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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备中的伊达独眼龙-第15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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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达家的铁炮相对于纪伊国生产的铁炮来说射程上不占优势,在杀伤力方面也没有多少优势,倒是射速方面大大占优,十五丈四五十步内还是很有杀伤力的,对这些身上无甲,或是只披着未镶嵌铁片的竹甲来说,威力很大。

      更何况地利方面,真锅岛方面的铁炮手也占有极大优势,利用城墙防御可以从容不迫的发射铁炮,而不用担忧急迫间多放了火药和铁弹引起炸膛的危险。

      实战和训练永远是两回事情。

      在真正的战场上,人的心里会产生极大地变化,从而导致自己的行为失控。各种各样的因素。如鲜血、爆响、惨叫、怒吼、白烟、白烟、黄烟、【创建和谐家园】气味、刺刀、利刃等。都有可能造成铁炮手的心理崩溃。

      紧张的气氛。会导致装弹的速度变慢,瞄准的动作变形。在历史上,一百人的火枪队,在真正的战场上,能够有七十人正常发挥,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绩了。

      一时间,那些狂叫着冲锋的村上水军战兵全都是呆愣着,看着前面消散了的浓烟。听着同伴倒在地上的惨嚎声,闻着浓郁的血腥味,纷纷向后方看去,犹豫着是否退却。

      村上武吉没曾想到小小的真锅岛的火力竟然如此猛烈,抵抗之心会如此强烈,脸色变得极其的难看,他原本想要用数百艘战船作为后盾,好好吓唬一下对手,不料落得这样一个结局。

      村上武吉回身对着村上隆重郑重其事地说道:“叔父,再派遣三百人上去。由你亲自带队,一定要将真锅岛连根拔起。”

      村上隆重愕然抬头望着村上武吉。脸色带着满是疑惑,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岩田兴广,用极为低沉的声音劝说道:“真的要不惜武力攻打真锅岛嘛,还是夺取附近的北木岛为上策。”

      村上武吉微微摇了摇头,望着硝烟散尽的真锅岛,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拔除真锅岛原本仅仅是一件小事情,就算不拔除,岛上的伊达军也无法出海来追击,只是如果无法短时间内获得胜利,村上水军还有何胆量和士气前去伊达家的腹地劫掠?”

      村上隆重闻言失色,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大声呼喝着招呼了一队人称作小早船向着真锅岛驶去。村上武吉望着村上隆重离去,回头对着手下旗手喝道:“命令一部前去占据北木岛,让大内军在北木岛上休整,其余人等与我一同擂鼓助威。”

      咚咚咚的鼓声响起。

      投石器再一次投射石弹,港湾内聚集起了三四百号村上水军的战兵,在村上隆重的带领下排着整齐的步伐,将三艘小早船掀翻在地,然后用小早船当做盾牌掩护,朝着城楼再一次发起了进攻。

      躲藏在小早船后面的战兵低着脑袋缓慢而有力的前进着,可恶,村上水军出身的岛益利当然清楚这是村上水军攻击岛屿的最为有效的攻击架势,一旦靠近城楼,便是猛冲猛打。

      岛益利大声喊道:“铁炮准备,给我狠狠的打!”第一排早已经准备好的铁炮再一次发起了轰鸣声,然后在一阵阵的口令声中,开过火的铁炮手已经将装填号的定装纸筒弹药,在前面的铁炮手退下后,他们纷纷上前。

      如此往复,打穿了小早船,后面的几个村上水军战兵也被打中,内中似乎有人受伤,只是小早船还是在缓慢的前进着,只是比刚才速度更加缓慢了一些。突然,一些战兵手持弓箭从小早船后面站了起来,朝着城楼上射击,这些战兵的弓箭又准又狠,只这一瞬间,岛益利这边的城头竟然有五名铁炮手被村上水军战兵射中,其中一人啊得一声仰面倒地。

      丸木弓射程不远,可是在十余丈内的杀伤力还是很强的,一名铁炮手被射中了面门,箭头深深地【创建和谐家园】了头颅,血流如注,第一时间就已经倒地身亡,只是身子还在抽搐着。

      其他几名铁炮手显然没有像他那样射中要害,那些身着铜板甲的铁炮手还好,只要不是面门、眼睛等要害之地,就算是射中胸口或是其他地方,利箭多不能够破甲,就算射穿,也不致命。

      不用岛益利警告,战场的残酷性已经教导这些铁炮手该如何保护好自己,在射击的时候将要害躲藏在墙壁后面以躲避敌人的弓箭射击,此刻铁炮手们其实不用瞄准,只要将铁炮对准城下点燃火绳就可以了。

      村上水军的弓箭手相当狠毒,射的又准,不过第一波造成了一些伤亡外,后面几波只是浪费了箭矢,但还是迟滞了铁炮手的攻击速度,使得村上水军加快了行军速度。

      岛益利眼见得敌人已经冲到了城墙边上,他低下身子,大声叫道:“铁炮手,后退,后退,退到第二层去,退到第二层去,自由射击,阻止敌人的登城。”而这个时候,村上水军中传来的战鼓声更加高昂,双方在城上城下对射起来。

      铁炮的轰鸣声和烟雾不断冒起,城墙上各队的铁炮手和弓箭手,从垛墙的瞭望孔,还有下面的射孔中不住的朝着外面射击,同时间,村上水军的弓箭也是不断射来。有些角度刁钻的利箭,甚至可以从这两孔内钻进来,给城上的铁炮手们造成伤害。

      城上城下不时传来惨叫和闷哼声,粗粗估计,城外又有十余个村上水军战兵被真锅岛铁炮打中,而城上也有数名掩护铁炮手的辅兵被村上水军的弓箭射中,还好全都不是致命伤。

      战斗虽然还是没有到最为激烈的时候,却是非常的血腥。在城外,村上隆重在重兵的重重保护下,只是神情凝重地看着城头方向,没有想到城头伊达军的铁炮如此厉害,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还没有上城头,己方已经有三十余人伤亡,还全都是村上水军的精锐战兵,让他心中十分痛惜,这些人可全都是村上水军中作战多年的勇士啊,却没有想到会死在这里。

      村上隆重明白如果进攻的位置开阔一点的话也不至于死伤如此严重,真锅岛本就是小岛,真锅岛的港湾更是小,三百余人冲上去,人挤人,腾挪的位置极小,准确率极低的铁炮在地利优势下准确率大幅度提升。

      死伤了三十余战兵后,村上隆重终于将队伍冲到了城墙下的一片地方,将那块地方的横七竖八的阻路石搬开,接着散乱的脚步响起,一架简陋的撞木向着城门冲来。

      岛益利在垛墙的瞭望孔看得清楚,他猛然喝道:“擂石准备!”立即几个专门负责抛击滚木擂石的辅兵们紧张地搬了几个擂石,放在投石器上面,岛益利猛地喝道:“放!”

      十块擂石从城上抛下,重重往城下砸去,立时城下传来了一片惨叫声。不过城门还是传来了咚的一声撞击声,引得城楼一阵震颤,抖落了一些粉尘下来。岛益利叫道:“金汁准备。”

      立即又有两个士兵歌咏一根铁棒,从一个火堆内吃力地抬起一个大锅,里面烧的都是沸腾的粪汁,恶臭熏天。岛益利从垛墙的瞭望孔往下看得清楚,已有二十几个身着铠甲的战兵手持船板挡在头上掩护着撞木撞击城门,方才大声喊道:“金汁,倒!”

      滚沸的粪水倾倒下,举着船板也没有任何用处,劈头盖脸的粪水下来,谁也无法幸免,个个皮开肉绽地摔倒在地,发出不似人声地嚎叫声,在地上来回翻滚,连身上的铠甲都嗤嗤冒烟作响,被汤地露出里面的铁片。至于下面那些没有船板防护的村上水军水夫更惨,手脸全部被烫开,连里面的骨头都露了出来。巨大的撞木滚落在地上,压住了好几个来不及逃开的伤兵,再次发出嚎叫声。

      这些人滚在地上嚎叫着,滚沸的粪汁浇在他们的身上,就算当场不死,粪汁深深腐蚀进去,伤口感染腐烂,绝对没有存货的可能。只是一瞬间,城门口就有二十几个村上水军受了重伤,尽数没有救活的可能。

      看着他们的惨样,后面的村上水军不管是战兵还是水夫全都露出了犹豫害怕的神情,就算是村上隆重再一次催促着发起攻击,也无人响应,呼啦啦的退了下去,退到了数十丈后。

      村上隆重心中再是不甘,也没有多少胆量亲自上阵。

      第六十八章 海战——钉子(终)

      数百村上水军采取了正攻法攻打真锅岛,想要撼动真锅岛的企图在守岛将士的坚守下遭到粉碎,将无数的滚木石抛投而下,打得村上水军势盔碎甲裂、头破骨折、断手跛足、个个带伤,纷纷溃逃而走,自相践踏,兵刃互伤者也不计其数。总而言之,这第一次攻岛是以村上水军大败,守岛方面大胜而告终,村上水军战死者高达三十余人。

      不甘失败的村上武吉在初次败北之后仍旧不甘心失败,再次调拨兵马攻打真锅岛,本次的攻击比上一次更加猛烈,这一次他们吸收了上次失败的教训,除了正面攻打外,还派遣了十二名精锐战兵从天神鼻方向用绳索攀爬上去,迂回攻击。但是真锅岛本就是一座狭小的岛屿,四周环海,岛屿上分为左右两座稍高的突出部分,凹进去的地方修筑了一座城楼。

      虽然对于天神鼻方向并没有建造城防设施,昨夜又下过一场大雨,使得山道湿滑,行动缓慢,再加上岛益利在一侧布置了优秀的射手,轻而易举的击退了村上水军的进攻。

      两次失败,重重打击了村上水军的士气,村上武吉脸色变得和岩田兴广一样凄白,后者是晕船导致的身体不适,他现在则是被真锅岛给气的。他自从继承能岛村上水军以来,信心满满,纵横濑户内海如同在家中池塘玩帅一般轻便,从来没有遇到过敌手,就算是盐饱水军也是要避其锋芒,伊达政衡接连不断的挑衅于他。让他下不来台。

      村上武吉厉声喝道:“纵横濑户内海无敌手的村上水军。难道会害怕一座小小的岛屿一两百人吗?大家记得。伊达军的铁炮装填缓慢,只要冲到近前,那些混账就会任由我们宰杀!”

      他大声安排布置,又从船上凑了一船的焙烙玉运到岸上,命令村上隆重率领上百名战兵打头阵,然后由三名力士各自拿着一个焙烙玉上阵,在力士后面跟随着十名搬运焙烙玉的辅兵。

      同时,他再次调拨了二十名精锐攀爬上天神鼻。与退守在此地的七八名精锐汇合,共同对正面城楼形成两面夹击。村上隆重眼见得村上武吉发了狠,知道不拿出一些本事来,怕是吃不了兜着走,便不再用小早船缓慢前进,而是用船板当做盾牌击打掉射过来的弓箭和投石,吼叫着朝着城楼冲杀过去。

      铁炮的巨大轰鸣声再次响起,第一排十二个铁炮手一齐开火,火光和烟雾中,用海船常年浸泡的船板对于铁弹有很好的防御力。只有寥寥数人倒霉受了一些轻伤,使得村上水军突前到了城楼前。

      力士用绳索摇动起焙烙玉来。挥舞了四五下之后“嗨哟”一声,朝着城楼上扔过去,其中一枚显然没有把握好高度,一下子打在了城楼之上,轰隆一声,砸开了一个巨大的凹陷口,木屑碎石纷纷落落的滚落下来,打在了前面掩护的村上水军战兵的头上,一下子遮掩住了他们的视线,让他们痛苦不堪。

      另外两枚很好的完成了各自的任务,扔进了城楼内。两枚焙烙玉在城楼内炸开,一声轰鸣,五个正在填药装弹的铁炮手遭了殃,两个铁炮手背炸得脑浆鲜血乱溅,他们的尸体一头栽倒,重重的倒在地上,其他三人各自抱着鲜血淋漓的胳膊惨嚎着。一股浓厚的血腥味夹杂着粪水的臭味,混合着海风的咸腥,在城楼内蔓延开来,众人欲吐。

      城下村上水军同时惊叫,他们个个捶胸叫骂,都是愤怒非常,不敢揉擦眼睛,倒是后面的村上水军的辅兵们则是一片欢呼,忙运送焙烙玉给那三名力士,只要投送上四五次,城楼便不攻自破。

      岛益利面上平静如水,心中其实非常焦急,三枚焙烙玉就打得城楼摇摇欲坠,一下子损失了五名铁炮手和十余名足轻,再多投射几次,怕是只能够退守主城一途,而且就算主城也无法阻挡住焙烙玉的攻击。

      岛益利突然大声喝道:“村上隆重,还记得官兵卫岛益利否,今日就让尔好好瞧瞧吾的弓箭!”说着抓起一支木箭,在石头上擦起火花,拉起丸木弓,站在城楼之上,无所畏惧的朝着力士的身后射出了火箭。

      村上隆重愕然仰起头,望着城楼上的一片阴影,他突然记起当年跟随在村上义雅、义益父子身边的那个跟班,没有想到今日打得他们如此狼狈不堪的竟然会是他这个熟人。

      那支火箭看似慢悠悠实则快速地朝着力士后面射去,村上隆重回头大声喊道:“挡住它!”前面战兵大多被木屑碎石粉末遮挡住了视线,后面的辅兵们都还在欢呼雀跃中。

      火箭射中了装满焙烙玉的箩筐上面,焙烙玉上的导火索吱吱乱响着,刚刚要去抱焙烙玉给力士的一个辅兵“啊”得尖叫着朝着外面逃去,带动了其他人的脚步,只不过谁也逃不过导火索的速度。

      “轰隆隆”一箩筐焙烙玉爆炸引发了其他两箩筐焙烙玉的爆炸,城楼前地动山摇起来,引发了连爆,碎末血肉横飞,死伤惨重,鲜血残肢淌了一地。村上隆重耳边嗡嗡的响着,不敢置信的望着身后的场面。

      岛益利差点从城楼上被震落下去,还好身后的两名足轻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腰带。岛益利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打开木门,跟我杀出去!”说着拔出太刀,跳下了城楼朝着木门而去。

      木门打开,岛益利一马当先,勇敢的率先杀了出去,后面的三十余名足轻被岛益利的勇敢所激励,怒吼着,各自冲出自己的隐蔽地点,手持二间长枪跟随在他身后冲杀了出去。

      岛益利一刀就削掉了一个冲到城楼下的敌兵头颅。其他足轻纷纷用长枪刺杀满脸灰尘慌乱不堪的敌兵。村上隆重大声吼道:“撤!撤退!”随即带着几名亲卫趟着泥泞的鲜血洼地逃亡岸边,企图乘坐小早船逃离真锅岛。

      城楼前的三十几个来不及逃走的村上水军战兵立即就被士气高涨的士兵割掉了脑袋,岛益利站在海岸边,手持滴血的太刀,指向落荒而逃的小早船,大声吼道:“村上武吉,还记得我,岛益利嘛?”

      说话间对着身后跟上来的足轻小队长说道:“怎么样,伤亡如何?”

      足轻小队长回道:“回大人,阵亡七人,重伤是十四人。”

      岛益利微微点了点头,对着其他几人说道:“你们几个回去,告诉士兵们,武器药尽可能节约使用,不要浪费,还有,将敌人的首级全部割下来,用盐腌制起来,战后,我给诸位请功。同伴的尸体放置在主城楼内,敌人的尸体扔进海去。”

      众人连声答应,行了个礼,赶紧把岛益利的要求传达下去。

      村上武吉眯着眼睛望着血腥的战场,看着真锅岛上飘扬的竹二羽飞雀旗帜,听得麾下回报来的守将乃是能岛村上叛将岛益利的时候,突然说道:“这个岛益利统兵真的不错,过去我们倒是小看了他。”

      狼狈逃回主舰的村上隆重换洗了一身戎装,吐了一口带血的涂抹,来到村上武吉的身前,低头道:“主公,我失败了。”

      村上武吉倒是没有怪罪村上隆重,而是看着真锅岛,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我原本还想着用武力压迫真锅岛降服,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叔父,我给你十五艘关船和二十艘小早船以及三百战兵扫荡北木岛、白石岛等笠冈诸岛,闹得越大越好。一是将伊达军的视线转移到此地,让伊达政衡认为我们将从芦田川入海口进攻神边要害主阵;二来为我们做好后卫,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村上隆重愣了一下,立即应道:“是!”

      岛益利望着渐渐远去的村上水军,皱了皱眉头,对着手下将士说道:“严密监视敌舰动向,按照轮换制休整,当心敌人来个声东击西!”“是!”众人听命而去。只是岛益利一人静静地望着。

      村上武吉一声令下,能岛村上水军分成两队,一队由村上隆重率领横扫笠冈诸岛,由于真锅岛通讯不便,显然在外人眼中也已经沦陷,芦田川入海口外边的诸多岛屿纷纷竖起了丸上字的旗帜,在数日之间便被能岛村上水军所吞没。

      告急文书雪片一般的送往神边要害山主阵,然后又转送至幸山城,诸岛上数十上百降于伊达家的水军势力的哀嚎充斥于字里行间,村上武吉来了,将复仇的怒火充斥于三备沿岸,时时刻刻威胁着伊达军的腹地。

      村上武吉究竟想要干什么?政衡看着十余封告急文书,面无表情的呢喃道:“声东击西,还是真的要在芦田川入海口登陆?”他首次为自己作出的决定感到了一丝犹豫。

      野山益朝突然问道:“是否动员农兵前去充实神边要害山主阵?”

      第六十九章 儿岛湾之战(一)

      政衡看了一眼野山益朝,摇了摇头,令人大开所有的窗户,站在窗下,看向濑户内海的方向,渐渐平静了下来。

      从幸山城可以看到笠冈诸岛方向的天空中升起了浓浓的烟雾,那是诸岛在燃烧,他的独眼里放射出骇人的光芒,但是他的内心甚是平静。诸岛在燃烧,但是那不过是必然发生的事情。

      凭借着伊达家在海上的短板,根本不可能阻挡住倾巢出动的能岛村上水军。战机在此之后。

      野山益朝的意见看似合理,采纳了野山益朝的意见,便是告诉领民们,伊达家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况且刀狩令刚刚发布,如此朝令夕改的做【创建和谐家园】大失人心民心的。

      临时招募的农兵,一旦双方交战,他们只能够挥舞着大旗,迷惑敌人,一旦受到攻击便会彻底崩溃。备后国内还有大量的内应奸细存在,农兵调往本阵,伊达政衡不在神边平原要害山阵中的事情曝光,伊达政衡布置了长达数个月的事情就会彻底败坏。

      村上武吉真的突袭本阵的话,恐怕很大可能被他打破兵力空乏的本阵,给予高山城和樱山城抵御的宫泽平八、清河衡秀等人一个巨大的心理打击。

      趋利避害,趋向有利的一面,避开有害的一面,是人性的本能,这种本能是生物与生俱来的,也是生物不断向高级进化的保证。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行为,并体现人的每一个行为细节里。

      凭借他的战场经验,他更加相信自己的直觉。但是。相比于直觉。更可靠的是情报。这正是伊达政衡最为欠缺的地方。伊达政衡严密控制着领地内的信息传播,查抄着来历不明的奸细乱波,同样的事情大内义长和毛利隆景不会不做。

      如果真的是村上武吉声东击西的计谋呢?

      一惊一乍,岂不是自乱阵脚。濑户内海中,盐饱水军在正面战场上并非村上水军的对手,况且盐饱水军不是伊达政衡的私人武装,不会为了伊达政衡而付出惨重的代价的,更多的是一种摇摇旗帜策应一下伊达政衡的行动。

      现如今。濑户内海中,除了安宅冬康的淡路水军和大内义长的屋代岛水军外,无人是村上武吉的对手。

      村上武吉随时随地可以对伊达家的领地进行攻击,可是真正能够形成威胁的无非就是几个主要的河口,一旦登岸进入内陆,水军就失去了船只的庇护,一旦被包围将是无根之木、无水之源,立即就会灭亡。

      政衡静静地站在窗户下,算着利弊得失,思考着下一步伊达家的走向。口气略显得低沉的问道:“上野政长到什么位置了?”日前他命令上野政长登陆向岛逼迫因岛村上做出抉择,故而有此一问。

      野山益朝看向坐在身侧的陶山政赖。陶山政赖想了一想,方才说道:“昨日下令后上野政长连夜从神边要害山阵出发,现在已经进入了尾道之町,按照这个时间点,应该正在乘坐商船度过尾道湾,现在终止渡海,还来得及?”

      石川久孝点点头,说道:“我赞同陶山大人的提议。”这和他听闻村上武吉袭扰笠冈诸岛时候想到的方法几乎是如出一辙。

      野山益朝微微点了点头,让上野政长停止登岸,也是一个不错的提议,只是他有点儿感到一丝不妥,却想不出来哪里不妥,便按下了那丝不一样的想法,沉吟了一下,说道:“陶山君的提议不错,上野政长也不用退回要害山主阵,只要在尾道之町附近游弋,就能够使得村上武吉不得不按照我们的想法往仓敷而来。”

      政衡回头望了他们一眼,没有吭声,等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立即传令给上野政长,让他在今日之内全军六百五十人全部登陆向岛,在高见山建立主阵地,点起烽火。”

      停顿了片刻,政衡凝视着濑户内海,说道:“等待显然不现实,村上武吉一日不来等待一日,一月不来等待一月,一年不来难道就得等待一年,月山富田城随时分出胜负,一旦尼子晴久胜出之后,只要分出两三千兵马就能够长驱直入。令神岛拇丸山之上点起烽火,还有御狱山、青佐山、龙王山,儿岛郡诸岛山之上也竖起旗帜,我倒是要看看村上武吉会从何处着手?”他越说声音越高,渐渐的越来越笃定,只是直着眼睛出神。

      这种大范围战场的局势情势推演,在场的诸将俱都是伊达家的干臣,倒是能够理解想想当下局势的邪恶,可要让他们立即拿出一个清晰的看法,却是有一些强人所难。

      野山益朝用疑惑的口吻问政衡道:“主公,真的要将旗帜都竖起来吗?不会吓走了村上武吉嘛?”

      政衡好似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突然笑道:“如果他真的吓走了的话,那么他就不配成为我的对手,趁早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投海自尽算了,也不再郑重其事的对付他了。”

      政衡眼睛眯缝了起来,回身对着侍从说道:“把窗户关上,村上武吉是一个不可小窥的人物,也不用太过于重视他,当年我等弱小之时突袭笠冈山城,驱逐了村上隆重,更是乘坐小船烧毁了真锅岛,打断了村上武吉的脊梁。村上武吉有无数机会来扼杀虚弱的伊达家,他却犹豫不决没有动手,我倒是要看看逼到了绝境的他还会不会犹豫不决。”

      用兵使计,怎么可能把希望寄托于敌军是否会上当?政衡一直都是抱着能钓上来最好,没有钓到也无所谓的心态,不过他却是明白,这或是村上武吉最后的机会了,一旦错过了,让伊达家在安艺国站稳了脚跟,因岛村上陷入动荡,来岛村上陷入河野家内斗,全都无法自拔,区区能岛村上将独自面对伊达家的强力攻击,结局如何,不言自知。

      停顿了片刻,政衡猛然说道:“各就各位,我们等着村上武吉到来。”

      众人已经完全被政衡的情绪感染,情不自禁地跪伏在地喝道:“是,主公!”

      七月二十九日午夜,夜色如晦。儿岛郡龙王山以西靠近濑户内海的凑岬,伏在崖边,十七岁的清水宗治眼前一片黑暗,耳朵里全是哗哗的海水声。想要从海水的声音中,将战船破水的声音给区分开来,清水宗治没有那个能耐。

      就是他身边带来的几个在濑户内海上跑了几十年船的老渔民也难以分辨出来,只不过他们对于海洋的灵敏度比起清水宗治强了许多,或许可以说是一种直觉,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船夫深深吸了一口海洋传来的风,然后很是明白的说道:“已经来了,至少有百来艘船只。”

      老船夫的话声带着颤声,显然对于即将开始的战斗感到恐惧,但是清水宗治的心中一片火热,忖道:“想不到村上武吉当真过来了。”

      清水宗治眯起双眼,紧紧盯着远处的大海,却是一点也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很快,他就看见了一团团的黑影正缓缓顺水而来,他无声的大笑着,终于可以好好打上一仗了。

      扯过身边的亲兵,清水宗治命令他立即回龙王山上通报,自个儿再一次转过身来,望着那一支即将踩进陷阱之中的船队,渐渐驶向藤户海峡的入口,低声喃喃道:“终于来了。”

      只借助水面上反射的星光,七十余艘关船平平稳稳的驶进了藤户海峡的入口。村上武吉立于船首,昏暗的夜色中,他的双眼看不清水面上情形,他的船队是冒着搁浅的风险进入了这一条只有三四十米宽的河道,听到两岸猿声响起,不由得想起了中原的一句诗句“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尽,轻舟已过万重山。”

      村上武吉向后招了招手,说道:“还要多久时间全部度过藤户海峡?命村上吉重立即登岸占据藤户泊建立阵砦,抵御可能来自儿岛之上的伊达援军,为船队护卫侧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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