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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水下探摸
“按您这么说,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晚上,除了少数由防汛技术员、当地巡防员和值班战士三方组成的大堤巡防队之外,全团的战士们基本上都休息了下来。袁团长和王政委,和张-工程师,以及几名地位较高的防洪专家坐在一起,开会对下一步的防洪工作进行研究。
“现在按工程量算,咱们的大堤修补工作的进度还是没问题的。毕竟咱们这道大堤也是按照五十年一遇的标准修建的,眼下这点洪峰还扛得过去。只是新一轮洪峰到来之前,除了咱们必做的加固和修补工作之外,咱们还需要对堤内坡面的情况进行一轮探查。这项工作难度比较大,也比较危险。一旦发现了堤内有问题,咱们就得尽快想办法修复,否则等洪峰到来以后再修复,可就赶不上趟了。”张-工程师忧心忡忡的说道。其他几位工程师跟他也是一个意思,跟着他频频点头。
“没问题!抗洪我跟王政委都是门外汉,您就直说需要我们干什么就是了,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袁团长没二话,直接点头同意。旁边王政委也是一个意思,也表示了完全的支持。
看到王政委的脸色不怎么好,张-工程师也担心的提醒了一下。王政委无奈的笑了笑道:“老毛病了,一直吃着药。现在抗洪任务这么紧,等完事以后再去医院看吧!总不能在这个当口上,我这个政委当逃兵的吧?”
听到王政委的话,张-工程师也只能无奈的叹息一阵,其实他们这些人谁不是这种情况呢?像他做这项工作三十多年,每年汛期几乎都是长在了沱江大堤上。家时的事情什么都顾不上,自己身体出了问题也只能吃点药顶着。没办法,这道大堤关乎着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人的生命和财产安全,谁也不敢轻忽大意。
无奈的感叹了一阵,张-工程师和其他几位防汛专家都善意的提醒了一下王政委之后,话题又转到了眼下最为关注的事情上。张-工程师提出要求,希望特警团明天能够挑选出一些水性比较好的战士们,因为他们需要有人下到堤内的水面以下,用人工探摸的方式探查大堤内侧水下的情形。
如果能够及时发现大堤内侧的一些损伤和裂缝、暗洞之类,那么提前就可以对这些问题进行一轮修整,等到洪峰真正到来的时候,也可以提高大堤的安全性。
“没问题,需要多少人?这个我来安排!”袁团长大包大揽地把这件事接了下来。
“哦,张-工程师,我想问一问,用人到水下探摸,会不会有什么危险?”王政委心思细密,看到了袁团长忽略的地方。
张-工程师心中暗挑大指,禁不住赞叹王政委确实素质很高,这个问题他还没来得及说,人家就已经提前想到了。
“嗯,确实有些风险!”张-工程师没有隐瞒,直接承认这种水下探摸确实是有风险的:“不过这个风险系数还是比较低的,更多的是水下的磕碰伤,下水的时候容易被水面上的飘浮物弄伤。只要我们小心些,这种伤害的程度还是可控的。”
“其实我们也可以调海军的潜水员来,但是现在这个时候,潜水员都不够用。比如光是咱们这三公里的河段,就需要至少五名有丰富经验的潜水员。可现在沱江沿岸一千多华里,哪里不需要潜水员,想调五个熟练的又去哪里调哟!没办法,咱们只能自己想办法。”张-工程师无奈的叹了口气道。
“不过,这种用人潜水的探查的方式,还有最坏的一种情况,这个我不能隐瞒。”张-工程师认真的看了看袁团长和王政委,以及他们身后的几位参谋军官一眼道:“虽然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没可能。”
听到张-工程师把这种危险的情况放到最后才说出来,众人都沉默了下来。显然这种情况会是足够严重的,不然张-工程师也不会非要在最后强调这一点。
沉默了好一会儿,张-工程师才继续说道:“那就是水下暗洞有时会产生管涌,如果那个时候发生意外,除了堵塞管涌的出水口外,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堤内侧封堵暗洞。在那个时候,如果一个不慎,人可能会被……”说到这儿,张-工程师又明显的顿了一下道:“可能会被水流吸进暗洞里。一旦出现了那种情况,下水的人确实很危险!”
沉默,持久的沉默。
在座的众人都不吭声,都在思考着如何应对这种风险。
“有……有别的办法解决这种问题吗?我是说换潜水员来,是不是会好些?”袁团长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了。胆怯不是他的性格,但面对危险不想出解决办法一味蛮干,那就是对战士们的生命安全不负责任了。
“没有什么好办法!”张-工程师长长的吸了口气,一边慢慢的呼出来一边答道:“而且这种情况一旦发生在潜水员身上,风险更大。因为暗洞和管涌所形成的水流吸力非常的大,潜水员身上的装备多,身体动转不方便,发生危险的可能性更大。如果水里有东西缠在他身上的设备上,他逃生的机会比普通潜水者的可能性还要低得多。”
“那就是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袁团长皱了皱眉头道。
张-工程师点了点头,眼睛望着袁团长,等他拿主意。
“那也得干啊!再说,您也说是有些风险,又没说是很大风险,那就干呗!当兵要是一点风险都没有,那还当什么兵?说不定这种情况还不会发生呢,您说是吧?”袁团长给屋里的众人,也给自己打着气道。
“对,运气好的情况下,这种情况也许不会发生。”张-工程师点了点头确认道。
“那就干,明天我让各连推荐人!报名的组建一个敢死……”说到这儿的时候,袁团长明显觉得敢死这两个字不妥,连忙改口道:“组成突击队!张-工,大概需要多少个人?”
“不好说,看水性怎么样了。水性好的话,十个人就足够了,水性不好的,二十个也不够。”张-工程师答道。
“那,明天就告诉各连。只要水性好的,水性不好的别充数,光凭着热情来了也是累赘。还有,告诉战士们……”说到这儿,袁团长扭头对身后的参谋们道:“参加突击队的,什么晋升,评奖,探家这类的事情,都优先照顾。如果有重大立功情节的,团里绝对帮他请功!”
第二天,这个消息很快就被传达了下去。哪怕有团长那句水性不好的别充数,但全团报名参加突击队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这还了得?这是为了参加突击队想在各方面得优待?还是滥竽充数?或者是嫌抗洪抢险的工作太累,想找个轻松的活计?
其实别说,有这种心思的人不是没有。俗话说:人上一百,形形*。哪怕特警团这样奉行强者逻辑的军营,可哪怕有些人嘴上不说,也未必没有点投机取巧的小心思在里边。可是这点小心思,又怎么能在袁团长和王政委这样富有经验的军官面前奏效?
不是都想加入突击队吗?那好啊!来个游泳选拔吧!
每个想报名参加突击队的,必须至少会两种泳姿,能在水里踩水半分钟不见累,而且还能在水下潜水游上三十米。满足这三个条件的,还需要在村里的一处水塘赛上一赛,最后只有成绩最好的前十名,才会被吸收入突击队。
而且团部还事先说好了,突击队是临时组建的性质,有水下探摸任务的时候,这些人需要马上聚集起来。没有任务,或任务完成的时候,突击队员还需要返回自己的连队,和大家一起执行抗洪抢险任务。
这个规定一出,有意参加突击队的人数从八十人,骤减为三十来人。当然,那些退出的人绝对不会说自己是害怕还要回去干活儿,而是因为自己只会一种泳姿,或者踩水的功夫不到家。不过,既然这些人自动退出了,也就没人追究他们为什么退出了。
种纬、黄海杨和周绍文都参加了游泳测试。种纬的家乡天海市市内有好几条河,在那个城市生长的孩子不会游泳的孩子不多。而种连胜也是希望种纬多一种技能,因此早早就强迫种纬学会了游泳。
不过种纬只会两种泳姿,就是蛙泳和自游泳。至于其他的泳姿,用种连胜的说法就是:有这两种泳姿就够了,又不是专业的运动员,学那么全干什么。
而黄海杨本来就是家在海边的人,从小就是海边长起来的,小时候没少在水里泡着,自然水性极佳。不过,周绍文最开始报名的时候,实际上还是有点犹豫的。用他自己的话说,他那两下子是在京城的游泳馆里游的。这回看见这沱江的洪水的来势,可真把他吓了一跳,他很担心自己搞不来。而且,又得搞水下探摸,又得参加抗洪,他很担心自己的体力不够。
最后,还是种纬的几句话给他打足了气。
第十一章 尝试深潜
种纬对周绍文说道:既然到了抗洪的现场就要义无反顾,人有时也许逼自己一下,反倒可以让自己暴发出自己都不相信的能力。更何况,种纬已经从国排长那边打探到了内部消息,这种水下探摸实际上腰上是要扎辅助绳索和信号绳的。一旦人在水下支持不住,尽管拉动信号绳向岸上的人发信号就可以,到时岸上的人就会把水下的人给拽出来,想发生危险都不那么容易。
听了种纬的话,周绍文总算鼓足了勇气,报名参加了突击队的测试。
站在高家码头村边的一个水塘边,参加选拔的战士被分成了四个组。选拔的过程是:先下水踩出三十秒,时间到要求直接以潜水的方式游出至少三十米。等到达预定位置以后,再分别以两种泳姿各游两个来回,最后每组只取前三名。
这样,四个组最终会选出十二个人。最后这十二个人聚在一起,再进行一轮同样的比拼,以决出最后的前十名。至于第二轮被淘汰的两人,则是这个十人突击队的预备队员,在前面十个人生病或者受伤的情况下,这两个人将被顶上去。
很快,连赛了两组,已经有六个人选被定了下来。第三组,三班的三个人种纬、黄海杨和周绍文都在其中。
说实话,种纬的水性一般般,尤其和在海边长大的黄海杨,以及在游泳馆里和专业教练教出来的周绍文完全没法比。他游泳的技术并不完美,甚至还有不少的小瑕疵,他游泳的方式完全是力量型的,全靠体力还弥补。
踩水半分钟还好,这个倒是看不出什么,种纬也能顺利坚持三十秒。但时间一到,口哨一响,开始潜泳的时候,就看出来几人的差距了。
周绍文和黄海杨在水里就像两条泥鳅一样,一转身一打水就出去了。而种纬却需要先吸上一口气,才开始在后面追。这一下,他就落了后。
按说,凭种纬的潜水速度,还真是可能被淘汰的。可偏偏黄海杨和周绍文两人一左一右,把种纬包夹在中间。等种纬开始潜泳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一股水流向前运动的力量。就是借着这个力量,种纬闷着头一个劲的猛游,终于第三个到达了终点。
紧接着原地转身,重新排成横队,这回种纬更聪明了。他发觉周绍文的游泳速度和打水的效果都非常的好,于是一出发就跟在了周绍文的后面。借着周绍文带起的那股强劲的水流,种纬连着在蛙泳和自由泳上都混了个第三,而黄海杨也令人惊讶的取下个第二。
这样,三班就有三个人参加选拔,却都进了第二轮。这让在一旁边观战的高连长高兴得直摇脑袋,兴奋得不能自已。看看,三班不但在陆上的功夫厉害,在水里也一样团灭兄弟连队。
第二轮十二进十,只淘汰两个,把握其实更大了。种纬很清楚自己的游泳水平怎么样,但他非常想加入这支突击队,这里面确实有一点争强好胜的心思在里面。所以这次下水后他如法炮制,继续跟着周绍文和黄海杨他们两个人。虽然这次因为强手多了,他最终只拿了个第七,但还是如愿进了前十名,顺利进了突击队。
突击队一旦成立,他们就被从各自的连队中抽调了出来。而且各连队还得到了团部的叮嘱,今后如无必要,就不要给这十个人上太重的任务。避免他们因伤减员,或者因为体力原因无法胜任突击队的工作。因为接下来的水下探摸才是最重要的工作内容之一,关系到这近三公里大堤的安全。
其实突击队并不仅仅只有十个人,还要算上附近生活在沱江边的三个当地老乡,这几个人的水性也是打小就生活在沱江边,每个人的水性都好的很,尤其善于在水下摸个鱼捉个虾什么的。
另外突击队的水下摸排工作和寻常的游泳其实并不太一样,不是光在水里游得快的就一定能行的。水下探摸的人需要潜到水下,最深的地方甚至要潜到水下七八米!
因为根据大堤的结构,这个位置才是受到水流冲击最严重,也最容易发生滑坡、裂缝和暗洞之类危险最集中的地方。更深的地方往往是大堤最厚的地方,厚度接近一个足球场的宽度。而且这里大堤几乎是斜坡形结构,水下的压力直接向下,除了容易出现管涌险情外,滑坡和裂缝的情况都很难发生。
下水探摸的时候,战士们的腰上和肩膀上分别绑着一根绳子。腰上的绳子是用来出现意外的时候,把人从水下拉上来的,是水下探摸者的安全绳。而肩膀上的那根绳子,则是信号绳。
水下探摸的人下水以后,岸上的人每过一会儿就会牵拉这条绳索。水下的人感觉到绳子的拉力后,也必须马上回应岸上人的牵拉,让岸上的人知道水下探摸的人一切正常。否则,一旦发现水下的人没反应,岸上的战友会立即拉动安全绳,迅速把人拽出水面。这样,水下探摸人的安全,基本上都能得到保证。
战士们的游泳技术和速度都算不错,再加上几乎天天有五公里训练,肺活量也基本上都没什么问题。在水下基本上都能潜个一分半左右。所欠缺的就是有些人潜水技术差些,或者因为胆怯潜不了太深,所以还需要由当地的老乡教授大家一点潜水的本领。
只是因为时间有限,大家熟悉潜水技术的时间也只有短短的一个多小时。最后哪怕实在潜不下去也不要紧,还有一个笨但有效的方法——在腰间系一个小沙袋,里面装上点石块就好了。反正需要上浮的时候也有战友帮忙,连拉两下信号绳,上面就会把你拖上去。
十个战友被分成了三个组,每三四个战士再加一名老乡,组成一个水下探摸组。再外加几名附助人员,开始了最基本的水下探摸训练。
开始的时候,周绍文还是有点微词的。他有微词的原因无外乎两个方面,一是为什么部队来帮着当地抗洪抢险,结果当地却只来了三个人,这实在是太不把抗洪当回事了吧?这些人生活在沱江边,怎么的水性也应该不错,就算是为自己的家园考虑,也应该过来帮忙才是。
另一点就是水下探摸,可这水实在是太脏了。让平素有些洁癖的周绍文往表现上飘着垃圾的,泛着黄花绿沫儿的水里潜,还真有点为难他。可以既然参加了这个突击队,微词也只能是私下说说而已了。他要是不愿意的话,后面自然有人愿意顶上来。这么个露脸的机会,哪个连队,哪个兵不会要?
周绍文也就痛快痛快嘴罢了,他是以游泳水平第一的成绩加入进突击队的。他被选中的时候,高连长和国排长都乐得不行了。平时谁会多看他这个少爷兵一眼啊?都以为他来特一连就是当个混子的。谁想这不到半年下来,已经有点兵样子了,而且还能够在一些地方亮出来本事了。特一连不怕有个性有特点的兵,就怕那种性子窝窝囊囊不敢站出来的兵。
高连长和国排长对周绍文的态度,周绍文也看出来了。两位平时都不太拿正眼看周绍文的人,今天都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份满意和重视的意思,周绍文自然看出出来。所以哪怕他有点不喜欢在这脏水中潜水,也得咬着牙下去。
这小子一边下水一边嘟囔道:“小卒子过河,有进无退!”接着一咬牙一闭眼,一头就扎进了水里。
水下探摸和单纯的潜水不一样,需要人在水下顺着标定的绳索一点点的摸下去,每次探摸的也就是那和几平米的范围。等摸到预定的深度以后,再拉到绳索被岸上人的再拽上来。说起来容易,可真要做起来却不那么简单。
种纬三人试着潜了一轮,就都把事先准备好的沙袋系在了腰间。因为凭自己的力量下潜实在是太累了些,往往潜到水下三米多的时候,就需要凭着自己的力量对抗身体的浮力了。可越是努力下潜,身体对氧气的消耗就越大,往往能安心下潜的时间和深度就都达不到了。
这种装了石块的沙袋有点像是潜艇的配重,虽然在岸上行动别扭了一点,但到了下潜的时候作用还是挺大的。而且这个沙袋在腰间系了个活扣儿,人在水下一旦觉得不妥,立刻就可以甩掉沙袋浮上来,安全性还是蛮高的。
在当地分配来指导种纬他们的老乡老徐的指导下,种纬三人尝试了几次就达到了预定的深度,基本满足了水下探摸的要求。
等种纬三人在水下潜了几次上来之后,他们就明白为什么当地派不出多少人来参加这种水下探摸工作了——因为真不容易啊!
在水下三四米的时候还不太明显,等到三人潜到水下七八米的时候,水下的那股压力让人极不舒服。尽管三人都堵住了耳朵,但耳门却依旧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水里的压力。尤其是在无法睁眼的漆黑水底,他们只能用手在水底慢慢的摸索,那种心里的压力和紧张感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第十二章 管涌险情
也就是知道上面的人是自己的战友,一旦有危险战友就会把自己拉上去,这样三人的心里这才有些底。如果水面上负责拉安全绳的是几个不相干的人,想让他们三人下水,他们可就要好好的想一想了。
等回到水面上把自己的感觉彼此一交流,三个人都有同感。这个时候,他们几个人才明白为什么当地没有人来参加这项工作。因为这份危险的工作需要的不仅仅是潜水的技术,更多的需要的是军人的那种服从性和执行力,以及对自己战友的那种无条件的信任感。
普通老百姓就算水性好一点,但心理素质和军人也根本没法比。寻常人别说是过来下潜了,就算是站旁边看也把他们吓尿了。而且他们的配合性和彼此的那种信任感几乎就等于没有,与其让他们练上几天才敢下潜,还不如让战士们彼此配合着来完成这项工作。
种纬三人再加上当地人老徐,一共四人开始了对水下的探摸工作。三人下水的时候都戴上了手套,因为水下的环境实在是太复杂了。树枝、锋利的石片和尖锐的碎砖,都是会让他们受伤的东西。他们需要屏住气,仅凭着一口气在水底摸索着,手感轻柔的探摸着水下大堤的安全情况。
雨势似乎越来越大了,战士们也被要求加快进度,上级甚至连解释都不用给,就让战士们取消了轮换。仅仅几天功夫,战士们已经能够从防汛人员和军官们越来越紧张的神情上,判断出最紧急的时刻越来越近了。
水下探摸的人手开始不够了。仅仅一天的水下探摸下来,就有三名战士因为被水下的杂物弄伤了身体而退出了。在这始终阴雨连天的环境里,人一旦负伤也就意味着暂时退出这次抗洪抢险了。只不过由于人手紧张,他们将被分配去后勤部队临时帮忙,算是人尽其用。
而在突击队筛选过程中已经被剔除的那些游泳好手又陆续被选了出来,重新加入到突击队里边,很快就把缺损的名额给补上了。这些后顶上来的人员也很快进入了状态,开始跟着摸排小组一起展开水下摸排工作。
根据水下探摸了解到了情况,团里对发现的几处小规模的滑坡和裂缝进行了及时的修补。至于修补的结果会怎么样,一时却难以说清。这还要看洪峰到来的时候,大堤是不是能够顶得住。
与此同时,每天晚上的巡控人手也增加了。除了在大堤上巡查的人员之外,还安排了更多的当地村民和战士,对大堤外侧一定范围内进行不间断的夜间巡查,巡查的重点是寻找随时可能出现的管涌问题。
管涌主要是在渗流作用下.大堤深层的土体细颗粒沿骨架颗粒形成的孔隙,水在土孔隙中的流速增大引起土的细颗粒被冲刷带走的现象。管涌出水口径小者几厘米.大者几米。
管涌发生时,堤内水面会出现翻花,随着上游水位升高,持续时间延长,险情将不断恶化,大量涌水翻沙,使大堤结构发生破坏,孔道扩大。最终大堤基土被淘空,最严重的时候可能会引起大堤塌陷,造成决堤和垮坝的重大事故。
管涌这种情况的发生,做个简单的比喻就是大堤被高位的洪水浸泡的时间太长太久。最终大堤底层出现渗水,最后渗水慢慢形成了一个个的暗道,就形成了管涌。
特警团上堤第五天的夜里,第四轮洪峰终于到达了高家码头这段江堤。团指明松暗紧,派出至少两个连的兵力和当地防汛抢险的民兵一起组成夜巡队,不间断的对大堤上下进行着严密的巡查。其他的战士该休息的休息,只是要求晚上如果听到紧急【创建和谐家园】的哨声,各部必须迅速赶到吹哨示警的人员那里集结报到。
人们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还是发生了,管涌险情出现了!
凌晨两三点的样子,战士们突然被凄厉的哨声惊醒了。战士们在各连排军官的命令下迅速【创建和谐家园】起来,急急的辨明方向,然后打起手电就奔吹哨的地方冲了过去。
在离大堤差不多五六十米远的一块田地里,沱江水通过看不见的管涌通道正在涌过堤坝。从旁边忙着堵塞管涌的战士的对话中可以了解道,刚发现这处管涌的时候,不过是水笼头大小的不流。巡查的抢险民兵和战士们不想打扰战友们休息,就想自己试着堵塞这道看起来并不起眼的管涌。可是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这道管涌的水流就变成了成人大腿粗细,而且还有继续恶化下去的趋势。
管涌有多可怕,只有面对它的人才知道。看着扔进管涌出水口的沙袋一晃就没了影子,大家就知道事情麻烦了。
人群中有经验的人已经在大声喊了:“石头,用石头把流速降下来!”
听到这个人的喊声,根本用不着人组织。战士们摸着黑,在少数几支手电筒的亮光的指引下,迅速往堆料那的方向跑过去。
等战士们快要跑到堆料场的时候,堆料场值班的人也得到了消息。柴油发电机轰的一声发动了起来,本来都有些发黄的几盏照明灯陡然明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值班的军官和民兵已经在带着人拼命的往沙袋里装石子了。一看有些睡得昏头昏脑的战士过来就要等那些还在装石子的沙袋,领头的军官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指着不远处的石料堆和一堆已经装好石子的沙袋道:“拿这两个,拿这两个,先把大块的往里填!”
迷迷糊糊的战士们这才醒悟过来,纷纷抱起大块的石头,然后或扛或抱就向那处管涌处奔了过去。与此同时,高地上的两辆军车也启动了,远远的把车灯往管涌的方向照了过去。虽然照度还有些不足,但已经可以让堵塞管涌的人们看清楚眼下的局面了。
几十上百块石头扔进管涌的出水口,然后再扔进上百个装了小石子或者沙子的沙袋,管涌出水口的水势一下子就慢了下来。原来管涌的出水口位置被战士们运来的石头和沙袋堆起了一个材料堆,眼看着管涌似乎已经被控制住了。
看到此情此景,战士们少不得一阵欢腾,仿佛又打赢了一场仗似的。等后续运材料的人们抱着石头和沙袋奔过来,都被眼前的这一幕给弄懵了,一时都不知道该不该把手中的东西扔过去了。
“都静一静,静一静……”正在这个时候,张-工程师和团领导们也赶来了。但他却不是来和大家一起庆祝管涌被封堵住的,显然他还有别的要紧的事情要办。可是他的声音已经被埋没在了战士们的欢呼声中,连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听见。
看到他焦急的样子,团长袁以刚猛的吼了一声道:“立正!“
“哗“的一声,战士们站在没脚踝深的水里,齐齐的来了个立正。那些手里拿着建筑材料的人,也马上把手上的各类材料给扔水里了。
“都别出声,听听张-工怎么说。“袁团长吩咐了一句,然后就把目光看见了张-工程师。
“大家散开,都注意脚下,这附近可能还有管涌会出现!“张-工程师说出了他最担心的事情,然后就带领大家散开,在防汛技术人员的帮助下,告诉大家该如何及早发现脚下的管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