脸笑意的窦老头说:“有钱就好办事吗。”又扭头对手下说:“弟兄们,钱我拿了,你们也别让老子难做,说好了退一步,咱们退两步,别让人家说咱爷们不仗义。”
在窦老头的注视下,那群衙役齐齐的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继续往外走。
这种羞辱那里是窦老头可以忍受的,一声令下,窦家的护院就扑了上来,他们不想伤人,只想抢回尸体,谁料想,这群衙役凶悍异常,手里的水火棍使得出神入化,窦家的护院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汉,谁知道在这群衙役的面前根本不是对手,顷刻间就有十几个被打得骨断筋折,其余的也抱头鼠窜。
为首的汉子对窦老头哈哈一笑,夹起地上的人蜡就出了后院。
老管家搀扶着昏过去的家主,又是掐人中,又是灌水,好久,窦老头才醒过,人醒过来第一句就让管家把窦燕山从皇宫外面叫回来,说是有事情安排。
云烨不知道李二打算做到哪一步,正在犹豫要不要把事情搞的再大一点的时候,他看到洪城带着一队人走了过来,肋下夹着一个赤身的女子,身体极不自然的蜷曲着,两手背在背后,似乎在朝拜。
洪城吧尸体往县衙大门上一放,扯开嗓子就吼:“这就是窦家的那尊人蜡,街坊们看清楚了,嘴里还有灯捻子,一点就着,”说完,真的用火折子点着了那根灯芯。
看着这一幕,一个三十几岁的妇人奔了过来,只叫了一声“我的囡囡啊”就抱着绿竹一动不动,嘴里呜咽着宛若野兽临死时的哀鸣,县衙门口的长安百姓,无不潸然泪下。
过了很久,那个妇人依然一动不动,洪城觉得有异,轻轻的扒拉一下妇人,只见那个妇人两眼圆睁,有血泪流下,嘴里叼着半根灯芯早就气绝多时了。
云烨解下外袍,给绿竹穿上,疲惫的坐在地上,盘着腿,就守着两具尸体,除了流泪,不发一言。
关中人从来不缺血性,先前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这下子全傻住了,不知是谁喊了声,“去找窦家讨个说法。”人群瞬间就向窦家开进,沿途不停的有人加入,队伍越来越壮大,最后已经到了全城盈沸的地步。
洪城有些担心问云烨:“云侯,现在怎么办,街坊们全疯了。”
抬起头云烨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神采干巴巴的说:“这不是你们需要的吗”
“谁也没想到长安街坊们会这么激烈,就这架势,冲击皇宫都够了。”洪城不由自主的舔舔发干的嘴唇。
“也好,这样也好,让那些世家大族都看看,这就是百姓的力量,这就是他们嘴里软弱不堪的百姓力量,知道他们的强大后,也许会少那么几尊人蜡,也许会减轻那些酷毒的煎迫,绿竹,你看,你为自己复了仇,那些凌虐你的人我想他们不会活过今日。”
时间到了,净街鼓却没有响起,兴化坊有浓烟冒起,金吾卫终于出动了,街道上到处是凌乱的马蹄声。
拍拍绿竹僵硬的身体,云烨笑着对她说:“皇帝陛下终于该说他的那句名言了,那句话怎说来着哦,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有了这句话,会少死很多人,你很了不起,绿竹,你是英雄,真的,不骗你”:
第二十四节不后悔
大理寺卿戴胄来了,绯红色的官袍在最后的一丝天光下显得如此刺眼,长安县令左奎就跟在他的身后,一行人来的很匆忙,左奎的官帽都有些歪斜,不远处还有还有手持镣铐的大理寺属官。
云烨朝戴胄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过来,他正在替绿竹去除腰,肩,颈,肘,膝,胯,上的长针,就是这些起到固定作用的长针,让她的身体一直保持蹲跪的姿势,每抽出一根,就抛在戴胄的脚下,发出“叮”的一声响。
总共抽出了十五根长针,也发出了十五声脆响
,绿竹的尸体早就僵硬了,原本白皙的身体上全是尸斑,在云烨看来,这具身体的发育似乎才刚刚开始,他把手伸进绿竹张的有些过分大的嘴巴里,把残余的一截灯芯拽了出来,用手按住她的下颌,稍一用力,就把她的嘴巴合上,手一松开,嘴又张开了,她毕竟已经死了,肌肉失去了弹性。
“谁身上有针线”云烨问戴胄。
戴胄手一摆,立刻就有人跑进县衙,不一会就拿来了穿着丝线的针,在绿竹稍微有些裂缝的嘴角缝了几针,他缝的很小心,似乎害怕影响绿竹的美貌。
绿竹的嘴合上了,稍微有点歪斜,像是在顽皮的笑。云烨把她蜷缩的身体弄直,费了好大的劲,然后再把自己的外袍给绿竹穿上,将她抱起来慢慢的放在她母亲的怀里,这样一来,可怜的孩子就有了保护,至少她的母亲会保护她不受伤害,如果真的有天堂,云烨衷心的祝愿她在那里得到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