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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者三部曲-第10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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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破损的黑螺岩下稍作休整,高地诺曼的士兵有十二名伤者,但没有死者,也没有重伤,伤者还在低声抱怨与互相嘲笑,争相向伯德温告密——有关于对方在碧岬堤堡吃了多少鱼、龙虾和猪肉,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长出了大量的肥肉,导致动作迟缓,被那些小矮人般的海盗拿着牙签般的利剑和匕首刺伤——伯德温和他们躺在一个帐篷里,不时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大笑。事实上,这些士兵即便在碧岬堤堡停留的几天里得到了充分的休息与丰足的食物,仍然无法摆脱数月累积下来的枯槁消瘦,他们就和骑士修一样,眉骨格外凸显,眼窝与面颊凹陷成了三个深重的阴影,在脱下外套和衬衫后,可以清楚地看见肋骨与肩胛骨的轮廓,身上几乎已经没有肌肉可言,可以想象他们之前过的是怎样一种提心吊胆而又食不果腹,四处流浪,无处栖身的日子。

      他们脱下的外套和衬衫经过清洗,但就算它们就如新雪般的干净也无法遮掩新增的缝补痕迹,这种缝补痕迹伯德温也很熟悉,长而窄,呈流线型的是刀剑留下的,星星形状是箭矢留下的,还有那些成三或是四列的,出自于兽人的爪子——澎湃的怒意就如同海潮一般拍打着前雷霆堡领主与圣骑士的内心,他不懂得狄伦唐克雷是如何想的,难道他认为雷霆堡之所以成为兽人数百年来从未撼动过的基石只因为它是座坚固的堡垒吗?不,被兽人们憎恨畏惧的雷霆堡之所以存在只因为他的人民,那些忠诚的骑士,无畏的士兵,他们的家人,为士兵与骑士服务的手工艺人与商人,他们才是最坚固的盾牌与最锋锐的长矛,而现在,老唐克雷的儿子,他的弟弟,却正在将这座坚实的堡垒拆分、摧毁与粉碎。

      伯德温已经听说了一些有关与雷霆堡的事情,他知道狄伦已经在新王的支持下改由他的法师们掌控这座阻隔了兽人与人类的钢铁屏障,骑士与士兵们被逐一甄别,删选,剔除,那些对他有所怀念,或是对狄伦的做法不甚赞成的人都被强行驱走,他们的家人也随之被逐出了栖身数十数百年之久的房屋,剩下的手工艺人与商人也一样需要经过严苛的审查,略有不妥,狄伦的商人们也会找出对应的人手予以更换代替。

      曾经的雷霆堡的领主不止一次地怀疑自己的做法是否是正确的,他在离开王都之前还庆幸过雷霆堡还能有一个唐克雷统治与眷看,但他发现他错了,不知从何时起,狄伦唐克雷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绿眼睛小兔子了,他不再是伯德温唐克雷的弟弟,也不再是老唐克雷的儿子,他不爱他们,相反地,他对他们充满了憎恨——新王约翰与狄伦的母亲,黛安长公主数十年如一日地将他们的毒液注射进这个孩子的心里,令他变得虚伪与冷酷,为了彻底抹去伯德温的痕迹,狄伦唐克雷不介意动摇整个雷霆堡的基础,他的怒意甚至波及到了这些无辜的士兵身上——在他们为雷霆堡、为高地诺曼付出了近三分之一乃至二分之一的生命后,他丢弃了他们,就像是丢弃一只破损的拖鞋,任凭他们在无尽的荒原中忍受着饥饿、寒冷与兽人的爪牙。

      伯德温的身体被海魔的连枷击中,除了断裂的骨头之外还有被撕裂的皮肉,他的腿也被一柄梭镖刺穿,还有更多的,大大小小的伤口,但它们带来的痛苦尚不及伯德温内心的万分之一。躺在他身边,在帐篷外走动,暂时在路泽尔大公的领地边界落足,满心惶然的士兵们,他们就像是伯德温的兄弟与孩子,在伯德温还是雷霆堡的领主时,他所能做的也只是让他们得以饱暖,偶尔有一两个银币可以拿去给妻儿们带来一份惊喜,但他带给他们的伤害呢?那么深重的,无可挽回的伤害,直至今日,伯德温都无法对他们说声抱歉,也无法弥补他们——他身上的宽剑、链甲、钱币甚至衣物都是属于王女李奥娜的,而他们将要得到的栖身之所是属于克瑞玛尔的,就连他们得到的食物、刀剑,弓矢也都是碧岬堤堡的执政官与阿尔瓦法师提供的,伯德温?他自己都是两手空空。

      修走到伯德温身边,可能别人没发现,但他不管怎么说也是跟随了伯德温近十年的人,虽然在异变突生之前他只要负责的是后勤与预备骑士团,但他对伯德温的了解并不比他的扈从来得少。可惜的是伯德温的亲随们,跟着他前往王都的那些都被新王以附从叛逆的罪名一一斩首与绞死了,而那些还留在雷霆堡的也被狄伦唐克雷以各种罪名投入监牢,之后就不再有消息传出,被放逐对他们来说还算是侥幸的,但他不能对伯德温这么说,不然他可怜的主人只怕很难再从忏悔与悲哀的深渊中逃脱。

      “你还活着,”修轻声说:“我们也活着,我们又重聚在了一起,”他盯着伯德温的眼睛:“我们……一直在等待着您,爵爷。”

      他说:“等待着您,带着我们回到高地诺曼,回到王都,回到雷霆堡。”

      ≈ap;≈ap;≈ap;

      达达陷入了一种满足至极的忙碌之中。

      服侍主人与他的朋友的奴隶需要带领回来(虽然有士兵愿意代劳,但他们是不会听从一个外人的命令的);还要从“巧手”中更多地挑选出一些,士兵们或许不需要奴隶服侍,但骑士肯定是需要的,而且到来的几乎都是正值壮年的男性,在达达的父亲与弟弟那儿他已经弄清楚了这些人最需要的是什么;还有“辔头”,达达命令他们让奴隶奉献上更多的食物来,你总不能让这些人自己下海捉鱼,何况这儿的士兵差不多都是些不善水性的狍子(南方人对北地人的蔑称),如果暂时无法弄到足够的面包,那么加了蔗糖与甜菜糖的芋头也是可以的,这点权利还在达达可以掌握的范围以内;另外主人与客人们的帐篷、轿子已经被火焰焚烧殆尽,马匹也被惊走,或是摔断了腿和脖子,这些都需要达达的手书与主人的印章才能重新从商人们那儿调集,呃,主人没有印章,好吧,魔法符文也是可以的,或许这能让商人们的动作更快一些,最大的问题是这些都需要达达去亲自与商人们交涉,“辔头”和“牛马”一个是工具,一个是牲畜,商人们就连一个字也不会和他们说;幸而那些士兵们还愿意帮忙做事,他们攀上棕榈树,砍下叶子搭建起了帐篷,还有那些已无生机的海盗们,士兵们原本想在沙地上挖掘墓穴把他们埋掉,达达阻止了他们。对于这些万恶的盗贼们,最好的葬身之处莫过于大海,不需要驾船,只要将他们的衣物除掉,移动到海水可以淹没整个躯体的地方就行——龙火列岛盛产一种被称之为巨海星的腐食生物,有人说它们是自然生成的,也有人认为它们是术士的产物,不过它们不会如其他的海星那样伤害珊瑚,数量也不是那么惊人,所以龙火列岛的人们也就随它们去了——它们最喜欢的是腐烂的尸体,鱼类的、贝类的、虾的……从小如米粒的海虫幼虫的尸体到大如房屋的鲸鱼尸体,如果没有外力干涉的话,即便是后者,也需要一夜就能被巨海星整个儿覆盖完全,成群结队的巨海星们会吐出它们的胃,分泌出酸液来溶解这些躯体,像海盗们这种大小,大概三个晚上就可以被吃干净了,

      在侧岛得以占有一席之地的大商人们很快来了,带着食物、马匹、帐篷与轿子,还有他们精挑细选出的奴隶——他们在克瑞玛尔等人刚刚抵达侧岛的那几天里装聋作哑,伪作不知。在龙火列岛的岛屿上,一个没有军队的领主还能被称之为领主吗?就算他是一个施法者,但除非是条巨龙,不然又如何对抗得了一个军队呢,就算不被捉住杀死也会被逼远远地逃走,既然如此,讨好他就成了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甚至在每晚的宴会中,不止一个家伙暗中下过赌注,赌他们的新领主可以在侧岛上苟延残喘几天。

      现在当然不同了,两百个从与兽人相对抗的战场上退下的士兵已经称得上是柄锐利而危险的武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还有近两千或是更多的士兵到来!他们之中还有骑士和法师!

      他们一听到这个消息,就乖乖的来了,还带着比原先预想的丰厚十倍的礼物。(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侏儒麦基(上)

      “对了,”葛兰问:“那个法师怎么办?”

      盖文是个法师,按照龙火列岛的法律,领主之子或是继承人是不被允许拥有法师的。

      “我并不拥有盖文,”巫妖平静地说:“盖文是伯德温的。”

      “嗨!”盖文假装愤怒地反驳道,“我想我从未签署过任何有关于卖掉自己的契约!”

      “据我所知,领主之子私底下还是会与那么一两个法师交好的,”考伯特说:“有人招揽过阿尔瓦的【创建和谐家园】,报酬异常丰厚。”

      “还有野法师们,”凯瑞本说,他与龙火列岛的统治者们并无深交,但他在港口居留的时候也发现过一些法师,他们和“御用”商人一样有着奢华舒适的住所与数以百计的奴隶,但他们并不如四岛领主所豢养的法师那样需要时刻听候主人的吩咐——领主的儿子们并不敢明目张胆与强制性地约束他们,虽然他们付出的代价可能比他们父亲所要付出的更为昂贵些,但大家都知道,秘密在很多时候也是一种货物。

      这些法师居留在港口,表面上他们为某个商人服务,用珊瑚造造小房子什么的,但他们真正的主人若是有所需要,他们还是会看在金币的份儿上酌情出手的。

      “那么说我们之后可能还要面对更多的法师和术士喽?”骑士修问。

      “基本上来说不会,”考伯特说:“领主之子与领主之子之间的战役是不能出现施法者的,他们可以预先召唤一个魔鬼,或是制造一大片沼泽,但他们不能出现在军队里。”

      “但可以出现在海盗里。”修说,他拧着银质的酒杯,将里面的橄榄酒一饮而尽,这种橄榄酒算是龙火列岛的特产,经由椰子肉水混合物发酵而来,因为加有新鲜的碎橄榄而味道酸涩,价格低廉,却很受高地诺曼人的欢迎,他们坚持说这种酒很好地缓解了肠胃与皮肤的不适。当一旁的弗罗牧师给他满上酒时,他客客气气地道了谢——在最初的几天里,他还以为这个有着宝石色眼睛的弗罗牧师是黑发施法者的禁脔,后来才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这个弗罗牧师在他们之中的身份更近似于一个……同伴,虽然她的存在感确实要比其他人薄弱,但她确实是这些人中克瑞玛尔以外唯一的施法者,经过这次战役之后,她也得到了一个次元袋,而且像是卷轴、魔杖等重要的战略物资,她也得到了一部分。

      梅蜜放下沉重的酒壶,懒洋洋地卷了卷发梢,改而伸手到巨大的银盘里抓了一块奶油龙虾肉放在嘴里,白昼时的海风穿过半打开的帐篷,带来令人舒爽的凉意——在数日前与海盗们的战斗中,她可以说是拿出了最大的勇气,或许还有一些脑子,事后她不但感到后怕,还奇怪自己是怎么做到的,要知道,即便是在一年前,如果有个人告诉她她会去对抗一群海盗,她要么认为那个人在胡说八道,要么就是他所说的“对抗”并不是人们通常以为的那种“对抗”,而是更为【创建和谐家园】与放诞的那种。

      结果并不像她以为的那么糟糕,她终于在黑发施法者的书本里获得了自己的一页,虽然比起其他人来,这单薄的一页看起来着实有些可怜,但梅蜜胜在有自知之明,好吧,去掉有关于伯德温的那些不可思议的奇思妙想,但就算是她最爱伯德温的时候,她也没想过放弃自己的生命和弗罗牧师的身份——她能拥有的东西已经少的可怜了,她即不像伯德温那样有着强壮的躯体与精妙的武技,也不像李奥娜有着源自于古老血脉的尊贵身份,虽然梅蜜怀疑她的血统之中是否有掺杂着兽人的血统,去掉那只附加过魔法从而令得重量与质地完全不对等的锤子,李奥娜曾使用过的精金宽剑也不比伯德温的轻盈到哪儿去,何况她还能拉开那些雷霆堡士兵们使用的长弓,据说这些长弓原本都是用来对付兽人的;她更比不上葛兰,在尖颚港的时候,她就听闻过这个盗贼的大名,如果他没有碰上克瑞玛尔,没有因为这个黑发的施法者而与其他公会成员、德雷克以及钝头酒馆的主人成为敌人的话,他或许会在十来年后成为公会的首领也说不定;至于凯瑞本,梅蜜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和他比较,说句实在的话,这种男性,无论他是不是精灵,任何男性、女性站在他身边都不免自惭形秽,他还是黑发施法者的半个族人与指引者——别怀疑梅蜜的眼睛与观察力,虽然侧岛的主人是克瑞玛尔,但她知道最后是谁说了算。

      她对现有的地位表示满意,要知道梅蜜以往最担心的就是他们会在龙火列岛随便找个弗罗的神殿就把她塞进去,任由她自生自灭。而现在她可以和他们坐在一个帐篷里,听他们谈论与商榷一些重要的事情,哪怕决议没自己的份儿,但她有蜜酒、美味的食物,檀香木箱盛装的丝绸、细亚麻与棉布衣服,还有镶嵌着珍珠与碧玺的黄金项链等等——那些商人们或许也和那个骑士一样误解了她的身份,毕竟在一个队伍中,弗罗的牧师往往都是属于那个最尊贵,或是最强大的人所有的,所以他们就按照领主姬妾的等级给她准备了一份丰厚的礼物——比伯德温和葛兰还要丰厚一些,他们诚惶诚恐的样子让梅蜜想起来就发笑,他们大概不知道她都是和那个看似卑微的盗贼共享一个帐篷的。

      “若是蝙蝠愿意钻,就算是天空也会有缝隙。”考伯特说了一句在船员中非常流行的俗语——人们普遍地将蝙蝠视为长翅膀的老鼠:“但如果法师们不能在战场上出现,我们还是有点优势的——他们总不能把克瑞玛尔的手指捆绑起来,就是盖文得辛苦点儿,如今我们不能被其他人抓到把柄——我想阁下还是能找出那么一两处住所的。”

      “我没问题。”盖文说,法师如果需要快速到达某个地方总还是有点办法的。

      “一两处?”伯德温微笑着问:“为了迷惑敌人?”

      “不,”修看了看亚戴尔,一头白发的布衣男子正盘着双脚满足地埋首于一盘牡蛎肉煎鸡蛋里,他有些迟疑地说:“我不知道龙火列岛的法律的详细内容,只是……除了领主之外,其他人不被允许雇佣法师……还是施法者?术士,还有牧师呢?”

      “术士当然也不可以,”凯瑞本停顿了一下,他将视线落在梅蜜身上,以为修所说的是她:“侧岛没有弗罗神殿,但我们可以设法筹建一处,梅蜜可以主持那儿的祭祀。”

      梅蜜的眼睛亮了,这对她可真是再好也没有过了。

      修轻微地摇了摇头:“不是这位……女士,”他婉转地说:“是亚戴尔。”

      他之外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只有考伯特略有所感。

      伯德温头脑中一阵轰鸣,亚戴尔和他一样——是被自己的神祗驱逐的,但是……他僵硬而缓慢地转过头去,亚戴尔自从到了侧岛上之后就恢复到了那种规律而又沉闷的生活中去了,他不再和雷霆堡的士兵们在一起,每天不是忙于采集药草就是编织或是打磨器具,有时还去钓鱼和捕捉海蟹,他过的就像是一个最为平常的药草师、渔夫与手工艺人,伯德温都要怀疑他是不是那个带着四千多人走出茫茫荒原,穿过四分之三个大陆把他们带向希望之地的首领了。

      自从在侧岛上第一次见到亚戴尔并热忱而真诚地向他道谢后,伯德温几乎没再看到(或许是没注意)到这个曾经的罗萨达的追随者了,他也没有注意到亚戴尔身上的变化,后者看上去就和每个高地诺曼人那样瘦骨如柴,面色枯槁,现在他看着亚戴尔,全神贯注——在恐惧、饥饿、疲倦的折磨下,亚戴尔看上去要比他的真实年龄老上近十岁,他的面颊在来到侧岛后总算是有了一点血色,头发还是一片银白,看不见一点黑色,但他脸上的两处烙印,一处“渎神”,一处“弑亲”虽然依旧鲜明,却不在那么深刻了,那些因为烙铁留下的瘢痕而被牵拉起来的肌肉与皮肤变得平滑,让整张脸不再那么狰狞扭曲,两处无时不刻向人们宣告着此人罪过的烙印如今看上去就像是被描画上去的。

      “他……”伯德温直到听见自己的声音才发觉它有多么嘶哑尖锐,他急忙咳嗽了一声,让它变得平和一点:“亚戴尔,是已经获得了罗萨达的原谅了吗?”

      “不,”亚戴尔说:“我仍然不被允许呼喊他的圣名,”他理解地看着伯德温,这个与他一样处在赎罪与流亡中的前圣骑士:“但,我想,”他并不想让人们知道禁锢着的枷锁正在松动,以免他的神祗认为他变得骄傲疏忽,但他忍不住想要给这位可敬的人更多一些的支持与鼓励:“我能够……感受到他的温暖,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我能够感到……我正在被注视着……”

      一年,还是两年?

      亚戴尔犯下了那么大的罪,不是一项,而是两项,他背弃了他的神祗,就算这并非他的本意,杀死了他的兄长,在药物的驱使下,但谁又在乎呢,他的亲生兄弟也不在乎,他的脸上被烙上了罪人的烙印,连着自己的师长与同僚被放逐,没有人愿意容留这个沉沦于邪恶之中的人,尤其是看到那只破损的罗萨达的圣徽时——伯德温在还是雷霆堡的领主时,是那么慷慨而又充满怜悯地接纳了他,但在伯德温的心里,亚戴尔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他或许会在几年里就和普通的士兵一样被兽人碾碎在雷霆堡的双重城墙上,而在他死亡之前,是不可能赎清如此之重的罪行的。

      但他现在看到了什么?淡化的烙印,这不是药草能够做到的事情,只能说,亚戴尔所追随的神祗,晨光的罗萨达已经将目光重新放在了他的的身上,他的罪孽正在被消除,正在被清洗,而距离他被审判与惩处只有多久?短的就像是一瞬间。

      而伯德温呢,他或许确实犯下了弑君的罪行,但那并非出自于他的本心,而是一个巨大阴谋的产物,他也许可以说自己是无辜的!时至今日,他甚至开始怀疑那时候是不是自己的剑刺入了老王的咽喉,狄伦是个法师,而法师可以做到任何事情,他完全可以让伯德温的剑摆脱主人的控制,或是让老王自己跌到伯德温的剑上去!

      他几乎有一瞬间充满了冲动,想要离开帐篷,跪在璀璨的日光下高呼泰尔之名,他已经有多久没有呼喊过他最忠诚与热爱的神祗的名字了?时间应该很短,但伯德温觉得那就是他的整个生命。

      最后他还是忍耐了下来,但伯德温知道,他不会忍耐很久。

      ≈ap;ap;ap;ap;≈ap;ap;ap;ap;≈ap;ap;ap;ap;

      克瑞玛尔的巡游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他只看到了一半的岛屿与两个港口,最大的,也是最重要的那个港口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不远,也就是那些御用商人们聚居的地方,但在众人商议后,还是决定先行返回堡垒,那个港口虽然繁荣,但并不安全,那天是异界的灵魂值班,他从来就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当然不会反驳其他人的决定。

      他们在回到堡垒时,惊讶地发现堡垒已经整修完毕,生长的热热闹闹的植物都被清除干净,厅堂与走廊里雪花石的地面被重新补完,房间里的地面则被铺上了色彩庄重的黑檀木,墙面涂刷着掺杂着贝珠粉末的白垩,镶嵌着金线与宝石,图案不涉及任何神祗,与之相配的灯具、雕像、挂毯、饰品等等都被安装妥当,还有那些家具和箱子,从紫心花木到檀香木应有尽有,造型简洁,呈现出木质本身的颜色,只在边角有着精巧别致的雕刻,上面覆盖着皮毛与绸缎。

      还有一群侏儒,他们挤挤挨挨地在一个大房间里等待着侧岛新主人的召见。

      其中几个侏儒来自于东冠,也就是将伯德温的残臂当做艺术品鉴赏了好一会儿的那几个,其他侏儒都是些陌生面孔,不过侏儒们看上去都很相似,雪白的面孔,深色的眼睛与头发,小小的手和脚,被宝石、黄金与丝绸包裹着,喷洒香水,看上去就和他们制作的玩偶一样可爱,不,等等,或许要除掉那一个。

      那是个男性侏儒,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浓重的酒味与臭味,赤着脚,与他的同伴格格不入。(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侏儒麦基(中)

      另外,他身上还有着一个极其鲜明的特征,那就是他有着一把大胡子,从鬓边一直延伸到下颌,再从唇上左右延伸到腮边,人们把这种胡子称之为短箱子胡,为什么会叫做这个奇怪的名字已经不得而知,最普遍的说法是它们源自于矮人,因为矮人总是将矿石与货物装入比起寻常箱子进深更小的木箱里,这种有点像是正方体的木箱更适合他们四到四英尺半的身高,而且他们从不说这是一个小箱子,他们只说是短箱子——久而久之,人们偶尔会用短箱子来暗示那儿有个矮人,矮人的胡子式样也被称之为短箱子胡。

      侏儒们则更少蓄留胡须,或者说不能和不愿意,他们身上的毛发除了头发之外都很浅淡稀疏,某些地方甚至是光溜溜的,就和人类的幼儿没两样。如果一个侏儒不幸长出了几根碍眼的毛发,他会立刻找来小镊子把它们拔掉,免得被其他侏儒嘲笑就像是个矮人——侏儒与矮人之间的关系堪称势同水火。

      矮人多半脾气暴躁,性情粗鲁,他们不喜欢精灵,因为精灵时常漠视他们(但也有可能是因为矮人太“短”了)——精灵也不喜欢矮人,因为将洗澡视为一种刑罚的矮人实在是太臭了,但你还是能够看到精灵和矮人在一个冒险小队里并肩前行,又或是看见矮人与精灵交易矿石与雪蜜。

      但你永远也看不到一个侏儒与矮人坐在一张桌子上,他们甚至会避免同时出现在一个酒馆和一个街道上,对他们来说,侏儒/矮人就是一堆前所未有的臭不可闻的粪便,看见与闻到都是一种无法忍受的事情——稍有经验的佣兵和骑士都知道,如果你想要进到一个矮人的铁匠铺里寻找一把称心如意的匕首,最好在出发前先在旅店的房间里检查自己所有的装备,如果其中有侏儒制造的东西就要立刻解下来放在房间里千万不要随身携带,假如其中有那么一两件不确定的也是如此,矮人的目光其犀利程度远超过任何一个吟游诗人撰写的诗篇中所描写的。

      相对的,你若是想要与一个侏儒碰面,最好也不要带着与矮人有关的东西,他若是如矮人一般大发雷霆把你赶出去还算是好的,更多时候他会把你的详细讯息转而卖给任何一个愿意与你为敌的人。

      克瑞玛尔也同样经过了凯瑞本与巫妖的检查,免得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触动了侏儒们的小心脏,侏儒们中不乏邪恶之辈,而他们的手艺又确实精巧无比,就连凯瑞本也无法保证自己看得出他们留下的每一个隐患——幸好克瑞玛尔的装备基本上都出自于灰岭,也就是精灵之手,只有次元袋的搭扣被换了下来,这个次元袋是阿尔瓦法师赠送的,搭扣附加着魔法以免遗失与被盗,但这个秘银搭扣是阿尔瓦的一个矮人朋友赠送的。

      但现在他们看到侏儒中的确站立着一个如同矮人般的侏儒。

      之所以他们知道这个身高大概只有克瑞玛尔的五分之三的小个子不是矮人,而是个侏儒,还是因为他的皮肤过于白皙了,虽然比起同族来他就像是混入了巧克力的牛奶,但比起矮人那种就像是凝结的熔岩般的粗粝的,深黑色的皮肤,他看上去还差得远呢;还有那最引人瞩目的胡子,它们浓密而卷曲,下方还像矮人那样编成了辫子,但只要注意观察,就会发现它们没有生命,光泽与色彩都是油和颜料赋予的;除了这些——他的面孔上没有皱纹也是败笔之一,皱纹也是矮人的特征之一,矮人的幼崽长过十岁就会在脸上堆积起层层叠叠的皱纹,侏儒们的脸却总是光滑的就像是被多孔石打磨过;还有他的手和脚,矮人们的手和脚就像是方型的小石头被捏结在一起,而侏儒们的手和脚都精巧的像是由象牙雕刻而出的。

      但他确实竭力地把自己往矮人那面妆扮了。

      “这位是……”克瑞玛尔疑惑地问。

      “麦基。”东冠领主的侏儒回答说,“尊敬的侧岛之主,他是一个侏儒,并不是矮人——他只是愿意把自己打扮成……那个样子……”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小小的手指对在一起,“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很早之前就这样了——或许他是有些疯癫,但他有着很好的手艺与头脑。”他转向麦基:“麦基,把你的作品拿给阁下看看?!”

      麦基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他的嘴唇在胡须后面蠕动了一下,克瑞玛尔没能读出他在说些什么,可能那只是一个无意义的短词,他抬起拇指,在胡须上擦拭了一下,从那件过大的无袖外袍里掏出一只鼩鼱,他把它放到地上,那只鼩鼱就马上耸动着粉红色的长鼻子,疯狂地跑动起来,或许让一个视力不佳的人来看在短时间内他发现不了什么,但站在这里的是克瑞玛尔,他的视线只一停顿就凝聚在了鼩鼱的后腿上,那只后腿虽然也覆盖着毛皮,但里面闪烁着属于金属的光泽。

      伯德温俯下身,一下子就抓住了正好跑过他面前的鼩鼱,他即便只有一只手也要比许多有着两只手的人来的灵活,他把那只灰黑色的小动物翻过来,这下他们看得更明白了,那是一只钢铁的爪子,里面有着不下一打小如芝麻的齿轮、轴承还有许许多多他看不懂的构件,有暗红色与白色的“筋络”连接着它们,筋络的末端刺入表面光滑的残肢,鼩鼱还在挣动着,所以他们能够很清楚地看见那些筋络是怎么带动齿轮与轴承动作的——面对着数以万计的兽人也能面无惧色的骑士不安地瞥了身边的施法者一眼:“我也要这样?”打心底里说,这种做法似乎要比治疗术或是药水可怕的多——伯德温知道自己的手臂无法在取得泰尔的宽恕前恢复原有的样子,但他也只以为自己的假肢不过是一个木制的,或是秘银制作的空心玩意儿,附加魔法后没有生命的手指能够抓住宽剑或是锤子,但现在看来他好像变成了一个疯狂术士的试验品。

      异界的灵魂所给出的反应却很平和,他的记忆零碎的就像是从二十七层楼上丢下来的一块防爆玻璃,但他还记得在他的位面里,人类已经开发出了生物电子装置,也就是说,他们设法将人类的神经系统与摄像设备、录音设备又或是马达驱动,3d打印出来的假肢连接在一起,这样,盲人可见,聋人可听,失去了手臂或是腿的人可以入常人一般的生活,具体的细节他不是很了解,但他还记得有个小视频向观众详细地解说了有关于这项技术的最新发展,就异界的灵魂看来,侏儒麦基拿出来的东西大概不太可能基于“科学”,但仍然不可避免地让它觉得亲近。

      “让我看看你的手臂。”麦基要求说。

      伯德温又看了一眼克瑞玛尔,确定黑发的施法者不会就这么站着看着他被这些侏儒送上祭台分割干净,才解开衬衫,将残缺的手臂与肩膀露了出来——麦基将手指放在他的右臂曾经生长过的地方,他的指甲又薄又锐利,指尖冰凉,刺入皮肤的感觉差点让曾经的圣骑士跳起来,麦基看和检查的要比他在东冠岛的那次还要仔细,然后他一言不发地后退,让其他侏儒来观察伯德温的手臂,之后他们聚在一起,叽叽咕咕地讨论了一番(看得出麦基的族人颇有些降尊纡贵),又让伯德温将衬衫全部脱掉,在偌大的房间里走来走去,又让他挥动他最常用的武器,坐下,站起来,躺下,左右翻滚,前后翻滚……

      “你觉得他们真是在检查,而不是在……”拿一个讨厌的大个子开心?伯德温做完最后一个要求动作(他不明白为什么他非得把双脚放在头顶上),气喘吁吁地问。

      他压低了声音,但克瑞玛尔觉得侏儒们还是能听见的,“他们只是在观察你的身体与习惯,”他解释说:“这样才能做出最适合你的手臂。”

      “正如可敬的阁下所说,”东冠领主的侏儒说,他看上去像是侏儒们的首领:“我们需要很多数据,很多很多,我们必须了解你,而不是将鲑鱼的脑袋安装在孔雀的脖子上,”他带着几分傲慢将伯德温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这只是开始,士兵,”侏儒拍打了一下他的羊皮纸卷轴,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让人看了就头疼的圆圈小字,用来弄干墨水的沙子从皮纸的夹层间漏出来,在侏儒的身侧撒成一半个环形,“我们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来测试,以及给出一个初步的方案。”

      “一个月?”

      “已经很紧迫了,”侏儒不高兴地说:“如果不是主人的命令,你等待的时间就不止这些,我们所要打造的是一条手臂,而不是一个凳脚,当然,如果你愿意在手臂上安装一个凳脚,那么我们明天就能完工。”

      “请原谅,”伯德温说,他当然不想要一个凳脚,“但我可以知道一下,全部完工需要多久吗?”

      “下下一个飓风季。”侏儒说。

      “明年的九月。”克瑞玛尔说。

      伯德温忍不住想要做个鬼脸。

      “没关系,”黑发的施法者说:“现在这座岛屿是属于我的,我觉得……这或许还算得上是件好事。”等那些被高地诺曼的新王与狄伦唐克雷驱逐的士兵来到这里以后,伯德温能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安定与沉静下来,他是他们的父亲,他们的兄长与他们的领主,也是最值得他们信任与爱戴的人。

      “我们可以回我们的房间吗?”侏儒问。

      “当然可以,”异界的灵魂和善地说:“你们想要什么时候回自己的房间都可以。”

      除了一些必要的时刻——譬如说,一起讨论伯德温的手臂的时候,其他的侏儒并不怎么喜欢和麦基在一起,他们三三两两地挽着手臂走出房间,只留下麦基一个侏儒孤零零地走在最后面,不过看上去他并不觉得沮丧,反而有些愉快,如果要将他的神情描写出来的话,那大概就是“不和蠢货们打交道可真是令人心旷神怡”之类的,他在走出房间前还看了看伯德温,像是想要留下来再深刻地研究一番,但伯德温立即警惕了起来,麦基抓了抓他的假胡子,提起围绕着他跑来跑去的鼩鼱,把它塞进短袍里,走了出去,他赤着的脚在地板上留下了湿漉漉的印记。

      “现在什么时候了?”伯德温穿好衬衫,这个房间的窗户紧闭着,侏儒们不喜欢海风,所以他无法直接看见外面的天色。

      异界的灵魂看了看计时器,这枚计时器被他挂在胸前,没有放在原来的那个次元袋里,所以被侥幸保留了下来,“还赶得及晚餐。”

      今天的晚餐格外丰盛,因为之前的战役中不少人都受了伤,需要安静地休养,暴食滥饮当然是不被允许的,现在在亚戴尔的治疗药水,法师的治疗术以及牧师的神术下,他们总算是基本痊愈了,接下来自然免不了狂欢一场,达达从商人们奉献的礼物中挑选出了几个极其擅长舞蹈的【创建和谐家园】,还有几个擅长演奏的乐师,至于食物更是要比之前精美与齐备的多了。

      宴会的第二个目的是为了送别小雀号的考伯特船长,他在侧岛停留了几天,既是为了拾取海盗们的尸骨,也是为了防备逃走的黄金夫人号与海魔号,昨天夜里,考伯特得到阿尔瓦法师传递来的消息,黄金夫人号与海魔号都已经出现在了尖颚港。具有讽刺意义的是,黄金夫人号的德雷克曾经被海魔号的主人趁虚而入过两次,先是失去了他的船,又失去了他的自由,这次他可是狠狠地报复了回去,海魔沦为了侧岛之主的阶下囚,而海魔号自然也归德雷克所有了,不过按照海盗们的规矩,驻守在海魔上的海盗不会有性命之忧,他们可能会失去原有的地位,但只要能够表现出自己的优势与忠诚,还是能在德雷克那儿获得一席之地的,不管怎么说,德雷克在这场战役中也失去了不少船员。

      考伯特会带着一个活的海魔与海盗们的头骨回去,他们将是碧岬堤堡的执政官用来威慑盗贼与海盗们的最佳展示品,尤其是海魔,这个女性半兽人所劫掠过的船只如果全都停靠进碧岬堤堡,碧岬堤堡的码头准会陷入瘫痪,有多少人愿意看着她被处死哪,考伯特都想要建议执政官收取观赏费用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侏儒麦基(下)

      考伯特的离开代表这一恶劣的小型战争已经告一段落,继商人之后,其他岛屿的管理者,也就是比维斯的兄长与弟弟们也都派遣来了他们的宦官,赠送礼物与奴隶表示善意,虽然整件事情的真相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还是免不了有些人试图从中牟利,领主最小的儿子亚摩斯的使者就不经意地提起,黄金夫人号的德雷克与他们的长兄可以说是有着相当深厚的交情——他们的长兄始终对精灵有着莫大的兴趣,所以在近几年,德雷克一直在为他寻找精灵与半精灵的奴隶。

      异界的灵魂对德雷克的了解不可谓不深刻,毕竟这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混球一直在忙于给他们送经验送装备送人头。

      他在来到这个位面之后,所见到的第一个精灵也是在德雷克的黄金夫人号上,她被藏在暗舱里,一个来自于翡翠林岛的埃雅精灵,可能还未成年,迄今为止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仍然清晰地记得那双如同翡翠般明亮而剔透的眼睛,以及如同乌鸦的羽毛那样泛着金属蓝色,末端微带卷曲的黑发——虽然她竭力保持着镇静,努力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恐惧与惊慌,但在看到克瑞玛尔的灰袍时,仍然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她以为德雷克已经把她卖给了一个死灵法师,而这个法师正是来看货的。

      最后克瑞玛尔不得不施放了一个法术才能让她安静下来,德雷克的暗舱里还囚禁着几条鱼人——鱼人皮纸和一些施法材料的原料,还有两个人类女性,一个人类与侏儒的混血,不过除了埃雅精灵,他们需要的帮助并不多。鱼人只需要打开蓄水舱的阀门就能回到大海,人类女性与混血是一个冒险者小队里的,他们在与“银指”盗贼公会的战斗中被擒,他们的队友因为没有太大的价值或是受伤太过严重被直接杀死,女性队员因为容貌秀丽,身材姣好的关系被留了下来,而那个混血也因为有着侏儒面孔和人类身体共同构成的畸形外表而被葛兰特意截下来卖给德雷克,因为德里克要求过他们将所有看上去稀奇古怪的东西和人,类人全都留下来给他看过再出手,贵族们似乎很喜欢这种东西,就算是必须放在铁笼里观赏也是种不错的消遣。

      在克瑞玛尔前去与葛兰“深夜谈心”之前,数名埃雅精灵已经走在了尖颚港肮脏的街道上,他们之中有两名强大的法师,魔法笼罩着他们的身影,让他们与深邃的夜色与轻柔的海风融为一体——巫妖很高兴将那只差点没能甩掉的小包裹丢给他们,令曾经的不死者感到讽刺的是,即便其中一名埃雅精灵注视了他很久,仍然没有说出任何……有关与他以及翡翠林岛的事情。

      他几乎已经忘了……也曾以为在抛弃了生者的身份后,除了法术材料与实验品之外不会再与埃雅精灵有所关联,看来命运确实是个【创建和谐家园】的娼妇。

      打发掉那群越来越令人作呕的使者后,曾经的不死者转向堡垒的西侧,侏儒们住在那儿,李奥娜与伯德温与其比邻而居,伯德温的手臂依照侏儒们的要求需要随时随地的观察与调试,哪怕现在真正的制作还未开始,但前期的准备工作中伯德温仍然是不可或缺的。

      他走出房间时,达达向他行礼,并询问是否需要软轿,侧岛的堡垒虽然被称之为堡垒,但与其他岛屿上的宅邸一样,并不像雷霆堡或是高地诺曼的王都,又或是白塔与碧岬堤堡的执政官官邸完全由岩石砌筑,它只有近四尺高的位置是洁白无瑕的雪花石,上方则是檀香木与核桃木,所以才能在上面涂刷白垩,描画金线与镶嵌宝石;窗与门虽然狭窄,但为数众多,一扇紧挨着一扇,每个房间至少都有两个立面被这样的门窗占据,打开的时候整个房间都是敞开的,所以这栋建筑看上去虽然十分密集,但如果主人有所需要,他的路途将是一条直线——所有的门都会为他打开,他经过后再被关闭。

      其中不乏一些【创建和谐家园】的居所,她们要比她们的主人更快地习惯这里,在自己的居所里的时候,她们几乎可以说是【创建和谐家园】,既是为了在愈发炎热的天气中获得一丝凉意,也是为了随时随地地求得主人的宠爱,在门被打开的时候,她们不但不惊慌,反而反应迅捷地摆出最能显示出其美妙之处的各种姿势——异界的灵魂曾经放弃软轿,徒步走去西翼,但在回来的路途中他就放弃了,软轿最少还能放下纱帘——那些【创建和谐家园】当然都很美,但它总觉得自己的尴尬症都要发作了。

      【创建和谐家园】的海珠带动纱帘轻轻摇摆,但就算闭上眼睛,巫妖还是能够觉察到有人正在靠近。

      他睁开眼睛,不那么意外地发现是达达。

      “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吗?”

      达达一路跟随着轿子,这时候就没法儿行匍匐礼了,所以他将手放在额头上,“我尊敬的主人,“他低声说:“是一些有关于侏儒麦基的事情,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听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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