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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备中的伊达独眼龙-第9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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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衡对着其他几名家臣挥手道:“各位都出去好好休息,这段时间我们将非常忙碌。”其他几人纷纷离去,院中只留下了野山益朝和宫原丹波守。

      野山益朝听到政衡说得凝重,他也是少数几个清楚具体情况的家臣,他皱起眉头,低声说道:“殿下,您真的认为他们会对掐嘛?!一旦事情脱离了掌控,我们虽然不惧真言宗御室派,可是他们和天台宗是穿同一条裤裆的,两宗都和皇族千丝万缕的关系,事情闹大的话惹来众怒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屋中安静了一会儿,死一样的寂静。这是政衡最害怕发生的事情,也是极力要避免的事情,如果真言宗御室派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宗派的话他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还要策划如此庞大的计谋,引动风云变化。

      政衡托着下巴,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说道:“劫杀莲台寺,真言宗御室派的目标只有两个,一个是我们,另外一个就是rì莲宗,相比起对我们的戒心,他们对rì莲宗的忌惮心更重。天文法华之乱只过去了十余年,这十余年来rì莲宗也在蓄积着力量,就我们所知道的是备前国的门徒数量已经达到了三四千人的规模,将大半个备前国弄得铁板一块,这还是少的,听闻在东海道、关东地区的发展更是激增,数量惊人。”据他所知,历史上织田信长之所以火烧比睿山、屠杀一向宗的背后都有rì莲宗的影子,所以他才说东海道、关东地区发展迅速的话。

      说话间,政衡拔出太刀,对着地面画起了图,说道:“要说到为何还会有rì莲宗的事情,诸位看着。这里是畿内,畿内rì莲宗的势力rì落西山隐入地下,现在是天台宗和一向宗的势力最为强大,播磨是天台宗的传统势力范围,备前、美作rì莲宗发展的非常好,备中现在真言宗御室派发展最为迅速,备后、安艺则是一向宗的传统势力区,可以说是错综复杂却有泾渭分明,达到了微妙的平衡,如果这个时候有一滴油滴了下去,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呢?”

      野山益朝露出了深思的表情,抬头说道:“您是说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打破平衡的契机?”

      政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径直说着:“自从一向宗在加贺国暴动诛杀了守护建立了佛国,各个地方的有力国人都对一向宗等宗派势力互相忌惮,也互相利用,但是也极力避免成为加贺第二,更不用说武家势力强大的山阳道了。如果这个时候真言宗御室派将目标放在我们的身上,虽然能够让我们深陷困境,甚至于四面楚歌,可是直面仇恨的他们会遭遇什么样的情况呢?真言宗御室派在备中的势力连根拔起,各地的武家势力都会暗中拔除他们的寺院,事后都可以将黑锅背在伊达氏的头上,真言宗御室派将遭遇最为残酷的法难,我们承受不住,他们也承受不起。”

      野山益朝和宫原丹波守都没有想到在yīn谋的背后,政衡还考虑到了大势所趋,真是深谋远虑啊,他们看向政衡的目光渐渐从原本的崇拜变成了敬畏。

      政衡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sè,淡淡的说道:“天文法华之乱已经过去十多年,朝廷下达的佛敌圣旨也作废了十年时间。可是经历过法华之乱的僧侣纷纷掌握实权登上高位,仇恨已经结下,难以挽回。最上稻荷的势力已经在备中国发展了数百年时间,早已经将这里当做他们的势力范围,本来真言宗御室派和rì莲宗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可是随着真言宗御室派的迅速扩张,这种平衡早已经打破,只要稍稍点燃一把火焰,就会汹涌燃烧起来。真言宗御室派需要契机,难道最上稻荷就不需要嘛?!”

      宫原丹波守眼角直跳,他刚刚以为想到了一切,可是听到政衡的话语后方才发觉自己还是没有看到事情的真相,是啊,真言宗御室派的迅速发展固然让伊达氏的统治不稳,可是直面生死存亡的却是近在咫尺的最上稻荷,rì莲宗本就是一个刚烈的教派,面对生死存亡他们往往选择反抗,天文法华之乱起因就是如此。他想到了什么说道:“这为何要让三村十兵卫留下最后指向的证据,还要暴露我们伊达家?”

      政衡用刀将地上的图画划花,然后微微笑道:“贵族学习汉字,贱民写rì语,真言宗御室派拥有皇族血脉,别格本山的主持难道习惯写的是rì语,如果真是如此的话,怕是早已经被人拉下主持的位置,而且一个失去头颅的人会工整的写下rì语,还是在自己的衣裳上,难道真的是佛祖显灵,可是佛祖都是高贵的。只要稍微有点见识的人他们看到身上的字,也很快想到这不是主持自己写的,而是主持死后有人借他之手所写,还是一个贱民写的。”

      野山益朝微微点头说道:“对,他们一向自诩为高贵的人,总会有几个有脑子的,可是写上伊达,似乎对我们伊达氏不利!”

      政衡笑着说道:“实话告诉你,即使没有写伊达,在备中国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们伊达家也多少要受到一些怀疑,但是却用贱民才写的rì语写上了伊达,如果真是我们伊达家做的,岂会自己留下自己的姓氏?”。。)

      s

      第八十七章 莲台之乱(7)

      次rì一早,政衡牵马走出宝福寺,夏rì郁郁葱葱的景sè尽收眼底,远处濑户内海的波涛遥遥可闻。蓝天白云,脚边野草丛生。战争已经持续了百余年时间,虽然这令人难以置信,但是夏rì里,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还在田里手拔着野草,期待秋天能有一个丰收,不会冻毙在寒冷的冬季,百姓已经开始相信,战争不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平安朝和奈良朝的太平只能够在梦中出现,这个世界永远充满苦难。

      政衡回头看到宝福寺内高耸着的残破的三重塔,传闻乃是镰仓幕府执权北条时赖修建的,在后世也是闻名遐迩的重要文化遗产。宝福寺也算是临济宗东福寺派的寺院,本尊虚空藏菩萨,只是现如今除了那些另辟独径或是靠上了大名的、或是与皇族有千丝万缕关系的,更或是直接根植于贫民百姓的,大多数寺院的香火都不旺盛,禅宗在战国乱世却是艰难度rì的宗派。尽管香火不盛,可是宝福寺毕竟出过学舟等杨禅师的名寺,比起伊达氏起家的唐松村的佛xìng寺要大许多。只是天下动乱百余年谁也看不清黑暗的边缘,宝福寺勉强维持着老老少少十余僧侣的规模,打理着五六栋殿宇,算是附近少数几座还能够勉强度rì的禅宗寺院。

      政衡看着身旁的吉田政成,他昨rì午时从鬼身城赶来的,随行的还有十余家臣,平常的时候他是在鹤首城当差,鬼身城的政务都交给他的便宜岳父上田幽斋处置,倒也打理得井井有条,一千二百石的领地显然已经加增到了一千五百石,不过也受到了真言宗御室派的冲击,百姓人心惶惶,无心耕作。政衡低声询问道:“鬼身城的情况怎么样?真言宗御室派的门徒是否已经出现在了吉备真备街道?”

      吉田政成显然已经从他的便宜岳父的口中知晓了具体的情况,也匆忙查探了一番,便将自己所知晓的事情一一道来:“鬼身城情况还算不错。上田幽斋也没有藏私,他还剩下一个儿子,能力平庸,我现在将他安排在了鹤首城下担任治安奉行使。干得还算尽职,由于反古山、大平山多禅宗寺院,虽然大多荒废,信众还是有一些基础的,殿下与石川久孝争斗的时候虽然时间紧迫可也给予了金锋寺和宝满寺寺领的安堵状。/金峰寺是台密天台宗修验本宗的末寺,那宝满寺是临济宗大德寺派的中本山。真言宗御室派的扩张引起了他们的强烈不满,只是金峰寺和宝满寺都是没有多少僧侣的寺院。寺中多是修佛法的文僧,不过还是安稳住了百姓们的情绪,让他们安心务农。”

      倭国确实是佛国,比起各个关卡山峦间耸立的城砦,寺院更是遍地都是,往往一个村落都有数座寺院,大多数是佛教盛行的平安朝和奈良朝修建的,佛教的大部分宗派也是同一时期开基创派的。进入战国乱世以后许多寺院都荒废了,可是还是掌控着许多人的人心,一旦武家势力和佛宗势力开始碰撞。往往最后都是碰的头破血流。政衡不愿意自己视为禁脔的备中国还有听从另外一个政治权利,这是他所不允许的,可是他也是没有办法将这些寺院统统消灭掉,只要能够面子上听从伊达氏,不要做出格的事情,其实政衡不想和真言宗御室派闹僵。

      正如前文所叙述的那样,要对付一个宗派,往往许多利用其他的宗派势力,这就是倭国的现实,就算是强悍如织田信长也难以免俗。他早年的时候碰的头破血流,到了中后期往往会利用宗派间的矛盾,甚至于引进南蛮教来分化瓦解佛国的jīng力达成自己的意愿,这就是现实,任何人不能够免俗的现实,就算是后世明治维新的时候掌权派想要用神道来灭佛也没有做到。引发了佛教的强烈不满最后双方达成了妥协。

      政衡没有金大腿可以抱,也没有金手指可以使用,如果他早晨做出灭佛的决定,晚上的时候他的头颅就会成为祭祀品放在佛陀的面前忏悔,割下他头颅的人可能就是身旁这些忠心耿耿的家臣们。

      正如政衡信仰临济禅宗,他的家臣大部分都是各个佛教的信徒,几乎没有人不信仰佛教,如果政衡做出不智的决定,定然会有过半的家臣倒戈相向,在佛陀和领主的抉择面前往往会选择佛陀。这种选择,与选择投奔尼子或大内完全不同,这是今生和来世之间选择。究竟是佛陀重要,还是政衡重要?谁给予的报应更令人畏惧?

      政衡可以对付真言宗御室派,因为它做了出格的事情,加贺国的教训历历在目,只要不做出格的事情谁也不会来干预佛教,可是一旦触及武家政权的生死存亡的利益的时候,就会成为武家政权的共同敌人,但是不能够将战火引至所有佛宗,这就是根本。所以他一面积极对付真言宗御室派,可是一面还要将自己的嫌疑撇的干干净净,引入其他的宗派,造成信仰问题引发的sāo乱的既定事实,让想要指摘的有心人没有任何证据出面。

      政衡对于真言宗御室派的情报着力打探了不少,甚至于对四周大致上的情况也打探了一番,排除掉了一些明显夸张扭曲的信息,真言宗御室派所拥有的明面上的实力,政衡大致上都已经所有所了解。而既然看到了冰山露出海面的部分,那隐藏在水下的yīn影也逃不掉明眼人的追根究底。

      真言宗御室派在备中国的实力还真不是很强大,看起来扩充的很是迅速,可是都是无根之水没有足够的时间消化。从表面上看来真言宗御室派掌控了备前国儿岛郡、备中国漥屋郡、都宇郡三郡,三郡土地占据了备中、备前两国大约五六万石的土地,其能够动用的人力看上去大约有万余人的规模,可是这一切都是表面上的,他们的势力范围不代表他们就能够指挥得动其中的人力物力,在三郡内部还是有许多其他教派的山门寺院。

      当然给予他们三四年的时间,能否将三郡打造的铁板一块倒是一个未知数,从一向宗的身上学习一些如何经营的经验的话,或许还真有可能成就一番伟业,当然这还是没有人打搅的情况下。政衡不愿意看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现一个不可控的佛国,根植于贺阳郡的最上稻荷更加不愿意看到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出现信仰不同的教派分派他的信徒,特别是在战国乱世朝不保夕的时候。

      政衡走出宝福寺的时候信心满满,他知道莲台寺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只能够朝着既定目标一步一步前进就是了,他看到宝福寺的主持和上还在跟随,便上前合十拜道:“南无阿弥陀佛,清远【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师从临济禅宗梅川院枯一,师尊在世时非常尊崇雪舟等杨禅师的高尚品格,对于他的画风也相当尊崇,年少时曾有幸当面见过禅师一面。今rì【创建和谐家园】得佛祖保佑幸得一偶之地栖身,还请【创建和谐家园】还【创建和谐家园】一个不情之请,【创建和谐家园】想将师尊移葬于宝福寺内,以泉町和吕川谷町供奉,重修三重塔以祭祀。”

      禅宗宝福寺出了一代宗师雪舟等杨禅师在后世很是风光一番,可是现在是战国乱世,吃饭都成问题哪里有善男信女来学画,要学画也要到雪舟等杨禅师成名的京都报国寺去。以前还有当地的土豪小田氏定时的送上香火钱,只是随着雪舟等杨禅师的渐渐远去,他的父家小田氏也在历史的洪流中泛起了一小片波澜后消失了。大的寺院掌控了一郡之地,如宝福寺这等小庙,便只能够靠着自己开垦出来的一亩三分地生活。

      清远【创建和谐家园】听闻政衡想要移葬他的师尊葬入宝福寺,哪有不乐意的道理,虽然他不认识什么梅川院枯一,显然只是一个野僧,可是在他心中还是默诵佛祖保佑,一定是雪舟等杨禅师保佑,否则为何伊达政衡单单选中宝福寺,而不是其他的寺院,要说有名的,备中国也不是宝福寺一家,要说规模最大的,宝福寺也排不上号,如此一来也就只能够相信这是佛祖的保佑。

      泉町和吕川谷町的人口不多仅一二百人,土地不多仅二百石不到,可是对于入不敷出的宝福寺来说已经是大旱逢甘露了,而且最为重要的是既然伊达政衡的师尊葬入寺中,那么年年月月都会有香油钱送来,主持【创建和谐家园】也能够时时出入伊达家中发展信徒。

      来年chūn天的时候政衡便将师尊枯一移葬到了宝福寺,更是重修了三重塔,成为了倭国的重要文化遗产,只是后世人只记得三重塔是镰仓幕府执权北条时赖建造的,却忘记了伊达政衡的修缮之功。(文中会出现大量的不符合历史的内容,请大家见谅,但凡伊达政衡出现的地方都是如有雷同纯属杜撰。)

      当政衡重新起程的时候,观龙寺和遍照寺的大佬们终于赶到了莲台寺,看到了如同修罗地狱一般的山门。。。)

      s

      第八十八章 莲台之乱(8)

      说到劫杀莲台寺的时候还真有几个人逃了出来,其中就有三村家亲,可是却没有人前往观龙寺和遍照院求援,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不能,在莲台寺惨剧的情况下,主持和尚都死于非命,总是需要有人出来负责的,身为驻寺浪人本就是寺院雇佣来的,不是一条心思,怕是会落得牺牲品的下场。这种事情三村家亲看得很清楚,其他人也不笨,观龙寺和遍照院得到莲台寺出事的消息的时候,政衡也已经得到了准确的消息,却都晚了。观龙寺或则遍照院的主持震惊于莲台寺的惨剧,心惊之下一面加紧雇佣更多的浪人召集信徒保卫寺领,一面率领武僧团向着莲台寺查探情况。

      观龙寺和遍照院的主持现在是真的害怕了,他们本来以为三座别格本山形成犄角之势就能够将附近的土地全部变成寺领,成为武士家族的禁地,经营数年便可以成为国中之国,可是没有想到志得气满下莲台寺竟然发生悲剧,山门上下满门屠戮,他们不清楚还有几个驻寺浪人逃了出去。说来也奇怪,得知莲台寺被劫杀,两家主持的脑中第一时间怀疑的对象不是伊达氏,而是山贼水寇,但是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打消。

      伊达氏要动手只能够动用幸山城的驻军,可是直接面对幸山城的驻军的不是腹地的由加山莲台寺,观龙寺和遍照院显然更加容易受到攻击,要通过两家寺院的监视从容在缝隙间通过袭击莲台寺,再从容不迫的返回驻地。莲台寺武僧加上驻寺浪人加起来足有五六十人,其他上上下下现在知晓的青壮少说有一二百人,死亡人数达到了五六百人,一夜间要杀死他们需要动用数百的jīng锐。如果伊达氏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就不仅仅只是莲台寺一家灭门了,观龙寺和遍照院也不会幸免。

      他们想到的第二个可能就是濑户内海的水贼,可是水贼虽然横行霸道。但是他们和村上水军、盐饱水军的关系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其他的水贼也没有形成气候,现在濑户内海动荡不安,可是有胆量上岸袭杀莲台寺的大规模的水贼还真是没有。

      观龙寺和遍照院的主持在武僧们如星捧月般簇拥下出现在由加山莲台寺山门下的时候。一股浓郁的腥臭味吸入鼻中,让两人都有点受不了,他发现山门外高大的鸟居被砍断了一脚,鸟居旁草丛中有一具赤腿尸体横倒在了地上,瞪大了眼珠子,是被活活掐死的,生前遭受了残暴的羞辱。山门前的长屋大多数遭到了破坏。长屋内已经没有了任何值钱的财物,虽然三村十兵卫极力阻止手下抢掠莲台寺外的长屋,可是水贼毕竟是水贼,哪里会听从命令,私底下都变成了恶魔。

      到处一片yīn沉窒闷。一股粘稠的、呛鼻的恶臭味道,恶心地【创建和谐家园】着人们的嗅觉,将他们引到位于山门内的殿宇前的大院,大院zhōngyāng有一座巨大的香炉。信徒们就是在这里插上一支香,虔诚地祈祷佛祖的保佑。

      当他们走进山门的时候看到眼前的景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无【创建和谐家园】常呼吸。僧侣、浪人、老人、女人、小孩和婴儿,全都被残忍的屠杀,一堆叠着一堆,有一些僧侣和浪人被割去了脑袋,安放在了香炉中,那颗死不瞑目的莲台寺主持的头颅放在最上面。

      一种恐怖的情绪瞬间吞噬着每一个进入山门的人们的心中,观龙寺和遍照院的主持脸sè发白,他们没有想到袭击莲台寺的贼人会如此凶残,如此的肆无忌惮,好似和莲台寺有深仇大恨一般。观龙寺和遍照院的主持的心头涌上了一阵巨大的恐惧。这样一个敌人隐藏在暗地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魔掌向观龙寺和遍照院抓来,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够守住山门,想来是难以做到的。

      这样想着,他们就更加迫切地想要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莲台寺驻寺浪人是成名武士三村家亲,观龙寺和遍照院雇佣的浪人头目也多是一些当地有些名声的浪人野盗头目。遍照寺的驻寺浪人野口新十郎不是备中国人出身,他出身自东播磨,流浪至此成为了一股野盗的头目,受到遍照寺的雇佣,带领着三十余名手下成为了驻寺浪人。野口新十郎是一个从骨子里透着yīn狠凶戾的人物,绝不是好相与的,最近一段时间跟得遍照寺主持的女儿甚近,想来是想混个好出身吧。

      遍照院主持见到野口新十郎面sè发紧的从后殿匆匆出来,刚想开口询问,野口新十郎首先开口说道:“主持,小师太的尸身找到了,嗯,还有一具貌似莲台寺主持的无头尸身。”他对于遍照院僧尼会死在莲台寺内显得有点愤怒,这段时间他追得很紧,可没有想到会和莲台寺主持死在一块,他的脸sè黑沉黑沉的。

      遍照院主持一听自己的乖女儿也死了心中恼怒,和观龙寺主持对视了一眼,说道:“走,前面带路!”

      一群人趟过鲜血遍地的前殿,来到了后院,后殿内还算干净,和前殿相比只有寥寥数具尸首。遍照院僧尼仰面倒在走廊上的尸体早已经【创建和谐家园】僵硬。两支shè在【创建和谐家园】一点红的短箭倒是没有拔掉,那把匕首不知道谁暗地里顺走了,只是那伤口却无法遮掩的住,分明告诉来人他是死在刀枪下的,又是一阵南无阿弥陀佛和痛骂恶贼的凶残行径。

      那具无头尸体述说着无声的悲剧,野口新十郎上前翻转尸体,想要吩咐手下将他好生安葬,百姓们落得个乱葬坟的下场,僧侣们会好好安葬,主持要续接头颅做一番水路【创建和谐家园】,送他上极乐世界。一名眼尖的浪人突然跳了出来,大呼小叫着,好似在宣告着自己的眼光毒辣,大声喊道:“大家看衲衣上写着血字,一定是【创建和谐家园】临死前写的,大家看,是伊达政衡,对,是伊达政衡。”却受到了野口新十郎的忌惮,暗下决心回去后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竟然在自己面前大呼小叫邀功行赏。

      野口新十郎也看到了纳衣上的血字,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yīn沉着说道:“主持,这血字不是【创建和谐家园】写的,一个面对死亡的追击还能够写出如此工整的血字来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而且还是没有了头颅的情况下。”

      那眼尖的浪人却有点不依不饶道:“谁知道是不是【创建和谐家园】在遭到攻击前生怕遭遇不测书写的求救信号,一定是伊达家的人干的,不然【创建和谐家园】为何要写伊达政衡,不写其他的姓名。”他好像一定是要将罪魁祸首按在伊达家的头上不可的样子,看他咬牙切齿的模样显然又是一名受到伊达家迫害得家破人亡的浪人武士。

      遍照院主持眉头紧皱一直无法下定决心,这是不是伊达家干的,他心中情愿相信这不是伊达家所为,可是【创建和谐家园】却不得不让他相信这一切都指向了伊达政衡,正要询问观龙寺主持的时候。观龙寺主持略带自嘲的声音响起:“这不是他临死前书写的,应该是贼人在他死后写的。莲台寺主持从小就师从京都上文禅师学习汉文,向来又是以备中国汉僧第一自居,难道他在临死前会用他向来鄙视的rì语书写临终遗言嘛。?”

      遍照院主持微微点了点头便是赞同,正要发表一番长篇大论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他们都很是意外的事情,观龙寺驻寺浪人头目安倍晋太郎带着十几个手下竟然抓到了几个jiān细。安倍晋太郎远远的大叫道:“【创建和谐家园】,我们抓了几个jiān细!”观龙寺主持以为自己听错了,现在的情况下还会有jiān细,等到安倍晋太郎把人带过来,他们这才看清楚这几个倍五花大绑过来的jiān细原来是几个衣衫褴褛打扮的百姓。

      不管这些人是不是jiān细,观龙寺主持自然想要从他们嘴中想要知道一些昨rì的情况,合十南无阿弥陀佛说了一声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没有想到刚刚询问,那几个百姓就嚎啕大哭起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诉起来,从他们的口中可以知道他们是一些本地的门徒,他们的家人在昨rì的屠杀中死伤惨重,今rì是想要上山看看亲人还有没有活着。

      观龙寺主持听得那几个百姓的嚎啕大哭眉头紧皱起来,挥挥手带他们下去,安倍晋太郎脸面有点儿过不去,对着那几个百姓恐吓了几声,其中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说出了一句让在场众人jīng神一振的话。

      那年轻百姓诺诺的说道:“我看到一群黑影朝着宇野方向走了。”

      宇野,慈照寺,观龙寺主持和遍照院主持对视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确定的jīng光,慈照寺使绝对逃脱不了干系的,莲台寺的扩张直接损害了慈照寺的利益,他们绝对有动机,又想到慈照寺的女婿好像就是水贼,他们也有能力这样做,有动机又有能力,七八成的可能就是慈照寺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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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九章 莲台之乱(9)

      不表莲台寺的悲剧,政衡在宝福寺下达了诸命令后,家臣们纷纷领命前往诸城待命驻守,他的队伍也从原本的一百人增加到了三百人的样子,其中有一百人是近rì从附近赶来的家臣。出了宝福寺算是进入了仓敷地区,目之所及全都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农田,点缀着辛苦劳作的衣衫褴褛的百姓。他没有急匆匆地赶往高松城,行进的速度越发缓慢了,每到一个驿站都要招来附近的地侍,看一看其中是否有遗漏的贤才,好从中选拔一二调入伊达家成为直属家臣,询问一番伊达家发布的德政令是否完全执行。对于小国人还有地侍间的矛盾,政衡总是亲力亲为,表现的公正严明,不让任何一人受到委屈,让这些一辈子都难以亲眼见到国主的武士阶级的最底层都被打动了。

      不久,太阳就垂落在遥远的山冈背后。酷暑季节,当太阳下去后仍然感觉气温没有丝毫下降,难耐的蒸腾热气中,只有萤火虫在俏皮的游荡,政衡的队伍终于赶到了足守川西岸的制高点庚申山,和高松城遥遥相望,庚申山又名岩崎山,历史上在羽柴秀吉水淹高松城后吉川元chūn援军在山上布阵闻名遐迩,在羽柴秀吉的成名之战中作为背景记载了下来。现在这座阵营还没有形成,山上有一座古寺积善寺。

      当政衡在打搅积善寺的时候,周围一片蛙声,政衡站在积善寺山头遥望对岸的高松城,天sè渐晚。足守川的水湍流不息。足守川,一条将高松城阻挡在外的天然护城河,看惯了山岭树丛,突然看到一条大河下的平原让人有了一种心旷神怡豁然开朗的豪情,这就是历史上爆发水淹高松城的最前沿。他突然有了一种感慨,吉川元chūn站在岩崎山阵望洋兴叹的感慨,或许当他站在岩崎山阵上看到高松城如同小舟一般飘荡在大湖之中无力求救的那种感慨吧。

      野山益朝眼见得政衡面对高松城一阵窒闷。上前指着高松城说道:“殿下,这就是高松城,我曾经游猎过一段时间来过高松城一趟。高松城虽然是建造在平原上的城砦,可是它背靠大山,东面是足守川。只有一条小道通往城下,使得攻击部队难以展开而成为了铁炮和弓箭屠杀的对象,是石川氏统治贺阳郡的重要据点。”

      政衡斜眼望了一眼野山益朝,摇了摇头,说道:“益朝,我不是在感慨高松城的坚固,只要给我足够的钱粮,高松城易破尔?!”他突然想到了羽柴秀吉的麾下将领们面对高松城的时候是否也望城兴叹过无法力攻的窘境,不过他却能够用羽柴秀吉的前人的计谋来套在自己的身上,表现得自己英明神武。

      野山益朝愕然回首。他想象不出如此坚固难攻的高松城在政衡的眼中成了容易攻打的范例,不禁询问道:“还请殿下解惑。”

      政衡突然有了一种羽柴秀吉俯身的感觉,大有指点江山的豪情壮志,指摘着这大片平原,说道:“前rì的一场大雨就使得高松城周围变得泥泞不堪。如果梅雨季节的时候怕是要变成沼泽,如果由我来指挥大军,我会先将高松城变成裸城,驱赶守军固守高松城,劝降不成的话就在高松山方向建造一堵堵住足守川的巨大堤坝,然后再堤坝上燃起篝火监视敌情。不用几天时间高松城就会成为一座孤岛。”

      野山益朝愕然道:“果然如此?!只是要建造如此大规模的堤坝怕是需要无数钱粮吧,我们伊达家怕是无法支付得出来。”

      政衡灿然一笑,不做应答。他当然清楚当年羽柴秀吉之所以能够做出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来不是前人没有想到过如何攻打高松城,实在是因为羽柴秀吉背后有织田信长这位拥有天下三分之一财富的大佬支持方才能够做出花费浩荡的巨金,如果是其他人的话还真是没有那样大的财力物力,伊达家现在的总财力还没有这位创造桃山时代的羽柴秀吉一场战争的花费多,羽柴秀吉仅仅用在修建堤坝工事上就花费了六万三千五百石米、六十三万五千贯钱,财大气粗啊。

      如果说以往打的合战都是jīng打细算的小打小闹,那么进入丰臣秀吉时代后就成为了用钱财米粮做为攻击,财大气粗下往往用钱粮就能够砸晕许多没有见过世面的乡下大名们,如果乡下大名们死咬着牙齿无动于衷,他的手下们就会在金钱攻势下动摇心智起来造反,往往无往而不利。就算是德川家康这种老乌龟也无法阻挡丰臣秀吉的金钱攻势,三河魂在金钱攻势下也不再忠心耿耿。虽然老乌龟在小牧长久手之战中占据先机,可还是败在了金钱攻势下,让德川家康第一次认识到了金钱的威力,也为他后来使用金钱攻势成就江户幕府奠定了基础。

      在没有足够钱粮的支撑下,高松城确实是一座难以攻克的城砦,政衡笑着说道:“只要我将水淹高松城的谣言散播出去,然后发布命令要在短期内建造一座堤坝阻挡足守川,你认为高松城守将会不会出城前来阻止,这就是围点打援的另外一个版本了,只要连续不断的削弱城内的守城意志,高松城不难攻克。”

      野山益朝微微点了点头,他心头默默计算了一下,发现政衡的计谋确实是无解的计谋,先将高松城变成一座裸城,然后在足守川的下游建造堤坝迎来守军的反击,半道截杀,一次次削弱高松城守城意志,如果不出城的话只能够缓慢看着堤坝的形成,短期内完成堤坝需要大量钱财,可是如果长期的工程,从三四月的时候就开始筑堤修坝的话,用两三个月的时间调动百姓的劳力就不会很重,还真能够做到。

      外援无力的情况下,高松城守将就算是拥有强烈的守城意志,也无法一直安抚住城内将士焦躁不安的心理了,只要稍稍有点松懈,紧绷的弓弦就会崩断。当年高松城之所以能够守住实在是因为知晓毛利家不会坐视不管的,现在的高松城没有清水宗治坐镇,也没有毛利家大军援救,只要稍稍攻略一番就能够使得这座看似坚固异常的城砦从内部垮掉。

      正当政衡和野山益朝调侃着如何攻克高松城的时候,高松城的城主石川久孝早已经得知了政衡的队伍,本以为会在今rì就能够在高松城见到这位便宜女婿,没有想到他的队伍会如此缓慢,白天从宝福寺出发,到了晚上还没有度过足守川,将驻地安在了庚申山上。

      一个壮汉骑着马,从民家杂错的城边集镇疾驰而过,因为风吹rì晒脸颊变成赤铜sè的这个壮汉,有着一张饱满的脸庞,双眼微微眯起,似乎有点儿慈悲祥和的样子,可是再看那努力睁大的眼睛里冒出的jīng芒,分明是一名可怕的猛将,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多余的肥肉,随着每一个动作,身上的肌肉便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发出金属般的敲击声。

      壮汉名字叫做关口孝成,可以说是高松石川家的擎天玉柱,架海金梁,和清水宗治的父亲清水宗则向来不和,上次出征松山城时实在是因为他身上的旧伤复发难以出行,方才让清水宗则捡了便宜,让他甚是遗憾。

      有弊也有利,松山城后清水宗治成了政衡的小姓侍从,清水宗则返回家中害怕政衡报复隐居了起来,关口孝成倒是越发的康健了,权位稳固,只是现在他的脸sè显然不是很好看,走进高松城的大门直奔天守阁而去。

      奔入天守阁,看到石川久孝愁眉苦脸的站起身想要询问,关口孝成不等问答,径直抹了一把汗渍,急匆匆地说道:“殿下,大事不妙,今rì凌晨儿岛郡的莲台寺遭遇攻击,全寺上下连同信徒足足五六百人被杀。真言宗御室派的门徒全都发疯了,他们召集浪人、地侍、信徒,暴民总数已经达到了六七百人,还有越聚越多的迹象,他们已经囔囔着阿弥陀佛、最上稻荷、极乐净土和无间地狱,纷纷聚集在莲台寺,将屠杀莲台寺的凶手指向了最上稻荷。”

      石川久孝惊恐的表情溢于言表,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惨剧,急吼吼的说道:“那屠杀莲台寺的凶手到底是不是最上稻荷的门徒?”他显然被听到的消息惊骇住了,如果真的【创建和谐家园】的话,高松城将直接受到波及,有点儿语无伦次了。

      关口孝成没有责怪石川久孝语无伦次,他初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同样的震惊,完全的不知所措,深吸了一口气将消息再一次说了一遍,然后问道:“殿下,现在真言宗御室派的门徒全都疯了,他们不会再听从任何人的调解,暴动很快就会降临,还请殿下先行稳住城内外的人心。”由于坐落于最上稻荷本山的附近,高松城内大部分人都是rì莲宗的信徒,如果【创建和谐家园】,高松城受到的冲击将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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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章 莲台之乱(10)

      政衡在积善寺安歇了一晚,是在六月二十一rì的午后与关口孝成见了一面便向着高松城前进,途中看到了许多恐慌的百姓,从关口孝成的口中知晓最上稻荷的大僧都发布了招募门徒固守的命令,没有想要参与到sāo动里面去的想法,可还是引起了百姓的强烈恐慌,认为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又要被打破。政衡看到还是有许多百姓期待着安静的生活,能够生老病死的过完一生,而不是现在这样朝不保夕的生活下去,低声叹息了一声:“百姓都是珍宝,不能让他们忍饥挨饿,他们用心栽培稻米,稻米赋予他们生活下去的需要,这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为何总是有人要破坏这种和谐?我伊达政衡,或许破坏了许多人的生计,驱逐了他们,可是给予了更多人生存下去的稻米,六公四农的农税看起来繁重,可是只要辛勤劳作,在农闲的时候筑堤修坝维护城砦得到粮食成盐,还是能够得以养活家人的,新年到来也能换上一件新衣裳的。”

      关口孝成感觉到这个年轻人的不同凡响,他初见到政衡的时候对于他的年轻感到了一丝惊异,可是想到了他的传奇故事,却有一种恐惧和自卑在心中荡漾,自己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在干什么,现在听到悲天悯人的话语,觉得正是需要这样的人来统治备中国,或许这就是上天赐予的吧,否则哪里会有如此英明神武的人出现在人世。创造伟业的人在普通百姓的眼中往往被神化,年纪轻轻就从一介土豪成长为一国之主的政衡非常符合百姓的想象。在他的身上往往套有各种神秘感。

      政衡不清楚关口孝成被他的一句有感而发打动了,他看到百姓的恐慌突然想到了这一切都是他背后推动造成的,不免有一些揣测,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感慨,其实他的一切行动都是服务于伊达氏政权。

      政衡或许有过后悔,可是现在米已成炊,木已成舟。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只能够等待着事件的继续发酵,期待着伊达家能够在这场sāo乱中彻底掌控向来不服管教的仓敷地区。让这片肥沃的土地成为伊达家的粮仓。每一次sāo乱都是一次势力的洗礼,真言宗御室派吃了如此大的一个亏也要报复回来,势力的洗礼将不可避免。这就势必会引起当地势力的激烈反应,他们唯一能够选择的就是彻底抱紧政衡的大腿,这就是政衡的最终意图。

      但是世事无常,这就如同被他搅浑的一滩水,最终出现什么样的情景,他不确定。

      高松城主石川久孝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等待着政衡的到来,越多的消息传来他的心情越是紧张,莲台寺的乱民还在增加着,凶手都指向了最上稻荷,虽然他极力劝说最上稻荷将战火燃在高松城外。可是最上稻荷的大僧都竟然做出了固守的决定,召集信众守备山门的命令,他最不希望看到的结果竟然就要发生了,如何不让他着急,心中暗自抉择该如何是好?听闻关口孝成带领着政衡一行人到来的消息后。他的心情稍稍平静了下来,伊达政衡的传奇sè彩让他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不至于像刚才一样惊慌失措。

      石川久孝急匆匆的从城内赶了出来,他的家臣们也全都沉浸在恐慌当中,看到关口孝成领着一群人赶来,大多舒了一口气。要不是石川久孝在的话早就发出声响了。这群人出现在了政衡的面前,队伍中的人们一双双目光看着那站在眼前的独眼男子,有不少人伸长了脑袋想要一睹面容,模样看上去恭敬的很,比起对着石川久孝还要恭敬的多。\

      石川久孝看到政衡到来,他可不能够像平常那般自诩为老岳父看女婿一般看待,按照主臣关系,他是臣,政衡就是君,虽然石川氏一直以来都是游离于备中国豪强之间,可是却不代表这些豪强对于石川氏没有意见,现在可能是石川氏最为虚弱的时候,他马上恭敬的行礼道:“臣,石川久孝,拜见国主。”他其实应该自称备中守久孝的,又是一个悲催的备中守,在名副其实的政衡面前自称备中守,这不是找死嘛。

      石川久孝可以行鞠躬礼,他麾下的家臣们可没有这种待遇,纷纷行跪拜礼向政衡见礼。政衡可不能够顺杆爬上去,高松石川氏虽然降服了,可还真不能够当普通的家臣使唤,赶紧弯腰伸手过去搀扶起对方:“阁下不必和我讲究这些虚礼,智夫人临行前向父亲大人问好。”政衡没有入骨的称呼石川久孝为岳父,其实政衡真正要称呼岳父的是宇山蝉的养父尼子晴久,就算是她的亲生父亲,他也只能够称呼一声宇山大人,至于侧室夫人的父亲就更加没有资格了,不过政衡和石川久孝之间的纽带就是智夫人,所以后面一句低语只要寥寥数人听见,算是给足了石川久孝脸面。

      石川久孝面sè苍白,听到智姬的消息还是没来由的略略红润了一下,思念之情溢于言表,他低声问道:“智姬,嗯,智夫人在家好嘛?!”智姬虽然是他的女儿,可是现在已经出嫁从夫,成为了政衡的侧室夫人,作为臣子需要称呼为智夫人表示尊重。

      政衡微微一笑,说道:“智夫人生活还算好,不过一直都非常思念父母,此次出门特意嘱咐一定要让父母大人多多前往鹤首城陪伴。”说着淡淡一笑,不再言他,一一搀扶起各家臣,好生嘱托了一番,显示出了他无与伦比的亲和力。

      有些东西,是与生俱来的,别人模仿不得,石川久孝看到政衡让他的家臣一下子从原本的陌生到现在的感xìng不仅没有半点不满,反倒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只有一个女儿,未来女儿的孩子将会成为高松城的城主,现在何必做这个恶人呢。

      石川久孝不是不清楚家臣间的逆流,以清水宗则为首的一批人企图让清水宗治入继高松城,娶智姬为妻,他本来对于清水宗治还是很看好的,虽然外表黑瘦,可是在清水宗则的包装下还是让他有一些动容,存得就是留下隔代继承石川氏的想法。可是清水宗则越发的飞扬跋扈,让石川久孝感到了逆反心理,再加上关口孝成的怂恿,觉得到底你是高松城主,还是我才是,这才是他能够忍让智姬成为政衡侧室夫人的缘由。

      以前高松城内就只有石川久孝和关口孝成同意这桩婚姻,其他家臣都表示了中立,关口孝成同意是因为他知晓一旦让清水宗则登上权利高峰,和清水宗则向来过不去的自己定然要受到清算,倒不如选择政衡来得好。

      现在政衡一出现,表现出了那种无与伦比的亲和力,似乎只要他一出现,周围的人会不自觉的靠拢过来。其实这一切都是自信带来的结果,其他人大多数表现的或是刚强、或是勇敢、或是文学高博,都会在脸上表现出高傲的表情,可是政衡没有,他的表情向来充满了自信,好像一切事情都会在他的手中游刃有余,他不清楚他的这种自信给予其他人安全祥和的感觉。

      石川久孝一言一行中心情安逸了许多,他看到政衡的表情宁静祥和,好似一切都在掌握中一般,他看了一眼关口孝成,发现后者也已经心悦臣服,便没有多说,带领着政衡向着城内走去。

      真的走进高松城的时候方才发觉高松城不像外面看起来一样坚固,比起鹤首城相差甚远,由于足守川的天险,一直以来都没有受过像样的攻击,每当有敌军想要攻打高松城的时候都会被足守川的湍流不息的河水阻挡,望河兴叹,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下场。虽然富足,可是由于长年没有刀兵相加,使得高松城的武备松懈,自然而然的没有修建巨大的堡垒。政衡突然有一种感慨,当年羽柴秀吉攻打的高松城或许和眼前这座简陋的高松城不能相提并论,完全是两座不同的城砦。

      或许正是因为武备松懈,方才因为sāo乱让石川久孝等人赶到恐慌失措,政衡带来的三百余人给予他们或许更加深刻的印象,伊达家一年多来几乎每rì都生活在合战之中,他麾下的亲兵队伍大多是一路跟随来的老兵组成,和高松城的恐慌完全不同,这是一群真正经历过杀戮战场的jīng兵悍将,身体里面流露出来的凶悍不是那种做作表现出来的姿态,而是自然而然的气质。

      高松城石川久孝可以动员起一二千人的农兵,可是真正要和眼前的三百人对战的话,只能够寄希望于足守川的天堑了,在野战中听到他们的呼喝声都能够想象崩溃情绪都会荡漾,这才是给予石川氏家臣们更为直接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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