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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备中的伊达独眼龙-第9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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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一章 莲台之乱(11)

      对于百姓来说,领主固然是长年以来呆在头顶上的主宰者,也不过只是粮食的掠夺者而已。是旧领主继续守住这片领地,还是换个新的领主来,顶多像是取下脑袋换上另外一个脑袋一样,百姓的生机仍旧一如从前,而且还要继续下去。这就是伊达政衡率领着他的伊达氏一举夺取了三村氏和庄氏的领地成为了备中国实质上的国主后,没有一个百姓跟随着残党闹事,残党很快就淹没在了百姓之中成为了浪人流落各地,心怀叵测者等待着下一次领主更替的机会,心怀大志者遍访他国寻求新的领主招纳出仕,心灰意冷者隐居山林青灯古佛常伴,xìng情胆怯者藏入百姓家中务农耕地不闻世事。

      莲台寺山门殿宇悉数破坏殆尽,僧侣加上信众伤亡五六百余人,倘若置之不理,真言宗御室派威名丧尽,观龙寺和遍照远很可能奔赴莲台寺后尘化为一片焦土,一时间危机重重。可是观龙寺和遍照院确实不具备闹事的资格,没有和一向宗一般和地方势力勾结甚深,一向宗能够在北陆如火如荼的发动一向一揆离不了地方势力之间的勾结,加贺国一向一揆正是借着守护家的内乱趁势崛起的,伙同一方打压另外一方的本事练就的如火纯青。真言宗御室派本来就不像一向宗、rì莲宗一般根植于贫民百姓,在地方武士阶级中发展信徒,他们的发展离不了皇族,是奈良时代的产物,从他们鄙视倭语的表现就可以看出他们还在梦想着造就太平盛世的荣耀。

      真言宗御室派不具备起事暴动的资格,可是那些心怀叵测的浪人们纷纷混入乱民之中占据高位,期待着能够取得和最上稻荷的信仰之争获得胜利,最好能够将高松城一同卷入sāo乱之中,连带着鹤首城的新主人也无法幸免,就算是无法给予鹤首城的新主人沉重的一击也要焚毁仓敷地区的稻田收成锐减,他们的打算是完美的。只是他们一开始就思考错了方向。他们不清楚的是这场sāo乱从一开始就是伊达政衡纵容推动的结果,最上稻荷也是他推出来阻挡怒焰背上火锅的悲催。他们认为真言宗御室派的势力范围扩大到了整个仓敷地区,就认为仓敷地区的四五万百姓就会跟随在他们的身后起来暴动。其实他们一切都想错了,势力范围不代表信众多少。由于真言宗御室派是借着石川久智败亡之时将领地从国人的手中强行收编的,时间仓促,对于百姓来说顶多换了一个领主而已,虽然新领主的身上披着袈裟纳衣,仅仅如此。

      领主招募百姓作战需要付出高昂的米粮,还要保障农田里的稻米安全,毁坏他们辛辛苦苦忙了半年的粮食去维护领主的政权。回来后还要忍饥挨饿等不到寒冬腊月就得活活饿死,乱世的百姓为了生存下去才不会如此傻。政衡虽然一直都在实行德政,可是不要忘记了他还刚刚统治备中国时间不长,还没有让百姓拥有积蓄,还在忍饥挨饿着,政衡多方赈济,却也只能够等待着秋收的到来。上次与石川久智一战,石川久智为了对抗伊达氏的大军狠狠地在领地里搜刮了一层地皮。真言宗御室派正是在这种氛围下夺取的土地,百姓们期待于稻田的丰收,chūn夏的野地里还是有许多野菜可以充饥。百姓们方才没有因此饿死,他们只想着如何生存下去,连发怒的余力都没有,哪里还有发动暴动的勇气。

      农田里承载着他们的希望,他们能否挨过这个冬天的希望,如果有人胆敢烧毁稻田,不用伊达氏出面调停,真言宗御室派的名声就会彻底的衰败,百姓们人人会起来与他们对抗。丰臣秀吉实行刀狩令前的倭国几乎两三人中就有一把刀,这两三人包括了老人小孩。在刀器铸造的重要产地备中国几乎达到了人人有刀的地步,政衡虽然也想实行刀狩令,可是伊达氏政权本就刚刚建立,还没有彻底稳固,四周敌对国人大名林立,贸然实行刀狩令的话政权定然动荡不安。一直都没有实行,小规模的乱民想要趁乱洗劫村庄百姓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大规模的洗劫也不是说洗劫就能够洗劫的,一旦洗劫事件爆发,真言宗御室派的名声就会彻底毁坏。

      前怕虎吼怕狼的真言宗御室派的信徒们聚集在莲台寺四五天时间还没有决定是否爆发更大规模的sāo动,居心叵测的人们过了四五天后方才发觉一切都是他们的异想天开,他们麾下的乱民数量还是没有超过二千人,原本期待中的数万暴民乱备中的局面没有出现的迹象,村村户户关闭门户冷眼看世界的情景倒是随处可见。

      不能够再这样下去了?!

      越来越多的居心叵测的人们开始串联,他们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不能够再这样下去了?!”这些人开始在由加山北麓常山南侧的常山城聚集,共推常山城主上野隆德为首领,上野隆德年纪比三村家亲小了十岁,是三村家亲的长女婿,三村家亲逃出由加山后便逃入了常山城,一直都在幕后出谋划策担任上野德隆的幕后推手,这些人当然并不清楚三村家亲一直都在幕后关注这事件的演进,当事情没有朝着三村家亲预期发展的时候也感到了深深的失望。

      上野德隆一来是三村家亲的女婿,二来也是由加山附近著名的武士,历史上他是在三村元亲在松山城自刃后最后的据点,天正三年(1575年)他聚集二百残兵对抗毛利数千军队最后奋战而死,可以说是做了三村氏最后的殉葬者。

      六月二十六rì,莲台寺事件已经过去五天时间了。

      在常山城的主城堡内,居心叵测的人们聚集一堂,一筹莫展地呆坐在议事大殿内。本来,共推出上野德隆后应该暂时回到乱民当中去活动去,然后发动强烈的袭击,但是此刻,没有人回到乱民中间去,大家全都神情yīn郁地围坐在那里,喝着闷酒。

      政衡入住高松城四天时间了,用了仅仅四天时间就掌控住了高松八城的指挥权,安抚住了原本sāo动不已的足轻百姓,最上稻荷总本山也只是一直都在固守山门,没有出来挑衅的意思。虽然这种结果是他们愿意看到的,说明伊达家已经卷入了sāo乱中来了,甚至已经成为了真言宗御室派对抗的对象,可是真是因为看到了伊达家的强悍,原本就首鼠两端的真言宗御室派更加不敢动弹了,让原本期待着爆发一场一揆的人们失望透顶。

      当然如果他们知道政衡对于现在的局面也有点始料未及的话,或许就不会如此yīn郁不安了,政衡确实将真言宗御室派的力量有点儿想当然的强大了,也没有想到仓敷地区的百姓会如此理智的没有出来作乱。

      上野隆德是一名武将,可是也被袭来的一股莫名的压力压迫的难以有所作为,他瞪着下面喝着闷酒的人们,说道:“敌人已经近在咫尺了,难道我们除了在这里灌酒就没有其他什么事情可做了吗?”

      大殿内显然也不乏智者,裹着面纱遮掩伤痕的三村家亲瓮声瓮气的说道:“既然大家都知晓屠杀莲台寺的直接凶手是慈照远和三村水贼,那么就先将慈照院一样毁灭了就是,然后一路烧毁最上稻荷的末寺激怒最上稻荷,最好能够引来备前国加入sāo乱。”

      上野德隆或许是会场内唯一知晓三村家亲真名的人,他一向以三村家亲惟命是从,听得三村家亲的话语,马上挥舞拳头表示赞同,其他无计可施的人们也纷纷表示赞同,可是在众人的呼喝声中,那个提出意见的三村家亲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大殿隐入了角落。

      上野德隆率领着二百战兵加入了乱民团体中间,由于其他居心叵测的人们的串联,他一下子成为了这群乱民中最强大的人,他在其中互相叫喊,呐喊着:“击败佛门之敌,进着往生极乐世界,退者堕入无间地狱!”将佛卷【创建和谐家园】挂在长枪上,向着慈照院前进,惩罚堕入无间地狱的恶魔。

      狼狈不堪的三村水军在三村十兵卫的带领下逃入了直岛,慈照院的主持每rì都在恐慌中度过,可是过了数天时间都不见动静方才稍稍平静下来,以为是雷声大雨点小,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暴徒们会突然出兵围攻慈照院,还在附近的村庄放起大火来。

      火光映红了夏rì的天空,慈照院同样遭到了烧毁的厄运,主持师傅被残忍的割去了脑袋挂在了旗杆上耀武扬威。

      在腾腾火焰下,上野德隆和居心叵测的人们鼓舞着被火焰燃烧起来的士气,二千余暴民向着最上稻荷开始前进。

      村庄本就没有多余的粮食,他们有自居是仓敷地区的新主人,对于稻田和村庄倒是没有做出过激的行为,只是一路上遇到的其他宗派的佛寺遭了殃,只是他们还是不敢攻击大的城砦,不敢从抚川城、rì幡城、松岛城三城中间过去,生怕被伊达军给包了饺子,便过了足守川和箍濑川的交叉口沿着箍濑川上游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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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二章 莲台之乱(12)

      第九十二章莲台之乱12

      茶香袅袅,乐筝铮铮。78高松城天守阁内,石川久孝让出了最舒适的厅堂,政衡盘膝坐在蔺草编织的榻榻米上,闭着眼,煮着茶饼,清淡悠然的茶香味随着蒸汽弥散在厅堂内,和着乐筝声打着拍子。一袭黑灰sè的武士服松垮的披在身上,腰间插着的两把名刀落在了膝盖上,看上去如同一个悠闲自得的武士。藤井美菜一身素sè男装带着紫sè帽子捏着假指在乐筝上拨动,白皙如玉,手腕轻动,便弹出悠扬的乐曲。

      谁也弄不明白,自从政衡住进了高松城后,第一天的时候接见了石川久孝和他的家臣们,安抚了一下。第二rì住进了高松城天守阁后便我行我素起来,每rì不是煮茶乐筝,就是嬉笑怒骂跳上一段敦盛舞,好似一点也不关心外面的动静一般。

      石川久孝托关口孝成前来探问口信的时候,总是得到一句不急的回答,不仅政衡不急,连他的家臣们也都我行我素,倒是几个年轻的武士每rì打熬气力擦拭兵刃显得有一些急不可耐,却也难以从他们的口中得知更为详细的消息,只是零零碎碎的知晓了一些伊达氏的布置。

      冠山城的葛笼七郎左卫门尉、长良山城的松岛弥二郎、龟山城的清河笃太郎、幸山城的陶山真兵卫,虽然都是年轻的要命的武士,可却是事实在在的伊达政衡的心腹家臣,一切都显示着政衡早已经在进入高松城就已经部署好了。

      头几rì石川久孝等人还能够和政衡一样潇洒自如,自认为真言宗御室派发动的一揆暴动不过如此,得到的消息也让他们稍稍安心,四五天聚集起来的暴徒数量不过二千余人,还有一部分是从备前国流浪来的流民,其中混杂有濑户内海sāo动中逃上岸的水贼。由于莲台寺事件的执行者就是水贼,僧侣们显然不相信水贼的信用认为他们都是最上稻荷的内鬼,没有暴动就开始互相攻jiān,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情势急转而下,原本以为最后不了了之的一揆暴动还是引发了冲突,烧毁慈照院引发了更大规模的暴,宇野附近的村庄被狂热的怒火淹没,紧跟着暴徒们举着“万”字旗帜浩浩荡荡的从慈照院废墟上趟过一路沿着笹瀬川北上向着最上稻荷总本山杀来,沿途各地的寺院全都遭了殃,一时间危机重重。

      又一匹战马飞驰入高松城,马上武士将刚刚得到的消息呈报给了焦虑等待着最新消息的石川久孝和关口孝成,关口孝成一听马上皱起了眉头说道:“情况竟如此危机,扩散到了整个仓敷地区,烧毁了大量寺院,真言宗御室派这是作死啊!本来只是和rì莲宗的矛盾,现在怕是所有宗派都不待见他们了。”

      石川久孝却没有关口孝成乐观的情绪,他颓然摇头,说道:“看来真言宗御室派显然不是搞暴动的宗派,画虎不成反类犬,加贺暴也不是那么好学的,倒是伊达侯的行为让人实在是难以捉摸啊,其中有许多我等无法理解的部署。”

      关口孝成神情肃穆,表情凝重,他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殿下,臣倒是想清楚了一些伊达侯的用意,他是想要将祸水东引啊?实在想不通伊达侯的手段竟然如此老辣,以后怕是要谨小慎微的对待伊达家了。”

      石川久孝眉头一皱,微微点了点头,虽然他不愿意承认,可是面对真言宗御室派发动的一揆暴动他的表现完全不如伊达政衡,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转移话题说道:“看来松田氏倒了血霉了,听闻松田元盛刚刚去世,新主元辉还未建立威望就要面对如此挑战,弄个不好就要声誉扫地,就算是强行镇压了也得伤筋动骨。”

      关口孝成也跟着数落了一番,倒是听闻大安寺陷入一片火海的时候他不由得皱了眉头:“就怕吉备津神社那里有麻烦。”吉备津神社相距大安寺一公里处,是靠近高松城的一个供奉大吉备津彦大神的神社,这位大神奠定了今rì吉备文化的基础,据说《桃太郎》故事的原型就是这位。

      石川久孝略作放心的说道:“不用担心吉备津神社,神社的神官是富山城主富山隆亲的父亲,两家互为犄角关系莫逆,吉备津神社不是这么好打下来的。吉备津神社号称吉备国屈一指的神社,社领众多,信徒也不少,我们已经通知过他们要小心暴徒攻击,想来不会有事。”

      关口孝成闭口不再多说,高松城的人们都清楚原本吉备津神社的每年各类祭祀向来都是由石川氏的人们出面办的,祈福的也是石川氏的祖先,可是自从数年前富山隆亲的父亲侍奉神道隐居于吉备津神社当了神官便转换门庭,让石川久孝愤恨不已,高松城外的百姓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摇头不已,声誉一落千丈,只得看堂兄石川久智的脸面度rì。现在听闻吉备津神社遭劫,石川久孝心中高兴还来不及,让他跑出去以德报怨,还真是做不出来。

      石川久孝听得天守阁方向传来乐筝停止的声音,闷声说道:“走吧,伊达侯怕是也已经知道了外面的动静。”

      听得石川久孝和关口孝成的禀报,政衡不作应答,抬眼透过木门望向了外面黑沉沉的天空,说道:“天yīn沉沉的要下大雨,河流水势也要上涨,高松城附近要成为泽国了。”说着喝了一杯茶水,指着藤井美菜说道:“两位与我一同听听乐筝,任外面风雨大作,我自巍然不动,不是一种情趣嘛?!”

      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石川久孝和关口孝成自以为读懂了政衡祸水东引的想法,可是还是听不明白政衡的话语,一阵无语,只得干坐一旁了无兴趣的听着乐筝。一曲终了,两人混混沌沌的喝了不知多少茶水,走了出去。

      石川久孝低声吩咐关口孝成道:“孝成,你等会前去探探宫内大辅的口气,询问一下这伊达侯的话是何用意?”关口孝成匆匆离去。

      见得两人离开,政衡站起身来,伸了一下懒腰,看起来他一直都在喝茶听乐,其实他无事不可都在关注着时局的变化,当他人为暴动未起时而安心的时候他在暗暗着急,是否没有做好,为何没有朝着他的预期发展。当慈照院毁于一旦的消息传来,他的内心悸动了一下,知道一旦暴起便是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又为今秋的稻米暗暗着急,生怕暴徒烧毁稻田裹挟百姓,没有想到这些暴徒难得的善良了一回。今rì听闻暴徒冲入了富山城下烧毁了大安寺后心中的担心终于放了下来,抚川城是伊达家最靠近备前国的领地,过了抚川城便是松田氏的领地,这富山城主富山隆亲便是松田氏的近臣派,现在正掌握实权的一门家老之一。

      政衡听得乐筝有一些凌乱,笑着安抚道:“chūn菜,不用担心你父的安危,抚川城躲过了一劫,过几rì我便会前往仓敷地区安抚百姓,你便去见一见你父吧。”藤井chūn菜忙停下弹奏,趴伏在地,哭泣道:“奴婢不敢。”

      政衡挥挥手说道:“好了,好了,不用弹了,天快要下雨了,将茶汤送给家臣们去,让他们也暖暖身子,但是不能喝酒。”他站起身来,走到走廊边上,看到天yīn沉沉的,远处雷声阵阵,侍女们瑟瑟发抖。

      野山益朝、吉田政成两人匆匆赶至,见得政衡遥望远方,忙上前行礼。

      政衡闻得一股酒味袭来,眉头微微皱起,轻声问道:“宫内大辅喝酒了?”

      野山益朝明白政衡虽然对喝酒一事不做反对,可是在战阵当中喝酒却是相当反感,他倒是坦然道:“是的,殿下,刚刚关口孝成相邀,喝了几口,那酒和殿下的清酒完全无法相提并论,如果不是频繁劝酒,臣怕是一口都喝不下去,来前用筷子干呕了出来。”

      政衡斜眼望了野山益朝一眼,拍着手说道:“宫内大辅啊宫内大辅,唯有你敢于在高松城内说高松城的酒如同马尿,好,回去后,吐出多少浊酒还你多少清酒。”

      野山益朝兴奋之sè溢于言表:“多谢殿下赏赐。”然后抬起头说道:“殿下,要下雨了。”

      政衡沉思了片刻,说道:“是啊,要下雨了,宫内大辅,你还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在永川遇到的暴徒流民嘛。和现在的何其相似啊,只是一个被围困在了山林之中,一个却能够四处流窜,只是足守川和笹瀬川的河流要上涨了,他们回不来了。”

      吉田政成眼睛也亮了起来,他听懂了两人的对话,大安寺位于足守川以东,也就是说暴徒们已经泅渡过了足守川,一旦河水上涨,山路难行,他们唯一的出路便是在足守川以东,旭川以西寻找一地暂时躲避雨水,目标也就只剩下吉备津神社和富山城两个地方,不管是哪一个地方松田氏都不能够轻易丢弃不管。

      吉备津神社近十年来都是由松田氏的人祭祀,松田元辉更是屡次参拜吉备津神社,而那富山城主富山隆亲乃是支持松田元辉上位的近臣派家老,一旦烧毁,上位仓促和外藩派矛盾重重的松田元辉将焦头烂额威名扫地。

      第九十三章 莲台之乱(13)

      第九十三章莲台之乱13

      雨滴滴答答地下起来,闪电划破长空,雷声震耳yù聋。78矢坂山下地烧毁的寺院废墟内,两千余名衣衫褴褛地男女老少一排排地散坐在各处躲避着雨水地浇灌。在他们的四周还有数百名穿着各式残破足具的青壮正在集结,全都面sè焦虑的看着大梁倒塌的殿宇内的十几人。雨水汇成了小溪流向了不远处的笹濑川,渐渐形成了汹涌澎湃的大河,漫上了简陋的河堤,很快就淹没了沿岸的水田,郁郁葱葱的水稻横倒在泥坑里。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的表情近乎于麻木,对于领的命令只知道顺从,一点不满的表情都不敢流露出濑,偶尔有人看到水田里的水稻忍不住叹息一声,就被身旁的同伴掩住嘴鼻不让发生。

      两千多人的队伍除了不停传出的咳嗽和低沉的哭泣声,就只剩下了雨水拍击大地的声音和河水的拍岸声,偶尔还有娃叫声。在人群中有一年轻的后生看到水田里的水稻横七竖八的躺在水坑里,眼中一阵疼惜,稻米就是他们的xìng命,低声说道:“叔叔,家中的水稻不知道怎么样了?不会也变成了这副模样吧,今年怕是很难过个好冬天了。”不过还未等他的叔叔回答,他就被身边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给捂住了嘴巴。

      老头低声喝骂道:“助四郎,你不要命了,快不要埋怨了,昨rì就有人偷偷想要返回家中看看情况,现在头就挂在河畔,尸体早已经成了野狗的食物了。”

      唤作助四郎的年轻人似乎很害怕这个老头,闻言马上将头低了下去,但是却还有一些不甘心的嘀咕道:“藤吉老爷,你也太小心了,我们离得这么远,那些人怎么可能听到。”他的叔叔马上打断了他的话语,扭头低声询问道:“藤吉老爷,你说说本来好好的,说是弘法大圣师托言要向最上稻荷讨要一个说法,为莲台寺的法难死难者祈祷上极乐世界,怎么现在连话都不让我说了。”

      唤作藤吉老爷的老头谨慎的扭头朝着大殿看了一下,见大殿内的十几人正聚jīng会神地辩论着,数百青壮都在集结着也没有注意这边,这才放下心来回头对着助四郎叔侄说道:“助四,助四郎,要不是上野大老爷看在我老妻是他的nǎi娘的份子上,将你们两个分给我当仆役,你们也得跟着战兵冲锋陷阵,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们俩别羡慕他们,这三四天时间甭看威风凛凛,伤亡也有四五十人,嗯,别说话了,有人出来了。”

      助四郎叔侄瞄了一眼有两个小头目向着他们这里走了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眼,一个一人拉起了助四郎叔侄喝道:“没听见大头领老爷的命令吗,青壮都给我集结去,还想窝在后面,混帐东西,给我上去。”

      藤吉老爷站了起来,一瘸一挂的陪笑道:“两位兄弟,两位兄弟,这两个是上野老爷给小的仆役,小的是上野老爷的娘家人,身子不太灵光,让他俩跟着干得琐碎的事情,还请两位兄弟见谅,助四,助四郎,快,还不快快赔罪,将昨rì从花莲寺淘到的青铜香炉拿出来孝敬两位老爷。”

      两个小头目对视了一眼没有听从藤吉老爷的话,其中一人冷哼了一声喝道:“上野大人刚刚下达了命令,能够扛起武器的全都给集结去,任何人不得违背,没有兵器给我拆一根毛竹来,削尖了头也能够对付一下。”说着推开了藤吉老爷拉着两叔侄向着雨中走去。

      在人群里德其他地方,暴徒们已经冲进了人群,对着躲藏在人群中没有出来的健康男子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有的直接拿着竹棍对着他们的身上砸去,然后将他们全都拉了出来,很快,人群中只剩下了老弱病残,连稍稍强壮一些的妇女也都拉了出来拍成了一队。

      躺在地上刚刚在两个老妇搀扶下爬起身来的藤吉老爷眼睛通红,低声哭泣道:“天煞的混帐东西,竟然六亲不认了!”哭泣了一会儿后方才抬起朝着大殿内说道:“看来他们要拼命了,难道是想要攻打富山城?!”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老足轻了,要不是一条腿瘸了的话怕是早就成为武士老爷了,不过他也在村子里是响当当的人物,靠着老妻是上野德隆nǎi娘的情面,在村子里也算是说的上话的人物。

      大殿内还在争论着,望着满眼的肃杀和荒凉,听着震耳yù聋的雷声在耳边轰鸣,上野德隆的心也是冰凉冰凉的,他对于自己的前途感到了迷茫,常山城出来的时候他充满了斗志,认为他一定能够乱起备中,如同加贺国一向一揆一样借着一揆暴动成就一番伟业,起码也能够成为一方霸主。可是仅仅过去了三四天时间,他所期待的事情都没有发生,现在一场大雨倾盆落下他的一切希望都落了空,足守川和旭川的水因为一场大雨还在上涨着,原本可以泅渡的狭窄河川短时间内难以渡过,就算是大雨立刻停止两三天内无法渡过,可是看这天气怕是短时间内无法停止,一旦时间越发的拖延,他们就会困死饿死冻死在矢坂山下。

      一名头目突然站了起来冲了过去,双手揪着对面的一人的领子猛烈的摇动着吼道:“你说什么?暂避,现在暂避,避到什么地方去,足守川蔓延河岸成为一片沼泽,旭川更坏,我们现在就是被困在了中间,只有渡过笹濑川继续前进,打破吉备津神社,在神社内驻留等待天气转好河水退去,再考虑下一步行动。”

      那人挣脱开了他领子上的双手,向后踉跄了几步,同样吼道:“你说的不错,足守川泛滥成灾,你的眼睛是瞎掉的,笹濑川的水就快要漫到大安寺了,你让我们趟过去,没有船,你让我们如何趟过去?啊,你以为我不知道暂避没有退路,可是又有什么其他办法,大安寺的粮仓烧毁了大半,路上你不是没有看到村中没有任何余粮,只有寺院稍稍有点粮食,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冒着大不韪烧毁其他的寺院。”

      上野德隆用力敲击了一下地面,发出梆梆的声音,喝道:“不要吵了,我知道你们的意思,可是一旦攻打矢坂山上的富山城的话,我们就要直接面对松田氏的怒火了,原本想着拖伊达氏下水的目的就要泡汤了,我不甘心啊。”

      怒吼的两人狠狠的对视了一眼各自坐了下来,闷声不吭起来,两人已经发过声音了,该是其他人说话了,一个稍稍年长一些的中年汉子抬起头说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了,想要拖伊达氏下水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一旦夺取富山城后,我们就获得了暂时的避难所,大雨阻隔了我们的去路,难道松田氏的援军也能够飞过来,他们也要等到雨水过去才能够来援救,到时候我们放弃富山城yin松田军跟着我们一同进入伊达氏的领地就是了,我倒要看看伊达氏会不会坐视不管,一旦管了就是两虎相争的事情了,我们就能够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

      其他等人纷纷附和着,全都同意了他的想法,原本两个急吼吼的头目也纷纷表示赞同,好像两人从来没有闹过一般,显然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角sè,上野德隆的眼睛中也冒出了jīng光,大声说道:“好,集结完毕后先让老弱病残假装大部队退往足守川方向,其他人跟我一同掩藏在矢坂山东侧小树林里,一等集结完毕就攻打富山城,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攻克富山城,否则等到反应过来后凭借着我们的兵力就很难取胜了。”

      上野德隆聚集在矢坂川东侧的树林中等待了小半rì方才集结完毕,下大雨有弊也有利,不然如此混乱的集结还真是难以瞒过富山城上的守军,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富山城的守将在暴徒冲入大安寺的时候就已经派遣使者前往金川城求援了,在看到大安寺大火的时候就开始笼城了,可以说他做的声东击西完全是无用功,站在小树林的一侧,他才将目光转向矢坂山上的富山城。

      富山城其实更应该叫做大安寺城和矢坂城,由于是在仁和年间富山重兴筑城的故而定名为富山城,松田元盛的四世祖元隆夺取了富山城,将他的三男亲秀入继富山氏,历代与宗族亲上加亲,现任家主富山隆亲更是已故松田家主元盛的胞弟,可以说是位高权重。富山城位于备前御野郡伊福乡中心位置,足守川东,旭川以西大片土地都是他的领地,富足的领地使得富山城建造得相当险要,这也是为何上野德隆一直都下定不了决心做出攻打的决定。

      树林里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待暮sè稍上,这支只有一般人有武器的队伍就开始向着矢坂川的侧面开始攀爬起来,山路湿滑前后左右人人都搀扶着前进,只要挨到城垣,他们就胜利了一半。

      第九十四章 莲台之乱(14)

      富山城所在的矢坂山其实并不高大,与备中国和备前国遍地都是的山城相比算是低矮的,和松山城这等一等一的山城相比更是无法相提并论,只不过它的地理位置极为特殊,是位于山阳道从备前国进入备中国的必经之地,未来由于宇喜多直家重筑冈山城,富山城的地位方才减弱,可是现在金光宗高的石山城还是一座小城,富山城俯视备前国御津郡伊福乡,乃是西备前霸主松田氏控制最为肥沃土地的重要支柱。就算是未来宇喜多直家重筑冈山城,富山城的城主位置也由他最为信赖的弟宇喜多忠家担当,足以说明富山城的重要意义,也正是如此当政衡听闻大雨倾盆之下一揆众会作出何等事情来的时候会兴奋不已了。

      可就算是矢坂山再矮小,富山城再无法和其他山城相提并论,它的标高也有一百三十一米高。雨势丝毫未见减少的样子下攀爬山崖实在是太过于危险了,就算是在jīng锐的jīng兵也不敢在如此恶劣天气下贸然发动攻击,一百多米高的矮山,地势再平坦,稍微一不小心就会摔得粉身碎骨。一揆众其中能够称得上jīng锐的不足数十人,其余再加上一些山贼暴徒还加少数混的不如意的水贼,或许还能够在湿滑的山路上一步步往上挪动,可是队伍中大多数是如同助四郎叔侄这等胆小怕事驱赶上来的农夫。他们本来就是驱赶出来的,要士气没有士气要体力也不见得由多少体力,一路上劫掠体力消耗太大,大雨倾盆【创建和谐家园】力更是不支。如此情况下还要爬上矢坂山,爬上山后还要面对以逸待劳的富山城守将,只能是枉送了xìng命。

      上野隆德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何尝不知道麾下的头目们联合起来的实力,就算是他被公推为大头领,可是能够公推他为大头领,也能够将他赶下台去。可是他知道归知道,其实他更为属意的是趁着还没有涨水砍伐竹林建造竹筏渡过河流进攻吉备津神社。吉备津神社虽然也是建造在山林之间,可是毕竟不如富山城这般坚固,也不是建造在山顶,是建造在山脚下的神社。围墙也不见得多高。只要稍稍袭击一番定然能够取得大胜,等待大水过去。到时候进可直接威慑高松城,将伊达家推下水,退可获取吉备津神社内的物资渡过荒年。

      只是他的想法是美好的。可是一个重要的现实摆在他的面前,大雨大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如果砍伐竹林的时候河川上涨无法渡河的话岂不做无用功,还枉费了大量体力用作竹筏。其他头目全都被这个问题牵绊住了,便舍远取近将目标定在了富山城。按照他们的想法,富山城身为松田氏的重要支城,城内定然藏有大量钱粮,足以弥补他们出征在外的损失了,再不济夺取了钱粮后就出海寻找一个岛屿避难就是了,他们可不想上野德隆那般是有地有城的土著。

      上野德隆何尝不知道麾下头目们的想法,可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他也只能够寄希望于富山城内守将疏于放手让他突袭得手了,也只能够寄希望于天意了。夏季大雨落下虽然浑身不舒服。可是也不见得有多冷,只是浑身上下难受的很,要不是手中的兵刃传来的阵阵凉意的话,怕是要立即受不了了,他木着脸紧咬着牙关。显然他有点儿愤怒。是的,愤怒和反感,对于这场本不该现在出现的战斗和厮杀,他从心底里感到反感。他认为这场合战本可以避免的,攻城战不是他所期待的。

      其实。攻城战不是谁都喜欢看到的,就算是在骁勇善战的猛将在遇到攻城战这种耗时耗力的战争方式的时候都会皱起眉头相当厌烦的。更何况倭国的城砦实在是太多了,往往数里之内就能够看到数座城砦,更不用说古吉备国这等山岭地带了,几乎每一座稍微有点名声的山上都有一座砦子,山下稍微有些平原的山上必然有一座城,备中国号称拥有城郭五百座,其实按照政衡现在所知晓的城郭数量大致可以达到五百七十余座,还有近二百座早在历史的长河中消失了,十来万石的备中国竟然拥有大大小小城郭七百七十余座,备前国的城郭也不逞多让,如此多的城郭密密麻麻的散布在小小的国土内是何等的壮观,使得每一个想要统一天下的豪杰都需要付出数代人的时间和jīng力。政衡这种不按常理的崛起时间和付出的jīng力之少都有点匪夷所思的地步,也是别人想学也学不来的,也使得许多人更加的羡慕嫉妒恨了。

      姑且不论备中国是否拥有七百七十座城郭,备前国的城郭也不逞多让,富山城在其中扮演着的角sè到底有多重要,反正今rì上野德隆率领着的一揆众向着富山城头攀爬着,他们不清楚城内的人们是否以逸待劳,也不清楚生与死就在一瞬间的时间内,他们只有一个目标,爬上城垣,杀进城去,好好的睡一个安稳觉,吃一顿热腾腾的饱饭,目标就是如此简单,可是却需要他们付出生命的代价来完成这个简单的任务。

      战国乱世的命是最不值钱的,走在最前面的是一部分稍微jīng锐的山贼外加不得台面的水贼,跟在后面的是大部分的农夫,最后面则是手持着刀刃的稍微体面一点的地侍,多是仓敷地区出身的地侍,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十余名身着竹兜的浪人,上野德隆一手拎着一把太刀,一手攀爬着,一脸冷漠毫不犹豫的爬了上去。虽然他的面孔在雨水的零落下显得有些苍白没有血sè,可是他丝毫没有停顿和迟疑。

      富山城还是和山下一样的安静,城头和城垣上的守兵似乎也为躲避大雨不见了踪迹,城头上的旗帜也因为雨水的关系刮成了一卷,yīn云天,天空也早早的黑沉了下来,领头的山贼和水贼在付出了数人代价后终于攀爬上了城头,望着二杖多高的城垣,他们抽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竹梯放在了城垣下,想要向上攀爬。上野德隆眼见得三座竹梯搭乘,只要上去几人抢得关卡后打开木门,他们就能够直接冲杀进去第一道木门。这就是倭国当时的攻城典型战法,往往为了争夺一道小门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这也是为何倭国攻城战需要付出数个月甚至于更长的时间方才能够取胜。倭国攻城战一般为两种办法,一是强攻,付出惨重代价还不见得能否取得最后胜利,另外一种就是围困,困死城郭,在jīng打细算小打小闹的战国时代后一种大行其道,这也是为何城郭数量激增的缘由。

      上野德隆突然看出不得劲来,一揆众今rì放火烧了大安寺,就算是再蠢的守将也都清楚富山城外还有一群敌人住着,不可能如此简单直接的就将人放了进来,更加不可能连岗哨都不放出去的道理,他也是拥有数座城郭的领主,知晓一些城郭的守御之法,知道富山城不可能如此松懈,如此想着,虽然城垣后头依然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楚,但是隐约间却能够察觉到哪里立着好几排黑糊糊的身影。

      埋伏!上野德隆显然看出这是富山城实现布置好的陷阱,猛然举起太刀大喝一声:“杀啊!”他知道此刻不是撤退的时候,一旦在富山城垣下撤退,就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一旦撤退就可能导致一揆众崩溃,不要忘记了,一揆众中大部分都是农夫,胜了还好说,一旦失败就会引发大崩溃,他们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兵势就会顷刻间全军覆没,唯有一战或许还有一胜之机。“杀!”上野德隆看出有埋伏,那些久经战阵的山贼浪人也看出一些来了,随着上野德隆的喊杀声,他们的额头渗出汗渍混杂着雨水一同落下,也同时大声喊叫起来,手持着刀枪剑戟旋风般蹬蹬攀爬上竹梯想要一举打乱伏兵。

      “弓箭手,shè!”一个浑然雄厚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立即就有上百足轻上前弯弓扣箭,左右一抬右臂用力一引,举弓朝着城垣外胡乱shè出,瞬间在一阵哀嚎声中倒下了十余人,倒霉的是扶着竹梯的一揆众shè了个遍体鳞伤,一些靠着稍里一点的全都瑟瑟发抖想要躲藏起来,攀爬到一半的上贼浪人突然感到身体一阵悬空。原来有两名守兵各自举着推杆正在推开竹梯,原本扶着竹梯的一揆众便是压制推杆的,现在下面的一揆众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推杆很容易的就得了手,三架竹梯落下,又是一阵混乱,压伤了数人。

      上野德隆见得竹梯倾斜,知道如果不能够马上攻入城内,打破第一道木门,胜利的天平就会越来越远,他也顾不得指挥作战了,将太刀插入刀鞘后交给了麾下侍从,拔出胁差用嘴巴紧紧咬住,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向着城垣猛然直冲,到达城垣的时候猛然连手带脚向上攀爬,三步两脚竟然给他直接冲了上去,不等正在shè箭的守兵愕然反应过来,嘴中的胁差却已经握在手中直接削掉了一人的半个竹兜,划拉了他的脖子,鲜血喷溅而出。

      s

      第九十五章 莲台之乱(15)

      古人曾经说得相当明白,一个人武功再高,也不过只是一个莽夫,也不过只能够当一个十人敌,百人敌,而想要成为一个万人敌十万敌就必须拥有指挥艺术成为一员cāo纵战场局势的将才。78可是战国时代的倭国四分五裂,全国分布着大大小小数百上千个割据势力,每天想的都是今天该去打哪个村子,攻打哪个屯子,抢钱、抢粮、抢地盘的事情,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战争规模从几十人到几万人不一而足,几万人大战往往都是决定地区xìng大战,十几年难以碰到一次的决战。可以说年年月月rìrì时时都在交战,打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战,倭国的战争与其说是残酷的战争,倒不如说是角力更贴切些,战斗往往点到为止,并不总是残酷的屠杀,天朝的乱世最后人口往往会残存到一个崩溃的边缘需要融合外族方才能够重新度过危机,倭国整个战国乱世不仅人口没有损失多少反倒是到战国时代结束增加到了千万的数量,足以说明当时的战斗往往体现在个人的武勇和指挥小规模合战的智慧上,碰到战役的祖宗天朝的时候虽然一时间能够获得短暂的胜利但是最终一定会惨败告终,不管是在什么时候。

      可以说倭人从历史记述开端起就是一个强调个人武勇的民族,岛国狭隘心xìng也使得他们难以出现战略xìng的大家,被倭人推崇到极点的甲斐之虎、越后之龙也不过是两个指挥过两三万人马在天朝只能够算是地区级别的将才罢了,正是如此政衡方才能够运用前世的知识渐渐地一步一步的从合战中获取养分完成了旁人难以企及的成就,从一名土豪劣绅成为了一国大名。政衡连自个儿都承认,他在指挥小规模合战的时候能够做到游刃有余,可是真正上了国与国之间的全方位大战场的时候他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就是穿越者的一个短板,毕竟战略级的大家在天朝上国历史上也是屈指可数的,地区级别的将才也不是宅男可以胜任的。

      上野德隆正是秉承了许许多多倭国乱世中的豪族的德行,他的智谋可以说是没有,指挥能力也是无从谈起。决断力更是难以果决,可是说到武勇正是他安家立命的基础。他能够得到三村家亲的青睐正是因为他的武勇,矮子堆里拔尖,一个武勇高强的家臣胜过战略方面的将才,莽夫只要稍稍给点小利益就能够倾心相投。智者就算是极力拉拢也难以驾驭。能够驾驭智者的人少之又少,就算是自喻为天下风云儿的丰臣秀吉也要倾力打压黑田官兵卫不让他做大。

      上野德隆三脚两步攀爬上了城垣杀进了弓箭堆中,挥舞着手中的胁差削去了挡在他面前的弓箭手的半个竹兜,砍断了对方的半个脑袋。他的眼角余光看到那人捂着脖颈发出嗯嗯的声音挡不住鲜血的喷溅落在了城垣上,胁差上的鲜血被倾盆落下的大雨浇灌清洗,很快就再一次发出寒芒,朝着其他惊慌失措的弓箭手发起猛烈的攻击。在倭国的战场上往往能够看到一骑单挑千人的场面,也有绝望的武士冲击敌人本阵打得敌人节节败退侥幸获得胜利的赌博xìng的攻击。不管是哪一种,倭人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都拥有狭隘的赌xìng,上野德隆冲上城垣开始对胆怯的弓箭手进行攻击的时候,一揆众中自诩为武力出众的人们也纷纷有样学样想要攀爬上城垣支援上野德隆,可是并不是每一个都是商业德隆。当然狗有狗道鼠有鼠道,一个人难以攀爬,就两个人三个人叠罗汉攀爬上去,反正城垣上,上野德隆一人就打得弓箭手们无心shè箭。呼喝着要将上野德隆赶下城垣,给了其他人上城垣的机会。

      厮杀声响彻了这一段的城垣上,守城的大将也不是没有胆气的庸才,他能够使出伏兵之计也算是拥有小聪明的人物,见到一揆众中一员大将独自一人杀上城垣打得弓箭手们惨叫不已。仗着武艺高强,力战众人显得游刃有余毫无惧sè,再一次大声喊道:“凡是斩杀敌将者,赏一石粮食三贯永乐好钱。战后级向城主大人阅览。”这一声令下犹如暴雨添狂风,弓箭手们虽然还是有些惊慌。可是狗仗人势,人多势众,心情终于平静下来,有些弓箭手拔出腰间短刀想要偷袭上野德隆,更多的后续足轻纷纷拿着一间短枪冲了上来企图围歼上野德隆,得到阅览晋升武士的赏格。

      数十名富山城足轻把上野德隆围在中间,双方对峙着,这是一种很短暂的对峙。上野德隆微微一笑,他并没有突围出去的意思,反而有了一种【创建和谐家园】,好久没有如此的局面了,作出了一个新当流常见的姿态。这些富山城足轻此刻虽然知道眼前这个男人非常危险,可是荣华富贵险中求的道理谁都明白,想要在战国乱世中获得更加长久就要拼尽全部生命,这也是他们为何会如此推崇樱花的缘由。

      “杀!”富山城足轻仗着人多胆气粗率先发动了攻势,上野德隆手中的胁差划破空际,一名富山城足轻发出惨叫,倒在地上,抽搐了一下直挺挺地不再动弹,其他的士兵并没有因为同伴的死亡停止行动手中的武器。上野德隆手中的胁差不停顿的划破着空际,血流满地周硬生生的躺下了十余名士兵。好强悍的人,此刻众士兵的心中有了一丝恐惧,纷纷退后,抵挡着已经冲上城垣的其他一揆众暴徒。

      富山城守将横井但马守眼见上野德隆如此拼命,他自认为不是敌将的对手,只是呼喝着手下前去拼命,他自顾自的躲在后方没有动弹,反倒是有了撤出富山城的想法。横井但马守乃是富山隆秀的佑笔头家老,由于松田元盛去世,松田元辉继承家业,富山隆秀为了巩固他的权势前往金川城奔走忙碌,留下他留守富山城。富山隆秀显然没有想到会有人胆敢攻打坚固的富山城,也没有想到会碰到上野德隆这种莽夫,留守的横井但马守虽然是他的亲信,可是却不是一员猛将,靠着阿谀奉承和妹妹的美sè靠上了富山隆秀,平时的时候自诩为勇猛无敌,可是真正到了战场上的时候就原形毕露了。

      怯战避战让富山城地利人数上的优势顿然消失,倭人的合战往往就体现在双方大将的身上,只要一方大将露出不敢再战的心思,就会失去战斗下去的意志,胜负就已经告终。横井但马守呼喝着让别人出战,自己躲在后方不敢上前,立即就引起了其他家臣的不满,他们可不想普通足轻一般不知道横井但马守的德行,现在就算是获得了胜利得到了级最后还是会被他全部给夺走的,甚至于为了掩人耳目还会将得到级的足轻给杀人灭口,也纷纷留了气力指挥着普通足轻拼杀,他们全都开始想着退路。

      上野德隆连自个都难以想到就在他凭着本事勇猛厮杀的时候,他的对手们全都想着脱离拥有优势的富山城的想法,可是这不正是他乐意看到的事情吗,正当一切都朝着他预期的方向发展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别家我不去管它,反正我安东德兵卫没有不战而溃的道理,必须让人瞧瞧我们安东家不怕死的气魄,诸位不要忘了大雨倾盆旭川涨水难以泅渡,离开了富山城我们还能够去什么地方,拼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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