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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备中的伊达独眼龙-第137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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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政衡强势崛起,比起旧时空毛利元就强盛时更加靠近近畿的吉备四国,现在正是三好长庆走向鼎盛的时候,两家不可避免的会在各个领域发生冲突。就算政衡尽量避免与三好长庆直接发生冲突,三好长庆也不会放心在强邻的虎视之下继续他的畿内争霸战。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奋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政衡突然想起了这句被世人用来抹黑某人的曲解了的名言,原文,政衡不甚了了,这句话倒是给予了他无穷尽的动力。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既然上天安排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个时间走上一遭,他就不能够辜负上天的安排,要让这个世界在他的脚下震颤。想通了一切的政衡把夹在指间残留的纸片扔进烛台之中。

      次日一早,宫原正重、石川久孝、细川通政便带着政衡的使命做好款待来自讃州的国人众使者植松资正和青野重木的准备,政衡一行三百五十骑军兵走出了鹤首城,沿着扬起尘埃的道路,向着松山城前进。

      一行人的装扮并不像是要去打仗,政衡并没有带盔甲,只穿着一身的浅色和服,但若说是出巡领土,这戒备似乎又显得过于森严了一些。由于备中国最早实行了刀狩令,国内佩刀出行的多是伊达家的武士,少数【创建和谐家园】天下的浪人进入备中国后也需要前往路口的奉行馆报备,否则将会当做奸细囚禁起来。

      一位云游僧人见一行人走过,而向一位耕作休憩的农夫问道:“国主是否要去鹰猎?”鹰猎活动在古代倭国非常盛行,在平安时代便已经是贵族的主要游乐活动之一,进入武家时代,武士们很快便喜欢上了这种活动,出现了专门养鹰的职业,“德川的智慧袋”本多正信便是鹰匠出身。

      农夫抬头望着那云游僧人的面貌,皱了皱眉头,最近贴出告示,说有敌国奸细化装成云游僧人,要大家小心防范,显然眼前这个人就相当可疑。不过老实巴交的农夫还是回答了云游僧人的问题,说道:“好像是,不过没有听说国主老爷喜欢猎鹰啊,可能是出来巡视领土的吧!”说着不理云游僧人,扛起春耕时候新发的铜锄下地去了,对于农夫来说侍候好土地比什么都重要。

      云游僧人看了一眼农夫的背影,摸了一把藏在怀中的短刀,然后松开,自言自语道:“还是算了!”即可消失在人群之中。

      一行人走出鹤首街道后,再前进约一里路后的高粱川畔的卧牛山休憩了片刻。一年前捣毁的松山城,原本应该重新修筑一番成为伊达家新的主城。由于伊达家的迅速扩张,松山城的地位反而变得无关紧要起来,修筑的规模大大缩减,修缮了一番,比起原来庄氏时代的松山城还要不如,最起码天守小了许多。

      松山城的主城地位渐微。政衡前来当然不是前来小憩一番,重温历代的荣光的,现在的松山城可是伊达家最大的新兵训练营和精盐仓库。自从实行刀狩令之后,伊达家兵农分离的脚步迈得越来越大,松山城拥有近五千名来自三备的武士、浪人、在地武士进行着整编和训练,美作国由于刚刚平定了一向一揆,显然短期内不宜从美作国抽取大量军力。

      整编和训练需要大量的钱粮,小西立佐的第一笔二百担精盐已经运往畿内试水,天王寺屋的铁炮生意渐渐红火,海上的贸易遭到了村上武吉的打击,陆路的贸易额却在撤销关卡之后大为好转。

      近五千名从土地上解放出来的武士,和八色备整编之后,扩建成为新的八色备,将会成为伊达家彻底兵农分离后的常备军。在政衡的设想之中,按照每万石抽调五百人,他能够组建一支二万五千至三万人之间的常备军团,其中一万常备军将会分驻各地守备,一万五千至二万人作为主力部队出征。

      一万五千至二万人,对于一个坐拥四国之地的大名来说看似不多,可是却已经将四国之地内的在地武士搜刮一空,将盘踞在农民和大名之间的中间阶层一网打尽,在地武士挤进了武士的阶层,大名对于领地的统治力大大增强。

      要完成彻底的兵农分离,对于现在的伊达家来说还力有不逮,这支新编的五千人,已经是伊达家做到的最大能力。五千人来到松山城也并非是来享受的,训练很苦,每天几乎都在劳累的训练中度过。

      每日除了训练便是【创建和谐家园】,能够在训练营中成功度过两个月时间的新兵将会得到第一份俸禄,成为正式的武士,以后想要提高俸禄,便需要在战场上去获取了。获得高额的赏赐,才能够让士兵专心作战,部位柴米油盐困扰,不为战死负伤而担忧,可以长期对外征战。

      既然要在更加广泛的战场上与各种各样的强敌们争雄,一支强而有力的常备军将是政衡最为重要的力量,这才是他今日一早便来到松山城的缘由。登上松山城,望着山下出操的军队,政衡的拳头紧紧握住。

      草间四兵卫的到来,带来了一个不知道是好事情还是坏事情的消息,让政衡非常震惊的消息:毛利元就,死了。

      第二十九章 毛利元就死了(下)

      听到这个意料之外又预料之中的消息,政衡不知道是笑好,还是不笑好。意料之外,任何一个来自后世的人都知道毛利元就活了七十五年的高龄,死因可能是食道癌,他同样是老当益壮的典型代表,七十一岁高龄的时候拥有了他的第九个儿子,也就是后来的“久留米侍从”小早川秀包。预料之中的是,毛利元就自从高屋川合战以后,沉溺于酒色,整个冬天都卧床不起,再加上吉田郡山城外的京观,受到了惊吓,再一次陷入昏厥,在床上辗转了近大半个月后。一代天骄、安艺的智将毛利元就,在身后留下了巨大的动荡与风波,魂归尘土,享年五十八岁。

      政衡望着松山城外的街道两旁栽种的樱花,那还是先代庄公栽种的,松山城变换了主人,城下的樱花却盛开如初,只觉得自己有一些恍恍惚惚,自言自语道:“毛利元就,死了!”

      沉思了片刻,政衡问道:“谁来继位?小早川隆景。”

      草间四兵卫小心翼翼的答道:“不是,是毛利隆元的遗腹子幸鹤丸,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娃娃,小早川隆景复姓毛利,改名为毛利隆景,与其母尾崎局一同担任幸鹤丸的监护人。”

      政衡想了一想幸鹤丸的来历,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他啊,没有想到走了一圈,到最后毛利家还是归于他的头上。”幸鹤丸便是毛利隆元的儿子毛利辉元,旧时空的他在两位叔父的阴影下平庸的生活。现在还只是一个婴儿,显然无法承担起家族的重担。

      草间四兵卫倒是不清楚政衡的话语是什么意思,显然他不会知道这个婴儿的未来,只以为再说毛利隆景,也就是以前的小早川隆景,这位可是伊达家相当重视的人物。

      高屋川峡谷之战时,小早川隆景和村上武吉一同突袭仓敷腹地,打了伊达家一个措手不及,从此以后便成为了草间众重点监视的对象之一。

      草间四兵卫一脸恭敬的说道:“据吉田郡山城之中的内应回禀,为了继承毛利元就遗留的位置一事。经过了数次激烈的讨论。由于毛利元就惊厥而死的缘由是看了京观,毛利隆景遭到了众家老的诟病,虽然毛利元就还有少辅四郎和少辅十郎两个儿子,但是两人俱都是四五岁的小娃娃。还都是庶子。显然都不合适。毛利隆景便推荐由毛利隆元的嫡子幸鹤丸来继承家业。得到了众家老的一致支持。”

      政衡平静的说道:“小早川隆景,画虎不成反类犬,自称小元就。难道真的能够【创建和谐家园】毛利元就的人生。”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抬头望向西方,自言自语道:“看来事情有了新的变化。”

      政衡向来认为小早川隆景在本能寺之变中的变化是他一生的污点,偏颇的认为小早川隆景不如毛利元就,现在看来是自己存在偏见,小早川隆景推毛利隆元的嫡子继位,看似荒唐,其实有他深层次的用意。刚刚说道能够【创建和谐家园】毛利元就的人生的时候,政衡突然想到了那位还时婴孩的毛利辉元,本身并没有多少能力可言,他的母亲也只不过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娃娃,对于向来自视甚高的小早川隆景来说,扶持这样一个随时可以换掉的婴儿,是利大于弊的。

      政衡突然感到了一丝不安,严肃的说道:“给我严密监视吉田郡山城的动向,还有对山口城也进行探查,无论大小谣言消息,都要一一探查,我要知道两者之间是否有联系?”

      看了一眼草间四兵卫,政衡接着说道:“四兵卫,吾向来不吝赏赐,今年秋收之后,我会在冈山城附近赏赐一块五百石的石高予你,让你安家落户,到时候还会行赐名之礼。”

      草间四兵卫听得政衡的厚赏,对着政衡磕了一个头,他的神色颇为激动,拜道:“臣草间四兵卫,一定尽心尽力。”他的心里暗下决心,这一次定要把差事办好办妥,事关荣辱啊。

      探子想要获得阳光下的行走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政衡倒是没有想到草间四兵卫会如此激动,在伊达家中有许多出身低微的人现在身居高位,草间四兵卫在唐松时代就已经跟随在他的身后,虽然能力并非出众,倒也忠心耿耿,提拔赏赐不在话下。

      世人都在谣传,政衡要在冈山地区修筑一座新城作为伊达家未来的主城,能够在冈山城附近拥有一片土地,就说明他已经成为了伊达家的核心家臣,如何不让草间四兵卫激动。

      政衡望着离去的草间四兵卫,摸了摸鼻子。

      事情的走向越来越让人感到无处着手的迷茫感,现在唯有理清楚其中的关系,才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他清楚,一旦判断错误,导致的将是一连串的错误,最后崩溃收场。

      幸鹤丸的父亲毛利隆元死在了政衡的手中,唯有他的母亲,确切的说是他的母族才是让人关注的缘由。幸鹤丸的母亲尾崎局的亲生父亲是长门守护代内藤兴盛,这位历经大内义兴、义隆的老臣,在陶晴贤谋反时保持中立,陶晴贤改名大内义长之后隐居,由于嫡子隆时早逝,由其嫡孙隆世继位,并且出仕大内义长,表示了恭顺。更为重要的是传闻毛利隆元在山口当人质时,与大内义长的关系亦师亦友,在尾崎局嫁给毛利隆元一事上出了大力。

      幸鹤丸的继位,顺理成章的推出尾崎局担任女殿,显然有深层次的考量。

      小早川隆景用这种手段来联络大内义长的话,一旦两家结盟,并且与三岛村上达成盟约的话,在伊达家的西面也将会形成一股强大的敌对势力,显然不符合伊达家的利益。

      政衡再一次摸了摸鼻子,低声叹息了一声:“世事多艰啊!”然后对着身后跟随着的一名女侍说道:“告诉白云斋,让他的手下前往安艺国,散播小早川隆景和尾崎局之间的绯闻。”

      为了搅乱安艺国,政衡只能够使用下作的手段了,在他看来,手段没有高尚和下作之分,只分利弊。政衡口中的白云斋,乃是一名出身甲贺的忍者,自称户泽白云斋,自荐投效在了政衡的麾下。

      那名女侍其实并非政衡的侍卫,乃是白云斋的亲女墨,送来名为保护政衡安全,实为人质。

      墨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眼中充满了崇敬之情,听得政衡的话语,患得患失的神情出现在了脸上,应了一声:“是!”退了下去,去告知他的父亲去了,只是神色间充满了落寞。

      政衡倒是没有去关注一个少女的情思,现在的他更多的是对毛利元就死后,安艺国乃至于中国地区的新的变化的感慨。沉思片刻之后,政衡起身离城,在离开松山城时与兵营中的官兵见上了一面,吃了一顿午餐,然后便匆匆返回鹤首城。

      在返回鹤首城途中,宫原正重的信使已经将讃州的使者的情况一一通报给了政衡,只听得香西和香川联袂到来,两家使者的态度。

      政衡自是皱了皱眉头,心忖道:“毛利元就一死,毛利辉元继位,毛利氏和大内义长合流的契机已经达成,一旦两家合流,伊达家的西面将会出现一股巨大的敌对势力,如果尼子晴久解决了新宫党后,也很有可能参加进入。看来让三好长庆牵绊在近畿和四国的事情要赶紧布置了,不然东西两大势力压迫之下,伊达家的处境将大为不利。”

      毛利元就的死亡并没有改善伊达家的外部环境,反倒是因此化解开了毛利氏和大内义长、尼子晴久之间的敌对关系,一旦毛利辉元、大内义长、尼子晴久联手,将会形成庞大的反伊达同盟,这对于伊达家极为不利。

      想要破坏反伊达同盟的形成,政衡却是没有多少好的办法。现在唯一让他安心的是,就算是组成了反伊达同盟,毛利、大内、尼子三家内部也是各有各的困境,毛利元就一死,没人压制的安艺群雄将会纷纷离心,大内义长更多的要将精力放在北九州防范大内义隆和大友义镇的反攻,尼子晴久就算是解决了新宫党也是雪上加霜,无力再战。

      来自陆地上的威胁可以说是忽略不计,怕是毛利、大内、尼子三家还担心伊达家的进攻。

      让政衡担忧的是来自海上的威胁,不管是三岛村上,还是屋代岛水军,都是濑户内海数得着的水军势力。伊达家的赤穗郡水军现在还只是招募了几名船匠外,没有见到一艘大船下水的情况下,只能够依靠从村上武吉手中缴获来的几艘小船保卫高粱川河口,显然是不顶事的。

      一返回鹤首城,政衡便命令侍从命令宫原正重等人邀请植松资正前来一叙,盐饱水军的作用在毛利元就死后变得更加的重要了,再次感叹,世事多艰啊。

      第三十章 人心的方向(上)

      后世人初次来看倭国的战国时代,往往是从一个个英雄豪杰搅动风云中重新审视这个空前残酷而混乱的时代,无数英雄豪杰应运而生,无数割据势力旋起旋灭。战国时代是一个礼乐崩坏的时代,同样是一个强人搅动风云的时代。一个个割据势力随着强人的腥风血雨而走向辉煌,同样随着强人的死亡走向末路。对于生活在战国时代的人来说,依附强人是弱者的本能。

      无论是谁,都无法抹杀,第一个在战国时代称雄的人,便是潜伏在将军身后的事实上的最高掌权者,有“半将军”之称的细川政元。细川政元以八岁的幼龄继承了庞大的细川家,使得细川京兆家达到全盛时期,构筑了最大的势力,他无疑是一位强人。

      成也细川,败也细川。永正四年,细川政元沐浴时遭到细川澄之一派的家臣竹田孙七、香西元长、药师寺长忠乱刀砍死。随着一代强人细川政元的死亡,细川京兆家内部战成一团,走向末路。

      斩杀细川政元的香西元长便是出身自讃州香西氏,后世便将这支落户近畿的香西氏称为上香西氏,上香西氏卷入了细川氏内乱中无法自拔,渐渐泯然于世。下香西氏在元纲、元定父子的带领下,通过联姻等手段控制了盐饱水军,构筑了下香西氏的全盛时期。

      随着香西元纲、元定父子的先后离世,香西越后守元成的继位,下香西氏和上香西氏一样都不可避免的走向了衰败。植松资正对于自己的主君如是评价:不过是平常人的器量。

      作为一家之长和一城之主。香西元成对政略和战略也算是具有一定的见识。并且能够依据政略战略说出一些道理来。但是作为一员武将,却欠缺一些必不可少的头脑。

      较之政略和战略,香西元成最热衷于连歌和茶会。以这种平常人的器量要想在战国乱世中统治一个家族一座城,是何等的危险。

      香西元成显然没有这方面的觉悟,他无法做到他父祖那般在细川京兆家的内乱之中游刃有余,同样卷入了细川家的内乱之中难以自拔,又厌倦了这种无休止的年复一年的乱战。

      香西元成便将大部分权利交给了他的儿子香西元载,香西元载比起香西元成更加平庸。在讃歧国内渐渐要仰十河一存的鼻息,让身为同族重臣的植松资正和新居资教等怒其不争。

      方才有了今日之行。

      植松资正原本还想着骑马前往鹤首城,显然他的想法是很好,可也要有马才行,当他看了奉行馆后面的马厩中那几匹比骡马还要不如的劣马之后,便放弃了骑马的想法。

      政衡听闻毛利元就一死,心情是急迫的。

      植松资正的心情哪里会轻松,他当然不会因为毛利元就的事情,实在是因为三好长庆四兄弟以及本地国人众羽牀氏的咄咄逼人,让香西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畿内无休止的乱战耗尽了上下两香西氏的实力。讃歧国内,十河一存在三位哥哥的支援下渐渐做大。显示了咄咄逼人的态势。讃歧藤原一族绫氏嫡流羽牀氏在家主羽牀伊豆守的带领下励精图治,早已经不满庶流香西氏,同样扬起了旗帜。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寻找外援成为了香西氏一门目前最为紧要的事情,植松资正迫切想要前往鹤首城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他骑马前往的愿望落空之后,只得乘坐轿子。

      植松资正的心情迫切。青野重行的心情能好到哪里去,他外表常做玩世不恭之态,不外乎是在人前的一种掩饰,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委以重任。

      西讃守护代香川氏与东讃守护代安富氏并存,应仁之乱中香川惣领家断绝,在永正四年,香川元景父满景在畿内战死,香川元景得以继承香川惣领家。随后细川政元暗杀后,诸子争斗势力衰退,香西氏同样衰退下来。

      特别是在安富氏降服于十河一存之后,香西元景感到了日益逼近的巨大压力,这才委派青野重行前来吉备国。青野重行听闻植松资正要前往鹤首城,立即跟了上来,伊达家的人们显然也不好拒绝了他,只得再准备了一顶轿子,在一行人的保护之下向着鹤首城而去。

      正好返回鹤首城的政衡,只听得吉田政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主公,讃州香川氏和香西氏的使者已经来了,是否要让他们进来?”

      政衡微微一皱眉,他邀请了香西氏的使者植松资正,没有想到两家的使者都来,挥手道:“请他们到茶阁见我吧!”茶阁不是正厅,是三村家亲附庸风雅招待京都来的客人时修建的,政衡入住鹤首城后见其雅静,便留了下来,常常用作招待普通客人的地方。

      三村家亲建造茶阁时显然是花了心思的,邀请了京都的建筑师帮忙设计建造的,布局极其讲究,透着古色古香的韵味,墙面上夜挂着一些文人墨客的亲笔大作,还有一副传闻是朝廷流传出来的画作挂在其中。

      政衡来到茶阁时,植松资正和青野重木俱都已经端坐在了屋内,见到主人到来,微微地行了一个叩头礼。政衡随即换了一个点头,然后走了进去,当仁不让的坐在了上首位置之上。

      政衡笑着说道:“欢迎讃州的两位使者今日大驾光临,不知道有何贵干啊?”说话间,丫鬟已经泡茶呈了上来,示意丫鬟们退下,请了两人喝茶。

      植松资正再次起身行了一礼,微笑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外臣有一项画画的本事。外臣主君听闻弾正忠大人乃是天下少有的强人,便有意前来一窥究竟,主君显然无法远离故土,只得派遣了外臣前来,画好了大人的画像,好传给主君审阅。”

      青野重木倒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低头听着两人的对话。

      政衡哈哈大笑起来,托着下巴说道:“植松大人,你知道不知道,吾最讨厌说话虚伪的人,向来喜欢直来直去。植松大人想必知道我家的情况,也知道我家的短板所在。”

      说着,政衡笑眯眯地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屋中弥漫着茶香味,这股清淡的茶香,荡漾在政衡的鼻尖,他的心情倒也不错,没有因为说出了自己的短板而感到尴尬。

      倒是植松资正感到一些尴尬,他来前倒也弄清楚了伊达家的情况,伊达家的情况和香西家正好相反,这才是他来的缘由,如果伊达家同样水军强悍,香西家还害怕伊达家吞并了盐饱水军呢?

      植松资正从怀中拿出了一份文状,行叩首礼道:“外臣奉了主君之命,前来递交文状,还请大人查阅。”说着郑重其事的双手递出,神情颇为严肃,显得更加的郑重其事。

      津田助五郎从植松资正的手中接过文状,专递给了政衡,政衡打开文状,一看文状中的内容,眼眸子里光芒一闪即逝,说道:“你家主君竟然想要从属于我,这是何故?”

      青野重木显然也没有想到香西元成有如此大的魄力,要【创建和谐家园】给伊达家,他猛然抬起头来,瞪视着植松资正。

      植松资正严肃的说道:“不敢欺瞒大人,香西氏看似庞大,胜贺城坚固,盐饱水军强盛,其实这几年来随着三好长庆兄弟的崛起已经渐渐走向末路,安宅冬康完成了淡州的霸权,控制了大阪湾海域,侵占了大量原本属于盐饱水军的势力范围。十河一存在讃州渐渐势大,安富等强大的国人众势力纷纷降伏于兵锋之下,倒在下一个的很可能就是香西氏。”

      政衡沉吟着,并没有插嘴,只是带着怪怪的笑意看着植松资正,悠然的说道:“香西越前守的算盘倒是打得挺响的,不过我明知道是被算计了,倒也乐意被越前守算计。”

      植松资正尴尬的一笑,他显然也知道这种一张文状签订的从属条约,有用时重如泰山,没有用时如同废纸,随时可以撕破的废纸。可正如政衡所说的那般,各取所取而已。

      伊达家需要盐饱水军来保护水路,香西家需要这个名号,一旦十河一存侵入,便可向伊达家求援,伊达家还不得不出兵相救。当然如果是香西家主动挑起争端,那就另当别论了。

      植松资正乐得让青野重木在场,好有人证,证明香西家真从属于了伊达家,显然没有顾忌青野重木此时此刻的为难。植松资正递交了从属文状,青野重木是和他一同前来的,显然给人的感觉他们的目的一致。

      政衡眼见得青野重木的表情,便知道青野重木被植松资正给算计了,倒也没有再【创建和谐家园】他,而是对着植松资正说道:“听闻越前守有子香西又五郎元清,今年十八岁,不知道婚配了没有?”

      植松资正不等回答,政衡自言自语道:“你也知道我家本是没落土豪,同族一门甚少,只有这一侄女,向来当做女儿看待,若是越前守同意,我便将她许配给又五郎,若是不同意,也就罢了,不伤两家和气。”

      其实,政衡的兄长并没有留下任何子嗣,他所谓的侄女,乃是当年攻破德重寺时收留的少女。原名叫做相良静子,现在的名字是伊达静子。至于是否真是侄女,政衡说是就是,说不是是也不是。

      香西元清就算有了正室夫人,也不打紧,政衡要的就是一名义,一联系双方关系的名义,植松资正想了一想,方才说道:“少主还没有婚配,只是有一门庶妻,若是大人同意,外臣愿意当一媒客。”

      第三十一章 人心的方向(中)

      婚姻的目的,是为家族的利益服务。武家子女,更是如此,从他们出生的一霎间,未来的婚姻就成为了家族利益的一个筹码,无法更改。

      政衡的婚姻便是如此,他的正室夫人来自出云国,随着与出云国之间的关系紧张,两人之间的关系也随之更加恶化。如果伊达家始终居于出云的伞下,政衡也只能够忍耐宇山夫人的各种无理要求。

      政衡出身自微末小族,家中没有得力的帮手,只能够通过联姻,迎娶一个又一个侧室夫人来让领地内的强力势力成为他的臂助。

      有得则有失,天地万物之规则。

      眼见得植松资正大局为重,答应下来做双方的媒人,显然替他的主公香西元成答应下了这门亲事。政衡显然非常高兴,哈哈一笑,道:“植松大人,你可以回去告诉越前守,又五郎的庶妻也不用休弃,纳为妾室便是,并无什么不妥。”

      政衡心中明知那所谓的庶妻应该就是香西元清的正室夫人,可是政治就是如此丑恶,在强势之下,说你是庶妻那便是庶妻,若是乖乖答应还能够留得一条卿卿性命,若是稍稍露出不满,怕是立即招来家族的一卷竹席从后院抬出扔进濑户内海之中。

      战国时代的婚姻和女人,都是让家族存续下去的手段和工具。将女人迎来送往以化解双方的矛盾,增强双方的关系,试图在对方内部播下自己的种子,原本就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政衡显然没有因为自己剥夺了一个年轻人的婚姻而感到一丝的犹豫。这个时代早已经将他同化。若是扭扭捏捏怕是会被认为是另类。远离了他,他望着植松资正说道:“事情已经决定了,既然我们两家达成了联姻关系,那么这文状签与不签已经无关紧要,如果觉得安心,那么我就签下,按上画押。”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植松大人若是想要回去。我会派遣使者一同与你前去,带上我家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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