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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虎-第12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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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着这个!”*程师把钢钎交到种纬手中道:“下去以后先弄明白那个暗洞的形状和周边的地形,最后把它插在暗洞的上沿儿。”

      “好的,明白了!”种纬答应了一声,站到了下潜索的位置,然后从战友手里接过一个装大少装袋石子的沙袋,然后把它的两头系在自己的腰间。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两根安全绳和左臂上的信号绳,确认没有问题后,他一步跨进了沱江江水中。

      下到江水中,种纬才感觉到此刻的沱江水与方才的不同。虽然那两个旋涡离自己还有好远,但他的身体已经感觉到了那两个旋涡的吸力。他必须努力控制住身体,才能让自己顺利的顺着下潜索标志的方向滑入水中。

      闭着眼睛潜在水里,身体感受着被水流往旋涡方向推挤的力量。种纬用嘴横咬着钢钎,双手抓住下潜索,迅速向江底潜去。这次的目的与上几次下潜不同,就是明确要弄明白暗洞周围的情况的,他可不敢在中途耗费太多的时间和体力。

      由于有了预先的准备,凭借着强大的臂力,种纬很快就沉到了暗洞左近。此时,暗洞强大的吸力更明显了,哪怕种纬的手依然死死的抓着下潜绳,但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被完全拉得脱离了原先位置,正在向一处吸力强大的所在吸过去。

      就算自己拉着的下潜绳一头系了个巨大的,足有两百斤的沙袋,但在如此强大的吸力下,自己居然把那个大沙袋也拉得偏移了位置。现在唯一让自己位置相对固定的,倒是系在自己腰间的两根安全绳。

      种纬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那两根绳子上传过来的力量,正是两根绳子上传过来的力量,才让他的身体不至于下沉得过快,不会随着水流失去方向感。

      种纬用一只手拉着下潜索,脚却已经漂向了那个暗洞的方向。他把自己的身体努力的向江底的堤坝上靠近,试图用手探摸那处暗洞,或者裂缝的具【创建和谐家园】置。可自己试了好几次,也没有摸到江底的堤坝。甚至有好几次,自己抓住下潜索的那只手,都差点被强大的水下吸力给弄脱手。

      不行,再这样下去,摸不到那处暗洞不说,自己还会白白的耗尽体力的。想到这儿,种纬果断的连续拉动信号绳,接着他就感觉到腰间的安全绳一紧,接着自己便被两股强大的力量拖着,缓缓的浮上了水面。

      “噗”——种纬狠地喷出一口江水,喘息着对岸上的人道:“不行,水流太急,再给我扎个沙袋,不然根本摸不到底。”

      他在岸上战友的帮助下爬上岸,又在腰上捆扎上了一个沙袋,这才第二次返回沱江水中。

      这次下水,种纬明显感觉到下潜变得轻松了许多,速度也提高了不少。也就十几秒的功夫,他就到达了九米深的位置。然后,他又感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吸力,他的双腿再次向那个吸力的方向飘了过去。

      种纬左手拉着下潜索九米的结节,身体已经挨到了江底。江底的水流把江底的一些物都带了起来,粗砺的江沙和贝壳划过种纬【创建和谐家园】的手臂,弄得种纬皮肤生疼,却又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摸到了!种纬的手在江底一阵探索,终于找到了一处空洞洞的地方。水流到了这里突然转了个向,猛然向着江堤的斜下方冲了进去。

      种纬左手抓着下潜索没动,右手把钢钎从嘴上拿了下来。他改用钢钎作为手臂的加长杆,探索着这处暗洞的形状。

      用了十几秒的时间,种纬经受着暗洞洞口水流的巨大吸力,终于开明白了这个暗洞的大致形状——圆形,大约有一眼小号的水井大小。当种纬在暗洞洞口上方伸展身体的时候,他正好被暗洞的强大吸力给吸得堵在了暗洞的洞口。

      一边抵抗着暗洞的巨大吸力,种纬一边寻找到了暗洞的上沿位置。然后借着暗洞的吸力,用力把钢钎深深的【创建和谐家园】了江底。

      可就在他把钢钎【创建和谐家园】江底堤坝之内的时候,他和身体却因为手臂发力的原因,整个身体被暗洞的水流吸得横在了暗洞的入口。种纬需要保持一个俯卧撑的姿势,才能够对抗水流对他腰部的冲击。

      目标完成!种纬拉动信号绳,向岸上发出向上拉的信号。很快,他感觉到了来自腰上的巨大力量,战友们正在努力的往上拉拽自己。种纬借着这股力量向上使劲,试图挣脱暗洞对自己身体的吸引。

      可谁料,任他连使了几次力,岸上的战友也在加大往上拽他的力量。可他的身体却依然被暗洞的巨大吸力纠缠着,根本不能从洞口移动分毫。

      怎么办?水性平平的种纬禁不住心里有些发慌。他的体力和肺部的氧气都在急速的消耗着,让他的头脑越来越模糊,身体也越来越无力。

      不好!再这样下去,自己会被拖进那个暗洞里的。或者等自己体力不支的时候,一样会被活活的淹死在水底,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种纬在心里对自己说着,努力弓起腰来,想要对抗这股暗洞水流的力量。可人在水里,又怎么对抗这种来自大自然的力量呢?沱江大堤和堤外管涌的高差有二十多米,这种巨大的落差压力,凭人力怎么对抗得了?人力相对于大自然的力量来讲,实在是太渺小了。

      种纬感觉自己的身体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拉得一点点向暗洞里滑下去,他只能一只手拉着下潜索,一只手拉着钉在暗洞洞口的钢钎,努力坚持着。可是,任他怎么反抗坚持,都没有任何效果。完了,看来自己要当烈士了!自己的军校梦难道就没法实现了吗?

      忽的一下,种纬的双腿在暗洞下沿一滑,结果除了双臂和上半身之外,整个身体都被吸进了暗洞之中。完了,这一瞬间种纬是真的绝望了。

      转瞬之间,心思如电。生死一瞬间,种纬想到了太多太多,自己所经历过的事情像电影片断一般,一幕幕的快速地在种纬的大脑中闪现着,坠毁的飞机,藏在山洞里顽抗的恶人,持枪的恶匪,桀傲的飞贼,还有谢芸那泫然欲泣的样子……难道人死之前就是这种感觉吗?

      左手的下潜索根本没给种纬多大支持力度,种纬的上半身也在慢慢往暗洞里滑了下去,只是腰间系着的两个沙袋把种纬的上半身卡在了暗洞口,算是给了他一点支撑。

      沙袋!已经有些昏沉的种纬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自己的腰间有两个沙袋,那是两个加起来至少有六十斤的沙袋啊!那是为了让自己快速下潜用的。可现在,这两个沙袋不但帮不了自己,相反倒成了限制自己上浮的障碍。

      想到这里,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种纬甩掉了已经没什么用的下潜索。左手找到捆扎沙袋的活扣,用力拉开。

      一个,两个,这两个沙袋本就做好了随时抛弃的准备,所在种纬很快就松开了捆扎它们的活扣。接着,还没等种纬想出什么办法摆脱这两个沙袋,这两个沉重的家伙就被暗洞里的水流压力吸引,一下子被吞了下去。

      暗洞仿佛一只恐怖的怪兽,这两个沙袋被吞下去的时候,也只是让它的吸力稍稍的停滞了一下而已。只不过转瞬之间,它似乎就消化了那两个沙袋,继续开始大肆把沱江水吸进自己的腹中。

      只是在两只沙袋落进暗洞之中,让暗洞的吸力下降的一瞬间,种纬便被安全绳上那一直都存大的巨大拉力拉得脱离了暗洞口,渐渐向水面上浮去。只不过,种纬只记得自己被拉得脱离了暗洞口,等他再恢复意识的时候,却已经在躺在沱江大堤上在吐水了。大堤上架着的几盏白亮亮的水银灯,在他眼里却是昏黄的颜色。

      “班长!班长!”身边的黄海杨和周绍文在不停的喊着种纬,国排长那又厚又重的手也在不断地在种纬的胸腹部按压着,几乎要把种纬按得连肠胃都吐出来。

      种纬一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用力推开国排长的手,好让自己的呼吸变得通畅一点。他甚至有点悲凉的想:照国排长这种按法,就是自己还有一口气,恐怕也会被他给按得喘不上气来的吧!

      江面上,不断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那是战友们在把大大小小的沙袋按照种纬标定的暗洞位置投入江中。随着投进江水中的沙袋见多,堤外的管涌流速也渐渐的慢了下来,显然这次封堵行动是见效了。

      伏在一边大吐特吐的种纬根本没法和其他人交流,只能从听到的众人对方上得知,管涌的出水量已经得到了控制。

      天已经蒙蒙亮了,战士们已经和这处暗洞较量了半夜。

      第十六章 不速之客

      江堤上的人们都放松了许多,包括还在不断运输材料,往沱江内堤里填放封堵材料的战士们的脸色也轻松了不少。其他军官和防汛技术人员们,更是不紧不慢的按部就班的工作,整个抢险现场忙而不乱。

      最放松的应该是突击队的十几名战士们,他们刚才跟拼命似的连续下潜,不但准确的找到了暗洞,还精确的定位了暗洞的具【创建和谐家园】置。论起功劳来,他们自己是首屈一指的。

      封堵暗洞的工作还在继续着,饭菜的香味却已经飘散在了沱江大堤上。

      看看时间,此时已经快到早晨六点了,按往常肯定没到开饭时间。但由于今天大家忙活了半宿,因些团部临时要求提前开饭。各连炊事班的人已经全都动了起来,估计很快就会开饭了。忙了大半宿的战士们也都饿了,已经开始有人在议论炊事班今天会做的是什么菜了。

      就在这个时候,抗洪工地上突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谁呀?居然是前几天卖肉给特警团,故意缺斤短两,事后还被特警团的战士们找上门去的肉铺老板李老二!

      听到这家伙居然来到了抗洪抢险的现场,袁团长和王政委也挺意外的。在他们的看来,这个肉铺老板和特警团八杆子也打不上交道。这几天部队的肉食供应全是由乡政府的人派车给送来的,部队以后也用不着上他那儿去买肉,两下里再不可能有接触才对,可这家伙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报告,那家伙说他就是替乡政府来送肉的。他特别来要求见团长和政委,就是想求咱们特警团……”来报告消息的团部通讯员说的这儿的时候,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竟然住了口,显然是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事情。

      “求咱们什么?”对通讯员这种吞吞吐吐说一半儿话的方式,袁团长非常的不满,禁不住皱眉道。

      “说是求咱们给他一条生路……”通讯员看到团长皱眉的样子有点害怕,只好把刚才没敢说的话说了出来。

      “放屁!他是生是死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袁团长瞪起眼睛,看着通讯员道。看到通讯员一脸无辜的样子,他无奈的长出了一口气道:“把他叫过来吧!我问问他怎么回事!”

      外形犹如当代郑屠般的肉铺老板李老二被带了上来。只不过现在这家伙空有一副郑屠般的身板和外貌,却已经没了当日嚣张的作派。

      李老二被带来的时候略略有些驼背,一副委委屈屈的小媳妇儿的样子。只是配上他这副连鬓络腮胡的粗豪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像个善类,倒像是个要上刑场的囚徒。

      一边往大堤上走,李老二一边四下里张望着。看到堤上堤下的战士们忙而不乱的救灾场面,他也有些心怀惴惴。心道:这全是因为自己鬼迷心窍,当初坑谁不行偏偏坑来抗洪救灾的部队,现在混成这个样子实在是自寻烦恼。只不过眼下局面已经如此,他只能硬着头皮过来了。没办法,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一大家子的生计他也得低下头来认错啊!

      李老二被通讯员引到了袁团长和王政委的跟前,这小子忙不迭的凑上前来,规规矩矩地给团长和政委鞠了一个躬。

      “行行行,别跟我们这儿鞠躬致意什么的,你这怎么回事儿?来干什么?”袁团长虽然之前没见过李老二这个人,但却听到过之前后勤部门的汇报,知道他这号人的基本情况。对于耽误了全团战士们午饭的这么个奸商,他又怎么会给对方好脸色?因此,他一上来就皱着眉头发问道。

      “呵呵呵,二位领导,今天乡政府的车有公务要办,不是因为抗洪闹的吗?忙不过来。我知道这个情况后,就提出来用我自己的车把咱们部队需要的肉送过来,这不我也是找个机会向咱们部队上正式的道个歉嘛!”一脸横肉的李老二笑呵呵的向袁王两位团领导说道。只是看他这个外形和作派,谁也不会把他的道歉当真。

      “送来就送来呗,那见我们干什么?回去吧!昂!”袁团长说完这句话,转身就准备离开。

      “不不不,领导留步!我这一是道歉,二是想跟领导打个商量,我打算以后就让乡里把给咱部队上送肉的活计给我派下来。实际上啊,乡里送的肉也是打我那拿的。乡里只不过派人派车跑了跑腿,然后再把钱给我送来。”看到袁团长转身要走,李老二赶忙解释道:“乡里又搭人又搭车,还挺麻烦,所以……”

      “你们乡里给我们供应肉食,这是你们乡领导答应过的,上级抗洪指挥部也知道这个事。现在你跑来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有本事跟抗洪指挥部说这个去。”袁团长倒是听明白了这里面的弯弯绕,但他实在不想考虑这个事情,尤其是在抗洪救灾的紧要关头。

      “呵呵,二位领导您不知道……我有我的难处。”李老二犹犹豫豫的,欲言又止。

      “你有难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难处不比你大?战士们半宿没合眼,干了半宿的力气活儿。天亮了你让我跟战士们说什么?让他们全吃咸菜喝粥?”袁团长这人的脾气是很真的,对看不惯的人,他绝对不会给你好脸色看,眼下这个李老二恰恰就是让他看不惯的人。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李老二紧张得脑门儿上都冒汗了,看他那卑躬屈膝的样子,哪里还能找到当日装模作样欺负后勤采买战士的无赖影子。

      “我这,我这……”李老二嘴里拌蒜,却又偏偏说不出什么。

      “走了!”袁团长见状,转身就要走。李老二一看袁团长要走,登时急眼了,赶忙伸手拽住了袁团长的袖子。

      “哎,你怎么回事?我这儿还忙着抗洪抢险呢!你还敢拦我?”袁团长被李老二的举动弄火了,一顶大帽子就扣了下来,把个李老二吓得登时色变。

      “不是,不是,我是来求您几位领导给我条活路的……”说着话,李老二的声音都带上了些哭腔,看他那委屈样子都要哭出声来了。

      “笑话!什么活路?你活不活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又没影响你!”袁团长虽然嘴上说得狠,但好歹脚下没迈步,这又让李老二看到了一点希望。

      “两位领导不知道,原来我那个肉铺是我们镇上独一份儿,没人竞争得过我。后来我又认识不少头头脑脑,就动了点歪心思,让他们帮着我把镇上那些其他卖肉的都给挤走了。我平时也没少孝敬他们,有点什么事儿他们也都帮衬着我。”李老二终于把他的真正来意全说了出来。

      “可是这次我不长眼,在部队的伙食供应上动了歪心思。结果破鼓万人锤,乡里不但要在街上开几家肉铺打破垄断,好多政策也是对着我来的,而且那些准备新开的肉铺也都是有来路的。如果我再不赶紧动动脑子,补救一下,等这次事情过去以后,估计我就干不下去了,一家人的生计就没着落了。”说到这儿,李老二的神情悲悲惨惨的,却不似作伪了。

      “好啊!这不挺好的吗?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这不都是你自己坑人害人的报应吗?你找我们有什么用?”不过,李老二这番苦情戏的作派做给袁团长看,却是找错了人。嫉恶如仇的袁团长绝对不会对他的境遇有所同情,反倒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听到袁团长这样说,李老二瞬时傻眼了。没想到苦情戏在袁团长这儿根本不起作用,他一时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是,求您两位领导给我个改过自新的路。”一看袁团长不吃这套,李老二赶紧表明自己的态度:“以后我再也不敢缺斤短两了,我保证以后一定保质保量的把肉给部队送大堤上来。就求部队上给我个机会,让我替乡里把肉送来就成。”

      “你给送肉和乡政府送肉有什么不同?”王政委一直没有插话,现在也禁不住开口问道。

      “其实……”李老二明显的犹豫了一下,但他一看到袁团长那嫌弃的表情,立刻不敢隐瞒了:“这也是有高人指点的。人家说,只要我好好表现,能跟部队上承认了错误,再把送肉这个活给接下来,乡里自然没什么理由动我。要是我再干点露脸的事情,再为抗洪出点力什么的,乡里的朋友也好帮我说话……”说到最后,李老二也觉得这些事情不好说出口,头也变得越来越低。

      “哼,地方上的猫子狗子事情,跟部队上没关系。”听到这里,袁团长终于怒了,他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要走。

      “崩!”正在这个时候,整个大堤深深的土层下忽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转身欲走的袁团长登时就被定在了那里,他紧张的四下观察着声音的来处,却一时什么也没能发现。这一声响不光袁团长听到了,王政委也听到了,大堤上的其他人也听到了。人们惊疑不定,纷纷如袁团长一般的四下张望着,寻常声音的来处。

      “忽~~哗~~”一声低沉的水声响起,已经控制住的管涌险情又发生了!

      第十七章 死亡封堵1

      这次发生的管涌险情,比之前两次管涌险情都要来得猛烈得多。从大堤上远远的看过去,原先发生管涌的区域周围,同时出现了好几处出水口。最大的出水口泛出的浑浊的沱江水,就像平地安了一口巨大的锅一样,不停地翻滚着涌出来。

      正在附近封堵管涌的几名战士猝不及防,被这滚滚的水流一冲,居然站都站不稳。直接被水流席卷着冲出了好几十米,这才抓着附近的树木和灌木勉强站起身来。

      袁团长一看情况不好,顾不上跟王政委打招呼,转身就往大堤上的指挥位置跑了过去。*程师和那几名防汛人员正聚集在那里,他们望着沱江大堤下滚滚的管涌出水,正在紧张的交流着什么。

      一看出了大事,王政委也顾不上和李老二多说,转身就要跟着袁团长回去指挥,不防却被身后的李老二一把拉住了手臂。

      转回头来,王政委脾气如此之好的人都要发脾气了。他心中暗想,这个李老二也太不懂事了,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他还想着他自己的那点事情。

      谁料李老二张口,却说出了一句让他自己都有点不相信的话:“领导,我能帮啥忙不?”

      听到李老二这么说,王政委本来憋的一肚子气立时也发不出来了。不管这句话是真是假,好歹算是李老二的一个表态,虽然这句话说得生硬了些,也不是时候,但王政委实在没法在这个时候斥责他。

      “你快回去吧!”王政委没搭理李老二的问话,而是直接拒绝了他的询问。看看这家伙欲言又止的样子,王政委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地方上的事情和我们没关系,只要不影响我们抗洪救灾,不影响战士们的供应,我们不过问!”

      说完这句话,王政委挣脱了李老二的手,忙着跑去布置救灾的事情了。只剩下李老二呆呆的看着大堤上下忙成一团的战士和当地百姓,久久无言。

      李老二今天来是道歉不假,但出发点归根结底还是为了他自己,为了他的那个家。但当他看到管涌的水汹涌而出,官兵们都忙着去抗洪的时候,他忽然觉得王政委和那句话似乎并不是那么重要了。

      相反,他却似乎觉得自己找到了一点比自己那点事儿还要重要的东西。他说不出自己找到了什么,他只是觉得如果自己就此离开的话,他将来肯定会后悔的。想到这里,这位肉贩老板忽然脱下了自己的外衣,加入了忙着抗洪扛运沙袋的人群里。

      “*程师,这是什么情况?”袁团长跑到*程师等人身边,顾不上打招呼便直接生硬的问道。

      “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出现了!”*程师神色凝重的答道:“这种情况是最坏和最严重的。如果不能在两三个小时内把这处管涌群给封堵住的话,这处大堤肯定是保不住了。”

      “那怎么办?”袁团长一听这话,眼珠子都要急红了。可偏偏他不懂防汛,这几天就算是长了点见识也没什么用,听到这么严重的后果却连一点办法都没有。

      “两个办法:”*程师不愧是抗洪经验丰富的专家,马上就想出了应对的办法:“第一,马上向上级求援,让上级派一条驳船来。船上多带几个铁丝笼子,里面装上石块儿,直接把这种铁丝笼子沉在大堤上漏水的暗洞上。然后再用沙袋一点点封死。”

      “那第二种呢?”袁团长一边听一边在大脑里记,同时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向上级报告了。

      “第二种最废事,有可能用不上,但还不能不干!除了留下必要的人员堵管涌之外,其他的人员全动员起来,包括民兵和附近的老百姓,能叫来多少叫来多少。”然后围绕着这处管涌区域外,临时抢筑一条新堤!

      “新堤?来得及吗?”袁团长对*程师的这个建议有点闹不明白。沱江水现在有二三十米的高差,就算要筑一道新堤的话,那新堤要筑多高?工程量又要有多大?这么紧张的时候抢筑一道新堤,又怎么能管用。

      “不是来得及来不及的事情了,是必须干的事情了。”*程师语气沉重的对袁团长说道:“现在已经不是保得住保不住的问题了,而是要抢时间,为这附近的近三十万百姓转移抢时间的时候了。”

      听到这话,袁团长被*程师这段带着狠意的话给吓住了。他一下子明白了过来,*程师这是已经在做最后的打算了。一旦垮坝,只能用这种方式迟滞沱江水的下泄,尽量减少周边百姓的损失了。

      这个办法说出来简直太冷血太残忍了!因为不用说得太明白袁团长就知道,抢筑新堤的战士们和民兵们,将用他们的生命和洪水抢时间。一旦在加筑新堤的过程中发生垮坝,正在修筑新堤的人们可能面临更大的风险,甚至将直面死亡。

      这就好比战争中留下断后的部队,基本上就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为大部队争取时间和空间的意思一样。让袁团长无奈的是,在和平年代他却必须要做好牺牲自己的部队,为其他人争取时间和减少损失的决定。

      “袁团长,下命令吧!没别的办法了!”*程师看到袁团长楞在了那里,禁不住有些焦急的催促道。

      “老袁!”王政委虽然来得稍晚了一点,但还是把*程师的意思弄明白了。现在已经不是犹豫的时候了,必须要马上做出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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