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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周王侯-第12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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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伯庸笑着摆手道:“你也不轻松啊,你在京城为官,看似风光无限,但其实苦处自知。京城那个地方,没本事没靠山的人是待不住的。我林家没有靠山,靠的便是你的本事。你我兄弟二人都如履薄冰,战战兢兢,方有今日局面啊。”

      林伯年叹道:“还是大哥知道我的苦衷,京城确实很难啊。早年间,若非大哥鼎力支持,不时书信宽慰勉励,我都不知如何撑到今日。好在我们撑下来了,并且结果还不错。”

      林伯庸微笑点头,看着廊外一片花团锦簇神色颇为自得。突然间,林伯庸发出了一声长叹。

      “大哥,怎么了?为何叹息?”

      “伯年,我们老一辈也算是尽力而为了,眼看着我们都老了,将来林家的事情要靠下一代了。然而他们是否能够如你我这般尽心尽力,全心全意为了林家着想呢?是否有能力光大门楣呢?”

      林伯年沉吟道:“大哥,林柯侄儿他们难道不能让你放心么?”

      林伯庸皱眉道:“小一辈当中,柯儿还算是有能力的。十几年来,生意上柯儿出了不少力。能有今日的局面,他也算是功劳不小。”

      “那大哥还担心什么?据我看,林柯将来执掌林家,不会有太大偏差。”林伯年道。

      “哎,伯年啊,林柯虽有些能力,但仅限于商贾之事。我林家难道一辈子当商贾么?我林家是要回归朝堂的,商贾之家难道有什么好夸耀的么?家业再大,还不是任人宰割的肥肉。要知道,数百年前,我林家是士大夫之族,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世家大族,难道甘于商贾之事。苟安图存?”

      林伯年点头道:“大哥教训的是。”

      林伯庸轻拍木栏,眼望花木葱翠之处,沉声道:“我不是教训你,而是提醒你,我林家要想真正中兴,便必须要归于朝堂之上。这一点需要大批的子弟入仕,而非为了生意钻营。这便是我身为家主这几十年来,致力于督促子弟读书的原因。然而,这几十年来,虽有些成效,但却并没达到效果。我林家子弟入仕者寥寥。若非你撑着门面,怕是要沦为世人笑柄了。”

      林伯年皱眉微微点头。

      林伯庸继续道:“林柯尚有些治家只能,林润林颂他们不是我这当爹的背后说他们,实在是教人失望。文不成武不就,百无一用。二房之中,你只有两个儿子,三个都是女儿。林昌林盛又不喜读书。三房之中,林全更是不成器,被我撵出杭州了。至于林觉”

      林伯庸沉吟不语了。

      林伯年笑道:“大哥,这个林觉看起来有些门道啊,没想到三房之中出了个人才。若加以栽培,将来或许可成大器。虽然他是庶子,但也是三弟的骨肉,我们大可不必拘泥于此,大哥你觉得呢?”

      林伯庸轻叹一声道:“伯年,你刚回来,你不知道家里发生的这些事情。林觉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从去年夏天开始,他的表现便让我吃惊。更别说他胆子通天,接连做了许多惊天的大事了。你既提起他,我不得不说出我对他的感觉。林觉或许是可造之材,但是他和我们之间似乎颇有些隔阂,你我怕是约束不住他。今日他的做派你也看到了,你难道没有什么感觉么?”

      林伯年缓缓点头道:“不瞒大哥说,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我也正想问问大哥,林觉这一年多到底做了些什么?是什么导致他和我们有了隔阂?大哥,有些话我不得不说的明白。既然大哥一心想着林家发扬光大回归朝堂,那么有些心结便必须抛开。若林觉可用,则必须入支持我一般的支持他,要尽量弥合分歧,破除隔阂。爹爹说上下一心,便是这个意思。”

      林伯庸缓缓点头道:“伯年,你说的对。来,我们去你曾经住的屋子里说话,那里一切都按照你上京之前的样子布置着,我从未动过。想念你的时候,我便来坐坐。我告诉你他这一年来做的所有的事情,你在京城也算是练就了火眼金睛,你分析分析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林伯年点头应了,兄弟二人沿着木廊缓缓而行,直到进入一处院落之中。那是林伯年当年的住所。果如林伯庸所言,这里的一切摆设都如从前。一桌一凳都如原样,打扫的一尘不染,连书架上以前读过的书都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不落一丝灰尘。看上去是经常有人来搭理。

      林伯年触景生情,又生出一番感慨来。对林伯庸对自己的兄弟之情感动不已。这位大哥虽然外表严厉,但他对自己是真的好。自己在京城这么多年,花掉的银子何止十几万两,每次张口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但林伯庸从来都是二话不说。每年到了节气之日,都派人送银两来给自己打点送礼。并且写信告诉自己,不必多想,该用的只管用。而眼前的这一切,则更比那些事让人感动。虽然也知道,大哥如此,其实是基于林家着想,但又有几人能做到这些。

      茶水沏上,兄弟二人坐在旧居之中喝茶,林伯庸也缓缓的从去年那次庭训上发生的风波说起,将林觉这一年来的所作所为尽数说给林伯年听。

      林宅的夜晚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家主是个不喜铺张不爱热闹的人,所以林府的气氛一般而言都是宁静而沉闷的。但今日是二老爷作为钦差大人的身份回杭州,家主高兴,自然家中的气氛也不同。

      给林伯年接风洗尘的家宴热热闹闹的在前庭大厅之中进行。不仅是主家三房众人到场,这一次连外房子弟叔伯侄儿们也都一起叫来,摆下了十几张宴席,场面极为隆重。

      林家外房众人很少能得到这样的殊荣,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林家的地位形同仆役乞丐,为了得到每月的例钱,他们只能忍气吞声。之前每月一次的召集庭训让他们胆颤心惊。但从今年开始,林家的庭训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停止了,所有人都明白这是那个叫林觉的三房公子的功劳。有些人预感到了改变的迹象。年后这数月来,外房子弟有意无意的来拜见林觉的不在少处。

      今日,林家二老爷林伯年荣归故里,众人自然是要来凑凑热闹的。无论如何,自己是林家的人,林家的荣辱兴衰干系到每一个人的生活。而林伯年是林家众人口中提及的最为频繁的一个,是所有有志于入仕的林家子弟的榜样和偶像,当然要来见他,听一听这个高居朝廷高位的重要人物谈谈京城,谈谈圣上,谈谈官场,谈谈那些他们向往却不可及的事情。

      华灯高悬,气氛热烈。酒席开动,觥筹交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在林伯庸和林柯等人的簇拥下,林伯年端着酒杯满面红光的从厅中走到彩灯高悬的庭院之中,跟本家众人见面敬酒。林伯年一出现,就像是超级明星的现身一般,迎来的是一片仰慕的目光。

      “给二老爷见礼。”

      “二老爷身子康健,是我林家大幸。”

      “二老爷,马上秋闱了,二老爷给学堂侄孙们说说如何应考事宜呗。”

      “二老爷,京城大么?好玩么?”

      “二老爷还记得我么?我是林堂啊,小时候,我们天天在一起玩呢。”

      “”

      林家众人七嘴八舌的纷乱着,酒如腹中壮了几分胆量,另外他们也确实对这位林家的二老爷印象不错。和家主相比,这位二老爷是和气的,亲切的,温和的。

      “干什么干什么?乱什么?这么多张嘴说话,教二叔如何回答?”林颂高声喝道。

      声音一下子静了下去,众人忽然意识到这个家还是家主和几位长房公子做主,对二老爷表现了太多的热情,也许会让家主他们不开心,那可不是件好事。

      林伯年摆手道:“林颂,怎可呵斥他们?这些都是林家的叔伯子弟,说话要客气些。”

      林颂忙道:“二叔说的是。”

      林伯年笑眯眯的走下厅前台阶,来到酒席之间,团团拱手。对认识的人称呼辈分,微笑问候,拉扯家常之言,回忆当年之事,场面一度极为温馨。

      第二六七章 林家有了新气象

      终于,林伯年站定了脚步,举起了手中的酒盅道:“诸位,伯年十年未归,今日回来见到诸位族人,心中甚是感慨。时光荏苒,忽忽经年,人虽老,身虽在京城,伯年却无时无刻不牵挂家人,记挂诸位。方才我发现当年熟识的几位长辈已然辞世而去,心中甚是悲伤。然而,正因如此,时光短暂光阴难在,我们才需要更加的努力。我林家有今日气象,便是一代代的姓林的族人前仆后继不计私念拼搏而得。数百年前,先祖立家,百年而下,可谓历经艰险。诸位当看过林家族谱,应知我林家所历之事。我林家数番繁盛,又数番濒临灭族之危,然而时至今日,我林家依旧屹立于东南,人丁兴旺,屹然不倒。此为何故?便是我林家历代族人子弟自强不息不甘人后的劲头。我们身上都流淌着林家先祖奋斗之血,我们不能辱没先祖啊。”

      林伯年这番话极为励志,感性和煽动性都很足,说的席上众子弟心潮奔涌,激动不已。端着杯子站在后方的林觉也不仅佩服林伯年的好口才,不愧是考上了科举在官场的洪流中立足之人,说起话来既有条理,又不乏煽动性。如果这个林伯年当林家的家主,也许林家的情形要比现在好的多。

      “我大周如今国力昌隆,盛世繁华。我林家岂能甘于商贾之事?家族振兴,林家要有地位。地位从何而来?便是要回归朝堂。士农工商,士者为先。所以,家主这么多年来推行的便是要族中子弟读书应考,读书入仕。此乃振兴家族之本。我知道此举引起了你们当中不少人的不快,因为读书会让你们消耗大量钱财,让你们的生活变得拮据。而且科举很难,这十几年来,我林家子弟只有六人入仕,这让你们丧失了信心。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此次回来,我和家主经过商议,特此宣布几件大事。”

      众人都瞪大眼睛静听着,二老爷说的话句句入心,正说中了所有人心中的块垒,可见是经过了一番探究的。此刻说要宣布几件大事,那必是针对这些所进行的改变了。

      “大哥,那几件事,你来宣布吧。”林伯年转头微笑道。

      林伯庸道:“你说便是,这本就是你的提议。我也宁愿他们对你更加的感激。我在他们心目中是个恶人,恶便恶吧。”

      林伯年笑道:“大哥这是说什么话来?好吧,我来说。”

      林伯年转头过来,对着众人朗声道:“这第一件大事,便是从今日开始,林家各房的例钱将做调整。我知道很多人不愿意读书,怕耽误时光影响家中的生计。所以,即日起,家族子弟十五岁后可自愿抉择是否读书。不愿读书的,可如家族产业做工,绝不强求。但如果愿意继续读书的,家中每有一人读书,每月例钱多发三两纹银,以弥补给房中带来的负担。一人三两,二人六两,三人九两,以此类推,有几人补几人。”

      众族人大喜过望,纷纷议论起来。这个补贴可够丰厚的,即便不读书去做工挣钱,按照正常的水准,一个月的工钱也不过三五两而已。而读书便可补贴三两纹银,有几人补几人,这可就解决了家中生计之忧了。

      “其二,今年年底之前,将扩建家塾,翻修家塾房舍。我回京后将重金聘请京城名师前来家塾任教,决不能让读书成为走过场的差事。名师指点之下,家塾的水准将大大提高。诸位学子也不用去抱怨家塾师者无能,虚度时光了。”

      “第三条,林家子弟但凡有中科举者,皆有重奖。凡通过秋闱者,赏银三十两。春闱及第,登堂入室者,赏银二百两,并给予家族产业干股一份。林家将全力为其开辟道路,无论是钱财还是人脉,我们现在都有。只要你入了仕,林家将是你坚强的后盾。要什么,便支持什么。当然了,无论何时,你都要记住,你是林家的人,你的一切言行都要考虑林家的荣誉和利益。”

      场上炸了锅了,这一条可真是个大大的激励。秋闱的三十两奖励倒也罢了。毕竟解试考中未必能最终及第,但一旦春闱得中,将得到林家大量资源的支持,那么在仕途上将顺利了许多。而且无论你房里多么贫困,只要你家里有一人春闱得中,那么,便全家衣食不愁,回报丰厚之极。甚至能得到主家干股,在林家内部的地位也将提高到较高的高度。

      前面是对读书的鼓励,后面是对读书质量的激励,可谓前后呼应,考虑周到。

      “这里有句话我要说在头里,适才所言的读书子弟补贴三两银子的月例的规定,为防止有人为了银子而读书,却并不努力上进,完全是为了混主家补贴的银子的行为。所以,有个补充的规定。凡读书子弟,学业不精,不上进者,经家塾先生和家主共同商议,可勒令退学务工,补贴的银两也将同时取消。另,凡年满三十尚未能及第者,也必须退学务工。因为你不可能光读书却无成效,家族也不可能一辈子养着你,你却毫无回报。当然,你不用家族的钱物资源自己花钱读书也是可以的,只要你能考中,那么之前承诺的种种奖励依旧有效。哪怕你三十五四十岁五十岁考上科举,一样的无妨。”

      林伯年的话给不少人泼了一头的凉水。确实有不少人打着小九九,想钻空子拿补贴。但此刻他们才明白,子弟若不努力读书,而想着混银子的话,会被赶回家来。而此刻尚在苦读应考的七八名年过三十的人更是感到一阵悲哀。而林虎的父亲林有德早已年过三十,看来是要被勒令退出家塾了。若无家塾的福利,他便根本不可能继续读书了。对这些人而言,今年的秋闱是他们最后的一次机会了。

      林伯年等待众人议论的声音稍稍停歇之后,微笑着扬声道:“另外,除了以上这些,家主已经同意在账房建立家族救济银两。听说,外房之中有人家中急用银子,不得不去借【创建和谐家园】,甚至去赌坊碰运气,这些都是不可取的。作为主家,自然也有责任。所以,家主和我商议决定设立这救济银两。每一房若遇急事,可从账房申请借取银两,上限五十两。三个月内归还账上,不计利息。若三个月不能还,则每月月例扣二两银子,直至全部扣清为止。银两尚未还清之前不能再借。此举是为了让外房遇到急事有个可借银子的去处,不至于铤而走险跑去借【创建和谐家园】或去赌钱碰运气,诸位以为如何?”

      “好!这可太好了,多谢二老爷,这回遇到急事,不至于到处叉手不知所措了。”众人纷纷叫道。对外房之家而言,这一条又是对他们极为关怀的一条,很是暖心。

      林觉听到这里,心中雪亮。很显然,林伯庸一定将之前林有德的那件事告知林伯年了。而林伯年立刻便做出了反应,设立这个救济银两是自己之前便跟林伯庸提出的办法,可是一直没有实际的动作。除了此事,也不知他们还说了什么,大概关于自己在林家这一年来的所作所为,林伯年怕是都知晓了吧。

      而对于这位二伯,林觉也颇有些好感。起码从见面之初到现在为止,这个二伯的行事还是很正的,并没有什么让人觉得不妥之处。当然林觉还不至于这么早下最后的判断,毕竟官场中人,外表和内心未必一致。只仅从他刚才提及的几条措施而言,林伯年变通迅速,头脑清晰,看起来比林伯庸要伶俐的多。

      “还有最后一件大好事要跟诸位宣布,你们瞧瞧这是什么?”林伯年朝着大厅门口打了个手势。两名林伯年的随从从厅内抬出一块红布遮盖的方方正正的东西出来,横着站在台阶上。

      “这是什么?”

      “看着像个匾额。”

      众人探头探脑的嘀咕道。

      林伯年拱手道:“大哥,请你移步揭匾,让众人瞧瞧。”

      林伯庸点头应了,快步走回阶下,恭恭敬敬的双手提起红布一角,缓缓揭开。

      那果然是一块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四个烫金大字闪闪发光,写的是忠义之家四个字。一个四方的印玺盖在下角,庄重而威严。

      “看到了没有?这是当今圣上赐予我林家的匾额,忠义之家,这是多么大的褒奖。当今天下,能得圣上赐匾的人家能有多少?得忠义之评的人家又有多少?这是莫大的荣耀啊。诸位身为林家一员,难道不感到莫大的荣幸么?”林伯年沉声道。

      所有林家族人都目瞪口呆,圣上赐匾给林家,这简直是天大荣耀。被圣上赞为忠义,光是这件事便足以让林家人在杭州扬眉吐气了。身为林家一员,哪怕只是外房子弟,却又怎能不感到莫大的荣幸。

      “我的天,这事儿居然是真的。”有人喃喃道,上午宣旨之后,有小道消息流传出来,说这次林家得了圣上的褒奖,赐予了忠义匾额。林家人自然也听到了些风声,但他们不敢相信。此刻当匾额就在眼前烁烁生辉之时,他们才敢相信。

      “明日我和家主请人择良辰吉时悬挂匾额,届时我林家必荣耀全城,让人艳羡。诸位,咱们林家的好日子要来了,我们都要努力上进,不负圣上赐予此匾的期待啊。来来来,这等大喜事,我们林家人当共饮此杯,共同庆贺。”

      林伯年大声笑着举起了酒杯,众人纷纷起身举杯,共同干杯。当此之时,便是平日对正房再不满的情绪,也统统烟消云散了。林家族人对林家的凝聚力和认同感在匾额出现之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第二六八章 不欢而散

      厅外酒席上热闹非凡,厅内,林伯庸林伯年等人归于席上重新落座。

      “二弟今晚一席话让他们都很兴奋啊,你听,外边笑语欢声,热闹的很呢。为兄惭愧啊,我为家主这么多年来,还没见他们这么开心过。”林伯庸叹道。

      林伯年微笑道:“大哥,你是家主,自然要沉静稳重,否则何以镇住全局?我知道林家没有你坐镇,现在早不知是什么样子了。大哥千万不要说这些话。记得当年爹爹说过的话么?张弛有道,沉浮相辅,动静得宜。一家一国有激进的,便需有沉稳的。有文便要有武,这便是中庸调和之道。况且,咱们这席上也不必说矫情话,我们主家三房要将这些外房主人团结在一起,需要的是恩威并重,赏罚分明。不能让他们怨恨,也不能让他们太轻飘。总之,这个度很重要啊。”

      林伯庸点头道:“说的很是,伯年这些年在外边学了很多,这些话要多教导教导柯儿他们几个才是。”

      林柯等人忙道:“是啊,二叔要常回来啊,多多教导教导我们才是。”

      林伯年微笑摆手,眼光落到坐在一旁闷头吃菜的林觉身上,笑问道:“林觉,你怎么不说话?”

      林觉抬头笑道:“二伯和家主说话,侄儿怎好插嘴,听着便是了。”

      林伯年微笑道:“说起来,此次圣上赐匾和我出任钦差,都和你不无干系。你很不错。午后我和家主特意谈及了你,没想到这一年多来你做了几件惊世骇俗的大事,当真让人侧目。说实话,我们之前对你确实有所忽视,但你也知道,那也是有原因的。不过今后我们会对你多加关爱,希望你不要对我们有怨恨之心,有些事家主在位置上也是难为,希望你能理解。”

      林觉笑道:“二伯说哪里话来,我怎会对林家有怨恨之心。我姓林,这便注定了我林家子弟的身份,林家兴盛,我们林家人便有好日子过,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林伯年点头道:“很好,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谱的,那么之前的一切都不要再提了。现在起,林家上下要齐心协力,我认为我们林家的转机即将到来了。林觉,你是后一辈中的佼佼者,一定要做好表率。我和家主以及你的几位兄长都会全力支持你的。”

      林觉看了看面色难看的长房几名公子,笑道:“不用二伯说,我也会努力的。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林家。”

      林伯年点头叹道:“看你如此明理,三弟若在世,定然很开心。哎,可惜三弟去世的早,看不到你成人。”

      林伯庸也点头道:“是啊,不过林觉若有成就,三弟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林柯忽然举杯向林伯年敬酒,笑道:“咱们老说这些作甚?今日大喜之日,二叔远道归家,我们该陪二叔喝个痛快才是。来来,我先陪二叔一杯。咱们兄弟几个轮流着敬二叔。莫担心二叔酒量个,我们几个加起来也不是他对手。”

      林伯年哈哈笑道:“你这小子,三十好几了还这么顽皮。记得你们小时候灌醉二叔的事情么?又来挑事?”

      “岂敢岂敢。侄儿岂敢挑事,那不是自找麻烦么?”林柯笑着喝光了酒。

      林伯年话虽那么说,但还是一口干了酒。接下来林颂林润也分别敬酒。到了林觉这里,林觉手里捧着个茶盅站起身来要敬,林柯使了个眼色,林颂立刻会意。

      “林觉,你还真要拿茶水敬二叔么?知道你身子抱恙,但二叔把你夸成一朵花了,就算是这杯酒喝得你躺下,你也要敬酒。有你这么待长辈的么?”

      林觉愣了愣。林伯年摆手道:“算了算了,他生着病,便担待些,自家人无需多礼。”

      “那可不成,我们都是敬酒,他敬茶可不成。二叔不是说他是后辈中的佼佼者,要当表率么?这便是表率?生了点病便了不起么?”林颂道。

      “老二,你醉了么?”林伯庸喝道。

      “爹,我可没醉,我就是看不惯他这副样子。有什么啊?不就有些功劳么?你做的那些事我们可都记着呢。林全被你害的妻离子散,到现在还在绍兴闷着呢。你耍的那些阴谋诡计当人不知?爹爹和二伯原谅了你,我们可不会原谅你。”林颂叫道。

      “老二,还不住口!”林伯庸厉声喝道。

      “本来就是嘛。做了几件事便了不得了。去打土匪,跟我们商议了么?得罪了土匪,对我林家有何好处?若是没成功呢?我林家岂非跟着倒霉?爹爹,你不也说过,林觉行事我行我素,太不像话,给林家惹了很多的麻烦。而且,这一次打海匪,他一声不吭,爹爹问他都不说,这还是林家人么?他心里根本就不把自己当林家人,他恨不得自己不姓林呢。若不是大哥告诉我,我还”

      “二弟,住口,我何时跟你说过?”林柯喝道。

      “你不是那天”林颂愕然道。

      “闭嘴!”林柯喝道。

      林颂赶忙闭上嘴巴,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大哥。林觉心中冷笑不已,这林颂是说溜嘴了,把林柯牵扯出来了。林伯庸都不知道的事情,他林柯是怎么知道的?明显是他四处探听得到了计划,林柯岂能让林颂说出此事来。

      林伯年面色铁青,他没想到当着自己的面,林颂便闹腾起来了。其实林颂所说的话午后之时林伯庸也说过,林伯年也觉得林觉的作为有些不妥。但现在的林觉不同以往,从他在林家用的那些手段来看,这小子是个厉害角色。况且他两次冒险的举动说明他绝非等闲。在目前这种情形下,团结林觉是唯一的选择,故而林伯年才劝说林伯庸不要对林觉报以偏见,要利用林觉和王府以及严正肃的关系为林家所用。所以林伯年才会大赞林觉,说出既往不咎的那些话来。可是林颂这么一搅和,看来事情要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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