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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备中的伊达独眼龙-第10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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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国乱世能够拉出三百战兵的家族已经是一郡豪族了,伊达氏最初的侍候也不过百人数目,可这些人却只能够摆弄两架投石器,足以说明要使用投石器的人数,和传说中的千人使用的巨型投石器还是相差许多。

      清河衡秀传令:“预备,砸,给好好伺候伺候毛利家的崽子们!”

      命令一下,百余名士兵一起发力,投石器猛得轰鸣,两团用麻布袋扎起来的巨大包裹轰鸣声中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在火堆的摇曳下直接在空中洒落开来。麻布袋洒落开来,数百块大大小小的碎石从空中滑落下来,在碎石的下方早已经被突然金鼓齐鸣的营寨懵了的毛利军士卒耳边似乎都能够听到黑云撕裂空气的凄厉叫声。

      毛利军前阵大将熊谷信直的眼睛蓦然巨睁,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地吼叫:“杀!”熊谷信直听到漆黑的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凄厉的鸣叫声,以为是伊达军发射了弓箭,只是他没有想过羽箭的破空声和石块的破空声大为不同。

      其实不用熊谷信直的大吼,破空声早已经惊醒了许多人,但是此刻已经不是躲藏和逃避的侍候了,前排的足轻大将在看出伊达军已经有了防备,便已经调整了步伐,由偷袭改作了强攻,在火堆燃烧起来的一刻便已经猛然举起太刀大喝起来。

      “杀!”十几名足轻队长齐齐呐喊一声,挥舞着手里的刀枪就扑了上去,完全没有顾忌头上呼啸而来的碎石,在他们的身后有三四百名的先锋也发出了临战的吼叫声,开始跟随着开始了冲锋,歇斯底里的吼叫着,脚下绝无半点迟疑。

      也就在一瞬间,碎石带着刺耳的风雷之声狠狠的砸在人群中央,碎石撞击足具发出骇人心魄的噼啪、咚咚的声音,有些碎石因为砸落的角度难以把握落在了无人的地方,而砸在人身上的随时却发挥出了巨大的杀伤力。拳头大小的碎石可不是鹅卵石那般四周光滑,有棱有角的碎石划破足具头盔无法保护的地方,瞬间能拉开一道道血口,就算是砸在有保护的头上、肩膀上也能够砸出硬伤来,头破血流的士兵到处都是。

      受伤士兵手持的火把丢得到处都是,然后更是引发了队伍的混乱,清河衡秀清冷的脸上残酷的笑着,下令道:“用油罐伺候着。”说着看到毛利军的先锋已经到了百米开外,低声骂了一句,按照倭国人贫乏的语言词汇,大概又是一句八嘎。

      油罐是用瓦罐烧制而成,里面放着的却不是政衡用之不疲的黑油,黑油早已经使用光了,上次备用的也用上了,里面全都是植物油和动物油的构成物,投石器很快将两缸油罐发射了出去,油罐在混乱的毛利军中砸下下去,摔得四碎。油在人群中很快就散开了,散落的火把碰到油顷刻间燃烧了起来。

      毛利军中间很快就熊熊燃烧起来,燃烧着的火焰落在附近士兵们的衣服上,立即就引燃了身上的衣服,全都面对这个突然来到的变化去拍打身上的火苗,很快便形成了两个燃烧的火堆。毛利元就喝令道:“后队用沙土填埋火焰,前队快速前进,抢占敌阵,让他们瞧瞧毛利军的威风。”说着往小田川的上游看了一眼,便用手配下达了总攻击的命令。

      毛利军先锋营在熊谷信直的带领下手持着太刀,大声吼叫着快步向着东荏原阵前进,熊谷信直扭头瞥了一眼后队,眼睛顿时瞪大了起来,嘶哑着吼叫了一声,脚步绝无半点迟疑,几步之间就已经越过当先的士兵,斜举着太刀旋风般的冲向寨门。

      也就在这一瞬间,清河衡秀下达了铁炮发射的号令,“砰砰砰”一阵清脆的枪声响彻阵内外。“敌人开火了!”“保护大人……”顿时,熊谷信直四周形成了一堵厚厚的人墙,砰砰砰上百支铁炮喷射出一条条火舌,震耳欲聋。铁砂和【创建和谐家园】组成的风暴在冲锋过来的毛利军先锋营的众人将士身上打出了无数的伤口,有些一声不吭的倒下来,有些则发出了惨叫声倒在地上翻滚着。铁炮不停的发威着,士兵们不断受伤倒地,有一些直接就被打死,有些被打伤动弹不得,距离太过于接近了,很快就倒下了上百人。

      熊谷信直眼角全是血丝,他没有想到会遭遇到如此惨烈的攻击,大声吼道:“弓箭手!上!”立即就有三十多个士兵上前挽弓扣箭,左手一抬右臂用力一引,举弓到眼前瞄一眼手指一松,随着弓弦颤动时发出的嗡嗡细响,一只羽箭便蹿向城头。

      几十支羽箭立即招惹来城头上一通铁炮,夹杂着铁炮的还有数百块大小不一的石块,砸在人的头上马上就头破血流的下场,正在快要达到墙边想要攀爬的毛利军士兵就倒下二十几人。

      熊谷信直心乱如麻,脑袋里却是一片空白,不知道如何是好,他想过种种可能,却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他实在是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他的心已经开始胆怯了,远没有想刚刚那般大声大吼着冲杀上去。眼看着还没有和伊达军面对面厮杀就死了这么多的同伴,先锋营的人们早就人心涣散了,根本就是无心恋战。只有武士们还在勉强支撑着,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再加上武士道精神的思想组织,自认为搏杀能力出众,的确比一般士卒要强了许多,可是在面对铁炮的攻击下还是付出了巨大的伤亡方才接近了营墙。

      借着火光,毛利元就也已经看到了这一切,心中又急又怒,却是没有多少办法可以想象,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冲锋,冲锋,只要杀进营寨,胜利的一方定然会是毛利家的,他用力的挥动手臂。战鼓声剧烈的敲响,一百名架设木梯的士兵吼叫着,抬着十架简易的木梯,举着木盾冲向营墙,在他们的身后便是吉川元春率领的上千战兵。

      清河衡秀看着发烫无法使用的铁炮,大叫了起来:“弟兄们,敌人进攻了,准备战斗!”能够成为铁炮队的成员全都是军中的精悍之徒,立即抛弃铁炮手持太刀站在了营墙上,和川崎赖广,还有领命前来的野山益朝,以及上千名战兵站起向城外望去。

      野山益朝成为了临时的副大将,他大声叫道:“弓箭手准备,射击,任意射击!”吼叫声中,四五百支丸木弓射出的羽箭洒到了敌人的冲击阵形里,立即引起了波澜,只不过伤亡并不是很大,在人群的裹挟下只留下了一地的鲜血外没有留下任何尸体。

      随即对着城下跑动的敌军,纷纷射出了愤怒的羽箭,很快就出现了伤亡,越来越多的敌人倒在了地上,可还是没有阻止敌军的脚步,第一架木梯终于架设在外墙上。

      鼓声震天,旌旗飘扬。毛利元就脸色阴沉着,他低声喃喃道:“如果能够迅速取胜就好了,只要打疼了伊达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安慰了一下自己,正要起身,突然觉得左脚踝一阵疼痛,脚蹬了一下脚踝如同刀割般刺痛,坏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决断(四)

      往日攻城拔寨只凭得双方武勇和耐心,号称百万一心的毛利军团常常无往而不利,熊谷信直率领的先锋营在屡次攻城战中拔得先登,古时攻城最先登上城头的功劳最大,谓之先登,后以先登为之先头部队,是毛利元就拓展野望的一把尖刀。显然,今天这把尖刀遇到了它组建以来最大的困境,还没有摸到营墙就已经牺牲了三分之一的成员,士气大落,要不是后面没有传来撤退的命令,他们或许早已经崩溃。先锋营中没有逃窜两个字眼,熊谷信直眼见得士气低落,再不鼓舞士气怕是要土崩瓦解,一旦号称骁勇善战的先锋营崩溃,后续的毛利军团将士无战心,个个只知道逃命。熊谷信直叫骂呼喝,驱使部下冒着火焰,冲过了沟渠,向着营墙而上。

      熊谷信直杀得性气,一声呼喝,挥舞着手中利器向着营墙砍去,只听得一阵叮叮当当,太刀砍入了营墙,却未见得任何木屑横飞的场景出现,原来政衡为了节省木料的缘故歪打正着修建了近两米高的土障,虽然人工加大了许多,可谁让他拥有八千多的壮劳力,二十多天的对峙也不是都在吃白饭了,狠狠地将两个阵营修建的说不上固若金汤,可要是想以往那般轻巧的砍杀撞破的话那是痴心妄想了。

      野山益朝镇定自若,讥讽的瞧了一眼冲到了城下的敌人,笑着对身边的清河衡秀、川崎赖广等人说道:“毛利老儿要吃瘪了,厚实的土墙就是白白等着让他砍也要砍个十天八天的才能够砍破,更不用说土墙里全是石块。就是想要挖掘也是白白干活。”

      川崎赖广应了一声。脸上也渐渐轻松了起来。脚下的这道土墙当日还是他督工建造的,清楚的知道该有多么的坚固,在最外面还特意用没有修正好的木料加以伪装,装出一副简陋的样子,如果真的认为简陋的话怕是要吃上大亏了,呼喝道:“射击,任意射击,既然来了就不要让他们回去了。”说着率先举起藤木弓。斜着朝下面射出了一箭。毛利军显然在攻城战中吃了不少苦头,毛利元就也给他们准备了小小的手盾。古代倭国人是有盾牌一说的,这里所说的盾牌一般所指的都是直盾,也就是俗称的放在地上的盾牌,临时做了长墙,在长墙后面就可以射箭,其实手盾也一度昌盛过,后来由于弓箭的发展和眼光的局限性,弓箭需要双手,手盾渐渐地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毛利元就显然为了攻破伊达军的东西两座营寨做了充足的准备。准备了一些木盾装备给了先锋营,只不过先锋营大多数都用不惯。大多背在了后背用作保护后背的护具。

      熊谷信直刚刚受到了弓箭和铁炮的袭击,早已经命令麾下手持小木盾,举着盾牌,护卫头部,冲向城墙,木盾的防护力并不是很好,铁炮足以撕扯木盾射进后面的身体,更不用说小小的木盾只能够保护头颅外其他地方都能够遭到致命的杀伤。

      可是木盾的用处只是为了保护弓箭的袭击,不要看刀枪剑戟杀伤力巨大,打起来乒乒啪啪血流成河脑浆迸裂好似厉害非常,其实一场合战下来杀伤最大的往往是最看不起眼的丸木弓。

      前面不止一次的贬低过丸木弓的威力实在不怎样,可这是基于身穿铠甲的武士而言,对于单薄的护头不护尾的足轻甚至于农兵来说,杀伤力还是巨大的,否则也不会一度成为时代的主角,镰仓幕府时代大部分战争都是弓箭的天下。随着铠甲锻造技术的发展,丸木弓对付起来越发的吃力,这才是为何后来更大威力的铁炮大行其道的原因,只是能够买得起一副铠甲的武士寥寥无几,就算是最强盛的地区霸主也无法为他麾下的每一名武士筹备一套全身甲,丸木弓还会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发展,历史上一直到幕末方才会被排队枪毙战术拉进历史的旮旯里,现代只能够成为游乐园中的玩具和戏剧中的道具。

      木盾的使用减少了弓箭的杀伤力,只不过举起木盾的战兵显然不可能再攀附上去只能够在墙下被动挨打,久攻必失,越来越多的羽箭从墙头射了下来,一股脑的向土墙下倾泻下来,很快便有士兵倒下了。

      毛利元就眼见得先锋攻到了墙边,按照常理该是总攻击的时候了,便手配一指喝令道:“擂鼓,出击!”

      香川光景的兄弟香川胜雄呼喝着率领百余壮汉举着简易木梯向着土墙前进,原本毛利元就是想要建造云梯,云梯并不是简单的只有一个梯子,折叠的梯子下面造有车厢,置了六个车轮。车厢完全封闭,罩有生牛皮。移动云梯的士兵躲在里边,不惧弓矢。并且,云梯四围用收缴来的棉被并毡皮包裹,烟火箭丛,射之不透,点之不着。

      按照倭国人的锻造技术要造这样的云梯短时间内复杂点的或许无法完成,简易的云梯还是能够完成的,毛利元就却没有多少时间再去寻找制造这类攻城器具的造匠。没有图纸和熟练造匠,要建造云梯是非常困难的,正如政衡制造投石器一般,一开始的时候也是简陋异常,只是后来夺了一国后在工匠的修改建造下方才稍稍像样起来。

      简易木梯就是普通梯子的加长版,其实就是普通梯子连接起来的模样,只要够得着城头就行了。轻鼓而进,重鼓则击。后队战鼓声音渐渐加重,前队开始缓慢前进,向着土墙迈动脚步前行。吉川元春奔跑近前,半跪在地,仰头高呼:“父亲,孩儿愿率本部与香川胜雄一同攻城蚁附。”香川胜雄乃是香川家除了香川光景外有数的勇将,曾经留下过大蛇退治的传说,香川光景战死后因为其妻是桂元澄侄女的姻亲关系受到了毛利元就的招抚临时担任香川部的大将。

      吉川元春自高屋川峡谷之战后背上了战败的黑锅,憋屈了一肚子气,原本眼见得伊达氏和毛利氏开始和谈只能够憋在肚子里生闷气,可是眼见得毛利元就下达了夜袭的命令,一展往日羞辱的机会来临,今番夜袭变强攻,接二连三地踊跃请战。

      毛利元就看了一眼焦急的吉川元春,知道驳斥了他的请战的话会引起次子的不满,便勉为其难的着其进攻,临行前还嘱其小心行事。眼见得吉川元春离去,毛利元就却是没有移动半步,其实不是他不想移动,而是他的脚踝不知道什么时候受伤了,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大碍,现在却渐渐疼痛起来。刚刚战事紧张,原本想着命令吉川元春护卫自己,期望战事不利的时候能够保护自己的安全。可没有想到吉川元春积极请战,为了不让人发现不妥只得勉强答应。

      战事焦急,再加上黑夜掩饰却是没有人发现毛利元就此刻的脸色不好,嘴角微微抽搐,脸上隐约有一丝痛苦的神色,他忍着疼痛走了三四步,想看一看自己伤得是否严重。结果每一次左脚跟着地,一阵刺痛就会席卷全身,阵阵刺痛【创建和谐家园】着心脏,看来这一次不是简单的扭伤,而是脚后跟的骨头怕是折断了。毛利元就咬牙切齿一般得站立着看着城头争夺的战场,脸色变得苍白异常,嘴角抽搐的越发厉害,显然脚踝的伤势愈发的厉害起来。

      第一座木梯靠上了土墙,木梯头上绑有铁勾,靠上土墙后可以牢牢的钉住要使用巨力方才能够拉开,要等到拉开的时候早已经登上城头了,有了第一座就会有第二座,急于求功的吉川元春牙齿咬着刀背,双手攀附纷纷乱乱的上了木梯。对面对这蚁附景象,野山益朝毫不惊慌,轻轻下令。城墙垛口处,探出十几支排木叉,对准木梯,狠狠撞击,城下固定木梯的香川胜雄大喝一声奋力撑住,使得木梯不倒。

      上百个爬的快的已经到了木梯中间。川崎赖广狠狠咧嘴一笑,大声喊道:“金汁准备好了没有,给我狠狠倒下去!”金汁,也就是人或则家畜的粪便加水加热至沸腾,由于颜色金黄,故名为金汁。这种金汁在守城的时候威力极大,滚烫的金汁倒下去,不但能烫伤敌兵,而且极为粘稠,会附着身上,造成更大的伤害。并且这样的金汁,还含有很大的毒性,这种烫伤,还附加中毒效果。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可以做到谁占着谁必死的程度,想想都让人慎得慌。

      数十名伊达军足轻手持大马勺舀了滚烫的金汁向着城头倾泻而下,那些正冲上来的毛利军顿时中招,纷纷惨叫连连,吉川元春眼见得头上有液体倒下,条件反射般的测过了身子,只是铠甲上淋到了一些,还是发出了吱吱的声音,然后就是阵阵恶臭味,他身后的一名毛利家的龙套男顿时中招,满面都冒着烟,惨叫着掉落下去,连带着后面的一同撞入密集木梯下的人群中。当场摔死,脑浆迸裂,血肉横飞。这种死法,比平地战死要可怕的多,受不了视觉的冲击,几个胆小的,后退几步。

      金汁横飞,伤亡顿时加重,吉川元春明白事不可为,大声喊道:“撤退!快!撤退!”周围兵士早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看看他又瞧了瞧身旁的武士们,个个脸上都露出迷惑犹豫不决的神情。熊谷信直眼见得是吉川元春,也顾不得是否得到毛利元就的命令与否了,也大声喊道:“退!都退!”

      第一百四十五章 决断(五)

      情势可谓是急转直下,前面还在为能够迫使毛利元就签订丧权辱国的停战协议的喜悦还在心头荡漾,紧跟着就是意想不到的敌军来袭,还是原本想好的已经急不可耐返回国内的毛利元就,两种心情的落差,宛如从天堂入地狱。站在西荏原阵主营内的政衡望着已经把他推到地狱的敌人,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愤怒已经席卷了他的全部心思,原本想好的一切嘲讽毛利元就吃瘪的措辞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给扫进了旮旯角落。

      时间渐渐的过去,天色也从深沉的黑暗中苏醒过来,晨光从地平线上慢慢升起,隐隐约约还能够看到高高竖在半里外的敌军将旗上的名号,是由汉字所书写,却不是繁体字,而是由简体字来书写的,远远看去隐隐约约应该是“百万一心”的字样。西荏原阵内外数千军势,不少人都在战场上见过这面旗帜,高屋川峡谷之战后期正是在这面旗帜下厮杀,旗帜的主人,正是这一次出阵的敌军统帅,西国首屈一指的智将,也是雄霸安艺、备后两国的雄主,如果政衡没有猜错的话,当是安艺国毛利氏家主毛利元就亲自领军来袭。

      晨光越来越明晰,绣在白色旗帜上的百万一心四字,政衡也渐渐落在了他的眼中,眼睛就仿佛被灼痛了一般,不由自主的将视线转移了开去。除了稳定在东荏原阵外的大旗,被滚滚烟尘所遮掩的地方,还有数以千计的敌军正在前仆后继的攻打着东荏原阵。模模糊糊的身影。东荏原阵好似快要攻陷的样子。久经战事的人都看得出来。东荏原阵还在伊达军的手中没有动摇过半分,倒是敌军无法撼动东荏原阵的结果就是留下了数百具尸体,已经开始了第二次强攻。是的,毛利元就显然没有停止进攻的模样,在太阳渐渐升高,反扑的危机下竟然还没有半点退却的意思,浓厚的战意,让远在西荏原的政衡都有点拿不定主意。

      随着天色的渐渐明亮。政衡等人终于看清楚了来敌的规模,他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了下来,用着平和淡定的声音询问道:“毛利老儿带了多少人来?”计算兵数,是兵学中最为基本点饿科目,能力出色的斥候或则是老于兵事的将领,往往只要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眼前的敌军究竟有多少数量,进而推断出敌军的总兵力,并不需要他们排着队来等着数数。

      同样的道理,只要有点军事头脑的将领,也都会为了不让自己手下的兵力被人看破。而通过各种手段进行掩饰和伪装。原本毛利元就想着的用夜色来让袭击的兵力数量模糊起来,只是到了天明也没有攻破既定目标东荏原阵。使得伊达家的人们大致上都能够猜测的出毛利军的大概数量。

      老于世故的石川久孝沉吟了片刻说道:“从旗帜来看大约在二千五百上下。”

      其他诸将纷纷报出大致的数量,却都在二千五六百之间。政衡微微点了点头,他不是看不出来敌军的数量,而是想要听听诸将的意见,他沉思了片刻,手指头算了一算,说道:“从侦查到的情报汇总来看,自高屋川峡谷之战后,毛利军驻扎在神边平野的应有三千五百上下,其中备后众约占千人,这还不包括一千二百余杉原众。从激战士气来看,毛利老儿难道真的如此自信能够一战就能够夺取东荏原阵,不留半点余地。”

      政衡的疑惑正是来源于对东荏原阵的自信上,建造东荏原阵比起西荏原阵来要晚了十天左右,西荏原阵原本便是一座庄园改造而成,东荏原阵却是平地造起来的,更是倾注了政衡大半的苦心,大有将其建造成为攻略备后国的桥头堡,建造的颇为坚固,比起西荏原阵来毫不逊色,任何一个看过它大致结构的武将都不会轻易的认为一战便能够攻占这座坚固的城寨。号称西国第一智将的毛利元就在明知夜袭已经不可为了,还要执意不停的强行攻击。

      倭国战国乱世是城堡技术大发展的时期,无论是谁,只要是参加过攻城战的人都清楚的知道一个道理,要攻打一座石头垒起来的城堡,最好的办法不是强攻,而是围起来,比拼耐心耗尽粮食水源的方式作为攻打的方式。这也是为何小小的倭国土地上接二连三的出现城堡,山区中更是大兴土木,导致的结果就是攻城战的战术越来越单一,后世吹捧的丰臣秀吉的鸟取断粮和高松水淹也不过是长期围城基础上的战术罢了。

      人所共知东荏原阵的坚固,身为智将的毛利元就却用最笨和最血腥的办法强行攻打,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现在的局势。当夜袭不成的时候应该是在伊达军还没有反击的情况下尽快撤回,甚至可以在高屋川峡谷内打一次伏击战,都是不错的抉择,可是毛利元就偏偏没有这么做,反倒用毛利家最为精锐的部曲用人命来填,这就是政衡现在最大的疑惑,也是一直犹豫不决的问题所在。

      宫原丹波抬头望了望东荏原阵,或许是由于年老目盲,看的不太确切,收回眼神突然瞳孔随之猛然一缩,拍打了一下膝盖,沉声说道:“殿下,会不会是打得那三座浮桥的主意?”他说完指着那三座连接东西荏原阵的浮桥。

      石川久孝也望着那三座浮桥,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应该不是,如果真的打着三座浮桥的主意,昨夜趁着我们都将视线转移到东荏原阵的时候就要乘船突袭三座浮桥,一旦浮桥被毁,东荏原阵就大有陷落的可能,可是天色渐亮,现在就算是浮桥遭袭,也远远没有昨夜的效果大了。不要忘了,现在东荏原阵内守军也有一千五百多了,粮食和水源都不缺,难道毛利元就还想着能够尽快攻克,想都不用想了。”

      政衡也点了点头,石川久孝的话语也是他所疑惑的地方,遭受夜袭前,东荏原阵中有守军千余,如果突遭夜袭,再加上浮桥被毁的话或许有可能因此告陷,这也是昨日他没有想到的事情,只不过现在想想也颇为汗颜,只是既然没有破坏浮桥,那么毛利元就的战略到底是什么。政衡紧紧抿着嘴巴,低声呢喃了两句,却无法猜测出毛利元就的想法来,缓缓的舒了一口气,他脸上的神色很快就重新恢复了一个执政者特有的神色,那是敏锐、强劲和果断的神色。他深深的知道,不管他如何猜测,都无法猜出毛利元就心中到底是有何用意,既然无法猜出来,那么说道:“既然无法猜测出毛利老儿的想法,既然他想要找死,那么休怪我们无情了,他想要尽快结束战争,难道我们不想嘛?!吉田政成,你率领赤色备三队和四队五百众沿小田川而上搜索,一旦发现敌军且战且退至青荫城。”

      青荫城,由那须一族庶流大山氏应源平合战中战功成为荏原庄代官时修筑,大山氏早已经和许许多多在乱世中消亡的家族一般成为过眼云烟,他们建造的城堡诉说着曾经的辉煌。

      吉田政成忙站了出来,应道:“是,殿下!”随即带着赤色备五百众从侧门离去。

      政衡又命另外一将松岛弥二郎率领三百众沿小田川而下往白宪城内驻扎,这白宪城乃是一座山城,是保护西荏原阵侧翼最为重要的一座城堡,原本有守军三百,现在再入驻三百,六百人守备的山城足以守住并且保护西荏原阵侧翼。

      青荫城和白宪城如同两座闸门,关闭了这两座闸门就能够将夹在中间的西荏原城紧紧锁住,就算是打开了这两座闸门,凭借着西荏原阵内近五千战兵和三千民夫也足以崩断敌军的骨头。只要西荏原阵还在伊达家的手中,现在不管如何看胜利的一方都在自己身上,有什么好害怕和犹豫的,他望着还在攻击当中的毛利军,分派了两部前去保护侧翼后,冷哼了一声说道:“眼下我有八千人马,敌军不知量力强行攻城拔寨,死性不改,如何能够与我死战到底!既然你想要决战,那么我就给你决战!”

      当伊达军开始最后的动员的时候,在东荏原阵外,毛利元就望着屡攻不破的东荏原阵,皱眉想着:“怎么还没有任何动静?”他脚踝的伤势丝毫没有缓解的样子,可是还是没有对攻击东荏原阵的丝毫停顿,只不过他的心情越发的阴郁。

      局势变化早已经超出了毛利元就的计算,想好的夜袭竟然变成了强攻,原本应该前去烧毁浮桥的别动队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静,西荏原阵内昨夜派遣了一支援军外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这也让毛利元就早已经认定伊达政衡惯用奇兵的想法大错特错,形成了对毛利军最为不利的添油战。

      毛利元就认真研究了伊达政衡的一系列合战,看到了其中的机会,伊达政衡惯用奇兵,从来没有一次堂堂正正战胜过对手,就算是高屋川峡谷一战也是赌的国运,显然认定了伊达政衡此次看到毛利军强攻的话定然会猛烈反扑,这就给了他机会,引诱伊达军进入高屋川峡谷,然后就又是一场伏击战,胜利的天平就会再一次落入他的手掌之中。

      可是伊达政衡偏偏不上当,这让毛利元就陷入了两难的局面,战还是撤。

      第一百四十六章 溃败(一)

      “放箭!”

      野山益朝伫立墙头楼阁中,冰冷的命令声声响起,一排排地利箭破空而起,挟带着令人心惊胆产地锐啸,像疾风暴雨一般向着熊谷信直、吉川元春等所部毛利军先锋地头顶倾泻而下,惨叫声、哀嚎声连绵不断的响起,毛利军如同被割倒地麦子一般一片片地倒了下去。铁炮火药早已经告罄,黄金汤也已经倾倒完,唯有储备的弓箭连绵不绝的供应上来。政衡临出发地时候认为与毛利元就地一战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防御战,故而特意安排了大量的工匠制造弓箭,倒是完全不用担心弓箭的数量,短时间内是不用考虑地。

      在冷兵器时代最不能够忽视地兵器就是弓箭了,前面文章中多次提到丸木弓地不堪,可是在没有大量使用火铳地情况下守城战中百分之十以上都是弓箭造成的伤害。熊谷信直雄壮的身躯缩在城墙根下面,躲避着倾泻而下的弓箭,虎目里几欲喷出火来,地上哀嚎地士卒可都是他好不容易训练起来的精锐兵士,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实现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地梦想,就倒在了冰冷的异乡。安艺国内群雄并起,毛利元就一家独大,熊谷信直等有力国人奉毛利元就为盟主,毛利元就势力最为强大,熊谷信直等有力国人的实力也不虚弱,否则毛利元就也不会让吉川元春迎娶熊谷信直的女儿为正室夫人作为联姻的手段。

      毛利元就出兵讨伐伊达氏总共带来的三千安艺兵,其中就有近千人为各家的私兵,此次出战本来不该由熊谷信直担当先锋。只不过吉川元春在上次的高屋川峡谷之战中将带来的吉川军损失殆尽。吉川元春苦苦哀求。身为吉川元春的老丈人兼最给力的支持者熊谷信直方才答应出动熊谷军担当先锋。原本以为伊达军野战靠着阴谋诡计取胜,守城定然不在行,可没有想到会准备如此多的手段,先是一阵火铳射击,然后就是奇臭无比的滚烫的汤汁,现在更是无数的弓箭倾覆下来。

      吉川元春挥刀格飞两支尖啸而至地利箭,猫着腰钻进了熊谷信直躲藏的夹角内,喘息道:“岳父。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只怕未攻破城寨,先锋营的兵将就该全被射死了,不如我再带人冲杀一次吧?”

      熊谷信直斜睨了一眼吉川元春,冷哼了一声,断然拒绝道:“不行!”他当然不会答应,此次出阵的全都是熊谷家的私兵,死伤最大的也是熊谷家的私兵。如果现在攻打上去能够攻破城寨,能够得到城中的物资,取得胜利后能够在备中国好好劫掠一番的话。他当然不会不答应吉川元春的要求,可是他完全看不到胜利的希望。熊谷信直麾下的近四百余私兵现在还能够再战的也就百余人。其余三百多人不是当场战死,最为悲惨的还不是当场战死,而是躺在战场上遭受二次、三次伤害。

      熊谷信直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他回头望了一眼毛利元就本部,深吸了一口凉气,好似下了巨大的决心一般,叹息道:“求援吧!”说着不顾吉川元春的怒目反驳径直命令传令兵挥舞旗帜,只不过传令兵早已死在了弓箭之下,最后他不得不自己个儿挥舞旗帜,只不过为了让后队的人看见稍稍站出位置,便遭到了十余支弓箭的照顾,要不是亲随护卫死命抵挡,怕是难逃厄运。

      毛利元就的脚踝伤势渐渐严重,只不过痛久了便麻木了,便自以为没有多少事情,看到熊谷信直挥舞旗帜,冷笑了一声,他派遣熊谷信直担当先锋本就没有安什么好心思,借伊达家的手消耗熊谷氏,即便是取得了胜利,战后担当先锋的熊谷氏必将元气大伤,就算获得了抚恤想要恢复元气也要时间精力,到时候毛利元就有的是办法压制桀骜不驯的熊谷信直乖乖从命。毛利元就运用不同的手段一步步成就了霸业,他在这方面得心应手,就算是发现了他也能够做到从容不迫,此次便是应用吉川元春和熊谷信直之间的翁婿关系操作了一番得到的成果,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伤亡会如此惨烈。

      毛利元就没有为他的手段再次得手而沾沾自喜,反倒是有点儿犹豫不决起来,脸色也因脚踝的伤痛而苍白无比,不过他毕竟是久经考验的沙场老将,明白犹豫不决是战场大忌,现在要么死命进攻,要么缓缓撤退以图后效。

      毛利元就没有做出决断,倒是对岸的政衡逼迫着他不得不做出决断,伊达军在政衡的一声令下战争机器有条不紊的启动了起来。政衡祈祷了一番后一条条命令发布了下去,浮桥上一队队士兵层层叠叠的排列而过。

      一队队长枪兵扛着比起毛利军明显要长半间的木杆铁枪排列在一起宛如一个枪林,在枪林之后便是手持长刀的千余步兵,为首者便是号称步战唯一的上野政纲,也就是原来的铜山众之首上野太郎。

      伊达政衡亲自率领着百余骑兵和上千持刀的精锐黄色备步兵缓缓而出,其实身为主将,根本不应该亲自上战场,只不过对手是毛利元就,如果不亲临战场,不亲自上阵,便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

      今日一战,本来应该指挥大军,审时度势,但是看到毛利元就大旗到来,他身为穿越者的血热在沸腾着,伊达政衡虽然经过二年大大小小十余场血战,取得了辉煌的战果,可是如同今日一般的情况却是寥寥无几。

      对手可是毛利元就啊?!政衡如此想着,握住了长枪的枪柄,望着对面的百万一心的旗帜,默默地想道:“今日一战如果取得胜利,那便能够一举击破备后国防线,将伊达家的荣光照耀阴阳两道,取得备后大半的国土,再加上备中国,也就能够正式成为大名了吧!就算是尼子晴久也不敢轻视于我了。”

      当伊达军开始越过小田川布阵的时候,东荏原阵内的伊达军也开始集结了起来,野山益朝手中战刀高举,回首高喊:“打开大门,冲出去,夹击敌人!”说着率先欢呼起来,第一个冲出了东荏原阵,身后的士兵们犹如下山猛虎一般高举着武器,吼声如雷鸣一般,挟带着不可一世的气势,义无反顾的杀了出去。

      此刻战局完全倒向了伊达一方,人数上的优势使得战场上的局面开始明朗化起来,东荏原阵上千守军,再加上伊达政衡亲自带来的六千大军,外带着三千民夫在对岸摇旗呐喊,毛利家人少的劣势一下子显现了出来。虽然士兵们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在抵抗,但是仍然抵挡不住对手的攻势而节节败退了,伤亡越来越大。

      此刻,前锋营和右翼的毛利军势都已经被大批的伊达军团团围住,正陷入苦战当中,由路旁伤者的情形来看,胜败已经分晓。

      毛利元就不愧久经沙场,一发现伊达军渡河,明白事不可为,立即决定缓缓撤退,同时果断的向全军下达了命令:“伊达军已入我的毂中,传令,全军立刻移师高屋川前,在那里静候敌人到来,全军将士只许进,不许退,每击杀一名敌人,赏百文。”

      只不过毛利元就的命令下达的有点晚了,现在两军前军已经接战在了一起,再加上东荏原阵突然出阵打乱了毛利军的布局,前军和右翼近千军势陷入了团团包围当中,想要撤退谈何容易,可是如果想要救出这千余军势,毛利元就必须将手上剩下的战力全部投将出去方才能够见效。

      惨烈之极的围杀就在前方展开,伊达军的第二阵和本阵二千五百人马却是始终未动,他们所处的位置距离前沿第一阵相隔百米左右,只要一个冲锋就能够支援,背后则是小田川,而右侧便是东荏原阵,可算是颇为安全。

      政衡望着惨烈的围杀战,目光一直注视着百万一心的大旗,心中默默念着欲速则不达,等待着毛利元就出招,脸色倒是平淡,没有多少变化,只不过紧握的枪柄出卖了他现在的心情同样的焦虑

      毛利元就开始撤退,围困中的前阵和右翼如同抛弃的弃卒本想要一举死战,但是听见伊达军大喊着降者不杀的时候马上抛下兵器跪伏在地上。伊达家的士兵不断的冲击留存在战场上的毛利军的军阵,伊达军的长枪阵慢慢地推进到了熊谷信直的附近,野山益朝野已经推进到了他们的后面,眼下还负有顽强的,仅剩下熊谷信直身旁的亲卫兵了,吉川元春不知道什么时候脱离了战场逃命去了,丢弃了所有。

      然而亲卫兵的顽强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面对人数上占得绝对优势的伊达军,很快地便将熊谷信直给擒获了。太阳终于升上了天际,战场上的搏杀也终于告一段落了,毛利元就的本队已经撤离了战场退到了高屋川,留下了近千人,其中四百余人永远的躺在了战场上。

      第一百四十七章 溃败(二)

      天空晴朗,几只苍鹰频频在天上盘旋,明媚的阳光洒在绿油油的叶子上,熠熠闪光。战场上的搏杀暂时告一段落,毛利一方能够撤退的都已经撤退了,逃不了的要么被割去了脑袋,要么成为了伊达家的俘虏。天空下,几十个伊达家的战兵提着刀在尸堆来回走动,时不时的向看上去还算完整的尸体上踢上两脚,确定他们是不是真的死了,只要听到一点【创建和谐家园】之声,他们便会走过去,分辨清楚身份,一旦确认了不是自家人,便抬手补上一刀。

      其余的伊达家的战兵再一次开始集结起来,政衡骑着战马检查起参战的将士来,转来转去大声喊道:“有没有饿着肚子的,好好擦亮手中的兵刃,从此刻起,到黑夜到来之前,伊达家的武运将在高屋川峡谷内决出,我们第一次在高屋川峡谷内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胜利,现在上天给了我们如此好的机会,胜利一定会属于我们的。大家都穿好草鞋,扎好绑腿!”他的话语充满了自信,仿佛一个永远不知道疲倦的神人一般。

      刚刚结束的东荏原阵外的激战基本上剿灭了毛利元就的右翼和第一阵的精锐上千人,只有毛利元就率领着剩下的一千五百名士卒趁着乱局撤出了战场,而伊达家一方只是损失了不足百人,对于一支数量高达七千的大军,损失百人并没有伤到元气,反倒是毛利元就一方前前后后伤亡惨重,要不是毛利元就往日【创建和谐家园】和竭力弹压,怕是早已经发生总崩溃了。

      毛利元就带来的安艺军势离开家乡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又在高屋川峡谷一战中损兵折将士气大跌。原本以为能够和伊达家达成议和早一点返回家中。可没有想到的是毛利元就竟然趁着议和的时候突然袭击。夜袭的时候,遭到反攻,又犹豫不决进退维谷,最后被伊达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一点也不奇怪。

      毛利元就一开始的时候还想着消耗熊谷信直没有趁机大举进攻,大概也是因为这个理由,看到已经救无可救,也不出手援救。直接就撤出了战场。如此一来,毛利元就的本阵几乎都在中军中,而右翼和前锋却皆是一同跟来的其他有力国人的私兵,这一点,已经是在方才战斗的时候确认了的。

      右翼的大将比起前锋营的熊谷信直运气要好了许多,在发现不对的时候就带着麾下突围,只身逃脱了出去,不过他带来的兵将几乎全都留在了战场上,大部跪地投降的几乎都是右翼的兵将,前锋营早已经在攻城战的时候死伤殆尽。最后熊谷信直团团围困下只得束手就擒成为了最后的插曲。

      政衡大声呼喝着,他微微笑着。身上渐渐有了一种舍我其谁的气势,每每经过众人的面前的时候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崇拜的表情。野山益朝、陶山衡信等人脸色兴奋的飞驰而来,那野山益朝一边半跪在政衡面前,一边大声说道:“殿下,毛利元就的军势已经停在了高屋川峡谷内,看起来想重现我们的荣光。”

      政衡讥诮的笑道:“伏击?!哈哈,他现在最好的抉择是快点逃回安艺国,否则怕是永远难以回去了。一夜下来,毛利元就的大军已经被打得精疲力竭,现在还想与我们一战,真是自取灭亡。”

      由于从午夜时分就开始激烈的攻城战,毛利元就得部下早已经人困马乏了。另外再加上东荏原阵外死伤惨重,士气跌落至谷底,现在众人想得全都是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好好休养一番。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毛利元就还没有放弃在高屋川峡谷内一举击溃伊达军的念头,将大军置于危险的境地,将随时遭到伊达军的追击。

      对于毛利元就的反常表现,让政衡一时间琢磨不透他的真实意图,他和野山益朝等人反复商量,始终不明白毛利元就驻扎在高屋川峡谷内的意图是什么。他们能够想到的唯一一条就是毛利元就想要【创建和谐家园】上次高屋川峡谷之战的战法,可是高屋川峡谷经过上次的焚烧早已经面目全非,没有了任何可以燃烧起来的可能,燃烧也要有东西可以烧啊。

      毛利元就显然另有打算,一系列的伤亡让毛利元就刻骨铭心,他明白现在唯有取得一场胜利才能够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

      伊达军如同没有看到毛利军的士卒一般,依旧在按部就班的调配军队,士兵们依照战鼓声的安排,逐渐布置好队形。在峡谷内作战,本就没有多少转圜余地的枪阵摆在了中阵,上野政纲带领着一千刀兵排在最前列,片山四郎兵卫带着政衡的大旗与一千士兵压住阵脚。

      前进的鼓声终于在期待中敲响了,上野政纲咧着凶残的嘴巴瞪大了眼珠子怒视着眼前的敌人开始缓缓迈动步伐,速度不快不慢,脚步坚韧稳固,踏步声由杂乱而渐至整齐。队齐是身为穿越者必带的金手指,政衡也没有例外,在对战的时候,整齐的步伐往往能够带来巨大的震撼性,给予己方勇气和敌人威慑力。

      毛利元就面色苍白眼神骇然,他远远没有想到伊达军会有如此一支强悍的军队,心中不由得更是坎坷,不过他还是马上做出了决断,高声喊道:“铁炮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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