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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是否是因为远离陆地的关系,龙火列岛的人们将千年之前的律法传承了下来,他们知道陆地上的人们已经不再如以往那样拥有大量的奴隶,改而雇佣奴仆或是与农奴签订契约,对此龙火列岛的领主是不屑一顾的,他们有时会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尊贵而古老血脉的继承者,而陆地上那些废除或半废弃了奴隶制度的王室与大公们也不过是些恰逢其时的下等人而已,不然又如何解释他们如何会对“牛马”们如此优待呢。
事实上,最初的龙火列岛的住民也不过是些商人而已。
善于计算与经营的他们很快就发现龙火列岛是个还未被打开的巨龙私库,他们借助着原住民——也就是侏儒们的帮助,又从那时仍旧处于一片混乱的陆地上购买了大量廉价的奴隶,燥热的低处种植甘蔗,凉爽的高处种植甜菜,而后从中提出当时还昂贵的如同黄金一般的糖,他们的财富就就像是火山深处的能量迅速蓄积起来,他们又雇佣了施法者,建立起自己的军队,向皇帝与女皇购买了贵族的头衔,然后又是更多的奴隶——或许会有人不理解龙火列岛的领主们为何要如此固执地坚守着千年之前的制度,但自从克瑞玛尔等人来到龙火列岛后,他们对奴隶工作的强度大致有了一定的了解,简单点来说,普通的人类根本无法承受哪怕只是其中的一项——最少的生存条件,最漫长的劳作时间,最粗陋的工具,最严苛的虐待与折磨……而他们劳作的成果又是最丰厚与稳定的,每天都有数千磅的甘蔗糖与甜菜糖被运送出去,它们的数量甚至令得千年前以克计算的糖降低到了以磅计算,就连【创建和谐家园】的水手和游商也能在休息日里美美地吃上一块沾满了糖屑的炸面圈,一枚铜币,一枚银币,一枚金币,甜美的糖换取来的利润就这样一点点地堆砌成了克瑞玛尔等人之前看到的,华美、壮观而奢靡的一切。
就像是他们此时从火山口俯瞰下去,能够看到蔓延数里,以雪花石、檀香木与紫花心木为主体的殿堂以及从殿堂延伸出去的栈桥,白色的栈桥一直延伸到碧蓝的海中,就像是一柄利剑。
“我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住在这儿?”克瑞玛尔身边的年轻法师喃喃地说。
那当然是因为只有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哪怕卧榻之侧就是一座蕴含着深红熔岩的火山,那也要比外界更安全——龙火列岛们的领主相互残杀,而他们的儿子也总是蠢蠢欲动,想要抓住每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一声沉重的钝响带回了年轻法师的注意力,侏儒们将一个浅口的黑曜石盘合力搬到了这儿,那只黑曜石盘比克瑞玛尔在阿尔瓦法师那儿看到的要大上数倍,如果一个成年男性躺下去,是不必屈起膝盖的——一个术士俯首看去,黑曜石盘的底部镶嵌着秘银线条与宝石,上面浮动着一层微不可见的火焰,火焰是接近透明的青蓝色。
术士娜迦念诵咒语,同时摆动自己的身体,让自己陷入失神状态,而被她点中的几个法师与术士也提起双手,做出手势预备施放法术,一个无形的笼子将他们召唤而来的火元素生物拘束在半空中,它们不安地转动、跳跃或是扇动翅膀,之后更是发出急怒或是哀求般的尖锐鸣叫——随着娜迦双臂展开,手指曲张,黑曜石盘里的火焰突然就像是活着的生物那样伸出了难以计数的纤细触角,一个法师将他召唤而来的火元素生物——一只朱红色的游隼投入其中,那些触手马上抓住了它——朱红色与浅青蓝色混合在了一起,爆发出纯金色的火花,火元素游隼发出最后一声唳叫,一刹那间就被同化了——看到这个,其他的火元素生物都开始变得狂躁不安,不同的是,并非临时召唤或是还未厌弃它们的施法者们将自己的魔宠拢在怀里,或是按入袖中,而那些召唤火元素生物只是为了这一施法需要的施法者们只是漠然地加强了拘禁的力量。
克瑞玛尔的火元素魔宠,那只亮闪闪的小蜘蛛害怕地举起螯肢挡住了自己的八只眼睛,火元素生物一样会恐惧死亡——就像是现在,这股源自于火元素位面的火焰将会将它们同化——虽然它们自火元素中出生,消亡后也不过是回归到火元素中,但有了思想与记忆的它们知道,即便火元素位面中再度孕育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生物,它也是空白的,它不是“自己”。
但它不知道是否可以向这个“人”求助,“这个人”很奇怪,虽然他和小蜘蛛的主人使用着同一具躯体,但魔宠连接着的是灵魂而非肉体,它的主人不是“这个人”,应该是“那个人”,虽然“那个人”要求它听从“这个人”的命令,但在这种情况下,它不确定“这个人”会保护它,不把它献祭掉。
巫妖碰了碰那只因为恐惧甚至忘记了控制温度,在他的袖子里如同一块火炭般发热的小蜘蛛,它立即蜷缩了起来,八条腿向着腹部折叠,装作一副已经死亡的样子——魔宠确实会和主人有着少许相似,曾经的不死者短暂地怀念了一下他以前的魔宠,小魔鬼阿斯摩代欧斯,不,或许不,他从不觉得自己有像那个小魔鬼那样浅薄和贪婪过;不过这只八脚生物倒是和他的蠢主人相当神似,难道它以为自己是只主位面的普通蜘蛛吗,就算是死了仍然可以留下有形的躯体?
那根手指只是按了按小蜘蛛的脊背就退了出去,没有把它抓出去的意思,八脚的火元素生物略微安心了一点,但它还是没有爬出施法者的袖子,它的耳边充斥着同伴们濒临消亡之前留下的哀嚎,有些人类能够听到,而有些只有火元素生物才能听到,这种哀嚎能够在它的记忆里停留上百年或是更久。
年轻法师的蛤蟆发出的就是后一种声音,它试着抓住自己主人的手指,但还是被毫不犹豫地丢入了黑曜石盘,它最后的呼号就像是在哭泣:“咕嗄……咕嗄,咕嗄……咕嗄,咕嗄……咕嗄……“
小蜘蛛顿着脚,它希望自己只是只主位面的蜘蛛,这样它就能混淆掉腿上的纤毛送来的讯息了。
黑曜石盆的底部如同承接露水那样积蓄起了火焰,它在吞噬了近半打火元素生物后变得更为透明与壮大,按理说,盘子底部的纹样应该更加清晰,但你去看的时候只能看到一团耀眼的光。
“还不够,”娜迦说,被她注视着的术士迟疑了一下——他的魔宠是一只猞猁,它的颜色是金色的。火元素生物中,携带的火焰色温越高就越强大,金色仅胜于红色,或许是因为长期作战的关系,它看上去甚至有点暗淡,在娜迦做了一个可能象征着上万金币的手势后,术士终于下定了决心,将那只温顺的火元素生物投进了黑曜石盘——这只猞猁奇迹般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在最后消亡之前挣扎着了它的主人一眼。
黑曜石盘在吞噬了最后一个祭品后终于满意了,它的底部翻涌着,白色的光与青蓝色的火焰彼此纠缠在一起,如同阳光般的淡金色涟漪从最底部拓展开,展现出一片本不该出现在主位面的美丽景色。
周围的魔法能量都波动起来,与之相呼应的是那些蕴藏在灰黑色岩石下方的能量,它们似乎能够感应到源头的存在,争先恐后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他们脚下的土地轻微地震颤着,空气中的温度越发灼热,而一些目力卓越的法师已经能从蛤蜊灰色的盆地中找寻到那些令人不安的黑色缝隙,转眼之间,艳丽的红色从黑暗中涌出,施法者们举起手臂,释放自己的魔宠,飞禽类的火元素生物是最先到达的,走兽类的紧随其后,克瑞玛尔的小蜘蛛没有急着把自己放大,而是抛出一根细如发丝的蛛丝,黏在一只青蓝色鸽子的脚上,高高兴兴地搭了段顺风车。
火元素生物一落入盆地,掩藏在岩石下的熔岩就变得疯狂起来,它们急切地涌出缝隙,就像是融化的油脂那样在盆地深处滑动与相互融合。火元素生物在熔岩上爬行,飞行与走动,前者离开熔岩的时候像是什么都没能带走,但无论是谁都能感觉到一股难以忍受的灼热压力迎面而来,术士与法师们纷纷避让开,给那股可以令得整个东冠变作一片焦土的能量让出进行的道路,但他们没人愿意转移开视线,哪怕热量已经将空气扭曲,他们看到的东西都失去了原有的形态——一只飞行速度最快的白色信天翁落在了黑曜石盘里,它所牵引的能量被旋转着吸入其中,人类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四周的温度骤然一低——随着更多火元素生物的到来,这种忽高忽低的变化也变得格外明显。
尤其是克瑞玛尔的火元素魔宠小蜘蛛,它自始至终没有改变身躯的尺寸,在青蓝色的鸽子身上,每个人都能看到那么一个赤红色的小点,但它们引领回来的能量——或许是因为两者叠加的关系,是最强的,一直守候在黑曜石盘旁边的娜迦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好几步,而她的长袍仍因此燃烧了起来。
娜迦撕掉被火焰吞没的部分,她的指甲简直锋利的就像是一把匕首——虽然她的双腿因此完全暴露了出来,但她看上去似乎毫不在意。
“您有着一只强大而可爱的魔宠,克瑞玛尔法师。”她说,向曾经的不死者露出一个艳丽而危险的笑容。(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祭典(6)
“已经第三天了,”半卧在【创建和谐家园】柔软怀抱里的中年男性不快地问道:“为什么他还活着?”
回答他的是一只被陡然砸在地上的银杯,里面的蜜酒喷溅得到处都是,镶嵌着珍珠的银杯落到地上后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又从地上跳了起来,砸在一个奴隶的头上,锋锐的边角在他的眼角划开一条血口,他立刻手脚并用地爬了下去,一边用自己的手臂擦去滴落的血液。
娜迦的面色比她名义上的雇主,东冠的领主还要阴沉,“在这个工作完成之前,不行。”
“我们现在有十二个施法者,”领主说:“如果你需要,我这里还有两名流亡法师——他们可以取代克瑞玛尔完成之后的工作。”
“不行,”娜迦烦躁地说:“不行,不是因为工作的关系,”本来他们的计划就是在工作中杀了侧岛的新主人——借口娜迦都想好了,牵引满溢能量时,等级较低的火元素精灵是很容易被同化的,同化后不是消亡就是变得更加强大,但在过程中火元素生物时常会陷入到一片近似于空白的混沌中,就像它们刚诞生时那样,它们不再认得自己的主人,只要是敢于接近它们的人都会被攻击——而来到东冠的一个术士与一个法师已经接受了东冠领主的贿赂——如果是让他们去攻击他们的雇主,他们或许会索要上十倍以上的酬劳才会给出模棱两可的许诺,但现在他们所要谋害的不过是个没有身份与资历可言的外来者而已,黑发施法者的导师都已经被确定死亡了,没有人会想要追查其中的真相。
当然,他有一些朋友,但他们大可以将黑发的施法者丢给暴乱中的火元素生物,而后向克瑞玛尔的那些朋友致哀,紧接着就能把他们一个个地赶出去,至于那些高地诺曼人,如果愿意向领主宣誓效忠,他们可以留下,如果不,他们会发现自己唯一能去的地方只有深海。
“我们召唤出的见证人是恶魔的一位主君。”娜迦说,谨慎地避开了格拉兹特的名字,一边厌烦地咬着指甲,施法者们最不想做的事情之一大概就是向凡人解释他们所做的事情了:“他是个恶魔,即便人们都说他是最像魔鬼的一个恶魔,但他仍然是个喜怒无常,变化多端,无可捉摸的恶魔——如果是个魔鬼,我还敢试一试,但一个恶魔,谁知道他是不是正在等着我们犯错?!”
领主沉默了,他没有亲眼见到过恶魔,但他对这种邪恶无序生物的性情还是有些了解的,鉴于他们经常会被那些过于心慈多事的白袍们比喻为恶魔与魔鬼,而一个主君,即便是人类也足够令人深感不安了,遑论恶魔?娜迦做得很对,虽然他不知道娜迦怎么会召唤出一个恶魔的,但他不想在女性术士面前显露出过多的无知,“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自从海魔的头颅高挂在碧岬堤堡的外城墙上时领主就已经在懊悔贸然将侧岛交给了一个强大的法师——那个黑发的小杂种不该这么强的,比维斯的能力没有谁能比他更清楚,作为他的【创建和谐家园】,有着一个拗口名字的法师不过在他身边学习了数年而已,换做一个较为笨拙的人,这几年的时间还不够他从一个学徒攀升到【创建和谐家园】的位置呢。何况比维斯还在忙碌着为他的妻子与未出生的孩子复仇,他又能拿出多少时间与精力教导一个孩子呢?
领主的设想很美妙,他将如同金子一般的侧岛交给一个除了两三个友人之外别无助力的外来者,而他那些对侧岛早已垂涎三尺的儿子们一定会亟不可待地上去撕咬——他不能将侧岛给八个儿子中的无论哪一个。现在他们的力量,除了最小的亚摩斯,基本可以说是持平,但如果其中之一有了侧岛,那么他想要吞并他人将要比预期的快得多,而等到一个儿子将自己兄弟的数量缩减到了两个或是三个,那么他的眼睛就会落在自己的老父亲身上——但领主也不能继续持有侧岛,这块金子握在手里,同样会让他的儿子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的身上,就像克瑞玛尔没有出现时那样。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侧岛的新主人会如此之快地有了一支简直可以与龙火列岛的任何一个领主相抗衡的军队,他们从遥远的高地诺曼来,带着家眷,据说在被他们的领主驱逐之前他们已经与呼啸平原的兽人们交战了十年或者二十年,而他们的老领主就是一直跟随在克瑞玛尔身边的单臂战士,那个叫做伯德温的;当领主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几乎能够感觉到那冰冷的刀刃就卡在他的脖子上,在那些士兵与骑士连续击溃了数支前来侧岛劫掠的“海盗”之后领主甚至能够感觉到疼痛,让他沮丧的是,他的儿子们在连续遭到惨重的打击后居然聪明地选择了退让,他们龟缩起来,对侧岛的变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甚至还有几个开始对侧岛的新主人,黑发的施法者示好。
比维斯的父亲想要看到的是他们两败俱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处于一个甜蜜的暧昧状态——或许下一刻他们会真的勾结在一起,到那时危险的就是他自己了。
“我们打算在祭典中动手,”娜迦说:“那时契约已经完成,作为见证人与监督者的恶魔主君必须回到无底深渊……”
“但我们雇佣的那个法师,还有术士,”领主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他们怎么办,一旦完成了工作他们就得立刻离开东冠。”
“只要克瑞玛尔不要离开就行了,”娜迦说,“你不是要举行一场盛大的祭典并要求你所有的儿子参加吗,法师不是你的儿子,但他是你儿子的继承人,他接受了你的赐地。你完全有权利要求他留下来直至祭典结束。”
领主想了想,或许,如果在祭典上杀死黑发的施法者,说不定风暴与海洋之神塔洛斯会高兴自己有着那么一份高贵的祭品的……“你打算怎么做?”他问:“需要多少人?”
“让你的士兵,或是施法者杀掉,或者,最起码的,缠住他身边的那几个人,”娜迦说:“剩下的全部交给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领主沉吟片刻后说:“但娜迦,你应该知道一个施法者如果愿意逃跑会跑的很快的,如果只有你一个人……”
“具体来说也不能说是只有一个人,”娜迦说:“我有我的法师,另外,几天后会有一样东西给我带来莫大的帮助。”
“什么?”
“我的血脉。”娜迦说。
≈ap;≈ap;≈ap;
——你有感觉到吗?,异界的灵魂说,我总觉得心神不宁,尤其是在娜迦接近我的时候。
——龙血。巫妖意简言骇地说,她体内的龙血正处于接近顶峰的状态,它引动了我体内的龙血——反噬的时间可能会提前。
——?异界的灵魂犹豫了一会——如果我说错了请不要打我的脸,它说,你是说你每月都会有的那一次她也有?
——我为什么要打你的脸,巫妖惊异地回答,你那些可怜的脑汁总算是勉强靠谱了一次,但很可惜,不能说全对,血脉反噬对她来说,几乎可以算是一种恩赐。
——异界的灵魂忍耐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把已经送到唇边的话咽了下去,它不觉得巫妖会对他的臆测大加赞赏,但它心中的疑问就快要溢出来了——什么恩赐?
——我不知道她的身体里有多少龙血,但混杂其中的可能只有人类的血脉,而巨龙的血脉虽然同样会与人类的血脉冲突,但造成的后果与我完全不同——我会变得虚弱,而她会变得狂暴。
——……这好像有点不太公平,异界的灵魂喃喃地说,你掉血,她加血。
巫妖听不懂,但他大约可以揣摩到其中的意思——可以这么说。
——她能感觉得到你……呃,虚弱?
——如果那时候我们之前的距离过近,会的。
——如果我是她,异界的灵魂说,我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我想也是,巫妖说。
≈ap;≈ap;≈ap;
虽然此时的娜迦暂时还无法嗅到黑发施法者身上不同寻常的气味,但她亲自前来传达东冠领主的意旨时,还是在转过身后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色——她体内的龙血已经快要接近沸点,以致于她现在的感官要比平时敏锐数倍,或许是因为别它岛屿的施法者中也有着龙脉术士的缘故?但他们一出现的时候就被娜迦嗅过,他们身上的血脉还不如瑞意特来的浓厚,女性术士很快就兴致缺缺了,这些几乎已经与人类没什么区别的族人在她的眼里还比不上一枚金币。
她刚一离开黑发施法者的住处,施法者就将盗贼葛兰召进了自己的房间,他交给葛兰一枚符文盘,符文盘只有双手合并大小,但厚度惊人,从侧面看,可以看得出它实际上是七层薄板重叠起来的。
葛兰紧张地舔了舔嘴唇,他觉得他的主人确实有点疯狂——但无底深渊在下,这可真够【创建和谐家园】的!
“还有这个,防御能量与物理伤害的符文印章,无需打破或是扭转,它是触发式的。”巫妖说,他将一枚戒指交给葛兰,这是他的作品,侥天之幸,他的魔力终于恢复到了原有的一半更多点,这是他在侧岛上就琢刻施法完成的符文印章,不过原先就是打算把它留给葛兰的,不管怎么说,盗贼在他今后的计划中占据了一个颇为重要的位置。
葛兰接过戒指,立刻把它戴在拇指上,然后将拇指弯进手掌,紧紧地握着,但片刻后他又思忖着将它穿进一根牢固的秘银链子,然后把它挂在脖子上,放在衬衫里面,一方面避免被人看见,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意外失落。
“我该什么时候去做这件事情呢?”盗贼问。
“在你看不见我的时候。”巫妖说。
“我知道您的计划必然完美无缺,”盗贼葛兰大着胆子问道:“但我可以知道一下吗?关于您想要看到的那个结果?”
巫妖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在众人中他的确对盗贼格外青眼有加,或许就是因为这个才助长了他的好奇心,不过这确实没什么可隐瞒的:“你喜欢侧岛吗?”他问。
“喜欢。”盗贼说,美丽,富有,平和,还没有盗贼工会——在他没有建立起一个之前。
“那就让它真正地属于我们吧。”曾经的不死者说。
≈ap;≈ap;≈ap;
姬儿轻声地咳嗽着。
她曾经避让过的那些香甜的烟雾弥漫在整个房间里,房间很大,但里面挤满了和她一样的【创建和谐家园】,她们美丽而年轻,可惜的是已经不能说是最好的了——姬儿以为自己能够逃脱过这个可怕的诅咒,但她失败了,即便她有着如父亲一样的发色与瞳色,她仍然被毫不留情地丢进了祭品的行列——有那么一段时日,姬儿甚至诅咒过她的兄长,曾经的亚摩斯,现在的达达,她不得不怀疑她之所以落得现在的下场是因为被她的父亲与主人察觉到他的秘密正在被泄露,诸神在上,如果不是达达向自己承诺过,承诺过会把她带出去,让她像个外界的女性那样活着,活到她的鬓角生出白发,她是不会那么做的。现在想想,她为何要遵守之前的承诺呢,达达不是亚摩斯,不是领主的儿子,只是个卑微的宦官。而他原先计划的,成为他们的长兄身边的最为亲近的宦官,在长兄成为新的东冠之主后,再把她调入“巧手”,数日后让她假死,把她送到龙火列岛之外的地方的打算也早已随着长兄的一句讥刺化作了泡影,她怎么还能相信他呢?
更多的时候,她忍不住低声哭泣,似乎眼泪就能让她得到一个反悔的机会,她也大声地喊叫过,想用达达的秘密换来赦免,哪怕是去做“牛马”,那至少也能活上几十天,而且未必会死的那么痛苦——其他【创建和谐家园】或许不是很清楚,但姬儿在父亲身边待的太久了,她知道那个所谓的,献给风暴与海洋之神的祭典不过是领主为了满足他自己的私欲与【创建和谐家园】而设立的一个游戏而已——海神的奴仆指的是海豚,而海神的侍者指的是鲨鱼。
或许会有人觉得海豚很可爱,但没人知道这种外形如人类幼儿般可爱的海中生物有多么荒诞可怕,人类的女性根本无法承受它们的器官,她们会因为内脏破裂而缓慢且痛苦的死去——如果没有,那么还有饥饿的鲨鱼善后。(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祭典(7)
灰黑色的烟尘被炙热的风旋转着卷上高空,形成一道既粗且长的半透明柱体,从东冠直冲云霄,最终没入碧蓝的晴空,今天是施法的最后一天,每个施法者都已经精疲力竭,他们召唤而来的火元素魔宠也不如几天前那么鲜丽明亮,其中有一两只几乎已经与烟尘同一个颜色,只在眼睛与爪牙的位置还有着如同炭火般的亮点闪烁着——它们渴望地凝视着那只巨大的黑曜石盘,它的中心已经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紫色,温度逼迫的施法者们必须退让开足一百尺才能让自己不会燃烧起来,而它的亮度几乎能够与天穹之中的旭日相媲美——人类与类人无法直视的亮光对火元素生物完全没有影响,而蕴含其中的灼烫能量则是火元素生物最为亟需的,但在它们的主人没有解除与它们的契约之前,它们即便距离连接着火元素位面的位面池不过一根手指的距离,也无法回到它们的故土,唯一能做的只有拖着苟延残喘的身体,从那些尚未被火元素位面池吞噬的能量中汲取那么一丁点儿的生机。
有两个法师挥动手腕,他们召唤而来的火元素生物被解除了契约,堪称如蒙大赦地跳入了火元素位面池,但第三个法师想要有所动作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讥笑,然后那两个仍旧有着那么一点怜悯之心的法师露出了些许不安与懊悔,如果是在大陆上,他们的行为不会受到质疑,或许还会被赞扬,但在混乱的龙火列岛上,这只能说明他们的心是软弱的,这可能将会导致他们最先成为其他人的猎物。
第三个法师将他的手放回到袖子里,他召唤而来的火元素生物是只蛤蟆,比那个喜好幼小【创建和谐家园】的法师召唤出来的还要大一些,但现在也已经奄奄一息了,它趴在离黑曜石盘不过几步之远的地方,克瑞玛尔的八眼蜘蛛朝它爬过去的时候,它只是有气无力地呱了一声,而让所有人小小地吃了一惊的,不知何时增长到有人类半腰高度的蜘蛛猛地扑了上去,狰狞无比地张开了口器,把它囫囵地吞进了肚子。
第三个法师惊叫了一声,但在他做些什么之前,蜘蛛的八只脚在地上一踏,留下八只小小的富有光泽的印记,腹部末端威胁般地喷出一股浅蓝色的火焰。
两个主人面面相觑。
“您……嗯,它已经被您解除契约了吗?”蛤蟆的主人不安地问。
“没有。”异界的灵魂说:“那是我的魔宠。”
那些法师与术士召唤而来的火元素生物也被称之为魔宠,但他们知道这只是为了避免法术失败,但既然这个年轻的黑发法师这么说,就代表着这只火元素生物是那种真正的,不是被召唤来做祭品,也不是被充作试验材料或是盾牌短剑的消耗品,而是确确实实,与主人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忠诚奴仆。
异界的灵魂想了想,现在的情况大概就是自己养的二哈突然野性勃发,吞了人家养的小仓鼠,虽然人家的小仓鼠养来是为了跑转轮发电的,没有把它当成朋友或是亲人的意思,但你也不能说你就一点过错都没有,又及你的二哈还在朝他呜呼呼地开嘲讽。
黑发的施法者在法师戒备的目光中探进次元袋摸了摸,抓出一块宝石递给对方——他之前从白塔的比维斯导师那儿继承来的宝石与金币全都随着阿斯摩代欧斯的一跃消失无踪了,这些还是商人们敬献的新货色,是块成色极佳的紫翠玉,在他的位面里被称之为变石或亚历山大石的那种,放在阳光下它翠绿的就像是海水,而在夜晚的蜡烛下它却嫣红的如同少女的嘴唇,这种宝石常被法师们用来制作给予幸运、恩惠或是保护的符文印章,个体越大所能蕴含的魔法能量就越充足,而异界的灵魂递出的这块紫翠玉有婴儿的手掌那么大。
这种宝石就算是领主身边的施法者也鲜少见到,大蛤蟆的主人当然不可能拒绝,他亟不可待地伸出手,又突然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改而将手放在唇边咳了咳,施放了一个法术释放了那只倒霉的火元素生物,然后才以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儿从黑发施法者的掌心拈起宝石:“我们两清了,阁下。”他说。
异界的灵魂点了点头,而他的蜘蛛几乎于此同时就跳进了那只黑曜石盘里,回到了它所熟悉的火元素位面。
火元素位面是所有内层位面中最为不友好的位面之一,但它也是极其活泼与备受青睐的,这里火焰无处不在,只因温度不同而有着不同的颜色,你很难区别出其中的地面或是天空,因为整个位面就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团——如果你一定要划分出常规意义上的地面,或许你可以将那些平缓流动的火焰视为所谓的落足点,它们呈现出的是一种浓郁的血红色,也就是可以融化铝的那种火焰,这是火元素位面中温度最低的一种,而那些更为明亮的,如同雾气又如同水流一样在暗红色的平面与小丘上流淌的樱桃红色或是橙色火焰,温度则可融化金银和铜,这种“水流”中往往会游动着闪亮的金色小鱼,当然,它们不是真正的鱼,而是更为灼热的火焰,这种火焰一直就是矮人与侏儒们最为喜爱的,因为铸铁和精钢只有这种颜色的火焰能够熔铸——火元素位面中也有山峦,它们底部暗红,中部金黄,而顶峰与位面的天穹边缘一样是如同晴雪一般,毫无杂质的白色,单就颜色来看,你或许会以为它是冰冷的,可惜的是恰恰相反,它的温度要超过我们之前看到的那几种——火元素位面的天空边缘是珍珠白色的,但大多天穹都是耀眼的青色或是紫色,其间带着少许的浅淡的纵向痕迹,就像是有谁在完成这副画作后顺手在上面擦拭了几下……只有很少的几个旅人才会知道,天穹中浮动着的火焰能够熔解最为固执的秘银与精金。而无色的部分据说就连神祗的躯体也无法抵挡得住它们的灼烧。
小蜘蛛一跳进火元素位面就马上呕吐起来,差点被它同化的蛤蟆掉在一个樱桃红色的小“水泊”里,它的四肢都已经融化了,就连眼睛与嘴巴也失去了原有的形状,小蜘蛛担忧地看着它,等了许久之后才听到了一声懒洋洋,慢吞吞的:“呱……”
能呱就好,它在那个入口等待了一会,但让它失望的是,没有其他的火元素生物被它们的主人释放,它围绕着蛤蟆迅速地走了几圈,看到火焰正在重塑后者的形体,才又一次地扩大了身躯——在火元素位面里,它无需如在主位面时那么谨慎,现在它的身躯变得有些单薄,但连着它的脚足有上千尺的大小,这让它的行进速度变快了许多,只花费了很少的一点时间,就找到了它要找的“人。”
火元素位面中会逐渐形成各种形状的火元素生物,它们有着如同主位面生物的外形,但内里仍旧是汹涌狂暴的元素,但性情单纯、直白而简单。若是说你见到了一个狡诈或是多变的火元素精灵,那有很大的可能它是有着一个主人的,与人类或是类人签订契约之后,火元素生物从它的主人那里获得对元素生物来说最为珍贵的智慧与经验,性格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倾向于它们的主人。
虽然巫妖不止一次地诟病过异界的灵魂召唤出来的火元素生物只有愈发地蠢了,但小蜘蛛可不这么认为,它爱自己的主人,并以他为傲,认认真真地学习着每一个它觉得需要好好学习的地方,譬如说,其他的火元素生物可不会假装把同类吞进肚子里——火元素生物偶尔也是会彼此同化的,有时强大的一个会完全吞噬那个弱小的,并继续保持原先的模样。到哪假如两者力量相近,那么,同化后基本上就会变化成另一种生物的模样,但你说已经到了肚子里的再吐出来——这个即便在火元素位面诞生后的无数年里也是极其罕见的。
位面中的山峦在远处眺望时十分地袖珍,就像是随时可以拿起来放在手心里握住,但事实上,它的庞大远超过主位面的任何一座山峦,毕竟主位面有着重力,山峦到达了一定的高度就会因为重力的牵引而坍塌,火元素位面有重力,但重力不会对火焰的山峦造成影响,所以它尽可以伸展到它想要的高度,小蜘蛛所抵达的山峦还是其中较小的一座,但比起小蜘蛛,它们就像是一粒沙子之于一座沙漠,不过我们的小八脚完全不必担心无法找到它想要找寻的对象,在确定它大概就在这里后,小蜘蛛挥舞着螯肢,把它们敲打的噼啪作响。
大概只有焚毁一座城市所需的时间,那个“人“就出现了,在火元素位面,除了那些作为外界生物的火巨灵与火矮人,你很难看到人形的火元素生物,但如果你看见了,你最好能对它保持十二万分的尊敬,更别去想和它签订契约——这种火元素生物可以说是整个火元素位面的宠儿,甚至可以说是它的一个化身。
异界的灵魂很幸运,他召唤到的八脚火元素生物可以说是它们的族群中首屈一指的佼佼者,这点从它既能够让自己保持在普通的红色火焰状态,又能在主人需要的时候升起紫罗兰色的火焰就能窥得其中一二,但它压根儿无法与人形的火焰相提并论,如果有需要,后者甚至能够抽取(而不是同化)它体内的能量,让它完全地消散。
而且它存在的时间也要比小蜘蛛漫长得多,漫长到能够识破所有的伪装与谎言。
“我记得你,”“她”(这是一个化作曼妙女性躯体的化身)说:“你的主人曾经邀请过我——我们在主位面的星空下一同起舞。”
小蜘蛛赞同地敲打了一下螯肢。
“他很冷,但他的内心就和我们一样温暖。”火元素化身说,火元素生物说话的声音就像是嘶嘶或是圪垯声,但在小蜘蛛听来,化身的声音就如天籁一样美妙,所以它不自觉地捧了下名副其实的大脸,还差点忘记了主人的嘱托。
幸而火元素化身没忘,“你是受伤了吗?还是太过疲倦?”她探出一根纤细发亮的手指,在小蜘蛛的身上点了一点,金色的光点渗入小蜘蛛的躯体,修补好了几块掉落的甲壳。
小蜘蛛这才想起克瑞玛尔要它做的事情:“嘶嘶。”它说,举起螯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