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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世争锋-第16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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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饭再走吧?”

      “来不及了,不吃了。”

      说完。宋子文顶着夜色,在初夏略显凉爽的清风中,踏上了去公共租界的路。

      一路上,紧赶慢赶,走回家的时候。已经是饥肠辘辘了。可却看到家门口停了一辆黄包车,一个老人正围着围墙,心急的兜着圈子。忽然,看到路上来了一个黑影,猛然一惊,等到来人走进路灯之下,这才发现,原来是宋家的大公子,急忙迎了上去。

      “宋少爷。”

      宋子文不解,人倒是认识。王家的管家,福伯。但是已是入夜,这会儿工夫不在家里伺候自己家的少爷,跑来宋家干什么?

      心中猛然一惊:不会是王学谦出事了吧?

      双手不由的紧紧抓住了福伯的肩膀,毕竟是上了年纪,白天的时候又受到了惊讶,福伯一不留神之下,直呼痛。

      宋子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急切,不好意思的笑道:“福伯。让你受惊了。是不是子高回来的时候,不顺利?”

      福伯苦笑道:“何止不顺利,都动上枪了。我家少爷现在正在贵府上……”

      当时,在客运码头上。皮维为了拦住青帮的小混混,害怕王学谦被劫持,于是先下手为强,当街开枪。伤了‘烂眼阿四’,当时的情况确实把福伯吓了个半死。

      而且皮维一个法国人,说话叽里咕噜的。福伯哪里能听得明白,要不是后来领事馆内有翻译,才解决了语言交流的问题。不过皮维也没有多说,只是向福伯说明了情况,他是王学谦雇佣的保镖。

      福伯一听,原来是大少爷的请的拳师,顿时要打赏一二。

      弄得皮维哭笑不得,之后他们就一直在使馆内焦虑的等待着消息,临近傍晚,王学谦才打电话来使馆,说他没事,已经安全抵达宋公馆。

      松了一口气的福伯,出了使馆,来到宋公馆外就开始为难了起来,因为他带着夫人的命令而来,可这个命令,让他觉得难以启口。甚至,会让旁人不解,因为这种做法显然是有悖于孝道,这让王学谦将来如何立足?

      或者说,只要按照夫人的意思,王学谦,本就不该回国。

      或者说,回国的时机把握的不准确,作为母亲,他当然关心儿子的安危,当然也明白丈夫的安全根本就不用担心。反倒是儿子,在这个当口回国,一旦走入浙江地界,很容易被邀买功劳,一心讨好卢永祥的手下劫持,甚至更糟糕的情况出现。

      所以说,福伯这次来上海是要拦住王学谦回家的。

      理是这么一个理,但至于少爷会不会听?

      福伯还真的没底,其实他也在担心,王学谦会一怒之下,马上回乡;但同时心中也有侥幸,毕竟身边跟着洋人保镖,说不定卢大帅的手下会有所顾忌。

      很多大人物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一心想要进入大人物眼中,做出让所有人连后悔都来不及的事来。就像是当年的蒋志清,也就是蒋介石,暗杀‘同盟会’元老陶成章,事后差点被当成替罪羊给杀了。要不是他腿快,溜到了日本,说不定真的成了九泉之下的孤魂野鬼。可他当初的目的再简单不过,想要成名,想要获得革命党高层的器重而已。既然汪兆铭能够暗杀摄政王一举成名,他蒋介石为何不可?

      可蒋介石也不想想,汪兆铭是大义,而且还很【创建和谐家园】的自投罗网,而他蒋介石是暗杀自己的同志。同样的行动,不同的结果。汪兆铭,也就是汪精卫从此美名远扬,当然最终还是臭了,可当时听到的人还是要挑起大拇哥,说一句,是爷们。可蒋介石暗杀的是自己的同志,扬名也扬名,当然扬的是臭名,听闻的人,必然要愤恨的吐上一口浓痰,啪的一声,贴在墙上,骂骂咧咧说上几句不平的话,小赤佬,赤膊党。

      可见,当时的蒋介石的政治嗅觉一塌糊涂,简直跟街头的小混混,没多大的区别。

      少年时候做出的荒唐事太多,以至于以后想要遮丑,总是顾头不顾腚,总是被人戳中痛处,让这位近代的风云人物,时常躲在公馆府邸之中,咬着后槽牙,气急败坏的骂上几句江浙土语,才觉得解恨:娘希匹。

      不过,宁波人骂娘,略显单调,哪跟北方的骂法精彩,姊妹,娘家人,兄弟畜生的都要说一遍,才算周全。

      想要靠着刺杀而成为进阶之资的大人有人在,由不得福伯不担心。

      宋子文忙掏出钥匙打开铁门,匆匆跑到门厅口,却惊愕的发现,王学谦正和自己的妹妹在打纸牌,而且妹妹似乎战绩不佳,脸上已经挂满了白条……(未完待续。)

      第278章 【乱世贼当道(下)】

      “出牌啊!你倒是出啊!”

      王学谦蛊惑的嗓音,带着一种让人赏心悦目的磁性,明显的带有幸灾乐祸的语调,听在宋三小姐的耳朵里有些刺耳,没错,是刺耳。

      尤其是王学谦还把手伸向了桌子上的毛笔,显然,十张白条,换一个墨汁画出来的小王八,这个结局已经注定了。

      宋三小姐心中恨恨的就差咬碎银牙,可对此结局也是毫无办法,她已经无牌可出,接下来的节奏就是,她先出牌,然后王学谦清牌,最后输掉。

      “你休想,我不会让你如意的。”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赌博让人疯狂,远离赌博,珍爱生命这个道理。”

      “可是我已经知道了,能不能……”

      “不行。”

      “让我一下你会死啊!”

      “不会。”王学谦眯起眼睛,贱贱的说道:“但是我会睡不着,总不能取悦他人,受伤自己吧?”

      “王学谦!”

      宋三小姐气的将牌一把仍在桌子上,气冲冲的站起来,居高临下的怒目而视。

      “你以为我不知道啊!刚才你在给二姐打我小报告,我都听见了。”

      “你就不能有一点君子风度?”

      王学谦嘴角上扬,毫无压力道:“君子报仇,从早到晚。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咳咳……也许两人是太投入了,都没有发现,门厅站了两个人,宋子文的心里还是挺尴尬的,站也不是,走也不成。关键是,这里是他的家,而身边还站着一个王学谦的家人,福伯。

      “子文!”

      “哥哥。”

      看到小妹如同一阵风似的,飘到了自己的身边,抱着他的肩膀就撒娇道:“哥。你看,他欺负我。”

      宋子文心中哀叹:你不都习惯了吗?不过这样伤感情的话,他是说不出口的,反倒拍着小妹的手。宽解道:“你不也在他的脸上贴白条了吗?而且输了就是输了,愿赌服输的勇气你总不能没有吧?再说了,你可是我们家的淑女……”

      话说到一半,宋子文已经不想再说了,有脸上用小楷沾上了墨汁。画上了一个醒目的小王八的淑女吗?

      更不要说那些在微风中,略微飘忽的白条了,怜惜的一张一张的揭下来,转而看向王学谦,两人也是多年未见,在他的记忆中,在美国也是聚少离多,各自忙着学业。要不是通过张彭春的联系,他都不知道王学谦最近在干什么?

      “子高。你不能每次来我家,就欺负我妹妹吧?”

      “子文。这是说的什么话,哪有?”

      王学谦死不认账的东张西望,转而看向了福伯,对于记忆中的这个老家人,他内心的感情非常复杂。按理来说,福伯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可以亲信的人,是根本就不需要考虑其忠诚的家人。

      但是在王学谦的心里,却无法对福伯亲近起来。

      “福伯,码头上让你受惊了。”王学谦显得有点殷勤的拖着福伯的手臂,表面上看一点错的地方都没有。可福伯在从小生长在王家,大家族里的人情心思,哪里逃得过他的眼睛。

      心中哀叹:“大少爷,离家久了。或许当年老爷不要将大少爷送到上海,就不会有这种隔阂了。”

      不过,福伯根本就不敢对王学谦有所抱怨,反而受宠若惊道:“大少爷,您没事,就是老奴死了。都心甘情愿。”

      边上的宋三小姐,用胳膊顶了一下哥哥,宋子文。轻声道:“吃饭了吗?”

      宋子文心知肚明,这是给王学谦跟福伯腾空间,正好他从法租界一路走到公共租界,早就是饥肠辘辘了,摇了摇头,就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看着一桌子的饭菜,看着色香味俱全,问着鼻尖飘香,就算已经是冷了,都是人间美味。

      宋子文咬着烧鹅,心里头可能也有点像刚才小妹心头的吃味一样,母亲难得奢侈一回,却是因为王学谦的到来。虽然他们都是出生在上海,但是身上西方的印记实在是太深了。很多时候,无法理解传统东方文化中,面子比里子更重要的想法。

      “哥哥,好像他家里很有钱!可他为什么……”宋三小姐到底是知书达理的,好在没有将‘抠门’两个字说出口来。

      宋三小姐好奇的坐在宋子文的对面,两只会说话的眼睛扑闪、扑闪的,让人不忍欺骗。

      宋子文点了点头,要说宋家的两个姐妹,都是出生在上海浦东的一座官宦人家的宅院里,内史第。内史,虽说是个京官,一般都是举人在吏部备案后,朝廷大挑时入选,从七品的品阶,自然也无法置办齐庞大的家业。就一个两层的院子,总共才十多个房间,加上厢房和厨房,都是挤在一起。

      经历过王家,一个镇子的产业都是一家所有。

      宅院的房子,一个院落,套着一个院落,根本就望不到头的浩瀚,宋子文回想起当初站在王家的宅院门口,都不知道该先迈哪条腿了?

      宋子文扒了两口饭,嘀咕道:“反正我住在王家两天,每天都要迷路。”

      嘶……

      宋三小姐吃惊的倒吸一口冷气,惊讶道:“那岂不是比姐夫家都要阔?”

      “别在我面前提起那个暴发户?”

      宋子文最烦什么,还不是孔祥熙的唠叨,总说些什么万事开头难,不要抹不开面子什么的话。面子这东西,只有有了银子才会有面子。典型的山西老财主的嘴脸,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游学美国,接受过西方教育的人该有的觉悟。

      宋家虽然不是大阀门第,但也没有穷困到小时候要他去为了贴补家用,而去捡煤核的地步。

      从这一点来说,孔祥熙更清楚人情冷暖,以及钱的力量。

      “可是家里……?”看到宋子文脸色不悦,宋三小姐其实很想说家里现在的困难,两个弟弟在上学,根本就指望不上,而两个姐姐都已经嫁人了,二姐的情况特殊。帮不上家里。而大姐虽然时常寄钱来贴补家用,时间长了难免会引起姐夫的不满:“中西女塾正在招老师,我的法语和拉丁语都不错,我想去应聘。你不知道。待遇好的简直让大学老师都嫉妒。”

      能不好吗?

      上海最贵的贵族学校之一,一个学期的学费,就要200大洋,这样的学校招老师,要么不是教会的外国嬷嬷。还有就是留学欧美的归国学子。不过,一旦宋家的三小姐都要出去挣钱,那么他这个大哥的脸面将何存?更何况,会给人造成一种宋家没落了的印象,虽然事实已经如此。

      “这个还是等等吧!”宋子文有些气虚的说道。

      说到钱,一分钱能难倒英雄汉,更何况他家里是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人等着吃喝?

      餐厅里,兄妹两人正在有一句每一句的说着家长里短,在客厅里。王学谦却一直没有说话,一直在打量眼前的福伯。很平静的一个老人,两鬓有些泛白,但是精神头很好。

      看样子是五十多岁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堵墙,一块砖似的不起眼,可眼睛炯炯有神,显然是一个能把个人所有的想法,都藏在心底的人。

      “大少爷,按照夫人的交代。房子要选大一些的,我自作主张,也在西摩路选了一幢花园洋房,不过已经有一年多没住人了。还没来得及收拾,花了15000大洋。”

      “新买的汽车,在洋行,我也不会鼓捣,这两天我就找一个熟悉租界路面的司机……”

      “舅老爷的银行里,还有三万元的存单。您本人去就能拿到。”

      ……

      一个合格的管家。首先是一个能理财的账房先生,福伯虽然没有记下来,但一笔笔条理清晰,完全凭着自己的记忆,一一给王学谦说明了。

      “我妈怎么说?”

      王学谦拦住了福伯继续报账,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让福伯有点猝不及防。

      “夫人的意思,是让您在上海多待一阵子,等督军府出面澄清之后,至少能保证大少爷路上的安全,再启程去杭州。”福伯低眉顺眼的说道。

      “杭州?”王学谦感觉有些不对,一挑眉道:“从上海坐船直接去宁波不好吗?而且路上也不会有人拦截,到了宁波的地界,卢大帅的人就恐怕不敢动手了吧?”

      “这个老爷在杭州呢?于理不合。”

      福伯极力想要说服王学谦,却在一来一往之间,被王学谦看出了端倪:“不会是我爹不敢回家了吧?”

      “怎么会?”福伯下意思的用袖子点着额头,其实额头根本就没有汗,显然是心虚有事瞒着他,或者说,刚才的话已经戳穿了福伯的小心思。

      “你住在哪里?”

      “浙江会馆。”

      “好了,明天你陪着我去把车提了,然后就回杭州吧?”

      福伯心急道:“大少爷,老爷可是望眼欲穿啊!”

      “给我爹带一句话,就说……”王学谦顿了顿:“这事做儿子的不方便参与,让我爹当面跟我妈说,夫妻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的。躲着不是办法。”

      福伯心中狂吼,怎么会这样?跟夫人一个脾气,问话都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可是不知不觉之间,就被对方猜准了心思。心中不由哀叹:“老爷,你自求多福吧!王福安尽力了。要不是当年老爷在生意上溃败,最后不得不夫人出手,果断的抛去了不挣钱的缫丝行业,还硬是凭借过人一等的眼光,投身银行业。王家说不定当年就落败了。没有了财政权后,老爷越发的胆小起来……”

      “哦,对了。上海这边的事情,最多不会超过7天就会办完。不用担心我的安全。”王学谦说完,就一副送人的样子:“你先回会馆休息,看看有没有杭州没有的稀罕货,多准备一点,估计我爹身边没有一个出主意的人,都快要吃不香睡不着了。”

      “大少爷……”福伯乞求道。

      王学谦已经从只言片语之中,加上当初在法国遇到胡惟德,从对方口中得到的消息,大致猜出了一点原因,就是王老爷准备将外室接回家里去,又不敢当着老婆的面说,只好寄希望于十年未蒙面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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