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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鞭笞了两名乱跑的士兵后,在武田宗庆的鼓舞和呵斥下,队伍终于有条不紊的布阵在安国寺惠琼两侧,长枪队在外,太刀队在后,左右分成两列。
乃美宗胜身形一凛,大声喊道:“本队结阵,其他人等监视两侧道路,不能给他们逃跑的可趁之机,给我杀!”两百步兵当中突然冲出五十人,他们都是乃美宗胜好不容易训练出来的亲信护卫,他的话音刚落,五十人就靠向来他,组成了一个尖形攻击型的阵型。
他的副将也没有闲着,同样大喝一声,带领着剩下的一百五十人又是射来一阵弓箭,见已经失去了突然性,没有了多大效应。只得扔掉了长弓。拿起来各式武器保护着侧翼一同冲了下去。
这些长弓不同于丸木弓。小早川隆景为了此次立威行动可算是煞费苦心,将吉田郡山城内好不容易搜集的长弓一网打尽,是真正的强兵利器,不然也不会瞬间造成死伤惨重。要不是铁炮发射声音太大,怕高山城宫泽平八吓得不敢出城野战,小早川隆景方才没有让乃美宗胜带去,留在了本阵。
乃美宗胜处于阵型的最前尖头,他不断挥舞着长枪激斗着敢于挡在他身前的任何人。而另外人的则舞动着长枪抵挡着周围的长枪阵捅破他们的阵型,阵型相当简单,却是非常实用,一下子撕开了好不容易布置起来的第一阵长枪队。
安国寺惠琼部同样悍不畏死,躺在他们四周的尸体越来越多。
队伍已经开始转向,在品川左京亮的保护下开始了退却,向着永福寺方向撤退,企图以永福寺为屏障等待援军到来,作为殿军的士兵们还是悍勇地冲击着乃美宗胜的阵型,以阻挡敌袭的速度减缓下来。
的确。他们办到了,乃美宗胜没有想到会受到如此强烈的抵抗。坐在后方的小早川隆景也没有想到,在他们的预期当中,安国寺惠琼等人率领的队伍全都是一群乌合之众。
每一个家族灭亡之后都会留有残存的勇气,跟随在安国寺惠琼身边的士兵大部分是当年跟随他的父祖死在毛利元就刀下的儿孙,他们原本应该是武田家的武士,因为毛利元就的原因成为了叛逆,又经过了品川左京亮等人的潜移默化的【创建和谐家园】,视毛利元就为仇敌。
在安国寺惠琼的许诺一旦他再起之后,他们将会重现其父祖的荣光,重新成为武士。“为了成为武士,杀啊!”安国寺部的士兵眼见得迟滞了乃美宗胜的队伍,大声叫着冲了过来,杀得乃美部难以前进。
形势越来越危险了,阻挡乃美部前进的殿军死伤越来越大,已经再也无法阻挡他们的前进,乃美宗胜眼睁睁的看着安国寺惠琼等人越离越远,他明白一旦让他们逃入永福寺,再想进攻就难了。何况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让宫泽平八集结地兵马也越多,可以更加从容的应付战事。
乃美宗胜抓住长枪挡住想要阻拦他前进的一名敌兵,硬生生地把这名敌兵刺透了身躯,他的长枪也因此断裂,只得拿过对方手中的长枪继续前进,刚刚拾起长枪,他的侧后又有一名敌兵挥动着太刀向他砍来。
他的副将也出现在了他的身侧,眼见得乃美宗胜旧力未去新力不济难以抵挡,奋力一击生生从那敌兵后侧脖颈直接捅穿了过去。形势越来越危险了,品川左京亮骑着战马突然冲了回来大声喊道:“品川左京亮在此,休得猖狂!”
随着喊声,品川左京亮骑马便直接向乃美宗胜冲杀了过来,但凡挡在他面前的士兵根本没有抵挡的能力,全部被他一枪刺死。
殿军心中很是激动,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没有想到品川左京亮竟然杀了回来,又听到一声咆哮:“武田刑部少辅宗庆在此,谁敢与我一战!”武田宗庆骑马率领三十余人从侧面直插,目标同样是乃美宗胜。
此刻,面临崩溃的不再是安国寺部,乃美宗胜节节败退。
小早川隆景瞭望战场变化,低声喃喃道:“没有想到武田余孽中竟又此等勇士,如果让他们继续存在下去,必然是毛利家的生死大敌。”他存下了定要将其扼杀在此的念头。
浦元信望着惨烈的战场,神色凝重地说道:“主公,速战速决才是上策,上百敌人一心要逃的话,兄长两百兵马难以阻挡,此刻高山城出兵的话,怕是要遭到两面夹击之苦。”浦元信是乃美宗胜的同父异母弟。
小早川隆景凝重的点了点头,嘱咐道:“好极了,骑兵全部出动,一定要将安国寺惠琼斩尽杀绝,其余人等与我阻挡宫泽平八的增援,速战速决,然后伺机而动。”
第十一章 宫泽平八出击
浦元信听到攻击的命令后,冷冷一笑,会动了一下马鞭,低声吼了一声:“杀给给!”身子前倾,身下坐骑立刻冲了出去,随着他的冲锋,身后早已经等候多时的三百骑兵跟随着一同冲了出去。
双方很快接触在了一起,品川左京亮和武田宗庆一见到骑兵的到来,就明白事不可为,现在撤退已经晚了,背朝向遭到骑兵杀戮,还不如誓死一搏,随即大声呼喝着组成了阵型再一次加入了战团。
浦元信镇定自若,他的脸上甚至于出现了得意的笑容,他把马速降下来,他排在队伍的最前面,后面是三百人分成的五个队列,每个队列六十人都骑马站在一条线上,等待出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浦元信在众人的期待中终于举起了右手,高声喝道:“杀给给!”骑在高扬前腿,仰首长嘶的黑马上,回首向自己的部下发出了出击的吼声,接着黑马如同风一样冲了出去。
骑兵的优势很快发挥了出来,阵型虽然实用,可是一开始就是为了对付步兵训练的,对付骑兵起来就有点力不从心了,死伤立刻显现出来,安国寺部更是有了崩溃的迹象。
品川左京亮已经失去了底气,他看到冲过来的浦元信,大声喝道:“阁下何人,在下品川左京亮,武田再兴军副将,报上名来!”扬起双腿碰撞了一下马腹,战马吃痛冲了出去。
品川左京亮挥舞着长枪,声嘶力竭地喊叫着,他非常厉害。在他手下没有三合之人。
浦元信的嘴边布满了长长的胡须。大声喝道:“幸会。在下浦兵次郎元信。”说着挥舞着手中长枪向着品川左京亮冲杀了过去,两人打完招呼,就各自举枪摆开架势。品川左京亮也是舞枪的高手,但是与浦元信硬柄枪不同,他的枪柄是软的,在夕阳照耀下,像一条燃烧的舌头游动着。
忽地两人同时大喝一声,冲向对方。两人一触即收。第二招紧跟而上,毫不给对手喘息之机。只是半柱香的功夫,两人互相拆了不下两百招。两人越打越快,攻防转换之迅疾令人目不暇接。浦元信的战术很简单,最快时间地拼掉你的体力。
这一场可谓是势均力敌,在场的士兵也是看得心潮跌宕,期待感不由而生。正当战场突然发生剧烈改变的时候,渐渐的,浦元信和乃美宗胜两兄弟人数占多的优势逐渐显现出来。
安国寺惠琼的一百余士兵在顽强奋战半个多时辰后,由于人员损失过大。慢慢的支持不住了。
安国寺惠琼部损兵折将灭亡在即的时候,小早川隆景坐镇的小树林倒是一副安详的模样。自从三百骑兵离开后,在他身边守备的只有井上春忠一员大将,其他侧近家臣在远处守备。
井上春忠出身井上一族,天文十九年(1550年)毛利元就肃清井上元兼一族时幸免于难,毛利元就三男,竹原小早川氏当主小早川隆景相续沼田小早川氏时作为侧近跟随同行,以后在小早川隆景侧近活跃。旧时空小早川隆景死后归参毛利家,由于其出身受到冷遇,关原之战后息子景资出奔,以后消息不明。
小早川隆景脸色凝重,回头望着高山城方向,沉声说道:“看来局势已经稳定了,希望浦兵部和兵次郎快点结束战斗,高山城还没有出兵嘛?”浦兵部,乃美宗胜别名。近在咫尺的高山城始终让他如鲠在喉。
井上春忠嘿嘿一笑,蔑视道:“少主不用担心,宫泽平八,色厉胆渣之辈,显然是害怕了少主的雄风,龟缩在高山城内不敢出城了。”小早川隆景现如今是毛利元就三名嫡子中唯一存活的,井上春忠变主公改称为少主,小早川隆景也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下来。
小早川隆景哈哈大笑起来。主君们谈笑风生,三百步兵也显得相当的轻松,对于他们而言,胜利已经在望,无法亲自出手真是一件遗憾的事情,可正当他们还在向往着冲入战场的同僚们的时候,一场灾难出现在了他们躲避的小树林的侧面。
正当十余名士兵懒散地站岗的时候,等他们再一次神情紧张的时刻,头颈就触碰到了一股冰冷的时刻,尖刀已经割断了他们的咽喉,上百名身穿伪装足具的士兵出现在了他们的侧翼。
“不好!敌人杀来了!”“阻挡他们,快,阻挡他们前进!”小早川部步兵们发出惊呼声,主阵当中也敲响了锣鼓声。
“杀给给!”小树林马上成为了血的战场,刀剑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杀声震天,虽然只有区区三百人,但却都是竹原小早川氏的精锐,都是多年来跟随着小早川隆景出生入死当先锋的勇士们。
小早川隆景眼神缩了一缩,沉声说道:“好厉害的宫泽平八!”他的侧近家臣井上春忠、椋梨弘平、梨子羽宣平、国贞景氏率领着步卒冲杀了出去,阻挡敌军的进攻,以待乃美宗胜和浦元信得胜之后前来支援。
椋梨弘平眼见局势危机,大喝一声,吼道:“在下毛利中务大辅隆景侍卫大将椋梨治部少辅弘平,谁敢与我一战!”椋梨弘平乃是沼田小早川氏一族,积极拥护小早川隆景入继沼田小早川家,后来担任小早川隆景的笔头家老,由于伊达政衡的横空出世,本领沼田新庄椋梨乡遭到罚没,只能够寄居在吉田郡山城,乃是有名的武士。
一年轻武士从人群中脱颖而出,手中的巨刀已经染满了鲜血,红色的鲜血还在滴答滴答得滴着,他望了一眼对面出来的战将,从他的身上看到战场上的杀伐气息,知道又是一名战将,不敢轻视,神情肃穆地说道:“嘿嘿,看来城主所说不错,这里的确是小早川隆景的本阵所在,在下正红备足轻大将,高山城与力岩根勘兵卫。”
椋梨弘平怒吼一声,如同发疯一般不顾死活的冲向了岩根勘兵卫,根本不看对面已经有十余人隐隐然将他包围了起来,岩根勘兵卫显然不打算单打独斗,而是想要将对方欺骗过来围杀之。
大家都被椋梨弘平的气势震撼了,岩根勘兵卫却是镇定异常,举起巨刀高吼道:“杀!”率先冲了出去,士兵们齐声高吼:“杀!”瞬间互相绞杀在了一起,伤亡立即加剧起来。
“呜……”
突然,沉浸在战场上血腥厮杀的双方,同时被一声长长且低沉的牛角号声惊醒了。在这一瞬间,所有的人都扭头望向发出号角声的山丘上。在无名山丘上出现了一支装备整齐的骑兵队伍,密密麻麻的骑兵占据了整个山头。那高高飘扬的大旗上,赫然是朱红色的如同鲜血浇灌的竹二羽飞雀。
正在苦战的岩根勘兵卫和他的士卒们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震天狂呼。竹二羽飞雀,那是伊达家的标志,朱红色的竹二羽飞雀正是伊达家四色备中的赤备,由一色骑兵组成的赤备骑兵。
小早川隆景立即明白了来人正是沼田庄的代管,高山城的城代宫泽平八,如今之计备包围,只有突围一条路了。小早川隆景猛然转身,大声命令道:“井上春忠,你率领一百步兵殿后,其余人等与我前往与乃美宗胜、浦元信汇合。”
井上春忠“嘿”一声提刀率领一百步兵依山而守,小早川隆景带领着剩下的百余步兵向着永福寺方向撤退。山丘上的骑兵开始驱马下山,在响彻满山的冲锋号声中,发起冲锋。
宫泽平八为了立威,故意在吉田郡山城散播安国寺惠琼东逃之事,然后向伊达政衡请兵,八百赤备分批次的潜行至高山城附近的山林中躲藏了起来。今日,宫泽平八的计谋得逞,八百赤备首次展现在世人面前,同样急于表现,马蹄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震耳,终于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
宫泽平八大声吼道:“伊达弾正忠政衡麾下大将,高山城代宫泽平八来也!”挥舞着手中的长枪猛然刺向阻挡在他面前的士兵,那士兵呆滞间完全忘记了做动作,“扑哧”一声,一颗年轻的头颅随着长枪的冲刺飞了出去,身子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鲜血喷溅而出,随后倒地不起。
岩根勘兵卫和椋梨弘平之间的战斗,前者笑到了最后,后者死不瞑目的望着七八支长枪贯穿自己的身体,巨大的痛苦伴随着四溅的鲜血,由椋梨弘平的嘴中撕心裂肺般地喊了出来。
椋梨弘平死了。周围的士兵惊呆了,一时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消息被战场上的敌我双方同时喊出时,所产生的反应是截然不同的。宫泽平八的军队士气大振,小早川隆景的军队人心涣散,人人自危。不管椋梨弘平是如何死的,最后的胜利者正在享受胜利者的荣光,岩根勘兵卫兴奋地割下了椋梨弘平的头颅。
第十二章 京观
旧时空宫泽平八作战非常勇猛,常常以强悍的突击战术扭转本军不利的战况。从野良田合战直到佐和山笼城,都是作为浅井家的最强战斗力登场。每次大小战役浅井长政都会委派他担任前锋,以求凭借他的勇猛先声夺人。姊川合战中,担任先锋的宫泽平八率领一千五百精锐将织田军二万三千之十三段阵备突破了阵十一段,要不是稻叶一铁从后赶上浅井军的右侧面发动急攻,最后的胜负还不一定呢。
现在宫泽平八虽然没有改名矶野员昌,也没有成为浅井家的家臣,佐和山城之主,却成为了伊达政衡麾下处于安艺国最前沿的沼田庄,一心想要在安艺国战事上建功立业。
宫泽平八大吼一声,拍打坐骑,坐骑吃痛,从队列中冲了出去,向着井上春忠所在阵地杀了过去,井上春忠眼见得对方大将冲杀过来,持枪的手心满是汗水,怒视着来敌一刻也不停。
宫泽平八嘿嘿狞笑着,手中的长枪挥舞了一下,划了一个半月,在场的人们大半都没有察觉到这个细节,那只是一眨眼的瞬间,当人们听到井上春忠凄声惨叫时,手中的长枪匡当一声重重落在了林地上。
井上春忠单膝跪地,捂着自己的右手腕,脸上痛苦万分,手腕上一道飚溅出鲜红的鲜血来,右手掌齐腕折断掉落在了地上,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冷冷的枪锋已经切过了他的头颅,一颗大好头颅就这样在他的刀法下滚落到了地上。
又是数声惨叫声响起。国贞景氏被一赤备武士从身后直接切掉了半个脑袋。正率军抵抗的梨子羽宣平一见椋梨弘平、井上春忠、国贞景氏三人战死。心中恐惧,再也不敢抵抗下去,瑟瑟发抖之下向着小早川隆景撤退的方向跑了。
小早川隆景的亲卫死伤惨重,他手上的武器也已经变换了几样,现在拎在手上的是一把长弓。他的坐骑也被三四名伊达军士兵不顾性命地杀死了。
小早川隆景步行在鲜血横溅的战场上,沼田川中塞满了尸体,沼田川畔的残雪也变成了黑红色,他立即组织残存的士兵形成了一个圆形阵势。一面死命顽抗,一面向着永福寺方向前进。他站在园阵中心,一面指挥,一面准确无误地射出一支有一支的长箭,将准备冲击阵势的赤备逼退。
宫泽平八的马上水平非常厉害,比起其他需要靠绳索绑缚双脚的赤备成员要强悍了许多,他拿着长枪,从东杀到西,从南杀到北,死在他手上的敌兵高达十位数。成了战场上的索命阎王。
战场上崇拜强者,宫泽平八显然赢得了赤备们的尊重。大家都跟随在他身后,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向着小早川隆景所在的圆阵开始冲锋,杀气腾腾,步步紧逼,杀得小早川隆景不得不加快退却的步伐。
乃美宗胜和浦元信从很远的地方就看见小树林方向浓烟滚滚,又看到一大群骑兵正在追杀小早川隆景一行,小早川隆景的圆阵在宫泽平八的冲击下土崩瓦解,他本人也被五六个如狼似虎的赤备团团围住,嘴里的叫声嘶哑无力,已经是强弩之末,支持不了多久了。
乃美宗胜和浦元信立即放弃追杀所剩无几的安国寺惠琼部,来不及将品川左京亮和武田宗庆的首级取走,不错,品川左京亮和武田宗庆在最后一刻倒在了血泊中,两人来不及整理队伍,便呼啸一声向着小早川隆景那里杀去。
浦元信在前面挥舞着太刀,向着赤备开始冲锋,原来手中的长枪在与品川左京亮的战斗中用力过猛已经折断,现在手中的太刀是从品川左京亮的尸体上得到的战利品,四下猛砍,手下无一合之敌,后面的士兵在乃美宗胜的带领下用长矛逼退赤备骑兵,队伍很快接近小早川隆景。
小早川隆景眼见得乃美宗胜和浦元信到来,他用手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汗水血水,张口说道:“撤,不要理会他们!”如果乃美宗胜和浦元信救援迟疑一点,小早川隆景估计就要被砍成肉泥了。其实小早川隆景能够生还,是因为宫泽平八和赤备骑兵们全都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的重要性,没有一个人认识他,更何况小早川隆景身上的穿着和普通士兵一模一样,要不是看他指挥着一支小队顽抗也不会五六骑赤备来攻击他了,这才给了乃美宗胜和浦元信救援得逞的时间。
井上春忠显然没有那样的好运,宫泽平八看到井上春忠身着的铠甲,就认定了对方一定是这场遭遇战的指挥者,也就是那硕果仅存的毛利元就三男小早川隆景,指挥着上百赤备将井上春忠团团围住。
宫泽平八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向着井上春忠刺去,井上春忠早已经折了胆量,他看到宫泽平八脸上狰狞扭曲的笑容,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离自己是如此的近,在生死搏杀之间疏忽带来的就是死亡。
井上春忠倒在了血泊之中,宫泽平八割下了首级,耀武扬威的炫耀着自己的战功。他将目光看向了另外一个战场上,看到了两三百敌骑已经向着他们冲了过来,接连砍倒了十几名冲在最前沿的赤备骑兵,接应回了一小队残冰败旅,目光紧缩,他低头看了一眼狰狞扭曲的首级,明白是自己找错了对象,恶狠狠地将首级挂在了腰间,口中大声喊道:“集结!集结!集结!”
小早川隆景看到井上春忠的首级挂在了那名风驰电掣在战场上飞驰的坐骑的背上,正在呼喊着集结的口号,赤备骑兵们有样学样将杀死的敌人首级同样挂在了腰间,显得更加的狰狞。
小早川隆景回头看了看乃美宗胜、浦元信等人,还好,他们的胆略没有被震慑,再去看其他人的时候他的眼珠子不禁缩了缩,赤备骑兵的凶残显然将麾下的骑兵和步兵吓得失去了胆气。
一支失去胆气的队伍,是难以取得最终的胜利的,在对方集结之前脱离战场方为上策,挥挥手,调转马头沿着沼田川上游奔去。乃美宗胜跟随在后,浦元信率领骑兵队伍缓缓后撤,应付伊达军的突袭。
宫泽平八抬眼望着离去的小早川隆景,恶狠狠地说道:“可恶,割取所有首级,将敌人赶回吉田郡山城,摆京观,杀贼立威。”听到要摆京观,赤备骑兵们纷纷侧目,望向宫泽平八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和警戒。
宫泽平八原本就是凶残之辈,不然也不会叛寺而出,显然对于摆京观是否有伤天和没有放在心上,对着赶回来的岩根勘兵卫喊道:“勘兵卫,你带上步兵前去看看安国寺惠琼还有没有死,没死就给带回高山城。”
说话间,便带着七百余赤备骑兵向着小早川隆景逃跑的方向缓缓前进。
小早川隆景和安国寺惠琼双方都死伤惨重,最后得利者只有一人,那就是急于立威的宫泽平八,肃清乃美一族震慑了沼田庄,永福寺遭遇战之后其名可怖儿啼。战前,小早川隆景和安国寺惠琼,甚至于许多人都认为他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莽夫,怕是只有政衡一人知晓,如果仅仅只是一个莽夫的话,会从一员外臣升格为浅井长政麾下最为重要的重臣,升任为佐和山城之主。
这场遭遇战可说是宫泽平八一手自导自演的,从一开始他便将自己的外在形象表现为粗鲁莽撞,在肃清乃美一族的时候也是因愤怒而生杀机,得到安国寺惠琼东投的情报之后便在各地散播谣言,使得安艺国人心荡漾,同样急于立威的小早川隆景虽然有所怀疑,但在家臣们的连番怂恿下,起了杀入沼田庄灭一灭宫泽平八的威风的念头。更何况小早川隆景本是沼田庄的主人,也可以让沼田庄的人们知道他时刻都在。
宫泽平八原本应该一开始就发动突袭的,只不过他看到安国寺惠琼麾下的品川左京亮、武田宗庆等人奋勇无比,他知道自己的主公伊达政衡需要的只是一个大义名分,只要安国寺惠琼一个人就行了,失去了军队的安国寺惠琼将会更加的依赖伊达家,便推迟了一刻钟的时间,反倒是因此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在松懈下遭到偷袭,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吉田郡山城,毛利元就望着去而复返的伊达军赤备骑兵,一口浊血吐了出来,整个人摇摇欲坠,耳中嗡嗡作响,突然觉得眼前一片鲜红,莫名的人影在视线中晃来晃去,口中连连呼道:“又四郎误我,又四郎误我。”说完在众人的视野中缓缓栽倒,又是一阵手忙脚乱,这已经是毛利元就第二次晕死。
在吉田郡山城外,将近三百五十颗人头堆得像是一座小山一样,鲜血淋漓,触目惊心,毫无疑问这样做会触怒毛利家,同时给予安艺国的震慑力是巨大的,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这就是与伊达家作对的下场。
吉田郡山城外的京观不仅仅震慑了安艺国,瘫痪了毛利元就,传到了美作国内,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叛乱再起波澜。
第十三章 死灰复燃的阴影
时已入天文二十三年(即1554年)的二月底,美作国,横野川畔,万物复苏,平原樱花已经开得正艳,山中樱花却还是含苞待放。中山神社作为美作国内社格最高的神社,享有崇高的地位。
天色微明,晨鸡尚未啼叫,万籁俱寂。只几个祠官之类老人的诵经声清晰可闻,想必这些老人是在为朝山进香预先修行吧。古时,神道与佛道一致论拥有极大的市场,神佛一致的思想根深蒂固。
中山神社还没有迎来神道昌盛的时代,进入诸侯割据的战国时代,神道与佛教一样由鼎盛而至衰微,唯有以武士联合以适应环境的真言、天台等宗,还有结合被压迫的民众,入农民及下阶层人,以争取有利形势,如净土真宗及日莲宗等即是。
许多神社改换门庭祭祀佛陀菩萨,中山神社同样不能够免俗,一方面老一辈顽固的守着老本主祭镜作神,另外一方面由一帮子年轻人组成的团队改信净土真宗,也就是俗称的一向宗,在中山神社不远处改建了分寺,取名为本光寺。
一向宗极具蛊惑性,使得本光寺参拜的香客比起主社来要多的多,个个口诵佛号。现在的本光寺主人是石山本愿寺的证如的记名【创建和谐家园】证诚,曾经前往大阪的石山御堂参拜过第十世宗主证如,成为了证如的记名【创建和谐家园】,证如的记名【创建和谐家园】没有三百也有两百。
在回廊背阴处,站着一个武士模样的人。他头戴斗笠,以遮掩面容。一双眼睛不断从斗笠下打量参拜的人群。他的衣服落满尘埃。早变了色。刀鞘上的漆也已剥落。大概是长途跋涉来到此处,他的草鞋早已破烂不堪。
他肩膀很宽,腰却非常细。他一手捏住斗笠的边沿,从法堂的一个墙角走到另一个墙角,巡视了一番之后,便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来参拜的人群。
这时候,证诚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低声对身旁的小沙弥说道:“去,请他到后堂来。”
那小沙弥低声应了一声,便向着那头戴斗笠的武士走去,在离三步远的距离站定,抬起头看去,刚好看到斗笠下的面容,吓得他差点尖叫起来,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啊,好可怕,脸上有两道刀疤。明显是新伤,泛起的息肉将整张面皮整的狰狞可怖。吓得小沙弥忙低下头说道:“大人,师范请您到后堂见面。”
说着不等斗笠武士回应,忙连呼阿弥陀佛。斗笠武士干咳了一声,知晓又是自己的这张脸吓坏了旁人,他低声周骂了一句谁也听不明白的话语,便随着那小沙弥向着后院而去。
证诚眼见得斗笠武士进来,忙说道:“新见贞经,可把斗笠摘掉,你的伤还是我治好的,不用再用斗笠掩饰,只要心中有佛,不用害怕伊达的探子。”
新见贞经,第一个成为伊达政衡垫脚石的倒霉蛋,也是让伊达政衡成为独眼龙的罪魁祸首,他在失去了城池之后只身逃往出云国,在尼子晴久出征讨伐备前国的时候跟从。
在天神山城之战中,新见贞经驱马在战场上奔驰以引起尼子晴久的注意,当他注意到伊达家的武士们从四面八方正在奔他杀来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目前是什么处境,那种剧烈的憎恨使他全身都似乎要胀裂开。新见贞经把身子贴在马上,紧握着短短的刺枪,想要杀出一条血路,因为憎恨伊达政衡让他失去了一切的信念终于让他杀出了出去。
逃是逃了出来,新见贞经受了重伤,脸上两道明显的刀伤再加上背上绽开的血肉让他变得血肉模糊,完全看不出来,逃入美作国后死命逃命,终于倒在了血泊当中,遇到了路过的证诚。
新见贞经在得知尼子晴久惨败后,已经无路可走,便留在了本光寺,成为了本光寺的宗门武士。一向宗向来有指挥下层百姓暴动的传统,这些宗门武士在紧急情况下便是负责门徒的指挥者。
新见贞经摘下了斗笠,露出了他狰狞的面容,显然没有将证诚当做主人家,他径直坐在了证诚的对面,说道:“证诚【创建和谐家园】,你真的已经下定决心了吗?如果下定决心了,就不能够心慈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