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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备中的伊达独眼龙-第10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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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杉原理兴来不来还两说,就算是来了,也只在高须元忠的一念之间,还能够作为投名状敬献给新的主宰来换得平安,他的想法不错,可是夹在中间的杉原赖重再次碰了壁。杉原赖重还想再说,可是看到高须元忠脸上明显露出来得不耐烦,只得吞咽下了数rì来无数次谈论过的话语,告了一声退离开了天守阁。

      高须元忠冷冷的看着杉原赖重嗤笑了一声,就一言不发的坐在榻榻米上,那妩媚的妾室不知道什么时候失了踪迹,屋内就只剩下了高须元忠一人,却也没有前去过问这等小事,杉原赖重说得无礼可是也说明白了一个道理,现在局势已经不可持久,伊达家的胜算越来越大,他们这些首当其冲的国人豪族该是考虑后路的时候了,任由时间就这么逐渐流逝。

      打破寂静的是心腹家臣:“殿下,神边城来信。”高须元忠展开书信一看,内容是杉原理兴急令高须元忠召集兵马前往神边平野抵挡伊达军。书信内容十分强硬,高须元忠不怕杉原理兴,从书信中,高须元忠已经猜得出神边城下绝对被贼兵弄得惨不忍睹,想要募兵防守也募不到什么人了。

      高须元忠不担心杉原理兴,可是对于还在神边平野的毛利元就相当忌惮,虽说高屋川峡谷之战打破了毛利元就不可战胜的神话,可是对于长期yín威下的备后国人来说还是非常忌惮的,甚至于有一些害怕。

      银山城想要守住来自毛利元就的威胁也不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可是一旦伊达军没有出兵备后国的意思,那么后果如何他也清楚的很,这便是他主要担忧的地方,到底该不该前往神边平野,去了羊入虎口就没有任何转圜余地了,不去不就是给了杉原理兴一个在毛利元就面前挑拨离间的好机会,正好给了想要急需找一个下台阶的毛利大军泄愤的好去处。

      那心腹家臣眼见得高须元忠脸sè变化,上前轻声提议道:“杉原赖重如此赖在城内也不是办法,还是给他一点念想好了,他不是想着举旗谋反嘛,那么就给他几百农兵一座城堡,破砖引玉,一来看看毛利、伊达两家的反应,二来也可以给毛利元就一个交代。”

      高须元忠抬头看了一眼心腹家臣,突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着说道:“十兵卫,你去带杉原赖重过来,我要和他谈谈!”(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五章 势(下)

      备后国沼隈郡的南部,靠近鞆浦港有一个叫做熊野谷的村子,虽然被称呼为村子,不过是稀稀拉拉的散落着一些农家,剩下的不是农田就是荒芜的土地的偏僻乡野,时间也已经到了深秋,稻米早已经收割完毕。

      在熊野谷的尽头便是号称山田庄的首领渡边兼的居城一乘山城,也是少数几位还在神边平野要害山上逗留的忠诚于毛利家的备后国人。

      清晨,二名骑马武士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晨雾笼罩的熊野谷,他们都穿着一身武士的装束,在他们的身后跟随着约三四百人的队伍,倒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其中一位明显居于主动的武士唤作深谷十兵卫,对着与他并排行进的杉原赖重小声的提醒道:“赖重殿,高须公已经仁至义尽了,只要夺下了一乘山城,便拥有了威胁鞆浦港小早川军的实力,也算是完成了您的使命。”在深谷十兵卫的马腹部,横着一把四尺多长的大太刀,它随着战马的颠簸,发出节奏整齐的轻微撞击声。深谷十兵卫是个身高仅有五尺左右的小个子,尽管穿着便服,还是能看出他的臂膀非常厚实强壮,这个人能把四尺以上的大太刀当竹竿一样随意玩耍。

      杉原赖重的脸色阴沉着默默无语,对深谷十兵卫的话语置若罔闻,单是久久注视着远方的一乘山城,他原本没有看明白高须元忠的意思,可是出得城后就明白了过来,只不过他已经没有了其他的办法。

      这深谷十兵卫名为前来辅佐他的。倒不如说是来监视他的。高须元忠生怕他带着三四百人从了伊达家一去不复返。落得高须元忠鸡飞蛋打得不偿失,故而派遣了心腹爱将深谷十兵卫前来辅佐。在风起云涌的战国时代,门阀制度崩溃,各个阶层的各种各样的任务开始崭露头角,主选臣,臣择主成为了可能,这深谷十兵卫说是号称高须元忠麾下最得力的战将,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在沼隈郡内呼呼喝喝的井底之蛙罢了。

      深谷十兵卫微微一顿。他禁不住朝着杉原赖重看了过去,心中不免疑惑这个家伙到了一乘山城的门口了是否会改变主意,目光中不善起来,从银山城带出来的三四百号战兵说是高须元忠支援给杉原赖重带的,他明白只要他一声令下马上就会调转枪头直接对准杉原赖重,口气中渐渐的不善起来,说道:“渡边兼老儿为了在毛利元就公面前卖乖率领大半兵马前往要害山,现在一乘山城内守城的不过三四十人,只要一鼓作气就能够下城。”

      杉原赖重面色黑沉,他当然明白深谷十兵卫的意思。看似关心实则是让他带这个头立这个旗,一旦夺取一乘山城。不管他愿不愿意是不是,都会打上反叛者的烙印,原本想好的以银山城为根基,让高须元忠带这个头的想法实在是有点儿太过于天真幼稚了。

      杉原赖重没有说话,他狠狠的抽出了长枪,指着一乘山城大吼一声:“冲,先登城十人为杉原家臣,赏十贯俸禄!”率先冲了出去,跟在身后的三四百人面面相窥,看了一眼还在原地逗留的深谷十兵卫,倒是有上百步卒立即发出临战之前的高吼声音,各持兵器,以杉原赖重为中心箭头,以一字长蛇阵的方式向着一乘山城狂奔而去。

      成为武士的诱惑实在是太强了,强大到无视深谷十兵卫的命令的份上,说到底他们都是高须元忠让给杉原赖重的兵马,该效忠的人应该是杉原赖重,而非是深谷十兵卫,故而他们也没有半点顾虑和丢分的感觉,反倒是越跑越脚步坚定起来。

      深谷十兵卫面色一紧,随即嘴角微微一翘,讥嘲的笑了一声:“小聪明!”说着大手一挥,早已经按耐不住的百多人也随即冲了出去,也只能够在前面的人的后面吃灰。

      一乘山城内早已经乱作一团,军心大乱,在乱世投降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没有丢脸不丢脸的问题,留守的渡边兼的长子渡边常很快便在几名留守武士的保护下从后山攀岩而下,其他人便开城投降了。

      一乘山城陷落的同时,在要害山近郊的龙王山城下的高屋川的支流竹田川附近正有一溜长长的队伍分作三排,依次静悄悄的蹲伏在河道旁边的矮丘下。和一乘山城小猫两三只不同的是,在龙王山城内驻扎着毛利家臣香川光景率领的五百军势。

      香川光景原本是安艺武田家的重臣家老,是抵抗毛利元就到最后的武田残臣,文武双全,在武田家灭亡后通过连襟熊谷信直向毛利元就示好成为了毛利元就的家臣,毛利元就对其也是相当信任,不仅免了他的罪过,还将重城八支城交给他,与熊谷信直的关系颇为密切,其嫡子香川广景娶的就是熊谷信直的女儿。自从毛利隆元失踪之后,和熊谷信直一同成为支持吉川元春返回毛利家继承家业的得力干臣。

      香川光景原本跟随在毛利元就一同驻扎在要害山上的,自从吉川元春连战连败,使得熊谷信直和香川光景颇有点失分,便奉命前来守关,一个守在汤野馆,一个便守在一川之隔的龙王山城上,遥相呼应,互为支援。

      前来袭击的队伍正是伊达家的精锐黄色旗的队伍,整整二百余人却毫无声息,领头的正是葛笼衡秀,也就是以前的葛笼七郎左兵卫,自从伊达家一统备中国后,有一大帮子伊达家的武士家臣纷纷改名,葛笼衡秀便是其中的一员。

      他现在半蹲半跪在野草丛中,一只手握着隐没在草稞里的直刀刀杆,一只手搭在支起的右腿膝盖上,耷拉着眼帘,目光平定神情从容,安静而耐心地等待着前进的命令。野草只有没膝高,他得佝偻下高大的身躯才能勉强把自己隐蔽起来。维持这个别扭的姿势让他备感难受,时间稍微一长,颈项就变得酸涩僵硬。他不敢活动身体,只能稍微转动一下颈骨。他马上就听见了关节摩擦时发出一道细微的喀哒声。

      葛笼衡秀的眼睛突然瞪大了,注意力马上就被一声轰鸣声吸引了过去,他明白是在另外一端的茶臼山城下伊达家发动了佯攻。自从伊达军和毛利军对峙于高屋川峡谷之后,伊达军得到了动员援军后便有意通过高屋川峡谷向毛利军施压,此次便是伊达政衡的一次试探性进攻,能够在高屋川峡谷另外一边得到一个支点最好,如果得不到也能够让越来越松懈的伊达、毛利两军感受感受现在还在战争当中。

      在茶臼山城内的守将不是汤野馆的熊谷信直和龙王山城的香川光景一般久经沙场,一听到铁炮轰鸣声马上急哄哄的派遣亲信向汤野馆和龙王山城求援,大有随时可能破城的危机一般。

      要害山上,无所事事的吉川元春站在一块空地上,手持藤木弓朝着二十余步外稻草扎成的靶子瞄准着,不一会嗡的一声弦响,一支长箭离弦而出,在一尺大小的圆形箭靶上,还高高低低插了六支长箭,都是围着靶心,没有偏离太多。

      一轮射罢,箭箭中的,吉川元春本应高兴的脸上,却是阴雨连连。垂下持弓的双手,连喘了几口大气。站在一旁的小侍连忙跑过来,拿着汗巾颤颤巍巍的擦去吉川元春额头上的汗渍。实在不是吉川元春吓人,已经有两名不顺心的小侍元死在了吉川元春的刀下。

      突然一阵轰鸣声渐远渐近传来,吉川元春握紧了手中的藤木弓,吓得那小侍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呼喊饶命,吉川元春倒也不管小侍的无礼急匆匆地向着主阵走去。毛利家没有带来铁炮,能够发射铁炮的显然应该是伊达家的了,现在伊达家发射铁炮,还在要害山的眼皮子底下发生的,显然伊达军要发动攻击了,不用再如此闲的待在这里了。

      吉川元春如何不兴奋,自从连吃败仗,他在毛利元就和中立派家臣们的心中的地位大不如牵制了大部分留守伊达军的小早川隆景了,好生郁闷,还被毛利元就强制调离了骑马队,使得他成为了毛利军中最为空闲的人,现在战事将近,身为毛利元就的次子一定要身先士卒的一雪前耻。

      面色苍白的毛利元就听到铁炮声和吉川元春同样意识到了持久不见动静的伊达军终于发动攻势了,马上召集部将召开紧急会议。

      铁炮声越来越急迫,在伊达政衡的调动下,毛利军终于动弹起来了,向着茶臼山城聚集,香川光景同样率领三百人向着茶臼山城方向驰援,刚刚走出龙王山城的香川光景并不清楚,在他还在对茶臼山城的危机踌躇不安的时候,葛笼衡秀发动了对他们的袭击。

      与其攻打还有二百守军难以一时攻克的龙王山城,还不如将毫无准备的出援兵马一网打尽,然后挟胜之师是攻是撤全在自家把握之中。

      ps:哎,这一个月来事情太多,一直抽不出时间来,后来更是拖拖拉拉的连接不上,只得一直拖到现在发新的一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乱(上)

      终于出城了吗?葛笼衡秀望着疾驰而下的队伍,耳边听着脚步踢踏地面的振奋的声音,两权相轻后知道还是先将出城的援军一举歼灭后再来考量是否夺取龙王山城的事宜。葛笼衡秀自从降服于伊达政衡后兢兢业业,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桀骜不驯,表现出了身为家臣的忠诚,终于在政衡的心中留有了一丝地位,成功挤过他的弟弟成为了黄色备的一员,黄色备是政衡亲自率领的队伍,能够在黄色备中占据一席之地足以说明葛笼衡秀的前途广阔。

      葛笼衡秀眼见得香川光景出城救援茶臼山城,他的血慢慢沸腾起来,身子不由自主的紧绷了起来,这是兴奋的,两百黄色备战兵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刀剑,俱都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他们大部分都是跟随政衡南征北战从哲多、阿贺郡带出来的山民。葛笼衡秀握紧了手中的太刀,强自压抑着,他拼命对自己说道:“冷静冷静,还不到时候!”回头对着跟随在身旁的副将清水宗治打了一个手势,那清水宗治搭起弓箭拉满了藤木弓瞄准向冲在最前面的香川光景。

      冲在最前面的香川光景突然有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脚步一滞举目朝着斜对面看去。葛笼衡秀刚刚和他的目光对上,知道强袭已经不可能了,只有明战了,大吼一声:“毛利家的宵小受死!”喊叫声中挥舞手中的太刀,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

      “嗖!”的一声,弓弦的紧绷声响起。一支重矢划破了空寂。强劲的射向了香川光景。历史名人果然不愧是历史名人。虽在由于清水宗则的非暴力不合作让政衡颇为难堪,甚至有家臣放言要好好“招待”清水宗治,给清水宗治小鞋穿,可是这一次选拨四色备的时候还是将十五岁的清水宗治提拔为足轻队长,更是成为了黄色备的一员,足以说明外界要给小鞋穿的传言足不可信。清水宗治黑瘦黑瘦的平常的时候实在没有让人待见的地方,可是他的射箭技巧却是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的,每射必中。甚至在与政衡的比试中都毫无脸面的赢了政衡,让政衡大笑声中将自己心爱的朱漆藤木弓赏赐了给他。

      清水宗治现在手中拿着的便是政衡赏赐的朱漆藤木弓,按照常人的想法主公赏赐的武器定然会放在家中作为传家宝供奉起来,他倒好直接拿来用了。清水宗治半跪着射出了志在必得的一箭,香川光景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望着插在自己胸口的长箭,这支长箭箭尾上白色的羽毛象雪一样刺眼,黑色的箭杆还在胸口震颤,然后剧烈的疼痛就象潮水一般霎时侵袭了他的整个大脑,突然。他的眼前一黑栽倒在了坡地上,滑了下去。

      香川光景的突然栽倒如同捅破了马蜂窝一般。做好准备反击的香川部亲兵们纷纷跳将起来厉声喝骂着一面试图阻挡冲过来的伊达黄色备,一面想要查看香川光景的情况。清水宗治再次快速搭箭上弦,朝着一员身着铠甲的武士射了出去,他明白第一箭能够建功是出其不意,第二箭只能够听天由命了,果然,那名香川部的武士全神贯注下知道无法力敌移动了半步躲了过去,那支长箭穿过人群狠狠地【创建和谐家园】了山岩缝隙当中,箭羽在碰撞的余威下剧烈颤抖着。

      葛笼衡秀兴奋的狂叫了一声,带上清水宗治是带对了,旁人由于清水宗则的关系疏远清水宗治,他却是看到了政衡眼中的欣赏,更加看到了清水宗治的努力,果然此次出战见到了奇效,对方大将倒地不管生死与否,此战已经胜了大半。他涨红了脸,声嘶力竭的叫喊着,目露凶光,挥舞着武器朝着香川部的中间位置杀了进去。

      当两军爆发激烈冲突的当口,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香川光景死了!”这个消息迅速被后面还来不及冲上来的香川部听到,士气立刻涣散起来,人人自危,更是加深了伊达黄色备的士气,纷纷加入了战斗。

      两军很快纠缠在了一起,难以脱身,在香川光景一箭射死的时候谁来指挥这支队伍成为了当下最为重要的任务,可是伊达黄色备会给他们坐下来商量的余地嘛,香川光景的突然死亡直接导致了出城援救的香川部立刻丧失了统一的指挥,他的手下各自为战,有些人想要逃回近在咫尺的龙王山城,有些想要为香川光景报仇死战到底,更有的想要向龙王山城求援,龙王山城内守将此刻也陷入了一片争吵当中。

      很快兵败如山倒,香川部彻底崩溃了,随后的战场就是一场血腥的屠杀。伊达黄色备的战兵大多来自于山民,山民在当时的倭国地位低于平民町人,在一般人眼中就是贱民非人,随意杀戮的对象,一旦让他们掌握兵器,杀戮起来比谁都恨。手中的武器肆意吞噬着敌人的生命,原本三百多的香川部很快就变得只剩下了不足四五十人四散而逃,其他的大部分都成为了一具具无头的尸体,他们的首级早已经砍了下来各自挂在了腰上,显得相当的狰狞可怖,几个武士的待遇更是不堪,他们的铠甲也被扒得干干净净。

      等处理完这些事情,葛笼衡秀眼望了一眼关闭大门固守不出的龙王山城,闭目听了一会茶臼山城的动静,茶臼山城的动静渐渐轻了起来,明白毛利军定然驰援茶臼山城去了,茶臼山城本来就是佯攻,百余人带着十余支铁炮罢了如何阻挡得住毛利援军的驰援,高声喊道:“撤!我们回去!”说着迈步朝着西荏原阵的方向离去。

      清水宗治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明白茶臼山城既然已没有威胁,毛利援军定然回来驰援龙王山城,龙王山城现在犹如惊弓之鸟难以短时间内攻落,瞧了一眼包在布袋中的香川光景的头颅,脸上洋溢着少年人的笑容,没心没肺的笑着跟随而去。

      过得一盏茶的时间,龙王山城下,毛利元就的脸色要说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他望着摆放在地上的数百具无头尸体久久不能言语,气得双手颤栗着怒不可遏,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龙王山城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纠缠住伊达军,还吓得不敢报信,让伊达军从容离去,几名守城的武士因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了切腹自尽的代价。

      国司元相的心情同样非常的不好,他和香川光景的私交也相当不错,看到曾经一起下棋打屁的忘年交死相如此悲惨,他望着已经铁青着毛利元就进言道:“御殿,人死不能复生,臣下理解您现在的心情,香川君的逝去,这滋味谁也不好受,可是再难受我们也得继续下去,现在伊达小儿竟然敢于出击显然是知道了一些安艺国内的动向,如果再不结束这场合战,怕是局势对我们越来越不利,还请御殿决断。”

      毛利元就没有吭声,依然默默地看着百布覆盖着的尸体,脸色阴沉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眼中精光四溢,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回头吩咐道:“将他们的尸体暂时安置起来,待到重新取得他们的饿头颅再厚葬他们,另,请竺云惠心【创建和谐家园】再跑一趟,重启议和。”

      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山田庄首领一乘谷城主渡边兼脚步匆匆的赶来,平日里渡边兼总是竭力学着其祖曾为朝臣的威仪,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行走时放规步矩,少有如今这般仓促,甚至可以说是惶急。

      国司元相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看得出来渡边兼似有急事,可现在是什么时候竟敢前来冒犯实在是不智,想要直呼,毛利元就挥挥手,问道:“越中守,何事如此惊慌?”

      渡边兼哪里不清楚现在的情势如何,可是自家连老家都陷落了,哪里还管得着起来了,忙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哭喊道:“元就公,还请救命,杉原家反了,他们夺了一乘山城,就是我渡边家的一乘山城,还请元就公救命。”

      毛利元就愕然回头厉声喝道:“你说什么,杉原家反了?!”

      渡边兼忙应道:“是的,是杉原家的杉原赖重,就是杉原理兴的亲侄子,比起杉原盛重还要亲一些,他反了不是杉原家反了。”他瘫坐在地上言辞灼灼的唠叨着,似乎杉原赖重就是杉原理兴抛出来的试探。

      毛利元就的眉目间更加沉郁,眼中寒意更盛,视线忙无目标的在远郊游走,透过山峦看到远处阴影处的神边城。神边城坐落在神边平野的南侧,是四周最大的城堡,城内现有守军二千五百,如果真得反了的话毛利军就再无反败为胜的机会了,甚至于连返回安艺国的机会都没有了,立即就有溃灭的可能。

      杉原赖重反了,势必会引起杉原家的动荡,毛利元就微微握紧了拳头,低声对国司元相吩咐道:“立即前去请杉原盛重前来一叙,该让小三子动一动了,告诉他,不要再耍花样。”

      第一百三十七章 乱(中)

      当日头偏西时,战争仍然在持续着,击杀了香川光景获得了他的首级的伊达军从容不迫的开始撤退,毛利军在吉川元春等将的带领下锲而不舍的追击着伊达军,企图将一部分伊达军的战兵堵在高屋川峡谷内外,挽回毛利军的声誉。伊达军的撤退速度极快,反倒是毛利军有点儿踌躇不安,生怕再来一次高屋川峡谷伏击战,前一次战斗已经吓住了他们,给了他们严重的心理阴影,最后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在高屋川峡谷中段缓缓退走,眼睁睁的看着伊达军的战兵携带者战利品离开。在这一场战争中,有无战功是凭借着所取下的首级来决定,即便是口头说曾经杀死了敌方大将,或则曾经拿下几个带有铠甲的将官首级,或则斩杀了步卒多人,如果缺少证据,便无法领赏。因此,即便首级非常笨重,直到战争结束而进行验明手机之前,都必须保留下来。在撤退时,这些首级往往会变成巨大的负担,由于已经过了一段时间,血迹已经变得又黑又干,有些首级的眼睛是的闭着的,也有的是睁开的,或是张开嘴巴的。

      由于都是死人首级,因此不可能有任何表情,但是面对无表情而张开眼的首级的时候还是会令人毛骨悚然的,给主君检验的时候如果不给你的战利品清洗干净的话便是对主君的无礼,不仅没有功劳反倒是要受到责罚的。据传毛利元就为了成为毛利家的家督特意寻了一具恐怖残缺的首级让他的侄子当时的少年家督检视,吓得梦魇吓死了,嫡流无后。毛利元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毛利家的新家督。那件恶事也因为当事人的沉默不了了之。传闻井上元兼的灭族正是因为当时的具体执行人就是他,毛利元就灭井上元兼大概也有杀人灭口的原因吧,不过另外一个版本主人公从毛利元就换成了相合元纲。当然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成王败寇的事情谁能够说得清楚呢,不在失败的死人身上撒脏水胜利者都不好意思出来见人。

      日本战国时代在检视首级的时候往往体现了人性化,需要给获得的首级梳理头发,还要在丑陋不堪的面容上涂上厚厚的一层白粉,和公卿们的面容一样。还要在首级下写上对方的名字,如果真的不认识的话,只能够自认倒霉了。当然也有不人道的一面,这种清理首级的工作往往是由胜利者的女眷来完成,有了妻子的就由妻子来完成整容的工作,没有妻子便有母亲来完成,常常看到一些女子喜欢穿越回古代,更有甚者也有穿回日本战国时代的痴女,要做好这方面的准备,别到时候吓得哇哇大叫可是要受到其他女子鄙视的还会受到自己的丈夫厌弃的。

      政衡早已经得到了前方的消息。看着眼前的两个人,面容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下首的葛笼衡秀和清水宗治不敢抬头看,一年过去,政衡越发的显得威严了,威严是一种摸不着看不见的气势,往往出现在上位者的身上。正如许多人第一眼看到政衡的时候会被他的脸给看得浑身不自在一般,由于眼睛的伤口使得他的一边脸庞显得狰狞可怖,另外一边脸上却常常挂着浅浅的笑容,两种绝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起的表情糅合在一张脸上,给人的感觉实在是不怎么样。可要是再看看他的履历的话,就不会有这方面的厌感了,更加不会为对方的年龄而感到惊愕不已,好似正应该有这样的面容的人会取得骄人的胜绩。

      看着葛笼衡秀和清水宗治低下头不敢望着自己说话,政衡浅浅的笑了一声,对于葛笼衡秀和清水宗治,说实话一开始的时候他并不是很喜欢两人,葛笼衡秀弃主家逃奔而来的时候很是厌恶了一番,清水宗治由于他父亲清水宗则的关系也相当一段时间不理不睬,不过正如许多发愤图强的年轻人一样,他们两人能够在众多年轻家臣中间脱颖而出也让政衡颇有点刮目相看的感觉。清水宗治能够闪光,政衡还有点理所当然的感觉,毕竟他是在历史上闪烁过的一员,不管是在太阁立志传还是在信长野望中都曾经出现过,更是作为丰臣秀吉水战的背景出现在各色文学作品中,虽然年少,但是却有非同凡响的胆略,宗非人杰,也是一时之才,倒也不愧他日后能在史书上留名。葛笼衡秀和许多政衡麾下的家臣一般都是无名之徒,连带着政衡自个儿也是如此,要不是他穿越而来的话怕是早已经死在了那个旮旯洞里了,或许早已经死在了梅川院门外了,哪里会有今日的风光。

      老天虽将我投到这日本战国乱世,但待我还算不薄,年纪轻轻就成为了一国之主,身边女人不断,还有什么可埋怨的呢,难道埋怨不能够穿回明朝成为汉民嘛?!要是埋怨能够再穿一回的话,就算是他乘船返回明朝定然会被明人当做倭寇逮捕起来斩首领赏的,哪里会有给你解释的机会。既来之则安之,那些做不到的事情,没啥指望的事情何必再想?眼下之事,当时好好寻思个办法,想想如何和当世的英豪好好斗上一斗,太祖曾言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既然老天爷送我来到这个时代,何必自怨自艾,想通了这点,营帐内原本的压抑气氛突然一转变,灵敏的葛笼衡秀微微皱了皱眉头,眼前的家督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更加的自信了。

      政衡原本不如毛利元就的自卑心态转换到了平等的心态,更是因为老天爷的缘故自觉可以斜睨这些曾经高不可攀的人物。

      清水宗治毕竟年轻没有葛笼衡秀的政治敏锐度,他的脸色十分肃穆,双手捧这一个圆柱形的木匣子,微微抬起头来说道:“下臣清水宗治,此番托主公大人的洪福,与葛笼衡秀大人一同袭击了龙王山城,不辱使命,斩杀了守将香川光景,这便是香川光景的首级,请主公大人检视!”说罢,小姓上前将装有香川光景首级的木匣子接下,然后呈至政衡面前打开。

      当木匣子打开之时,一阵浓重的香味扑鼻而来,显然为了遮掩首级的尸臭味道,清水宗治用了大量的香料。

      政衡微微皱了皱眉头,没有任何表情,就算是有表情,也会被他丑陋的面容给掩盖住的,由于左眼受到弓箭袭击,虽然当时就及时拔除,更是用了几副药,性命是保住了,可是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实在是坑爹,再加上接连不断的忙碌和战斗连带着他的左脸的肌肉有一些扭曲,确切的说是他的左脸的肌肉彻底坏死了,失去了原本的功能,做不出任何表情。无论他是哭是笑是伤心是高兴,他的左脸上总是一付狰狞的诡笑模样,要不是他全权威甚重,怕是连个媳妇都找寻不到。

      曾经和大内家共事过与香川光景有过一面之缘的石川久孝上前检验了香川光景的首级说道:“果然是香川光景!”“了不起的功劳啊!”围观的家臣中间一阵咋舌,显然讨杀一员毛利家的大将在他们的眼中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植木秀资和几名曾经暗中写信给毛利元就表示内通的家臣的表情凝固了,他们都没有想到继高屋川峡谷之战后,一场袭击战就斩杀了毛利家的著名大将香川光景,让他们的心思彻底泯灭了。

      政衡微微笑了一笑,他早已经知晓麾下的家臣中间会有人做出内通投诚毛利元就的把戏出来,一开始的时候还颇为担心,但是心情转变过后,再加上两场胜利后他倒也不用担心一些宵小跳出来了,就算是真的不开眼他也有许多办法让他们永远闭上眼睛,看着清水宗治和葛笼衡秀说道:“干得不错,葛笼衡秀能够临阵应变,迎击香川光景的时候临行得当,如果不是葛笼衡秀临阵应变的话怕是就会让香川光景的以脱生,清水宗治如何讨得此首级!”

      葛笼衡秀哪里会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刚刚清水宗治越身而过小小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高声喊道:“是!”

      政衡微微笑了一笑,倭国人不喜变通是闻名于世的,葛笼衡秀能够临阵的时候做出最有利的决定正是他看重的一点,或许当年他能够做出背弃主家的决定正是他的这种性格吧,这样的人往往难以驯服,驯服不好就是一个麻烦。可是政衡何须人也,再加上他现在自信心爆满,自信能够驯服这头野兽。他高声赞道:“赏你白两十两,知行百贯,以彰战功!”像如此贵重的赏赐,无论是那些家臣宿老们,还是寻常士兵们,都还是头一次见到,人群中顿时充满了羡慕嫉妒。

      葛笼衡秀忙上前拜道:“多蒙主公大人的厚爱,在下葛笼七郎左卫门尉衡秀,纵使肝脑涂地,也要报答主公大人的厚恩!”

      政衡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第二战功者,清水宗治!赏,白两五两,知行五十贯。第三功者,岩濑衡信!你虽然未曾讨得任何首级,但是作战英勇,为引出香川光景等毛利援军,以寡敌众,给葛笼衡秀和清水宗治击杀香川光景提供了足够的时间,我赏你白两三两,知行三十贯。”岩濑衡信,原名岩濑小五郎。

      三人叩谢退下后,政衡微微顿了一顿,他突然想到了自己是否有点太保守了,想到了既然能够一举击杀香川光景,是否同样能够【创建和谐家园】,不禁有点儿对原先部署的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战略有所怀疑,或许步子可以迈得更大一些。

      第一百三十八章 乱(下一)

      今次伊达军出击,政衡本就打算试探试探毛利军的防线,看看能否在对峙了十余日后有所斩获,也好给后来到的臣服国人一些眼色看看,看看伊达军的威武。前面虽有高屋川峡谷大捷,对于后来的三千余战兵来说远没有这一次出击得来的直面,佯攻外加上伏击的总兵力不过七百余人,得到的首级却有三四十,再加上没有来得及割取首级的六七十都有可能,加上一名敌军主将的脑袋,说起来,的确可以算是大捷了。在备中国村级合战中伤亡六七十的已经算是一场决定性的大胜了,失败的一方往往伤筋动骨元气大伤没有四五年的时间怕是难以恢复过来,弄不好就要家破族灭。可是现在伊达军和毛利军外加上还留在当地的备后国联军数目已经过万,面对一场规模上万的大战,不足百人的伤亡远远算不上伤筋动骨,就算是一员主将香川光景的授首也顶多让香川家伤筋动骨引发一场继承人内斗外,或许对于毛利元就直接控制香川家还有莫大的好处。

      毛利元就和伊达政衡崛起之路大相径庭,对于小豪族来说要成就伟业一般来说靠的就是两个策略,一个是曲意安抚,另外一个就是杀鸡儆猴,大多是两者相互使用,可是也有偏重偏轻,毛利元就的崛起之路可说是坎坷,虽然也有雷霆之怒,大多数时候用的是前者,阴谋诡计多余堂堂正正,得了一个阴谋家的称呼。伊达政衡崛起于微末,靠得却不是毛利元就的办法。直接就是连根拔起、彻底铲除。用雷霆手段来震慑四周豪族。收拢弱小打压强者。

      香川光景本就是从属于大内家的安艺国豪族,现在大内家内乱方才投靠毛利元就,在毛利家的职位是客卿而非家臣,毛利元就也只能够用商量的口语来使香川光景听命于他,却非强制的命令,现在香川光景一死,倒也给了毛利元就直接攫取香川家的权位的机会,他夺取吉川家和小早川家用的便是将嫡流阴谋诡计铲除后干得。

      当然对于香川家的未来。政衡没有兴趣知晓,也不想知晓,反正他没有任何办法跨越备后国插手其中。政衡倒也没有想到新鲜出炉的葛笼衡秀和少年老成的清水宗治会有这样的能耐,在敌军之中临阵应变一举干掉了香川光景,大涨了伊达军的士气,削掉了本就士气不高的毛利军士气。他现在突然有一种感觉,自己面对盛名之下的毛利元在军事上是否有一些保守了。当然,在常胜和不败之间,政衡做出的拖死毛利军的选择是唯一的。

      和葛笼衡秀所要考虑的角度不同,政衡所要考虑的是大局。对于他麾下的将领来说斩杀敌将放才是加官进爵的捷径,而对于身为一家之主。一军主将的他来说,考虑如何争取最大的利益方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

      不过胜利终归是件好事情,让政衡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对于原本的消极对峙有了新的看法,朝令夕改的做法虽然不齿,可是对于原本瑕疵的计划稍微做出改变方才是最好的办法,墨守陈规也是失败的开始。

      政衡打赏了葛笼衡秀、清水宗治等人,又吩咐了赤木高雄派遣人员安抚出战士卒,抚恤奖赏不一一而足。

      葛笼衡秀和清水宗治谢恩离去,政衡随手打开了一封因得胜耽搁下来的来自鹤首城的书信,书信里头的内容无关于奴可郡和杉原赖重的最新消息,也和香川光景没有多少关系,倒是和眼下的战局息息相关。

      平时拿到情报,他很快就能够安静地阅读和思考,可现在他连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他的目光飞快地在一页页纸上划过,一直到书信的最后一页,到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目光瞪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过了好一会政衡方才从思绪中重新聚集在了一起,他从手中的书信抽出了一页递给了野山益朝,低声说道:“看来我们要尽快结束这场对峙了。”说完,他细细的审视着案桌上的吉备三国地图。

      这张大部分由政衡亲手绘制的舆图非常简陋,只是用不同的符号和文字大致标示出境内的山丘、河流、城寨、势力以及道路的分布,根本无法让人对吉备地区的地理环境有什么直观的印象。从上往下看看到的大部分是层层叠叠的山丘,那便是西国著名的吉备高原,几乎占据了备前、备中、备后三国三分之二的地盘,只有几片平原土地肥沃,备前国的旭川河口、备中国的仓敷、备后国的神野平原。

      现在处于战国乱世中后期,粮食产出决定了人口增加,再没有其他短时间内就能够见效的办法以前,唯一拿的出手的便是占据更多的土地来养活增加的人口,用增加的人口再扩军夺取更多的土地,政衡作为穿越者也没有跳脱出当时人们的思想范围。

      野山益朝看罢政衡递过来的书页,眉头骤然拧在了一起,口气不善的说道:“尼子家真是会挑时候。”他说完将手中的书页传递给了下首的陶山真兵卫,众人看罢神色各异,俱都显得心事重重,显然书信中的内容让众人好不容易提上来的想要和毛利元就决一死战的信念打散,大部分人更是对尼子家的动静感到异常的愤怒。

      书信中的内容不多,只写了两行字,尼子晴久开始在美作国内集结,新宫党三千众也已经汇集,总兵力大约在一万二千左右。

      众人看罢,政衡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一时间众人不知道该如何说话,都疑惑地望着他,笑了好一会方才说道:“尼子晴久看来真觉得吃定我了,哈哈,他不想让我狠狠削弱毛利元就,想着让毛利元就返回安艺国和大内义长继续拼耗,也好让他能够从容应对美作、备后以及我们这些渐行渐远的势力,然后回过头来吃掉毛利元就和大内义长中的胜利者。”他的心头禁不住涌起了一股怨气,不过尼子晴久的这一步实实在在是一步阳谋,不得不步入他谋划的阳谋。

      陶山真兵卫发觉政衡的神色不对了,显然不是因为兴奋,他忙应道:“殿下,一旦时机成熟,尼子晴久定然会有下一步的步骤,他在美作国集结重兵不外乎两条道,一是备后浦上兄弟,二是我们,最为可能的就是两者都是,不得不防。”

      众人俱都点头应是,原本得胜的轻松感觉一下子被尼子晴久如同巨山一般的压力给压的大家都喘不过气来,显然大家都没有想到尼子晴久会在这个时候做出这等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伊达军刚刚在十余日对峙后有了一些胜算,就倒头给了一盆冰水,浇得伊达家的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倒是刚刚从鹤首城返回的赤木高雄用着肯定的语气说道:“殿下,诸位,尼子晴久的做法现在看起来对毛利家颇为有利,可是他做出这等决定到集结兵马需要的时间来看怕是已经有月余时间。”他的话语中的意思确实有点道理,从发布命令到集结大军,还是上万兵马的大军,这不是一件短时间内说到就能够做到的事情,需要长时间的集结,再加上万人的粮食和武器供应,后勤保障等等事宜,最短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前毛利军方才从安艺国内出发,还没有和伊达军发生任何实质性的接触,谁也不会预料到毛利元就会一次又一次的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也没有人会想到毛利元就会在短短的高屋川峡谷内跌得如此惨。

      政衡微微一顿,他方才的感慨是基于高屋川峡谷战后的局面,而非是战前的局面,倒也没有任何脸色,微微一顿,说道:“如此说来尼子晴久聚集兵马倒也是为了在我们失败的时候来帮我们一把喽!”说得轻松,脸上却没有任何的喜悦表情,众人也都没有笑意,一时间帐内的气氛夏日暴雨前的空气,一时间阴郁无比。

      政衡话语中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尼子晴久在战前的时候就认为伊达家抵挡不住毛利家的进攻,一战而溃之下,尼子军就能够以拯救者的姿态进入备中国吞并伊达家的一切,打得倒是好算盘,可万万没有预料到的是伊达家会如此给力。预料的结果没有看到,反倒是一向让尼子晴久寝食难安的毛利元就败象已生,不得不作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昧着良心聚集兵马压迫伊达家停止对毛利家的继续扩大战果。

      原本的吞并计划不得不停止,倒是集结兵马压迫伊达军停止发兵让政衡不得不无奈的继续原来的消极对峙的计划,不用作出朝令夕改的决定了。

      可就在这时候,帐外守门的亲兵进来通报:“殿下,东荏原阵派遣信使来了。”

      自从西荏原阵来了第二批三千余人的战兵,原本就有点狭窄的营地更加显得拥挤,便在河对岸重修了一座阵地,中间用三座浮桥连接,倒是形成了巨大的连环阵地,让侦查到这一切的毛利元就更加没有办法反攻。

      来人跪倒在地禀报道:“毛利家的使者来了,还是原来的那个名唤竺云惠心的秃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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