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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周王侯-第12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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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伯年面色铁青,他没想到当着自己的面,林颂便闹腾起来了。其实林颂所说的话午后之时林伯庸也说过,林伯年也觉得林觉的作为有些不妥。但现在的林觉不同以往,从他在林家用的那些手段来看,这小子是个厉害角色。况且他两次冒险的举动说明他绝非等闲。在目前这种情形下,团结林觉是唯一的选择,故而林伯年才劝说林伯庸不要对林觉报以偏见,要利用林觉和王府以及严正肃的关系为林家所用。所以林伯年才会大赞林觉,说出既往不咎的那些话来。可是林颂这么一搅和,看来事情要黄。

      林觉缓缓放下茶盅,拿起一只酒杯斟满酒道:“二哥教训的是,是我失礼了,二伯,我敬您一杯。”

      林伯年摆手道:“不必”

      话没说完,林觉已经一饮而尽了。放下酒盅之后,林觉躬身道:“家主,二伯,几位兄长。看来我在这里影响你们的心情,我还是去外边跟外房的叔伯兄弟们一席去。不过,我有几句话要说。我林觉行事确实有些我行我素,我之前也确实做了些让你们不高兴的事情。但你们扪心自问,那些事是在什么情形下发生的。错在谁身上?我不过是被迫为之罢了。至于打土匪海匪的这几件事,我没想到这也能怪罪于我,若不是有人将事情办砸了,将太后的寿礼都丢了,我也不至于去拼命。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救林家。林家也许不在乎我这个三房庶子,但我永远是林家的人,这是我的真心话,信也罢不信也罢,随便你们怎么想。至于打海匪的计划,那是军事机密,二伯在此,当知这种事就连父母兄弟妻儿都要隐瞒,岂能胡言乱语?可即便如此你们不还是知道了么?我在岛上便有人通风报信,害得我差点死在那里,这件事官府已经在严查,我希望不是我林家人。最后,我想说一句,家主,二伯,那匾额,你们最好不要挂。挂上了便摘不下来了,挂上了便没有后路了。言尽于此,林觉告辞了。”

      林觉拱拱手,起身离席,出厅而去。

      一场热热闹闹的家宴竟然如此的不欢而散,这让林伯年感到十分难堪。林伯庸也很难堪,他很想给林伯年展现一个团结一致,和睦融洽的林家。然而,现实却一次又一次的打了自己的脸。在林伯庸看来,林颂在席上的话固然不妥,但这林觉也实在是不知好歹。身为三房庶子,难道便不能放低姿态?难道作为兄长说几句便不能忍气吞声?而且林颂有些话也没错,林觉确实我行我素,也许自己这个家主在他眼中也根本没有位置了。

      “这个林觉,哎!”林伯庸的一声长叹中包含了千般意味,也满是不满和无奈。

      林伯年紧锁眉头坐在那里,他已经没有了喝酒的兴致。对于面对的情形,林伯年虽然不快,但他却并没有让这不快上升为怒火,冲昏他的头脑。相反,他在思索着林觉的话。

      “大哥,他们不过拌两句嘴罢了。兄弟之间有些矛盾也是寻常。当年我们两个之间不也有时候赌气争吵么?大哥不用为此烦心。”

      “哎!我这个家主怕是个不称职的家主”林伯庸兀自叹息道。

      “爹爹,我错了,我不该跟他争吵的。但是这小子也太”林颂忙道。

      “住口!今晚是你故意挑起事端。你二叔已经说了既往不咎一笔勾销,你却还旧事重提。难道你不知道,之前发生的那些事都是有原委的么?好不容易平息下去,你却还要提起,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混账东西。”林伯庸怒骂道。

      林颂咧了咧嘴想辩解,但看着林伯庸愤怒的面容,却又不敢再说。

      “爹爹,也不能全怪老二。爹爹,二叔,你们难道不觉得林觉和我们格格不入么?而且得罪不得。几句话便不顾场面拂袖而走,他把爹爹和二叔当什么了?今日在暖风楼上也是,当着那么多大人的面,他姗姗来迟倒也罢了,还当众说什么宁愿抗旨坐牢也不巡游的话。让人觉得,他矫情的太过了。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林柯开口道。

      林伯庸皱眉不语,林伯年摇头道:“林柯,这话不能乱说。他的理由是站得住脚的。他有愧于龟山岛上的人,这恰是他有情有义的表现。我倒觉得,他的话没什么毛病。”

      “为了那些土匪有情有义?二叔,我可是听到了些风言风语,他和龟山岛土匪之间有些瓜葛。据说和那女匪首之间似乎还有些不清不楚。”林柯沉声道。

      “老大,你给我闭嘴。这些话能乱说么?特别是现在的情形下,龟山岛余匪已经重新作乱,你想让我林家背上有人通匪的罪名么?你想毁了林家?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没轻重了?”林伯庸喝道。

      林柯忙道:“爹爹,孩儿并不是那个意思,这都是自家亲人在此,孩儿才敢说。”

      林伯庸冷哼道:“不许说,任何场合下都不许说。说了,假的也成真的了。 ”

      第二六九章 弦外之音

      无趣的几章之后,该办正事了。

      林伯庸父子说话的时候,林伯年在旁敲指无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林伯庸注意到这一点,以为林伯年心中不快,笑道:“二弟,今晚的事情不要记在心上,今晚本是开心的日子,你我兄弟重逢,我不知心中多欢喜。这样,我们去后宅摆酒,就你我两人,咱们边喝边说话,省的这些人来讨嫌。喝醉了,今晚我们便联床夜话,我可是有一肚子的话要跟你说,三天三夜怕是也说不完。”

      林伯年微笑道:“大哥,酒便不要喝了。我也不是为刚才的事情不开心。只是我刚才一直在想林觉说的话。他刚才为何说那匾额不要挂,挂上了便摘不下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管他说什么,林家的大事还轮不到他做主。这匾额不但要挂,而且要轰轰烈烈热热闹闹,要满城皆知。方显我林家脸面。”林伯庸喝道。

      “对,爹爹说的是,他算什么东西?他大概以为,现在的林家他能做主了。其实他什么都不是。”林颂林润也大声附和道。

      林伯年眉头紧锁的摆摆手道:“话虽如此,但他的话应该是意有所指吧。林觉能做出这么多大事来,岂能说他说话办事没有分寸?圣上赐匾,这么荣耀的事情,他为何要这么说?这其中怕是有些隐情,他没尽言。”

      林伯庸道:“能有什么隐情?”

      林伯年沉吟片刻,轻声道:“这匾额是圣上所赐,褒奖我林家一门忠义。但其实我们都明白,那是因为林觉之功。然而,如果我林家有人不忠不义呢?这匾额挂上了,再出点什么事情,那岂非是让圣上下不来台?岂非是欺君之罪?”

      林伯庸父子四人面色大变,惊愕无语。林伯庸咂嘴问道:“伯年,你这话是何意?我林家谁不忠不义了?”

      林伯年摇头道:“我只是假设罢了。挂上了便摘不下来了,林觉是这么说的。那必是意有所指了。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只是没有明说出来罢了。看来我得去跟他好好的谈谈。这件事我要弄清楚,一切都需慎重才好。毕竟这是关乎林家上下的大事,不可马虎。”

      林伯庸虽然很想说林伯年太过精细谨慎,但是转念一想,伯年在京城那样的地方打滚了这么多年,他行事应该不至于无的放矢。而且,想一想自己这一年来多次看错了林觉,多次误判疏忽,可以说自己其实对林觉根本就不了解。或许二弟的想法是对的。

      “既如此,此事凭你而决,无论如何我都站在你一边便是。”

      “多谢大哥。大哥咱们走吧。”林伯年站起身来。

      “去哪儿?”

      “大哥不是说要跟我单独喝酒说话,要和我联床夜话么?怎地便忘了?我忽然有想喝酒了。”林伯年笑道。

      “对对对,哈哈哈。长青,命人后宅二老爷住处另摆一席,我和二弟要单独喝酒。”林伯庸笑着吩咐道。

      黄长青忙连声答应,派人去办。林伯庸林伯年起身离席而去。林柯林颂林润三兄弟忙起身恭送,谁也没注意到林柯的神色有些莫名的紧张,手指微微也有些发抖。

      灯下,林觉在桌案旁静静而坐。绿舞送来的茶水已经凉了,林觉却没喝一口。绿舞本来见林觉回来,很想问问那个从京城回来的二老爷说了些什么话,又想问公子今天得了哪些圣旨的赏赐。但见林觉回来后神色严肃的坐在灯下沉思,便也没敢说话。她知道,每到林觉这样枯坐灯下的时候,其实便是公子在想大事,并且似乎要做出什么重大的决定的时刻了。

      绿舞确实很了解林觉,林觉确实已经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自从桃花岛剿匪归来之后,自己经历了太多的纷扰。从大病一场,到龟山岛生变,再到高慕青离自己而去,几乎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然而,这些事和另外一件事比起来,却只能算是小儿科。

      那件事便是一直困扰着林觉的,在桃花岛上从许兴口中得知的林柯通匪之事。

      林觉想过很多次,关于这件事如何处置的问题。这件事其实非常的棘手,并非简简单单就能处置好。林柯作为林家的大公子,他通匪十数年,资助海匪壮大,这件事一旦暴露,林家上下必是人头滚滚。而且这件事并不能隐瞒下去,因为虽然杀了许兴,但知道林柯身份的可不止许兴一人。海东青,或许还有其他什么人,都知道林柯的秘密。

      林觉虽然从未在此事上有过只言片语,但王爷和严正肃以及宋延平等人在战后的总结会议上已经明确提出了这个疑点,并且严正肃表示要彻查。这些人都不是瞎子,从林觉等人在岛上遭遇身份泄露之事,以及岛上存储的那些兵器物资甚至火油这些东西,很容易便判断出海匪是有人在暗中支持的。查下去,是一定会查出结果的。况且,海东青被自己弄得家破人亡,数万手下灰飞烟灭,如果他被逼到绝境之中,他一定会将林柯抖落出来。到时候还是会暴露出来。

      所以,林觉始终认为,想隐瞒此事是不太现实的,虽然林觉一直想着能保全林柯,毕竟他是林家长房大公子,未来林家的家主。如果有一个能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保全林柯,又能让这件事平息的话,林觉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去办。可惜的是,林觉没能找到这个办法,或者说这根本就不可能。

      今晚的宴席上,林颂的一番话忽然让林觉不再纠结了。林觉是发在真心的希望林家能上下一心团结一致的。上一世的经历告诉自己,自己的命运是和林家捆在一起的,林家的巨轮沉没,自己也会跟着遭殃。所以,在之前的所有事情之中,林觉虽然搅的林家内部一片人仰马翻,但对外,在林家的大利益上,林觉没有做一件损害林家的事情。相反,为了林家的过错,林觉提着脑袋上了龟山岛,又因此而不得不参与剿海匪,处理因为此事带来的后遗症。

      然而,今晚是让人失望的。当林颂再一次提及之前自己对付林全的那些事情时,林觉忽然发现,即便自己做了这么多,在那些人眼里,自己还是个外人。他们依旧在纠结于出身和地位,纠结于以前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计较着之前自己给他们带来的那些小小的不满。而且林觉百分百的肯定,林柯便是给林颂林润灌输这些想法的人。

      林家的巨轮上载着林家上下几百口人。也许在林伯庸他们看来,嫡系几房才是这条巨轮上的核心人物。如果巨轮方向偏差要撞上冰山时,他们会怪罪船上的其他人不尽力划桨避让。然而,在林觉看来,林家这艘巨轮要撞山,那是掌舵人的问题,要换的其实是掌舵者。

      既然他们的格局如此之小,他们便理应被淘汰和抛弃。因为在林觉看来,林家大多数人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绝不能因为某些人的错误而导致所有人跟着遭难。

      在刚才宴席上,林觉终于抛弃了自己的纠结。身上生了毒瘤,便要将毒瘤挖掉,任凭它留在那里,会祸害其他身体器官,最终导致人的死亡。妇人之仁是不可取的,对外人如此,对林家人也同样如此。

      正因为想通了这一节,从海岛归来之后一直纠结于如何解决林柯通匪之事的林觉才豁然如醍醐灌顶一般的醒悟了过来。所以他才在离开前说出了那一段话,前半段是辩解,后半段其实是故意隐晦的透露些东西出来。那话并非说给林颂听的,也不是说给林伯庸和林伯年听的,其实是说给林柯听的。林觉相信,林柯不会听不出自己的弦外之音,而林觉就是要让他知道,自己已经掌握了他的秘密。

      次日上午巳时,林觉捧着一卷书坐在梨花树下哦诵而读,声音响亮。林虎在夯吃夯吃的劈柴,不时的停下手中的伙计听听公子在读什么,然而公子口中的话他一句不懂,于是只能挠挠头继续劈柴。绿舞在厨房中忙活着,不时的探出头来看看公子读书的样子,脸上洋溢着喜悦。因为今天公子似乎心情很好,而且公子好久没读书了。

      然而,这祥和的场面很快就随着院门外走进来的一个人而打破。林虎停止了劈柴,小心翼翼的看着来人。虽然进来的这个人带着笑容,但林虎却依旧很紧张。

      “哎呀,好雅兴啊,读书呢?”来人笑呵呵的道。

      林觉放下手中的书本转头看去,只见大公子林柯正笑眯眯的走进院子。林觉微微一笑,心道:果然,林柯比自己想象的更加的急迫,来的还真快。

      “小弟给兄长见礼。”林觉起身恭敬行礼。

      林柯拱拱手笑道:“自家人,不用客气。兄弟这是用功呢,我打搅你了么?”

      林觉笑道:“兄长见笑了,秋闱在即,功课荒废,这不,临时抱佛脚呢。绿舞,快上茶。”

      绿舞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一眼看到林柯,惊的差点丢了手中的盘子。忙低声应了,沏茶送上,又低头急匆匆的逃走。大公子来了,这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主家每个人只要来到这小院,绿舞都很紧张,他们来了都没什么好事。

      “兄长请坐,请用茶。我这里可没什么好茶。”林觉道。

      林柯笑着撩起袍子坐下道:“我不讲究的,我对茶酒都没什么见地,也品不出好坏来。你便是给我上贡的新茶,我吃起来也跟柳树叶没什么区别,哈哈哈。”

      林觉出于礼貌跟着微笑起来。

      “读的什么书呢?在外边便听你读的响亮,想必是极为精彩的文章。”

      “哦,读的是孟子,舍生取义一节。”

      “哦?说的什么?”林柯随口问道。

      林觉笑道:“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也。生,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林柯微微点头道:“恩,名篇。我虽读书不多,却也读过这一节。孟子说的很好。”

      林觉道:“嗯,他想说的是个取舍的问题。然而舍生取义谈何容易?不知有多少人面临生死抉择之时,舍了义而取了生呢。”

      第二七零章 西湖之西

      谢:moshaocong、浩瀚之水、神奇的金甲虫、epfeehg4246等兄弟的赏和票。

      林柯面色陡变,但很快恢复常态,呵呵笑道:“你跟我谈书本,我是谈不来的。若要问我今年我林家运多少货物,赚多少银子,我倒是可以跟你说个一清二楚。哈哈哈。”

      林觉笑道:“那便不谈书本。兄长来我这里不知有何事?”

      “没事便不能来么?”林柯笑道。

      “当然能来,只是二伯刚回来,我以为你们今日必会陪同他四处转转。”

      “本来是要陪着二伯去转转的,但是你也知道,二伯回杭州是大事,杭州的官员们排着队的宴请他呢。这不一大早,张逸便派人来请了,二伯早被他请去游玩了,中午在西湖画舫摆酒席宴请。”

      林觉呵呵笑道:“张通判倒是脚长,昨日王爷,今日便是他了。严知府都还没抢过他。”

      “严知府怎会来抢?你还不知道严知府?他可从不宴请他人。罢了,他们的事咱们管不着,我来是想为了昨晚席上的事情代表二弟跟你道个歉。他也后悔昨晚说了那些话,但是他怕你计较,也不好意思张口。我这个做大哥的,看着你们兄弟闹别扭,自然责无旁贷的来调解。所以我便来了。”林柯微笑道。

      林觉笑道:“昨晚的事?我都忘了昨晚发生什么了。再说了,这事儿也不敢劳动兄长啊。”

      林柯笑道:“没什么劳动不劳动的,自家兄弟,相互间有些小矛盾也正常的紧。二叔说的很是,我林家需得上下一心,同心协力,方可重振门庭。你为林家做了不少,老二那么说你是不对的,所以这个歉必须要道。”

      林觉笑道:“没什么可道歉的,我根本没放在心上,二哥这是多心了。”

      林柯点头道:“很好,你如此大度,那便很好。兄弟之间本不该有太多计较才是。林觉啊,昨晚你临走前说的那些话,我有些犯迷糊,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说。”

      林觉心中一动,林柯这是在出言试探自己了。他听出了弦外之音,但是他不敢肯定,所以今日来自己小院,便是要进一步的试探。

      “昨晚,昨晚我说了什么话?我却是记不得了。”林觉笑道。

      林柯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之光,旋即笑道:“林觉,咱们兄弟之间何必如此。你最后说的什么牌匾最好不要挂上,挂上了便摘不下来了。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的。本来我林家受朝廷嘉奖,那是何等荣幸之事?但你这话说了之后,家主和二叔都心中不痛快,我们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不知你可否跟我解释解释?”

      “原来是这句话,我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而已,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林觉摆手道。

      林柯把脸一沉道:“林觉,这便是你的不对了,明明你意有所指,为何又矢口否认?难道说,不能跟大哥我交心?防着大哥不成?”

      林觉微微一笑,看着林柯的眼睛低声道:“大哥,别人不明白,你还不明白么?”

      林柯身子一僵,脸色变冷。他本就是来探林觉的底,昨晚林觉的话让他颇为不安,他要弄清楚林觉是否真的知道些什么,所以他才来见林觉试探底细。林觉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就这一句,其实便已经够了。林觉的眼神中带着笑谑,声音里带着轻蔑,刚才又大谈什么舍生取义,这一切的一切在林柯看来最明白不过了。林觉的心慢慢下沉,沉入了冰冷幽暗之中。

      “林觉,你这话说的,怎地我便会明白?我可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林柯的面孔从阴暗到灿烂只用了一秒,那张白白胖胖的脸上充满的亲切的笑意。

      “罢了,既然你不肯明说,我也不逼你。我今日也不是为问这些话来的,我是为了化解你和老二昨晚的过节来的。这么着吧,我做东,西湖西岸那边咱们家买了块地皮,是个风景很好的地方,建了座庭院叫林家别苑。今晚我做东,咱们兄弟去那里聚聚,我让老二当面给你道个歉,这件事便过去了。今后咱们兄弟齐心,共为林家努力,你看如何?”

      林觉笑道:“有这个必要么?我都说了不在意了,何必要当面道歉,还摆宴席这么隆重。这岂不折杀我。”

      “唔就当是我们兄弟几个单独聚一聚,话说我们还从来没在一起聚聚呢。就当是一次小小的聚会,联络我兄弟之间的情谊。这个面子,你不会不给吧。”林柯充满期待的看着林觉。

      林觉静静的看着林柯,从林柯微笑的眉眼之中,林觉感觉到他眼眸之中掩藏不住的冷漠。他的言语和笑容都很假,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林觉却能感受的出来,一个人的真正的热情和虚假的热情是完全可以感受出来的,这也无需什么特异功能。

      “既然如此”林觉道。

      林柯的瞳孔微微的收缩,呼吸也有些急促。

      “恭敬不如从命。今晚我们兄弟便聚一聚也好。不为别的,为了林家的将来。”林觉笑道。

      林柯轻轻吁了口气,呵呵笑道:“对,为了林家的将来,为了你我的将来。那么,到时候我便恭候你来了。傍晚我叫人来接你,免得你不认识路。”

      “有劳兄长了。”林觉笑道。

      “就是这事儿,不打搅你读书了,好好的读,今年秋闱明年春闱,一定要考金榜题名。那将是我林家的大喜事。我先走了。”

      “兄长慢走,门口石头不平,兄长当心。”

      “无妨无妨,不用送,你读书便是。”

      林觉目送林柯的背影消失在花树之侧,转过身来时,脸上已经一片肃杀之色。

      西湖之西,本是一片荒芜之地。杂草乱树遍生,一直延伸到西边的几座山脚之下。之前的每年春夏水涝季节,这里都是一片汪洋泥泞之处,蚊蝇滋生蛇鼠出没,腐烂大的草木散发出恶臭气味,一度成为西湖之滨的一块扎眼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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