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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者三部曲-第127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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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基看了巫妖一眼,满心不愿意地松开手指,锤子掉在地上,融化成一泓银色的水,施法者施放了一个法术,它迅速地颤动起来,重新化作蛇的形状,在烟雾与血泊中滑向一个方向。

      这个锤子事实上正是伯德温的新手臂,只是缺了最后一道工序,而黑发施法者的及时到来已经弥补了这个缺陷,现在那些被流动的秘银包裹着的坚石颗粒正在寻找镶嵌在伯德温残肢中的那颗主石。

      “只希望它没被挖出来。”麦基咕哝道。(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五章 麦基

      梅蜜抬起一侧的膝盖,双手潜入丝袍下面,干脆利索地将长至脚面的袍子从下到上地撕开,多余的部分卷起来系在一起——幸而梅蜜不会和某些牧师或是法师那样,在穿着长袍的时候里面什么都【创建和谐家园】——最里面还有着一件无袖长衬衫,衬衫的下摆足以遮住【创建和谐家园】和一些不太雅观的部分,但侏儒麦基还是不满意地耸着鼻子,从弗罗牧师身边飞快地跑开,人类的男性在他们的高度上当然看不见那份过于旖旎的春光,但麦基的头顶也只到梅蜜的臀部位置而已——侏儒们对本种族以外的女性不感兴趣,他们认为人类或是其他类人的女性都是既粗劣又肮脏的造物,完全比不上侏儒女性的小巧优雅。

      巫妖没有太过关照与注意梅蜜与麦基,他紧紧地跟着那条秘银之蛇,在烟雾弥漫、光线暗沉的走廊里,金属的光泽不断地变化与闪烁着,在法术的作用下,它的速度可能要比一般男性人类奔跑的速度还要快,如果克瑞玛尔的身体里不是有着一半精灵的血脉,他一定会和后面紧跟着的侏儒与牧师那样气喘吁吁,狼狈不堪——他们在奔跑的途中,不止一次地碰上了从廊道的转弯处,廊顶,或是墙壁的暗门,甚至是地板下刺出的刀剑与箭矢,如果攻击是向着黑发的施法者的,那么他或许会投掷出一个法术为自己消弭前路中的障碍,但几次后盗贼们也察觉出了其中的奥妙,他们改而放弃走在最前面的施法者,而来袭击跟在施法者身后的牧师与侏儒,但若是他们以为自己能够捏到一只软柿子就大错特错了,梅蜜已经从最初的惊惶中挣脱了出来,她的女神正注视着她,并慷慨地赐予她力量,她变得敏锐而又强壮,而且虽然她并不喜欢与人正面对敌,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没有尖利的獠牙与爪子——有时甚至不需要这些,她可能只是施放了一个最为初级的神术,让敌人们变得迟疑、胆怯,充满恐惧,又或者被命令倒在地上——即便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那也已经足够侏儒麦基举起他捆缚在手臂上的两架犹如玩具般的小小弩弓,射中每一个他所能看见的敌人,处于侏儒的身高限制与出于种族特性的恶趣味,他所对准的位置几乎都是腰部以下,他不需要击中要害(虽然某些家伙确实是有点不够走运),因为那些细如大针的空心箭头中都藏着取自于蓝环章鱼的毒液,一刺入皮肤与肌肉,基于压力,毒液就会自行注入敌人的体内——那种生性羞涩,只会在遭遇攻击的时候才会恐吓性地放出耀眼蓝光的漂亮小章鱼所拥有的毒液只要一丁点儿就能毒到一个人,虽然不会立即死亡,但被它蛰到的人首先被破坏的就是整个神经系统,他会感到麻痹,无法说话,无法动作,也无法呼吸,虽然神智清醒,但也只有痛苦而缓慢地因为窒息而死。

      麦基这次带来了所有能够让他觉得安全的东西——冒险可不是侏儒会去选择的消遣方式,但他说过自己想要成为一个矮人,在克瑞玛尔等人没有出现的时候,他只能把自己装扮成一个矮人,取下首饰,不去涂抹脂粉,拒绝绸缎与薄纱,穿上皮围裙,赤着脚,带着假胡子和贴着假眉毛,故意地粗声大气地说话,但他也很清楚,这些是不够的,单就看他的族人与那些人类始终在窃笑不已就能知道,于是他继续着远离族人与被他们孤立的生活,他拿走了房间里每一件精致奢华的装饰品,改变了自己的印记(他原有的印记是盘绕着精美的卷草纹的飞鸟),打造的东西也从饰品、链甲、符文盘的基座等等精致的小玩意儿改为了锤子和盾牌,就算为此被领主恼恨,而被流放到那些手艺了了的普通侏儒中去打炉子也不在乎。

      但每晚梦回,那些被他压在床榻下面的游记与诗歌,那些被他一再翻阅因而边缘翻卷破损的羊皮纸卷轴都在告诉他矮人不是这样的,如果说麦基一开始只是因为族人的冷漠无情愤而选择成为一个矮人而不是侏儒的话,自从他看了那些歌颂冒险生活的记载后他的心就不受控制地向着那些壮阔而华美的故事而去了——难道不是吗?这才是一个侏儒,或说是对自己有所期望的智慧生物所应有的目标,看看他的族人们吧,他们像是些什么?装饰华丽的蛆虫而已!对龙火列岛,或说是东冠之外的事情他们漠不关心,又或者说,岛内的事情也与他们没有太大的干系,反正无论是谁统治群岛都会需要他们为其服务的,矮人们憎恨水,就算是被劫掠到龙火列岛上来也会因为倔强的脾气与耿直的性情而很快死去,那么还有谁呢?精灵?不,就算是个疯子也知道一个精灵意味着什么——只有侏儒,这些乐天的,自私的,华丽的,不管是恩惠还是仇怨,只能在他们小小的心里留下浅淡印痕的小家伙们才会心甘情愿地跪伏在人类的脚下,用自己的技艺换取所谓平和富足的生活。

      但这是不对的!麦基想,他烦躁地翻阅了每一张羊皮纸,没有,没有那个侏儒成为过人们所公认的英雄,他们甚至无法成为一个敢于与冒险者们相对峙的邪恶之人,只能在某些篇末章尾中有幸获得只字片语,如果撰写这些文章诗歌的人有更好更多的东西可写,那么就连这么几个单词都会成为奢望。

      难道侏儒不比矮人更强吗?既然他的族人和他的父母都曾经轻蔑地称矮人为“地鼠”,那么他们原本就该比矮人更强,那些令人阅之热血沸腾的描写难道不该被用在侏儒身上吗?站在骑士与精灵身边的也应该是侏儒,获得国王接见与授予金杯的也应该是侏儒,被人们抛掷花瓣,夹道欢迎,所经之处无不一片赞叹臣服的也应该是侏儒啊?但他看到的只有矮人,矮人,矮人,数之不尽的矮人!

      麦基曾经以侏儒的身份想要参与到那些冒险者的队伍中去,但很可惜的,那些冒险者们不是哈哈大笑,肆意地戏弄嘲弄一番后就威吓他要把他当成一只球来踢,就是企图让他成为一个半身人的替代品,麦基虽然从未离开过龙火列岛哦,但也知道半身人从来就没有充当过盗贼以及骗子之外的角色,也有些冒险者假意允诺,但最后的目的不过是先要从他那儿谋取一些免费的武器与器械——他们也提起过矮人,他们在说起那些肮脏、粗鲁、性情暴烈的“地鼠”时眼神与口吻与说起侏儒时完全不同,虽然他们时常咒骂矮人,因为矮人们总是十分擅长于用他们的锤子宣扬正义与公正,但这是完全不同的,矮人会让他们畏惧,让他们叹服,让他们尊敬(哪怕并不能阻止他们在可能的情况下割断一个矮人的喉咙),而侏儒们只会让他们厌恶与鄙视,即便侏儒们在某些时候也相当危险——如果需要切实地比喻一下的话,两者之间的差距就像是野猪与臭鼬,一个猎人如果能够在围捕野猪的时候献上自己的一份力量,也能让他在酒馆中吹嘘好几天,但如果他只是单身一人抓住了一只臭鼬——那也很危险,很艰难,但许多时候,猎手们甚至会羞于提起自己的猎物中曾包括一只臭鼬。

      那么我就做矮人好了,麦基这样想,但在克瑞玛尔等人来到龙火列岛之前,他也只能假扮成一个矮人,而不是真正地成为一个矮人,是克瑞玛尔的同伴们给了麦基希望,他们并不觉得一个侏儒想要成为一个矮人是件可笑的事情,也并不因此对他另眼相待,这很好,麦基喜欢这样。

      但最终促使着麦基跟随着他们离开龙火列岛的并不只是这个缘故——那些被麦基的未婚妻子带来的“艺人们”一离开麦基和她就被拘捕了,他只所以被施放还是因为有着从路泽尔大公的信鹰那儿得知了这一突变的克瑞玛尔大人的命令——他和凯瑞本利用飞翼船从灰岭赶到碧岬堤堡,又从碧岬堤堡传送到侧岛,只略作停留就从侧岛赶往碧岬堤堡并转往白塔——麦基坚决地要求与他们一起去救援伯德温与王女李奥娜,他能够被释放是源于克瑞玛尔大人对他们的信任,但他知道单凭信任并不能让他和他的未婚妻子摆脱先前的罪名,即便他们并没有背叛与出卖他们的新主人,但就误将敌人带到了伯德温等人的面前就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过错了,想要有所挽回,不是动动舌头,又或是奉上一两件珍贵的珠宝就能解决的事情——他奉上的是自己的力量,智慧与性命。

      他不喜欢他的未婚妻子,但麦基知道,整件事情的源头也不过是一个女性侏儒想要获得她未来丈夫的欢心而已。如果他能在这次行动中起到一定的作用,那么他就能向他们的新领主祈求,请他宽恕她,同时麦基也抱着一个细微的野心——那就是,如果他能够表现出自己的力量,那么是否能够在他们将来的队伍中获得一席之地呢?

      问题是,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身临其中,他才知道,准备永远不够多。

      他在跑过一段走廊时,脚下的地板突然塌陷了下去,他听见那个弗罗的牧师在惊叫,她的脚就在他的眼前摇晃,他猛地伸出自己的双手抓住了那只秀丽的,缀着珍珠的缎鞋,但它太滑了,他的双手根本没法儿着力,侏儒的手指刺入了梅蜜的脚背与脚趾缝隙,弗罗的牧师无法遏制地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她走在侏儒前面,地面塌陷下去的时候她反应迅速地向前一跃,将自己的上半身抛至地板上方,她的手指抓挠着地板,指甲翻裂,但她无论如何也不敢松开,葛兰向她描述过盗贼们常会在自己的公会中设置怎样的陷阱,像这种塌陷的地板下面如果不是存储着柏油的木桶就是盛满了酸液的陶缸,她努力地往上爬,但她的脚上还挂着一个侏儒,侏儒的重量和身高都和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没什么区别,但在这个时候,梅蜜觉得他要比铅铸的巨人还要沉重,但她连抖动腿脚把他踢下去的动作都不敢做,她已经快到极限了——她试图祈祷一个神术,让自己力大无穷或是飞起来都可以,但她只断断续续地说了几个字就明白自己绝对不可能在掉下去之前把祈祷词说完,梅蜜改而呼唤黑发的施法者,但让她绝望的是,施法者似乎并未察觉到后方的问题。

      麦基歪过脑袋,看向下方,距离他的脚趾只有一两寸的地方就是平静的半透明的黄褐色液体,它们被存放在一个巨大的陶缸里,看似波澜不惊,但侏儒能够嗅到那股让他浑身颤抖的【创建和谐家园】的酸臭味,侏儒们从不少见各种各样的酸液与其他的腐蚀性溶液,毕竟这些东西也是经常被用于首饰与武器制作的,他闭上眼睛,吞咽了一口口水,无穷无尽的懊悔与恐惧袭上心头,是的,他后悔了,他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呢?他只是一个侏儒,就算是他想要成为一个矮人,那么他也大可以像一个装扮成矮人的侏儒那样平静舒适地活下去,而不是悬挂在一个弗罗牧师的脚上,等待着自己落入酸液,在巨大的痛苦中挣扎着死去,就连躯体的一部分也未必能够留下——不,他不想死,麦基无声地喊叫着,近乎于发狂地抓着梅蜜的脚,鲜血从他的手指流向他的手臂,弗罗的牧师或许在诅咒,也有可能在咒骂,或是哀求,麦基已经听不见了,在那只脚晃动着下落的时候他锐利地尖叫了起来,他的靴子浸入了酸液,酸液流入被腐蚀而出的坑洞,浸泡和吞噬着他的脚趾。

      但下落的势头被阻止了,麦基被拉了上去,就像是一只夹着鱼尾巴的螃蟹,他被丢上地板的那一刻就被狠狠地踹了一脚,而后一股冰冷的触感唤醒了他:“放开,”盗贼葛兰说,那根将梅蜜与侏儒从塌陷的坑洞中提出来的银绳沿着他的靴子攀上了他的腰部,在那儿旋转了两圈后停顿了下来:“否则我就割掉你的手。”

      盗贼比刀刃更加冰冷的语气让侏儒从恐惧中清醒了过来,他左右晃动身体才能从梅蜜的脚下拔出自己的手指,他的手指已经僵硬了。

      “怎么样?”葛兰问,当然,不是对麦基。

      “一个治疗术的事儿。”梅蜜喘息着说,面孔还在因为手指和脚上的伤引起的疼痛而轻微的抽搐。(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六章 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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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卡文,连续写了好几次都觉得不是很满意……抱歉,鞠躬,接下来几天会慢慢补回来。

      ——

      李奥娜是被一股难以忍受的恶臭惊醒的。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晴朗的天空,也不是牢狱的岩顶,而是一顶绣着精美图纹的帐幔——纹章学是每个贵族的必修课,对于一个王女来说更是不可豁免并且十分重要,她几乎不必耗费太多力气就能辨别出这是白塔与鹧鸪山丘的标志——碧绿底纹,白色高塔,环绕着银冠叶与孔雀的尾羽,前者无需讳言,而后两者则是隐晦地象征着银冠密林的精灵与晨光之神罗萨达对白塔的重要性。李奥娜完全是出于一个王位继承者的教养与本能才能遏制住想要露出一个满含讥讽的微笑的冲动,想象看吧,现在的白塔是个什么样子?白塔已经被精灵抛弃了,它的主人毫不羞惭地与盗贼与弗罗的牧师为伍,、欺骗、恐吓、偷窃与讹诈无所不在,罗萨达的圣所也不过是一座在滔天洪水中岌岌可危的小岛,如果光辉的罗萨达真有那么一天将自己的视线投放在这个污秽的沼泽中的话,他的愤怒可能会化作无尽的火焰将整个城市烧尽。

      她咳嗽了一声,倒不是王女不想继续伪装下去,但那股气味实在是太过浓郁与【创建和谐家园】了,她的眼睛都忍不住先要流下眼泪来。

      “是我失礼了。”一个声音说,要说整个声音简直是李奥娜听过最古怪的了,因为它就像是一个人在嘴里含了一大口水后又不断地吹着泡泡,她抬抬手,发现自己的四肢依然极其绵软,就连从床上坐起来也做不到,不过脑袋还是能够歪斜一下的,在她侧过面孔看向声音的来源时,一个侍女从她的眼前走过,她走到香船前面,向里面投入香料,而后点燃,这种香料散发出的香味十分凶猛,几乎是一被点燃就冲入了众人的鼻腔,李奥娜在最初的时候不免短暂地屏息,她不是没有参加过那种不幸未曾经过任何处理的别离仪式,她知道这种浓郁的香味与臭味混合起来只会让人更加地想要呕吐出前一年的每一顿早餐、午餐和晚餐。

      但这种情况没有发生,或许这种香料就是针对这种臭味儿制作的,臭味在它的侵袭或说遮掩下迅速地消散了,虽然不可避免地还能闻到,但那个程度已经可以说不是那么糟糕了——侍女转过身来的时候,李奥娜发现她的面颊一侧垂挂着面纱,也就是说,她平时是戴着面纱的,而且就王女看来,也确实很有必要——王室与贵人,甚至一些富有的商人们身边的侍女总是美丽可爱的,最起码也要算得上秀丽或是端正,但这个侍女,她的面容可能会让很多人厌恶地转过头去,她的嘴唇不知为何就像野猪那样高高地拱起,上唇甚至遮住了她的鼻孔,她的整个下半张脸都因此而变得扭曲丑陋,如果这张面孔全都这般不堪入目也就算了,但她面孔的上半部分完全是可以供给吟游诗人称颂一番的,也正是因为这种强烈的对比,让她的脸看起来格外的触目惊心。

      奇怪的是她为什么不去寻找牧师修复自己的脸,如果她确实是……

      “安芮伯爵。”李奥娜平静地说:“白塔与鹧鸪山丘的主人。”

      “名义上的主人。”安芮马上回答说,她坐在阴影里,“点起蜡烛,”她说,那个猪嘴侍女立即走过去点起蜡烛,光明驱散了阴影,在侍女灰色的袍子离开后,高地诺曼的王女与白塔与鹧鸪山丘的领主终于得以面对面地交谈了。

      李奥娜的瞳仁在一瞬间缩小到只有针尖那么大,而后,在一个心跳不到的时间里,它就恢复了原状。

      “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男性都要强大和理智。”安芮说,李奥娜原本以为她的眼尾扫到的不过是家具投下的一块巨大的阴影,但她错了,这块阴影是属于安芮的,她的身躯变得庞大至极,差不多有五六个正常的人类女性合并起来的那么大,畸形的部分超越了正常的部分,占据了约有五分之三的体积,异样的变化侵袭了她所有的无关,她的嘴被拉扯向下方,露出向着各个方向伸出弯曲的牙齿,她的眼睛中的一只依旧就像所有我们能够看见的精灵那样美,而另一只却像是被剥除了眼皮的蟾蜍眼球,通体血红,看不见黑色的瞳孔也看不见蓝色的虹膜,她曾经璀璨如同黄金的头发全都脱落了,光裸的头皮上满是疣子,原本应该生长着贝壳般耳朵的地方只剩下了光秃秃的耳孔,她的鼻子就像是一团融化的油脂,从面颊上一直滴落到嘴唇上方。

      她还残存着一条萎缩的腿和一只半腐烂的手臂,现在正【创建和谐家园】在外面,当然,她没有用衣料来包裹自己,因为实在没有这个必要,她的每一寸都覆盖着厚实起皱的红色皮肤,没人能察觉她是个女性。

      李奥娜也知道她为什么会发出那么奇怪的声音了,她即便不说话,不张开嘴巴,那些唾液也会顺着无法密闭的嘴唇流下她的身体,它们落到地毯上的时候,会发出嘶嘶的声音以及腐蚀后产生的白色烟雾。

      “我的样子不太好,”安芮平静地说:“都是他们给我用了龙血的关系,真正的龙血,王女,不是那种大蜥蜴的血,是真正的龙血,带来力量,也带来毁灭。”

      “你为什么……”李奥娜完全是出于下意识地问道,但她即刻打住了话头,安芮为何会产生如此可怕的变化不是她需要关心的事情,而且提问可能会引起她的愤怒,何况李奥娜还记得自己是被那个女性术士联合另一个术士抓住并带离龙火列岛的,而那个女性术士,他们已经从碧岬堤堡弄到了情报,确定她就是白塔的盗贼公会“细网”的主持人。而安芮是白塔与鹧鸪山丘的主人,她也从亚戴尔与凯瑞本那儿隐约听说了一些白塔的事情,加上从高地诺曼的老王,她的父亲那儿得知的一些情况,她想要推测出现在究竟是个情况并不困难。

      “您或许会觉得我很蠢。”安芮客客气气地说,“很多人都这么认为,没关系,偶尔我也会觉得自己很蠢——您有个好父亲,我也有个好父亲,但他们给予我们的教育显而易见是不同的——我曾经以为管理一个领地是件轻易而又愉快的事情……”在看到李奥娜不甚赞成的表情后她笑了笑,也许,毕竟她的面孔很难正确地表达出她的情绪:“我的父亲是个天真的家伙,他很爱我的母亲,却又痛恨她的族人,因为他总觉得他们会将她从他的身边夺走,事实上也差不多,我的母亲是病故的,不过这只是对外的说法,嗯,那时候我还很小,但我已经能够记得不少事情了,那些……法术,邪恶的红袍与灰袍,母亲最后一次见我的时候她的手指就像是烧焦的树枝,只要碰触一下上面的灰就会扑簌簌地掉下来,不过我的父亲最终成功了,他永远地将母亲留在了他的身边——精灵们或许有所知觉,他们憎恨父亲,所以对我也总是……啊,您知道的,他们的一贯做法,平静,又残忍,明明近在咫尺实际上却远在千里之外,你看得到他们,嗅得到他们,碰得到他们,但你永远就也别想从他们那儿得到信任和爱……他们宁愿去爱一个人类。”

      “这就是你诬陷与驱逐亚戴尔的原因?”

      “诬陷?”安芮的一根触须啪啪地拍着座椅的扶手,像是笑得前仰后合:“不,亲爱的殿下,您怎么会那么想?还是亚戴尔这么说?不,他不会这么认为的,如果他真认为自己清白无辜,那么他就不会把烙印继续留在自己的脸上了,您真以为那很漂亮吗?”

      “好了,”安芮继续说,并做出手势来阻止李奥娜接下来的话:“我确实很愿意和您讨论一下,不过我们的时间并不多,尊贵的高地诺曼的王女,我只是想要告诉您,我现在的情况,可能要比我想象的更坏。”

      “你不应该和那些人合作,或说狼狈为奸,”李奥娜说:“他们危险,冷酷,毫无恻隐之心,和他们打交道就像是将自己的脖子放在巨狼的嘴里。”

      “我知道啊,”安芮喃喃地说:“我知道啊,殿下,但我以为您会理解我——”她微微前倾身体,阴影与臭味向王女笼罩下来:“您也有……不,您也已经陷入了一个糟糕的境况,我或许还要比您好些,不管怎么说,我还是白塔与鹧鸪山丘的主人,而您已经是只没窝的小鸟了。”

      “你真觉得你还是白塔与鹧鸪山丘的主人?”李奥娜忍不住说:“你确定你的命令能够离开这个房间吗!?”

      蜡烛的光猛地跳动了一下,李奥娜一下子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一股巨大的力量碾压着她的胸膛,带来毋庸置疑的剧痛与威胁。

      “您不该这么说。”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安芮坐回到原来的位置,冷冷地说:“也许您或许真的无法懂得我的意思,您看您,您原本可以拥有一个国家,而您却因为一个堕落的骑士放弃了国家,人民,身份和您的姓氏,而且他还杀死您的父亲。”

      “这……同样是……一个阴谋的……结果。”李奥娜大口呼吸着,艰难地回答道。

      “可不是吗?”安芮舒舒服服地向后一靠,座椅发出了吱嘎作响的声音:“一个阴谋,只不过您大概还没明白那是一个怎样的阴谋——但我只看到了是谁在获益,谁在损失。”

      “情感与公正可不是能够放在商人的手掌里买卖的东西。”李奥娜说。

      “是吗?”安芮说:“那么泰尔的神殿前为什么还要架设那么一座天平呢?”

      阴影晃动,安芮的侍女为她端上了一杯牛乳,安芮看了一眼杯子,就知道这是她忠心耿耿的侍女正在提醒她,她与李奥娜之间的交谈已经距离她想要的主题很远了。

      “那么,”安芮说:“就让我们看着情感与公正来说话吧,殿下,您应该已经发现了,这里并不是公会的囚牢?”

      “有区别吗?”

      “如果是公会的囚牢,您大概不会像现在这样……”安芮恶意地打量了一下李奥娜,王女的身材要超乎许多南方女性,虽然她的面容倾向于她的父亲,但她的线条可要比面孔迷人多了:“完整无缺。”

      李奥娜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她是个坚强而又高洁的女性,当然不会因为别人的缘故而惩罚与轻蔑自己,但这种事情无论是男女都是很难释怀的。

      “你是说我应该感谢你吗?”

      “不全是。”安芮痛快地摆摆触须,“瑞意特,哦,你知道的,就是细网的首领,那个牧师与术士,她倒是想要把您扔在盗贼窝里,不过她的弟弟有着不同的意见,您很值钱,他不希望您收到任何损伤而导致您的价值降低。”

      “难道我还应该感谢他吗?”

      “可能,”安芮笑了笑,更多的唾液沿着嘴唇流了下来:“因为他把你交给了我。”

      “然后呢?”

      “一个变形怪盗贼已经变化成了您的样子呆在公会的房间里,他们对他不抱太大希望,但如果他的匕首能够刺入凯瑞本或是那个黑发施法者,好像叫做克瑞玛尔的腰侧或是胸膛的话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她看到李奥娜猛地挣动了一下,像是要跳起来冲出房间,大声地警告她的同伴。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安芮说,举了举触须示意:“就我刚才得到的消息,他们已经杀死了那个变形怪,正在往他们关押伯德温的地方去,您有着非常强大的同伴。”

      “但我在你这里。”

      “您是一枚相当重要的筹码。”安芮说:“就算您不在是高地诺曼的王女了,但只要您还活着,还流着诺曼王室直系的血——对啦,或者您还不知道,高地诺曼在十五天前就已经确定修改了他们最为重要的法律之一——殿下,现在就算是女性也能被归纳到继承人行列里了,您,李奥娜,只要能够证明伯德温无罪,那么您就能立刻拿回自己的姓氏和继承权,您的继承权甚至还在您叔父的儿子或是女儿之前,您现在的地位可不同于以前了。”

      “但……”

      “那位骑士的罪名也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安芮说:“您和我一样,只不过我们的父亲一个是国王而一个是领主,但我们都不是傻瓜,所以您知道,所谓的审判啦,罪名啦都不过是欺瞒愚民的东西,您随时都可以拿回您放弃的东西。”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七章 托付(2)

      安芮说的不错。

      高地诺曼的王女将自己的面孔转回去,看向帐幔的顶层,白塔与鹧鸪山丘的纹章赫然入目,她在王都的寝室里,也有着同样的丝绒帷幔,或说她的帷幔要比安芮的更为华丽奢侈,安芮只是一个领主,她的帐幔虽然是丝绒的,但只是轻柔的乳白色,纹章使用的是白色、翠绿色,褐色;而作为高地诺曼的王室纹章,是可以使用金色与银色的,高地诺曼王室的纹章是一头凶暴熊,这种熊是种魔法生物,在高地诺曼立国之前,它是仅次于兽人的威胁,体型是北方雪地熊的两倍与灰熊的四倍,奔跑如风,力大如神,并且具有一定的智慧,能够驱使其他的动物尤其是熊,它们与人类的关系并不怎么亲密或是紧张,因为它们几乎都生存在银冠山岭的最深处,就连精灵也很少能够寻找到它们的踪迹,但不管怎么说,在一千年前的巨大浩劫前,它们还是曾经出现在人类面前的,否则高地诺曼的第一个国王又是如何想到将它转移到自己的纹章上呢?不过就李奥娜所知道的,它们是许多被浩劫波及到魔法生物种群之一,如今即便尚未灭绝也已经距此不远,而且听说,就像悬挂在她父亲侧室中的大鸟那样,最后一头凶暴熊也已经成为了格瑞纳达国王宝座下的一块皮毯。

      那只刺绣在她的帷幔顶部,浑身金色皮毛的凶暴熊,它就像人类那样直立着,头戴王冠,爪子伸出,分别执掌着一枚宝球与一支权杖,也就是约翰公爵始终为之垂涎三尺的东西,身后是两柄交叉的宽剑,底景是宝石蓝色的盾徽,周围环绕着颜色深重的暗红色花带。

      在老王尚未死去,而李奥娜尚未离开王都,并且在自己的父亲的指导下尝试着成为一个合格的王位继承人的时候,她对权利与尊荣的欲望并没有那么强,更确切点说,她并未意识到自己站在了怎样的一个位置上,毕竟自从离开了雷霆堡,她就一直在希恩诺丝的修院里生活,那儿的生活平静而富足,陪伴她的都是一些贵族家庭中的少女与女性牧师,她们彼此之间的交谈从来就是环绕着音乐、舞蹈、花朵与爱情来进行的,李奥娜喜欢的射击、搏斗与骑马几乎无法找到同好,甚至可以说,如果她不是诺曼的长女,她或许会受到冷落和轻视。而希恩诺丝的牧师们,虽然他们之中不乏有人加入到战争与政治的漩涡中去,但他们都是男性。

      高地诺曼的男性并不像人们所以为的那样对女性冷酷残暴,但他们有着一个长久而来根深蒂固的认知,那就是女性都是脆弱的,柔软和愚笨的,她们除了料理家务与繁衍后代之外,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导致一个灾难性的后果,结果还是需要男性们收拾首尾——他们爱她们,爱母亲、爱女儿、爱妻子,但从不会在任何事情上倾听她们的意见,如果有个胆大的女性想要说些什么,他们固然不会挥舞拳头和鞭子,却会哈哈大笑,然后走开,把这件事情当做一个笑话讲给酒馆里的同伴听——所以当李奥娜第一次听见父亲竟然想要修改高地诺曼的法律,让她成为高地诺曼的女王,成为这片广袤土地的主人时,她有那么一个瞬间也以为自己的父亲疯了。

      她觉得这就像是个梦,而且还是个不切实际的梦,她在梦中和自己的父亲学习如何做一个国王,在最初的时候她很不习惯老王对待她的态度,他有时会让她穿上男性的衣服,站在他身后充当侍从旁听廷议,或是代替牧师和法师,为他抄写种类繁多的各类文书,又或是下到阴暗腥臭的地牢里去,与那些被无尽的酷刑与饥饿长久折磨的敌人与叛逆说话,就如我们之前描述过的,老王从不惮于让李奥娜看见与听见原本不该由一个女性接触到的事情,甚至包括某些无法公之于众的粗野宴会——虽然老王没有疯狂到要求自己的女儿也参与其中。

      但即便如此,李奥娜最大的妄想也不过是成为一个女性游侠或是战士,成为雷霆堡主人的妻子,与他一起并肩作战。

      是什么时候她也开始如一个男性般渴求权利与地位的呢?是多灵的人们向她叩拜的时候?还是泰尔与罗萨达的骑士们簇拥到她身边,寻求她的意见时?还是她只能徒劳地站在一旁,看着骑士在王叔与富凯的命令下将伯德温送入牢狱的时候?更正确点说,是高地诺曼的老王颓然倒下,却还来不及将继承法修改完毕,向众人们公开确立过李奥娜的地位时?李奥娜还记得她的姑母是如何毅然决然地站到约翰那方的,她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李奥娜,即便老王不止一次地将李奥娜作为自己的继承人带到她的面前,她还曾经想要狄伦与李奥娜缔结婚婚约呢——不过老王和李奥娜说过,一个王位继承人,甚至新王的婚姻从来就是一枚沉重到可以改变任何局势的筹码,不可轻掷,而且狄伦唐克雷的血脉与李奥娜太近了,如果他成为了李奥娜的丈夫,很难说将来的王冠是戴在他们的儿子头上还是戴在他自己头上,所以对于长公主的提议,老王从来就是敷衍过去的。

      至于李奥娜,当然,她从未想过让狄伦成为她的丈夫,狄伦继承了他父亲的眼睛和面孔,就算在血统上有些模糊不清的地方,也同样很受王都女性的欢迎——但李奥娜讨厌富凯,对狄伦的观感也不太好,虽然伯德温颇有些一厢情愿地认为狄伦是个好弟弟,但王女始终觉得那双碧绿的眼睛是从毒蛇的身体上挖下来的。

      来到龙火列岛后,这种感觉就愈发强烈了,如果说高地诺曼、碧岬堤堡与他们经过的一些地方统治者的权利还会受到一定的制约的话,那么在这些炎热封闭的岛屿上,只要你能够踏上通往唯一一个宝座的阶梯,那么呈现在你眼前的完全就是一片——对某些人如同天堂般的美景……李奥娜唾弃这种制度,正因为如此,当她意识到自己能够随意地控制那些服侍他们的奴隶的性命与意志的时候,她仍然会因为自己正在被诱惑而惊恐不已。

      李奥娜并不是孤身一人,虽然在高地诺曼中,大部分人并不想在国王的宝座上看到一个小女孩儿,但老王终究还是有着一些忠诚的臣子的,而且约翰公爵虚弱的身体也令得很多仍旧停留在观望状态,还有就凯瑞本也不知道的渠道转来的讯息表明,许多贵族与骑士都觉得老王的死并不像约翰公爵说的那样简单,谁都知道伯德温只是一个没有根基的平民,他能够获得爵位与军队全都得仰仗老王,而在惨事发生之前,老王还在兴致勃勃地从各个爵士那儿抽取骑士与士兵交给他挚爱的朋友与臣子呢,伯德温有什么理由要杀了对他信任有加,并不断地给予上赏赐与荣誉的老王呢?就算约翰公爵能够取而代之也未必能给出更好的酬劳了——何况他还没等继承王位就命令将伯德温予以极刑处死——一直有人在猜测是约翰公爵连同富凯杀死了老王,然后将这个罪名推给伯德温,因此一些固执忠诚的臣子觉得无法接受一个弑君之人坐上王位。

      还有的就是让许多骑士与民众们为之诟病的是,新王居然会同意狄伦唐克雷的要求,大肆驱逐雷霆堡的士兵们,王都的图书馆,和罗萨达与泰尔的神殿里记载着有关于兽人入侵的事情,笔墨还不是那么古老,兽人的残暴与雷霆堡士兵们的勇猛就像是用烙铁烙过的那样深深地镌刻在人们的心头,他们既恐惧着兽人再度侵袭而雷霆堡无力抵抗,令得整个高地诺曼陷入到灾难的泥沼中去,也在为那些在雷霆堡服役了数年或是十几年的士兵与骑士感到不平与愤怒。

      另外,就是一些在新王的政令下利益受到损失的人,约翰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又贪婪成性,他不但处死了对老王效忠的一些人,还对曾经委婉地拒绝过他或是坚决站在中立位置的人展开报复,李奥娜离开王都有多久,王都的恐怖漩涡就旋转了多久,被卷进去的人不知几几,有些人并无过错,只是因为聚敛了大量的财富而被富凯关注,关注的后果就是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而被关入监牢,处死或是流放,他们的财产自然而然地就此归入了新王空虚的内库——如果不是罗萨达与泰尔,以及其他几位善神的牧师与骑士出来匡正秩序,整个王都可能会因此荒废掉三分之二的房屋与街道。

      这还不算新王每隔几天就要提高的各种税收与要求各方贡纳的礼物——礼物本该是新王在巡视高地诺曼时,每到一处就由当地的领主奉献的,但约翰身体虚弱的连马鞍都上不去,更别说是离开王都了,所以他命令领主与爵士们将他们的礼物送到王都来,比起苛刻的税收来礼物不算什么,但不免遭到骑士们的蔑视。

      但李奥娜没有想到的是继承法的修改能够在老王逝去后的几个月内继续进行并通过,想来约翰公爵一定会为此暴跳如雷,但那又如何呢,这条法律能够被修改就表明他对这个国家的控制力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强,可能长公主也在暗中推动了少许,如果女性也能成为王位继承人,她也是有权继承王位的,就算她对这个国家不是那么感兴趣,那么狄伦呢,有什么冠冕能够比国王的王冠更来得辉煌诱人?

      不过对李奥娜来说,这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好消息在于只要能够让伯德温洗清罪名,她就不再是高地诺曼的王女,而是高地诺曼的第一王位继承人,而坏消息在于,如果约翰得到了她,大概她在路途中就会因为不幸的变故死去,只留下用以表明身份的躯体被运进没诺曼的王都。

      “但你准备怎么做呢?”李奥娜说:“安芮伯爵,你只是白塔名义上的主人而已。”

      “你也是啊,不,王女,你连名义都没有了,但仍然会有人愿意为你舍生忘死。”安芮说:“德蒙的父亲和兄长已经死了,亚戴尔不明所踪,我是白塔与鹧鸪山丘主人唯一的血脉了,何况我还有着一个孩子,我和德蒙的孩子,他身上的血是纯粹而又浓郁的,总有人会愿意承认他,向他效忠的。”她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窗外,窗户上挂着丝毯,但她就像是能够穿透丝毯看见外面的景象:“而且我现在拥有力量。”

      若是梅蜜在这儿,准会腹诽她就算了有了力量也是个怪物,但李奥娜作为一个女性的王位继承人,没有人比她更明白安芮的想法,这点安芮倒是说对了:“你要怎么做?”

      “事实上如果只是释放你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安芮说:“因为是他们把你送到我这儿来的,他们以为我会好好地看守着你,然后对上你的朋友和下属。”

      “难道不是吗?”

      “但那对我有什么好处呢?”安芮说:“也许是因为我快死了,所以他们的态度变得肆无忌惮起来了,有些原本不该让我知道的东西……我也能知道了,他们给我的药水里混合了龙血,真正的龙血,不是那些大蜥蜴,所以它们给我带来了力量的同时也在腐蚀我的身体。所以我必须……”

      可能安芮在李奥娜看不见的地方做了一个手势,她的猪嘴侍女走过去,打开了一扇暗门,一个矮小的阴影步履缓慢地走进房间。李奥娜起初以为这是一个侏儒,后来她猛然意识到这是安芮的儿子。

      “这是我的儿子。”安芮说。

      那个孩子尽可能快地奔到母亲身边,或许是因为已经习惯了母亲的样子,他的眼睛里看不到恐惧,只有属于孩子的单纯与爱,他亲密地抱住安芮的膝盖,用他柔嫩如同花瓣般的面颊摩擦着粗糙的皮肤。

      ——那个,抱歉,失约了,如果可能,放在明天吧……具体时间不说了,发现只要做了预告就会发生各种各样奇怪的事情……(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八章 托付(3)

      李奥娜动了动手指,安芮向猪脸侍女点了点头,她脚步轻捷地走过去,从挂在腰带上的小包里取出一枚银质的小瓶子,打开后,在李奥娜的面颊边轻轻晃了晃,高地诺曼的王女听到了药水在瓶子中晃动的声音,然后嗅到了一股让人感觉不那么舒服的甜香,但在侍女将瓶子的边缘凑近她的嘴唇时,她还是张开了嘴,喝下里面的药水。药水一进入她的喉咙,那种近似于刺痒的麻痹感顿时消散了,当她从床铺上坐起来的时候,除了轻微的恍惚与漂浮感之外,没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侍女又点燃了更多的蜡烛,蜡烛散发出丁香与茉莉的香味,驱散了空气中的浑浊与那股子令人厌恶的甜腻香气,只一瞬间,房间里如同白昼,金色的光笼罩着每一样事物,就连安芮庞大而臃肿的身躯都不再那么恶心了,她的儿子笑嘻嘻地抓着从母亲的下肢上垂荡而下的赘肉,就像捏着一个面团那样地捏着玩儿,安芮的触须垂下来将他轻轻抱起,放在自己的怀里,小男孩的眼睛——就像他母亲所有的那种浅蓝色的眼睛,可以说是湖面上的薄冰也可以说是最深的黑夜里人们在窗棂边看到的天光,充满了信任与温暖的光,他的两只小手自然而然地垂落在身侧,放在粗糙的触须外面,而在他坐稳后安芮扭转头颅——她的头颅就像是夜鴞那样可以随心所欲地转动——转到一个她口中的涎液不会滴落在儿子身上的角度。

      成了这个样子之后,安芮在最初的一段时间里,还会吩咐可信的侍女去召唤裁缝,为她制作斗篷与不带搭扣与系带的裙子,但随着情势的恶化,她的躯体日复一日地膨胀与腐烂,她索性不再穿着衣服,就连裹在身上的布料都被她放弃了,男孩卷缩在她的怀里时,面孔亲密地挨着她【创建和谐家园】着的一只,而他的手放在另一只上面,就像是任何一个性情执拗,企图独占母亲怀抱的孩子那样,紧紧地抓着。

      李奥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的衣着完好,但挂在腰间的次元袋和其他武器都被拿走了,但对于一个接受过数年武技指导(且由最出色的骑士作为指导者)的王女来说,这个房间里有太多能够被充作武器的东西了,看看那个樱桃木的床柱,看看那个黄铜的烛台,看看那个黑曜石的塑像!她的目光在塑像上略略一顿,因为那个塑像是盗贼之神玛斯克的,他被塑造成正手握利剑的姿势,眼睛的位置镶嵌着红色的宝石,映照着烛光,漂移不定的光点或许会让人以为他是有生命的:“这里是细网公会?”她像是不经意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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