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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利元就面色苍白眼神骇然,他远远没有想到伊达军会有如此一支强悍的军队,心中不由得更是坎坷,不过他还是马上做出了决断,高声喊道:“铁炮准备!”
上野政纲仿佛没有听到毛利元就的呼喝声,猛然举起战刀一挥大喝一声:“杀啊!”脚步加快,全力向着毛利军临时布置的军阵冲杀了过去。
“杀啊!”上千战兵齐声呐喊了起来,黑压压的一片冲杀了起来,脚踏在地面上涌起黑黝黝的灰尘,上次焚烧后的烟尘还没有彻底消散,旋风般杀向毛利军阵。
也就在这一瞬间,随着毛利军阵中一声短促号令,阵中响起数百声铁炮发射的轰鸣声响起。眨眼之间。正在冲锋的伊达军将士就倒下了三十余人。可是没有半点阻滞下伊达军的冲锋。
毛利元就使用铁炮的历史比起半吊子的政衡要强了不知道多少,虽然政衡知道后世的许多战例战法,能够说出个头头是道出来。可是真要排兵布阵的时候可就捉了瞎了,铁炮只能够靠着津田宗及的老爹走私,没有办法量产,火药更是缺少。毛利元就趁着陶晴贤反叛,和大友氏趁机拉上了关系,很是搞来了不少铁炮。训练得三段式射击训练的似模似样了。第一排射击结束,立刻退后。第二排立刻上前,继续射击。
就算如此,这个时代的铁炮还没有后世一般广泛运用,威力和距离都无法保证,环境条件更是苛刻。
毛利元就也没有指望能够运用铁炮一举击溃伊达军,只不过是想要迟滞伊达军的进攻速度罢了,可是烟雾消散后,伊达军非但没有停顿片刻,冲击速度快的上百人已经冲到了阵前。口中大声呼喝着各种国骂狠狠地楔了进去。
上野政纲容不得报上姓名,手中战刀不停地斩动。上千使用战刀的战兵本就是伊达军中的精锐之士,冲的最前面的上百人更是精锐中的精锐,这些人都是骁勇善战的勇武之士,装备更是精良无比,伊达家别的没有铜矿多的是,铜制板甲更是重点装备这些战兵。板甲制造简单,比起足具要坚固许多,当然缺点也很明显,重量上要数倍于竹木制作的足具,往往无法长时间作战,可是用于冲锋陷阵将是一件利器。
首战便让毛利元就引以为傲的铁炮阵吃了大亏,连续两次发射伤亡百余人,还大多是轻伤,只有一些倒霉蛋没有防护的面门射穿才能够受到致命的伤害,其他的多是一些轻伤,只要稍稍医治一番就没有多少事情。
板甲的出现立即成为了毛利军的噩梦,东荏原阵合战的时候他们几乎没有动过,只有少许在最后的围剿战中冲锋陷阵,其余人等全都养精蓄锐,现在碰到疲惫不堪的毛利军如同一把巨大的利刃,狠狠地将毛利军的军阵打得狼狈不堪,伤亡惨重。
凭借着体力的优势和板甲的防护力,伊达军摧枯拉朽般冲杀了过去,上野政纲更是武勇非凡,他只顾得厮杀,如同旋风一般横扫眼前所有敌人。上千热血沸腾的持刀战兵如同一把尖锐的利刃狠狠地冲破毛利军,将毛利军冲地七零八落,打得毛利军几乎丧失了斗志,开始了四处奔逃。
毛利元就的面色苍白中带着阴沉,明白现在唯有期望能够有奇迹出现,否则败局已定。
胜负已定,政衡握紧了拳头,独眼中炙热的目光,口微微张开,挥动了数下手臂,好似陷入了异常的兴奋当中。正在此刻,奉命留守的宫原丹波守慌慌张张地赶来,他脸色苍白,上气不接下气,道:“报,据侦探来的消息,毛利、村上联军已于昨夜从水岛滩登陆,由大平山沿高梁川向幸山城进发,还有松田、浦上似乎已经合流正在赤穗集结。”
“毛利、村上联军登陆了?”一瞬间,政衡的脸上掠过一丝狼狈,他再一次看了一眼正在激战中的战场,目光越发的显得冰冷,“如此说来毛利元就就是在等待着水军的袭击的消息,可是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会失败的如此迅速。”
政衡高声喊道:“草间四兵卫!”看到草间四兵卫赶到,他马上命令道:“你们立即出发,从荏原庄到备中全境的聚集地,都要将已经击败毛利元就的捷报传遍,定要让大家保持必胜的信念。”
草间四兵卫争先恐后地出发后,政衡再一次下达了一条命令:“清河笃太郎、松岛弥二郎、岩濑小五郎,你们三人带上本队骑兵前往幸山城,将熊谷信直交给小早川隆景处置,我想他会做出正确的决断的。”
说完,政衡方才放声大笑。一旦这里的捷报传出去,不管是登陆不久的毛利、村上联军还是松田、浦上,仰或是虎视眈眈的尼子晴久都会三思而后行。而且还能够让备中国的人们都坚信,胜利者一定就是政衡。
第一百四十八章 溃败(三)
此刻的政衡已经完全明白了毛利元就的策略,目不转睛的望着那面风雨飘摇的百万一心的旗帜,脸上若有若无的露出嘲笑的神色,毛利元就还是不死心啊。所采取的手段并不是堂堂正正的阵地战,而是政衡未曾预料到的偷袭。政衡从一开始的时候防备着沼田小早川和村上水军的偷袭,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特别是毛利元就的议和使者的接连造访,他对于水军偷袭的防备愈发的减弱,动员四千预备队前来助阵就是明证。没有想到的是毛利元就在大军袭击东荏原阵的时候登陆备中国的腹地造成前后夹击的事态,一旦让他得逞,势必引得刚刚降服于伊达家的备中国有力国人的人心惶惶,导致伊达军的分崩离析,想来应该是应当日高屋川峡谷之战后备后联军雪崩得出的教训。
政衡面带嘲讽,不过他心里不得不承认如果在东荏原阵胶着的时候突然传来腹地遭到袭击的噩耗的话必然会导致那些懦弱和心怀不满的国人豪族们人心动荡,再在毛利元就的三寸不烂之舌的鼓动下难保不会出现全线崩溃的局面,只不过现在的局面已经完全倒向了伊达家,就算是腹地再如何糜烂,都无法动摇政衡彻底击败毛利元就的决心。
政衡看到面色不安的石川久孝和植木秀资笑道:“不用担心,这些都是我玩剩下的招数,想要攻克幸山城,你们去问问野山益朝便是?!”配合着随之而来的冷笑,显而易见的表明了他对于幸山城的自信以及对毛利、村上联军的不屑。
脸色突变的石川久孝和植木秀资被政衡的冷笑。笑得心情平复了下来。他侧头看向急匆匆赶来的野山益朝。看到野山益朝一副不为所动、冷静从容的模样,不由的更是安心下来。
政衡看到野山益朝来到,方才问道:“城里现在还剩下多少人马?”
野山益朝明白政衡所问的乃是幸山城,现在幸山城的城主正是他,故而他脸上表现的风轻云淡,心里却是暗暗焦虑。对他来说,他不能够放任幸山城平白遭陷,这对他在备中国内的威信将是一个极沉重的打击。不过就算幸山城无法保全。若是事后毛利元就惨败,敌军退去,情况也不会很差。至少在政衡和众同僚面前,自己是为了保证最后的胜利方才牺牲小我,完成大家的。
野山益朝应道:“大概只有四百了,守城大将是中村朝忠。殿下,区区一座小城不算什么,如想要夺回,无论何时都能够成功,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立即剿灭眼前已经陷入崩溃的毛利元就。痛击毛利主力部队,攻取神边平原要害山。”
政衡突然想到了当日鬼山城的悲剧。这又是一个老人,他点了点头说道:“修罗门啊?!再加上伊达三天狗和一百骑兵,我倒是想要看看小早川隆景还能够玩出什么花样来。”
残忍的打斗并没有因为毛利、村上联军登陆备中国腹地而减弱三分,反倒是因为政衡急于求胜,将原本督战的片山四郎兵卫也冲进了战场,更加使得战场血腥了许多,上演着一场场人间地狱的悲剧。从山坡到山谷,从道路到草丛,从河岸到河流,到处都流淌着殷红发黑的鲜血,高屋川中塞满了尸体。
上野政纲一边舞动手中寒光四溢的利刃,一边狂呼乱叫着:“痛快,痛快啊!”自从成为伊达家家臣以来还从来没有如此痛快过,历次合战他都是勇猛冲锋,最后受伤的总有他,立功还不多,要不是主公的知遇之恩和安抚之情,早就和那些意志力薄弱的人一样自己给自己一刀死了算了,现在正是报答主公和证明自己的时刻到了。
在人挤人的情况下太刀比起长枪来要有用的多,政衡自从成了备中国的霸主,一面收拢民间的刀枪,一面组建一支纯太刀组成的步兵队伍,现在正是显【创建和谐家园】力的时刻。葛笼衡秀同样嘶吼着挥舞着太刀,一刀就砍在了一名冲上来的步卒的头上,咔嚓一声,那步卒还没有反应过来就送了命,嘴中大声喊道:“太郎,你杀了多少?”
上野政纲哪里顾得着是谁在喊,野根本不记得杀了多少,根本就不去管他,随口叫道:“三十、三十了!”
葛笼衡秀哈哈笑道:“今天定要杀个通透,嗯?!”他好似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同时大声喊道:“太郎,前面的那个穿着银色铠甲的家伙是我的,你别跟我抢,混账!”他刚刚喊完,上野政纲早已经挥刀冲上去了。
上野政纲挥舞着手中的利刃,左冲右撞,一口气冲杀到了那银色铠甲的男子面前高声喊道:“我乃伊达弹正少忠帐前蓝色备大将上野太郎政纲,让你尝尝我手中利刃的滋味。”说话间已经将那银色铠甲身旁跟随的唯一一名侍从斩杀,那侍从顿时血溅四场,人也瘫倒了下去,口中喊着,手中却是不停的招呼过去。
葛笼衡秀眼见得大功得脱狠狠的吐了一口血痰,低声骂了一句“混账”不知道是在骂上野政纲的不仗义,还是怒骂自个的手慢。
那银色铠甲的毛利家武士的脸色沉重,他在先前的东荏原阵合战中受了不轻不重的伤,备长枪刺破了手臂,一刀砍来,他奋力一搏,挡开了来刀,两刀相撞,火星四溅,他只觉得两臂酥麻。
银色铠甲武士眼中露出了决然的目光,口中喝道:“我乃毛利帐前奉行儿玉三郎右卫门尉就忠,小子,纳命过来。”
上野政纲的目光登时雪亮了起来,低声嘶吼了一声,手中战刀不停的招呼过去,为了对付毛利家,伊达家很是下了一番功夫,对于毛利家的人们那是相当的熟悉,当然是只闻其名不闻其人,不过一听到对方自报姓名,上野政纲就明白撞到宝了,眼前的这个光鲜亮丽的家伙比起先前斩杀的三十多小卒比起来还要金贵的许多,手中刀刀不离要害。
包得跟银团一般的正是毛利元就麾下最为看重的五奉行之一的儿玉就忠,伊达家看来和毛利家的五奉行相当投缘,五奉行之一的粟屋元亲还和毛利隆元一同关在牢狱中无人关注,国司元相奉命和伊达家谈判,现在儿玉就忠就要死在伊达家的手中。原本儿玉就忠奉命与村上武吉联络,这不和村上武吉刚刚联络好一等东衽原阵发动攻势,小早川隆景和村上武吉就在高梁川口登陆,返回复命的时候就跟随着毛利元就出阵了。儿玉就忠这些年来多从事关于水军的事宜,政治手腕出色,好像放下了手中的武功,其实不然,他年轻的时候可是号称毛利家第一高手,当然当初的毛利家也就小猫三两只。
论武功,群臣无人能出其右,这些年过去,他的功夫丝毫不减当年,只不过他出手的机会不多了。
上野政纲手中利刃毫不留情,一个虎跳跃过去,劈头就是一刀,这一刀灌注了他全身的力气,何其巨大。儿玉就忠举起手中太刀往上一迎,只听得“哐当”一声响亮,火花飞起,震动得儿玉就忠虎口流血,本来就被毛刺炸伤的手掌鲜血直流,两臂酥软。暗想,此人不可力敌,只能智取,只是两手力气少了三分,哪里还有智取的本事,瞥眼看了一眼四周心中又是冷了十分,原来四周早已经没有了毛利军,全都是伊达军的兵将,大有跃跃欲试的模样,却已经将他团团围住,显然没有脱逃的余地。
上野政纲手腕一收一个直刺,儿玉就忠瞪大了眼珠子,不敢置信的看着上野政纲还有余力做出如此花俏的动作出来,顿时胸口被利刃刺穿,他顾不得多想,向侧面一躲,那战刀在他的铠甲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口子,鲜血喷溅出来,只不过那把凶器却被肩甲卡住了去路。
电光火石之间,上野政纲脱手而出,放弃手中的战刀,拔出腰间的胁差再一次冲了上去。此刻儿玉就忠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听觉也在一瞬间失去,天地之间的哀嚎一下子安静下来,但是转瞬之后,哄得一声吵闹又回到了耳际,他总算有了知觉,立即高举着手上的太刀狠狠斩杀了过去,却是劈了一个空。
上野政纲口中咜的一声利刃直刺儿玉就忠的喉咙,此刻儿玉就忠正是旧力已去新力不济的时候,当他发现感觉的时候,上野政纲已经和他面对面站在了一起,上野政纲的右手握着刀柄,左手狠狠推开儿玉就忠,儿玉就忠捂着喉咙不敢置信的望着前面,他不相信自己真的要死了,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喷溅四溢染红了地面。
说着上野政纲上前拔出卡在肩甲中的太刀,一刀斩下了儿玉就忠的首级然后举了起来大声喊道:“毛利军听着,你们的大将儿玉就忠被我上野政纲给斩杀了!”
越来越多的叫好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毛利军大将成为了伊达家武士炫耀的资本,却总是不见毛利元就在何方,毛利元就的身影忽左忽右、忽隐忽现,因此连毛利家的人也不知道他是否依然健在。此刻,就连毛利家的人也深信这场战役必败无疑,终于总崩溃开始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溃败(四)
此时此刻就算是天兵天将来到也已经无法救援得了陷入绝境中的毛利军,更不用说还在幸山城外徘徊的小早川、村上联军了,伊达军占据着绝对优势,他们以逸待劳,用千余战兵固守东荏原阵,其余兵将几乎全都是生力军,以绝对优势呼啸杀出,呐喊声惊天动地,手中兵刃更是发挥出了巨大威力,儿玉就忠等毛利元就麾下大奖的接连斩首更是助长了不可一世的气焰。
毛利军早已经无心恋战,原本企图仿照当日伊达军阻挡毛利军前进一般利用高屋川峡谷突出部来阻挡伊达军的前进,冀望在这样的狭窄山道,以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方式阻挡住伊达军的进攻,等待小早川隆景搅乱腹地创造奇迹。
当日伊达军之所以能够挡住毛利军的前进其实是取了巧,如果当日毛利元就能够早一点将精锐投入战斗的话怕是早就没有后来的高屋川峡谷之胜了,今日伊达政衡一早就投入了最为精锐的战兵,再加上毛利军在东荏原阵前损失太惨烈了,近半兵力损失在前线,哪里抵挡得住伊达家的精锐,在毛利元就刚刚布置好临时阵型的时候,就被上野政纲领衔的上千步兵冲散开来。
毛利军无心恋战,只求速退,结果退得越快,士气越是低落,军心越是涣散,虽然上至武士下至战兵都知道保持战阵的好处,都知道此刻必须上下齐心坚守战阵,都知道这是杀出重围保住性命的唯一办法,但是人性本是懦弱而自私的。再加上高级武士的接连战死。指挥系统的混乱导致了越来越多的战兵陷入了绝对的崩溃中。很快便开始了成群结队的奔逃,由于是出于狭窄的山道内,唯一能够逃脱的方向就是神边平野的方向,使得战场呈现了一窝蜂的局面。
毛利溃军成群结队的在前面奔逃,一些武士还企图维持队伍的士气,可是很快就被其他早已经失去理智的同伴裹挟着甚至于推搡着逃离血腥的地狱。政衡显然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在后方危机的情况下还是做出了让上野政纲急追的命令,他可没有穷寇莫追、逢林不入的打算。现在他面前的就是一群陷入绝望的人。
昨夜强袭的时候毛利军还有二千五百的军势,现在奔逃的早已经不过五百多人,其余大部分陷入了绝境下放下了兵刃放弃了抵抗跪倒在道路的两旁瑟瑟发抖,还有便成为了伊达军标榜的战功和无首的尸体。在他们的身后,二千余手持兵刃的伊达军正衔尾追杀,跑得慢点的毛利军很快陷入了围殴当中惨叫着倒下。没有袍泽同伴伸手相救,他们脱离了队伍,然后便被伊达军追上,乱刀砍死,乱枪刺死。
政衡站在高屋川峡谷东侧口的一处无名山冈上望着前沿交战的双方确认者敌我的旗印。敌人已经陷入了绝境纷纷逃窜,低声呢喃了一句:“毛利元就。这局是我赢了,不知道你死了没有。”他随即下令道:“给我搜出毛利元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正当他如此想着的时候,一名小厮指着战场说道:“那不是上野政纲大人吗,他斩杀了儿玉就忠了。”
政衡微微一顿,儿玉就忠被斩杀了,他忙抬起头忽而看到上野政纲正举起一颗头颅耀武扬威着,咧着嘴笑了起来:“太郎终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此战终于显示了他的能力。”显然他对于自己提拔上野政纲于微末也是相当满意的,上野政纲屡次合战受伤无果,要不是政衡力排众议将敢死冲锋的备队交与他指挥,怕是难有今日的大胜,将为士胆,将猛则士勇。
儿玉就忠擅长于行政乃是毛利元就的左膀右臂,现在战死于此便是断去了毛利元就的一条臂膀,如何不让政衡舒畅。当然政衡现在最想要看到的是抓住毛利元就,抓住毛利元就,一旦毛利元就落入伊达家的手中将会有巨大的收获,说的简单一点就是将半个毛利家抓在了手中,现在毛利隆元已经在政衡的手中,如果毛利元就甚至于吉川元春都栽了,就算是小早川隆景号称元就第二也是孤掌难鸣,毛利家分崩离析的日子将不日将至,最起码大部备后国会落入伊达家的手中,伊达家将几乎会增加一倍的实力以及巨大的声望。不管前面有什么深渊他都管不着了,说他短视也好,前面考虑要让毛利元就抵挡陶晴贤和尼子晴久的念头都管不着了。
正当政衡赞扬上野政纲勇猛的时候,在战场的另外一处高地上,一阵鼓噪声响起,“是吉川元春,是毛利家的吉川元春!”“找到吉川元春了!”“他在那里!”不知道哪个吃不了独食的家伙恼羞成怒下哄叫起来,瞬间压过了所有人的呐喊,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鼓噪中来,人挤人的朝着吉川元春所在的位置冲杀过去。
那吉川元春本已经带领十余名卫士转过阻击的突出部想要沿着当日伊达军先锋逃跑的山道逃离,沿着山道离开主战场,只是运道不好碰到了几个没来得及冲在前头的打秋风的小卒的注意,暴露了出来,原本那几名小卒还想吃独食,可是眼见得吉川元春击杀了数名小卒后夺路狂奔,其余几人哪里还敢怠慢忙大声呼喝起来,一下子引来了无数兵将。
投枪嗖嗖的飞向了吉川元春一行的队伍,“噗噗”的入体声在树林的边缘已经显得异常凌乱的队伍里响起,中枪的卫士们往往感觉到身前一股力量推了早就一把后才栽倒在地上,痛哭【创建和谐家园】声立即传来开去。
伊达军战兵的常备装备除了必备的足具和武器外还会装备二到四支不等的短枪做出短距离投掷武器,吉川元春的右臂也被刮伤了,他看着阻击的铠甲上渗出了鲜血,阵阵彻骨的疼痛麻痹右臂,显然那支造成他伤害的短枪泡过致命的黄金汤,也许痛哭反而使得他的脑筋清醒了一些,明白阻击已经在劫难逃。
吉川元春的心在滴血啊,他万万没有想到此次出战会如此不顺,一败再败,败到现在已经陷入绝境,他的眼睛微微闭了起来,轻轻呼了一口气低声喃喃道:“父亲,孩儿先走一步了!”手中残忍太刀竟然转向刺向自己的腹部,显然想要匆匆切腹【创建和谐家园】。
只听得一声巨吼声:“少辅次郎殿休得做女儿姿态,二宫春久来也,谁敢与我一战!”说话间提着太刀骑着战马冲杀了出来挡在了吉川元春的面前,挥动太刀随手将一突出的伊达军小卒斩杀,身后还跟着一匹战马,大声喝道:“还不上马,与我冲出重围!”
吉川元春也不做作立即骑上战马,跟随在二宫春久身旁向着战场突围而出,手中太刀不停顿挥舞,越来越多的伊达军士卒死在了他们的手中,竟然无一合之敌,伊达军士卒怕误伤了同伴竟然也无一人再使用投枪,只是紧紧包围着两骑,不让他们离开,还是让他们朝着出口越来越近。
大有让他们逃出生天的意思,正在此刻,一员袒胸露乳骑着战马的巨大汉子闯进了战场当中,大声喊道:“畿内宫泽平八来也,吉川小儿休走!”说完挥舞着一杆一间半长的黑粗棍子向吉川元春冲去。
战场局势一变再变,微微错愕的政衡下令道:“放开通道,让他过去!”他没有想到当日一面之缘的宫泽平八会突然出现在战场之上,还会以如此勇猛面目出现,真真是让人吃惊不已。
当政衡错愕当口,宫泽平八已经与吉川元春接上了手,还随手给那想要阻拦的二宫春久来了一棍敲破了脑袋,如同烂西瓜一般炸裂,鲜血脑浆四溅。
宫泽平八可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猛将,从野武士一步步成长为一城之主。在著名的姊川之战中担任浅井军先锋,率领一千五百精锐将织田军二万三千之13段阵备突破了整整11段,要不是德川家康的奋战怕是最后的战局不会是以织田信长的胜利而告终,在浅井本队败走后,更是率领着残部正面突破织田大军带领三百骑撤回佐和山城。
吉川元春能够得到鬼吉川的称号标榜着他的勇猛,可是比起宫泽平八来还有所不如,毕竟人们敬畏他首先想到的是他的父亲乃是著名的毛利元就,而非首先想到的是他本人。
宫泽平八为何会出现在战场上,政衡实在是有点莫名其妙,按照他的想法这宫泽平八在浅井亮政时代就已经是浅井氏的家臣,他和对方也只是泛泛之交一面之缘,那里会突然来到战场上帮助伊达军。
两人很快交上了手,十余回合后宫泽平八一棍挑落了吉川元春,一手擒住了他的铠甲,愣生生的拖拉着回来,向着伊达军主阵而去,使得伊达军陷入了狂呼当中。
吉川元春的被擒终于成为第二次高屋川峡谷之战的绝唱,到最后还是没有找到毛利元就,伊达军的前锋已经冲过了峡谷口占据了要害山毛利主阵。
第一百五十章 溃败(五)
宫泽平八骑着马,从兴奋欢呼的伊达军卒之间疾驰而过,因为风吹雨洒变成赤铜色的这个壮汉,有着一张饱满的脸庞。双眼又大又圆,似乎有几分温和可亲的样子,可是再看那黑乎乎的眼珠子里射出来的光,分明是一位可怕的猛将。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多余的肉,随着每个动作,身上的肌肉便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发出金属般的敲击声。
宫泽平八一面策马飞奔,嘴里嘀咕了几句,心中却早已经是波涛汹涌,他初次见到政衡的时候还是为了能够在夹缝间存活苟延残喘,现在再一次见到却已经只能够仰望,要不是他确信那个让他惊愕的男子真的是当年那位少年郎的话,怕是也不敢做出闯入战场这般惊世骇俗的动作来。
在数千大军混战的时候,如果有人闯进战场很可能遭到敌我双方的共同敌对,宫泽平八初次露面的时候方有点犹豫踌躇,可是在伊达军突然拦路的时刻他就明白政衡认出了他来,一战击杀了绿帽王二宫春久和擒拿了吉川元春两件大功劳。
浪人宫泽平八的名声,在南北近江十二郡一带是相当享有盛名的,他原本是南近江的浪人集团头目,受雇为各个豪族国人作战,空闲的时候也打点秋风。他曾多次向浅井将军府申请过投靠报效,但不知道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没有任用,大概是因为现在的浅井氏还在仰六角氏的鼻息。如今受到浅井将军府上的家臣矶野员吉的荫蔽,在这儿吃闲饭。矶野员吉长年照顾宫泽平八不使他盐米之资或缺,外面都传说宫泽平八乃是矶野员吉的私生子。
谣言更是在矶野员吉族人的有意传播下似模似样起来。据传宫泽平八的亲生母亲作为有妇之夫和矶野员吉发生了关系。生下的宫泽平八自然无法光明正大的成为矶野氏的少主。只能够出家成为僧侣。矶野员吉觉得愧疚就让他还俗在家中养着,虽然只是客卿的身份,却也得到了照顾。
让向来自视甚高的宫泽平八心烦意乱下更是暴躁不已,很是和几个传播谣言的矶野氏族人打了几架后出奔,这才有了和伊达政衡的初次会面。
返回近江国后突闻矶野员吉病死,曾经有恩于他的宫泽平八便上门前去悼念上香,哪里想到刚刚接过家主位置的员吉之弟矶野员清看到宫泽平八突然来访,又想到谣言自以为是来夺位的便恶言恶语起来。
其子擅使强弓、有着“江北之鬼”之称的矶野源三郎更是一言不合便取出强弓想要射杀了宫泽平八。宫泽平八本就因谣言出奔。现在哪里肯休,上前就和那暗箭伤人的矶野源三郎互殴起来,竟然生生将矶野源三郎打死。
矶野员清见到儿子被打死,如何肯休,宫泽平八趁乱打将了出来,眼见得近江无处可活,传闻那备中国出现了一位名唤伊达弹正政衡的独眼将军,不由得起了投奔的念头。
宫泽平八心中的念头顿时烟消云散,他长叹了一口气,从马上跳将下来。显示着他的骑术非常不错,只需要两条腿夹住就能够降服倭马。他已经看到了站在山冈上的伊达政衡,再是桀骜不驯的他也不得不跳下马来。
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三支身着朱色足具背靠黄色旗印的百人队,并没有因为胜利而改变过任何的阵势,从他们的气势来看定然是伊达军的精锐战兵。
政衡并没有因为宫泽平八的到来而感到一丝兴奋,目光中略略带有一丝踌躇,显然对于后方出现小早川隆景和村上武吉没有像旁人以为的那般风轻云淡。
虽然在和野山益朝的对话时对于中村朝忠给予了厚望,中村朝忠太过于年轻了,出名的是他刑讯逼供的本事而非战阵固守的能力,虽然小早川隆景和村上武吉这对好基友的年龄也大不到哪里去。中村朝忠面对小早川隆景和村上武吉这对好基友的时候怕是胜少败多,就算是再加上清河笃太郎、松岛弥二郎、岩濑小五郎这三个自称伊达三天狗的家伙也无济于事。
现在政衡唯一能够期望的就是小早川隆景见到熊谷信直的时候能够做出聪明的决定,不要再让政衡失望,号称“鬼吉川”的吉川元春竟然三两下就败在了宫泽平八的手上真是让人跌破了眼球,身为他兄弟的小早川隆景不要再徒有虚表。
至于吉川元春的去向,政衡恶趣味的让吉川元春和毛利隆元增进感情去了。
野山益朝跟随在政衡的身边,他在出击到高屋川峡谷的时候就没有再去和普通武士抢夺战功,看到宫泽平八突然闯入战功还一战得功,轻轻冷哼了一声,显然对于宫泽平八颇为不满,吉川元春当时已是强弩之末,谁都可以成为最后的胜利者,可万万没有想到会是一名外来人得到了最大的战功。
野山益朝见到宫泽平八洋洋得意骑马而来不由得走到政衡得面前说道:“殿下,这人怕是不好驯服?!”显然对于宫泽平八颇有点不满情绪。
政衡对于宫泽平八一面颇为欣赏,另外一面也颇为头疼,史上记载他便是一名桀骜不驯的人物,用得好了可以称得上织田信长之柴田胜家、上杉谦信之柿崎晴家,用得不好反噬其身,不过他倒是自信蒸蒸日上的伊达氏正是需要收纳四方豪杰,就算是千金买白骨也需要有人做出榜样来,面无表情的说道:“还记得德重寺嘛,当日我便遇到过他,我和他约定,我成为一国之主便奉我为主,而我也命他遍访诸国以待召。”德重寺事件,野山益朝是当事人,是否真的说过类似的话语怕是信口开河,谁能够预料到一两年后真的会成为一国之主。可是既然政衡这样说了,也就无法收回了。
宫泽平八在片山四郎兵卫的带领下来到了政衡的驾前,不等宫泽平八开口,政衡却是先开口说道:“平八,当日我曾有一问,不知你答应与否?”
宫泽平八微微错愕,看着政衡认真的神色,沉声答道:“那我投身伊达氏,效命于您该如何赏赐?”宫泽平八竟然直言要赏赐,听得伊达政衡身旁诸将纷纷露出不满的情绪。
政衡望着宫泽平八许久,哈哈大笑了三声,然后用异常严肃的表情盯着宫泽平八道:“果然不愧是我看重的大将,那座城池如何?”说完他指着不远处的神边城。
神边城在刚刚不久就已经开城乞降,杉原理兴早已经死在了阵中,城中只剩下小猫三两只。
诸家臣哪里想到政衡会如此看重宫泽平八,宫泽平八本人更是诧异,如果再不知轻重缓急的话怕是真真要惹恼了众人,毫不迟疑的跪在了政衡的面前,叩首道:“今后,就跟随殿下了,还请殿下派遣三百士兵,我去将那新高山城取下。”
现在小早川隆景还没有在沼田川河口三原中洲小岛上修筑三原城,新高山城乃是小早川隆景的居城,也是沼田小早川氏的本据,宫泽平八竟然要求领三百兵就要去取了新高山城,那可是安艺国毛利氏的眼皮子底下,怕是要遭受狂风暴雨的攻击。
政衡目光凝视下,宫泽平八单膝跪地,毫不迟疑,一点也没有动摇,可想而知,他的信念是如何的坚定,不由深吸了一口气,片刻后,缓缓说道:“我于你五百蓝色备,三百把太刀和三十具铁炮,取新高山城后便会将千石军粮运至。”
宫泽平八高声应道:“是!”说着返身离去。
眼见着宫泽平八离开,野山益朝等人全都一脸羡慕嫉妒恨的望着他的背影,野山益朝询问道:“殿下,您真的相信他所说的一切嘛?!怕是一个只会说出厚着脸皮的大话的家伙吧。”话中浓浓的不满。
政衡平淡的看了野山益朝一眼,看得野山益朝背后一阵冷汗,然后淡淡的说道:“他是一个聪明人!”
如果刚才宫泽平八答应成为神边城主的话怕是没有好下场,空留余恨,偏偏宫泽平八没有答应,不知道是否听出了政衡话语中的意思,反倒是要去攻取新高山城。备后十数座大小城堡数百座城砦,他偏偏选择了备后、安艺边境线上的新高山城,一旦新高山城落入伊达氏之手,大半个备后国将不战自降。
宫泽平八刚刚离开,吉田政成带着数十人押送着上百俘虏来到了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