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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周王侯-第13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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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伯庸龇牙笑着,话语中明显有揶揄之意。他恼火自己这个二弟在今日这个时候出来发难?更恼火他居然捏造了一些谎话来诋毁自己。这个自己一直照顾有加的二弟居然敢反对自己,简直让人难以置信。二弟这是舒服日子过的不开心了,自己为他花了多少银子,结果他居然这么对自己,实在让人痛恨。林伯庸已经决定了,今日起,二弟再要银子花销,自己绝不能二话不说便给他,要他明白了没了自己这个大哥的支持,他这个三司副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德行。在外边是朝廷大员,在林家,你便是宰相也得给我趴着。

      “我可没说我能当家主,大哥何必拿话刺我。大哥该反思我们的话,我们也是为了林家着想。”林伯年似乎有些慌张,语气也似乎有些虚弱了。

      林伯庸见此情形,更是冷笑不已。二弟永远都是这样,嘴上或许说的头头是道,一到真格的时候他便退缩了。在自己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不能担责任的二弟。今日他如此闹腾,得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些规矩。

      林伯庸伸手迅速褪下拇指上的扳指递过去,口中继续揶揄道:“别啊,我的好二弟今日如此慷慨激昂,将大哥我说的如此不堪,定然是心中对林家的前景自有一套规划了。大哥既然不称职,理应让贤才是。伯年,莫要客气,你当家主便是,大哥我按照你们的想法闭门思过,你来带领林家上下振兴林家便是。你倒是接着啊,林家需要你,你为何不肯?你该义不容辞才是。”

      林伯庸这番举动其实他已经做了好几次,每一次自己要这么做,二弟都会立刻拒绝。林伯庸知道,这一次二弟也定会因为自己这个举动而立刻拒绝。对这个二弟,自己还是了解的,他的弱点自己清清楚楚。离了自己,他终究什么都不是。给个天做胆子,他也不敢接这个扳指。

      黄金镶嵌的紫宝石扳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枚扳指传承了数百年,是林家家主身份的标志,更是林家子弟们向往的圣物。所以,它的美好不在于外表大的光辉,而是它所代表的林家家主的身份。林家家主,那是一个无论你当了什么样的大官,到了何等地位之上,都必须要听命于他的一个位置。在林家,那是无上的尊荣。

      只不过,林家家主的传承是有规矩的,虽然家规之中有言,贤者为先,再论嫡长。但实际上,大多数时候,林家的家主都是嫡系长房长子的特权。除非是长房无子,或是上一代家主的主动指定传承。但近几代来,其实已经没有主动指定这一说了。

      林伯年静静的站在那里,他的目光看着大哥手里捏着的那枚扳指,他的眼睛里有一丝光亮在闪烁。

      “大哥!”林伯年道。

      林伯庸侧着脸支棱着耳朵,他知道伯年要拒绝了,接下来必是一番推辞和心腹之言,表明心迹之语。再接下来,这个二弟会彻底软化,最终同意自己的一切决定。将林觉赶出林家的事,他也不会再有任何的反对之言。他自以为太了解这个二弟了,就算十余年未见,自己也还是知道他的德行的,他并无主见,所以他才在朝廷中并无寸进。他就是个窝囊废。

      然而,林伯庸似乎觉得手上紧紧捏着的扳指被人攥住了,还似乎在朝外拉扯。他下意识的捏紧了扳指,转头惊讶看去,然后他看到的是不可思议的一幕。二弟林伯年正涨红着脸,紧紧的攥着扳指的另一半往外夺去。

      “二弟你”

      “既然大哥如此信任伯年,伯年岂能辜负大哥的信任。大哥,家主之位我可遵你之意暂代,大哥太累了,该好好的休息休息,好好的想一想之前的事情了。什么时候大哥想通了,伯年再将家主之位归还给大哥。”林伯年喘息着道。

      “什么?”林伯庸有些发蒙。

      林伯年忽然发力,猛力一扯,将扳指夺在手里,然后迅速的套在了拇指上。

      林伯庸目瞪口呆之际,只见林伯年举起带着扳指的手掌,炫耀着自己的战利品,对着满院子惊愕的面孔,大声叫道:“你们都看到了,兄长亲自指定,将家主之位传于我手。伯年虽不才,但责无旁贷。此刻起,我便是林家家主。伯年发誓,必将不负重托,振兴林家。”

      “”

      “”

      全场呆若木鸡,谁也没想到这一幕闹剧居然就这么在眼前发生了。林家家主林伯庸确实主动让贤了,确实将家主之位让给林伯年了。可是这让得过程也太奇怪了吧。这不是让贤,这是被人套路了啊。

      “啪啪啪。”

      静默之中,忽然有人鼓起掌来。

      “家主高风亮节,主动让贤,此乃佳话。恭贺二伯接任家主之位。”

      鼓掌说话的是林觉,他嘴角带着笑意,脸上神色古怪。

      见林觉如此,呆若木鸡的林全林虎绿舞几人也跟着稀稀拉拉的鼓掌。确实是稀稀拉拉的鼓掌,因为除了他们,其余人还都傻了眼。

      林伯庸呆呆的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样,自己不过是像以往那样故作姿态罢了,二弟怎地当真了?自己就这么失去了林家的家主之位么?林伯庸差点晕过去。

      忽然间,他的脑海里亮起一道闪电,将脑子里厚重的迷雾照得雪亮。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不但掉进了一个陷阱,而且是一个林觉和二弟伯年共同织就的陷阱之中。二人今日所为,都是设计好的阴谋,便是要在今日夺家主之位。而自己,居然蠢到亲手将扳指交了出去,还亲口说出了传位给他的话。

      “伯年你”林伯庸惊愕道。

      “多谢大哥信任,伯年定不负重托,为林家尽心竭力。大哥放心吧,伯年不会让你失望的。”林伯年眼睛你冒着光,脸上红扑扑的,不知是因为天气炎热还是因为心情激动。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原来你们哈哈哈,你们是一伙的,你们是设了个套儿给我钻,呵呵呵,好好好,我林家真是藏龙卧虎啊,这可真是没想到啊。哈哈哈。”林伯庸指着林觉又指着林伯年笑的眼泪横流。

      林伯年脸色微微一红,看了一眼林觉后肃容道:“大哥,你高风亮节,为了林家肯做出奉献,不计个人得失,伯年甚为钦佩。大哥,你病了,好好的休息一阵吧。再说林家需要变一变了,再不变,便真的完了。”

      “呵呵呵,林家是要变了,你昨天傍晚也是这么劝我的。只是我没想到,你的意思是,林家要变得是家主是么?二弟,你好心计啊,这么多年,在京城没有白混啊。”林伯庸剧烈的咳嗽着,一边咳嗽一边大笑。

      “大哥,事已至此,你还是放手吧。”林伯年沉声道。

      林伯庸皱眉咬牙道:“我若不放手呢?你能怎样?”

      林伯年道:“大哥已经当众传了家主之位给我,难道还反悔不成?再说了,就算大哥反悔,也是无济于事的。林家三房和我二房的产业加起来比你大房产业多一倍,大哥心里是有数的。虽然我林家的规矩是产业不归各房,而是统一经营。但若真的必要,我们大可将产业收回自己经营。我不想走到那一步,林家的不能分裂,大哥,你也定不希望林家走到这一步。”

      林伯庸仰天大笑,笑的眼泪迸出,身子踉跄着摇摇欲倒。半晌后林伯庸笑声停歇,朝林觉和林伯年各看一眼,冷声道:“好,我无话可说,我也什么都不想说了。你们两个很好。也许我林家真的要振兴了。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从今日起,我闭门思过,不问家事便是。我要看着你们如何振兴林家,如何做的比我好。我等着看你们的好本事。”

      林伯庸踉跄着朝门口走去,看样子似乎要摔倒的样子,黄长青和一名小厮忙上前搀扶,林伯庸拂袖道:“不用扶,我自己能走。”说罢迈开大步,如一阵风般出门而去。

      林颂和林润自始至终呆呆的站在原地,尚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此刻见爹爹离去,两人愕然四顾,惊声问道:“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谁能该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林全在旁冷笑道:“二位兄长,快回家吧,家主让位了,二老爷是家主了,你们还不明白么?”

      “什么?不可能?爹爹,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让了家主啊。爹爹,爹爹!”林颂和林润先是一呆,旋即一边大叫着,一边冲出门外追赶而去。

      第二九三章 那一天

      在经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之后,那些闹事的掌柜和管事们也没有了闹事的胆量,再加上林觉每人给了十两银子的医药费,告诉他们若是觉得心里不服气便跟自己去官府公事公办,那些人哪里还有半点闹事的想法。和林家去官府?开玩笑么?那岂非是自找麻烦。靠山没了,闹事的主谋都倒了,还闹个什么劲?

      这些人拿了银子灰溜溜的走人,心中的后悔难以形容。早知今天是这般情形,便不该跟着长房两位公子来闹事。林家已经翻天覆地了,家主林伯庸都稀里糊涂的倒台了,当真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想到今天会是这样的结局。

      林伯庸走了,林颂林润走了,闹事的掌柜管事们走了。船行大院之中突然变得冷冷清清安安静静。几名仆役拿着大扫帚清扫着院子里的狼藉,那里散落着一些掉落的鞋帽,扯碎的衣衫和溅落的血迹。撒上沙子之后一顿清扫,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院子里很快恢复了整洁和干净。

      林伯年和林觉叔侄二人站在船厅台阶之上,两人看着都看着院子里仆役的忙碌静默无语。

      “林觉,我心中不安啊。他毕竟是我的大哥,今日我们如此对他,心中实难平复。”林伯年叹了口气轻声道。

      “二伯,事已至此不要多想了,家人之间的情感或可弥补,但林家一旦走上歧途便再难回头。”林觉轻声道。

      “你说的很是,你我都要努力,不能叫人看笑话。今日之事你我都要背负言语,压力也都很大。若在我手中,林家无所寸进,那可真要被人笑话了。大哥怕也是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呢。”林伯年轻抚手指上的家主扳指道。

      林觉一笑,摇头道:“大伯会明白过来的,他并非不顾大局之人,只是今日他确实没料到会是如此情形,心中也定很愤怒。但时间能弥合一切,终有一天,他会明白过来。不过二伯说的对,从今日起,林家必须要有新的气象,一切都需作出改变才是。二伯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吧。”

      林伯年沉声道:“重任在肩,责无旁贷。不过靠着二伯一人之力是不成的,林觉,你要记着你对我的承诺。我看好你,你要全力助我,林家的重任不仅在我身上,也在你身上。你我若不能让林家大有改观,那么今日之事,便是你我身上的污点,永远也洗刷不去了。”

      林觉默然无语,抬头越过围墙往远处看去。远处雾色迷茫一般的烟柳之中,楼阁红宇隐没其间。烈日青天之下,码头上热气翻腾人流如潮,光着膀子晒得黑乎乎的流着汗的苦力们正如蝼蚁一般上下搬运货物,吆喝声号子声响彻四周。

      天地间的一切都以他自己的方式继续运行着,林家刚才发生的事情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微尘一般,宛如从未发生一般。

      时间回溯,林柯去林觉小院试探风声的那天午后,被杭州通判张逸邀请赴宴的林伯年酒意微醺的回到林宅之中。杭州通判张逸是自己顶头上司三司使张钧的亲弟弟,这场酒宴确实是免不了的。

      被张逸灌了不少酒,林伯年有些晕乎乎的,一方面回杭州虽只有两天时间,酒已经喝了数场。年岁大了,身子也确实吃不消。杭州的天气又炎热难耐,比之京城的夏天的气温难熬多了。故而,颇有些疲乏的林伯年回到自己的故居之中,命随从搬了一张竹椅在树荫下,躺在小院里酒后打算美美的睡一觉。

      但就在他迷迷糊糊要入睡的时候,手下前来禀报,说三房公子林觉前来求见。林伯年闻言立刻起身来,自己正好要找一找这和谜一般的少年谈谈心,他主动来见自己,那岂非正好。于是进屋用冷水洗了脸让自己变得清醒起来,重新来到廊下时,林觉已经被人引着进了院子。

      看着骄阳之下穿着月白色长衫,扎着方巾走来的林觉,林伯年的脸上堆起了笑意。他似乎从林觉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数十年前,自己也是这般,年少而英俊,穿着长衫成天的读书,为了一个入仕的梦。现在的林觉似乎也是这般。

      只不过林伯年很快便清醒了过来,他知道,当年的自己也许和眼前的少年不能相比。眼前的少年虽然看起来是个文弱书生,然而他的所做所为,他身上的能量可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二伯好。侄儿林觉给二伯见礼。”林觉快步来到廊下躬身行礼。

      “呵呵呵,是林觉啊。不必多礼,快进屋坐。”林伯年笑眯眯的道。

      “侄儿唐突,听说二伯正在歇息,侄儿来的怕不是时候啊。”林觉道。

      “这是什么话,我确实有午后小憩的习惯,不过那是为了公务必须保证精力。此刻在家里,又无公务烦扰,那又怕的什么?再说了,我也正想找你说说话呢,可巧你恰好来了。”林伯年抚须笑道。

      林觉微笑道:“这么说,我和二伯倒是不谋而合了。我也有很多话要和二伯说。”

      “那还等什么?进屋说话。来人,沏茶。”林伯年笑着吩咐道。

      叔侄二人进屋落座,仆役摆上茶水后躬身退去。林伯年微笑道:“林觉,你有什么话便说吧。”

      林觉道:“二伯先说,侄儿后说。二伯不是说也要找我说话么?”

      林伯年呵呵笑道:“也罢,那我先说。嗯是这样的,我常住京城,对家里的事情知之甚少。偶有所闻也是从和家主的书信之中以及林柯他们每年押送漕运上京时从他们口中得知。但其实知道的也只是只言片语而已。说来惭愧,公事缠身,身不由己,对家里的事情也很少过问,对你们这些子侄内外房的族人们关心的不够。尤其是对你和林全,你们的爹爹去世的早,这十年我也没给你们两个侄儿太多的关心,想起来真是愧对你爹爹,对你们也有愧疚啊。”

      林觉拱手道:“二伯不必这么说,二伯在京城也不容易,我们在家里其实也过得很好。有家主悉心照顾,有林家这个靠山在,爹爹虽不在了,我们倒也并不艰难。”

      林伯年看着林觉道:“当真过得很好么?我看不尽然吧。林觉,昨日关于你的一些事情,家主跟我都说了。这一年多来,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知晓了。”

      林觉笑道:“每一件么?我可不信。”

      林伯年皱眉道:“这是什么话,家主难道还会瞒着我不成?唔,从那次庭训开始,你便像是换了个人。之后林全的事情,是你动的手脚吧。还有黄管家捉奸抓错了张衙内的事情,这都是你的设计吧?还有便是两次剿匪的事情,家主可没瞒着我。”

      林觉点头道:“看来家主确实都跟二伯说了。家主定是对我评价不高吧。他肯定对我很不满吧。”

      林伯年微笑不答。自然,林伯庸说起林觉的这些事的时候,言语中流露出的自然是不满居多。因为这个三房庶子确实让他头疼不已。在跟林伯年说起这些事的时候,不免也抱怨连天。但林伯年是不会在林觉面前透露这些的,他可不想让林觉知道家主的态度。

      林觉笑道:“二伯不说我也知道。这些事其实都已过去了,二伯说的什么动手脚设计这些词,我却是不太赞同的。我不知家主说清楚了来龙去脉没有,若二伯有兴趣,我倒是可以向二伯说一说这些事的来龙去脉。”

      “好啊,左右无事,我也听听故事,你说便是。”林伯年抱臂靠在椅背上笑道。

      林觉点点头,略一回忆,便从那次庭训开始说起,包括林有德的事情,包括徐子懋刁难自己的事情。乃至自己和林全之间因为绿舞而产生的矛盾,乃至林全对自己欲行不轨的事情。之后黄长青对自己的报复,跟踪自己欲抓自己的把柄。林觉也没有避讳自己确实和望月楼众人演了出掉包计设计了黄长青,让黄长青抓了张衙内的事情。

      这些事的细节,林觉还从未向任何人说起,但面对林伯年,林觉没有丝毫的隐瞒,甚至当时的心境和想法都坦陈而言,全盘托出。

      林伯年听的目瞪口呆,林觉口中的版本和林伯庸所言的版本居然大相径庭。在林伯庸口中,林觉那日庭训上维护林有德的举动是一种叛逆的行为,目的是收买人心。对林全的报复更是故意要自己难堪,在光天化日之下爆出家丑。黄长青的事情更是被说成是借黄长青表达对自己的不满云云。两人说的是同一件事,但似乎又不是同一件事,因为各自的表述截然不同。

      第二九四章 那一天(续)

      二合一。谢:书友18672397、紫色花玲、书友50067224、竹林剑如风的打赏。谢:epfeehg4246、神奇的金甲虫、100个可能的票。“二伯,我不知道您对这些事是什么看法。林家以主家三房嫡系为主,这我并没有什么不满。我身为三房庶子,我清楚我在家里的地位,我也并没想着要闹出这些事来。实在是,有些事看不过去,也欺人太甚。无论如何,我也是三房的一部分吧,连我都受如此欺凌,更遑论外房众人了。”林觉沉声道。

      林伯年皱眉道:“只是你罢了,关外边各房什么事?”

      林觉苦笑道:“二伯可以去走一走看一看,看看这些年来,外房大部分族人过得是什么日子。家主要振兴林家,逼着所有人读书应考,旁系各房因为家主主要劳力无法去谋生计,只能考这主家的月例银子过活,这造成了他们的日子极为贫困。而这月例银子,却也成了内宅控制外宅的一种手段。动辄以克扣月例为威胁,暗地里派人监视各房子弟,弄出什么庭训上家法处置的事情来,各房内外人心惶惶,怨声载道。大伙儿心里都积聚着不满,却又不敢说出来。这种情况下,谈什么上下一心光大门楣?不过是一句空话罢了。”

      林伯年肃容道:“这么严重么?莫不是夸大其词?昨晚聚会,大伙儿可都很高兴的。我看他们情绪也很好。”

      林觉苦笑道:“谁敢不好啊,二伯回来只是呆一段时间罢了,他们难道还向二伯诉苦不成?再说了,二伯和家主是亲兄弟,又是嫡系二房内宅之人,他们敢跟你多说些什么吗?说了不也是白说么?回头还不知要受到什么惩罚?你看到他们一个穿着光鲜是么?我告诉二伯吧,在您回来的前几天,家主便吩咐给每房老小各做一套新衣服,为的便是让二伯您回来瞧着光鲜。我说了你都不信,这做衣服的银子,回头是要从月例里扣掉的。这是我亲口听黄长青说的。这未必是家主的主意,恐怕是几位长房公子的主意,这是他们一向对外房子弟的态度。你说,这像话么?”

      林伯年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这些事他闻所未闻,此刻听来像是在听天方夜谭一般。对族人苛刻至此,林伯年觉得匪夷所思,他既不肯信,却又觉得如果是真的,那么这家里真的出了大问题了。

      “林觉,你可要对你说的话负责,你可莫要捏造出谎言来骗我。”林伯年冷声喝道。

      林觉苦笑道:“二伯,我捏造这些作甚?要捏造也捏造些大事来。这些事二伯只要去外房转转,很快便有答案,我又何必捏造。”

      林伯年道:“既然他们都不敢跟我说,你为何却要告诉我这些?”

      林觉道:“我不能看着林家这么下去,虽然我并不被家主和几位长房公子待见,但我却时刻没忘自己是林家的子弟,干系到林家的将来,我不能坐视。我可不怕打击报复,我也不知道跟二伯说这些是对是错,但我认为,二伯在京城打拼,为了林家殚精竭虑的周旋,必是也和我一番想法,只是想为了林家好。这些话我总是要找个人说的,跟二伯说了,哪怕没什么结果,我也尽了心力了。”

      林伯年沉声道:“你为何不跟家主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家主不至于是听不见意见的人吧。”

      林觉笑道:“我怎么没说?关于庭训,关于监视家中子弟的行径,关于内宅和外宅各房子弟执行家法的不同和偏袒,关于族人是否要全部读书应考,撒极端的作法,我都跟家主说了自己的看法。可是结果却依旧如故,反而让我更为的孤立。若不是我为林家做了些事情,怕是我连立足之地也没有了。”

      林伯年皱眉沉吟着。习惯性的用手点着桌子。半晌后沉声问道:“你今日来见我,便是要跟我说这些话?你希望我能做些什么?”

      林觉缓缓摇头道:“我要说的可不仅仅是这些,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跟二伯禀报,而刚才说的这些不过是些细枝末节罢了。我和家里的那点矛盾和冲突根本算不得什么,我也根本没把那些事放在心上。但林家若是只有这些小小的弊端,却也不用我多嘴。毕竟这些事并不会造成林家满门覆灭。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干系到林家的生死存亡。我不知道二伯有没有做好听我说这些话的准备,因为这一定会让二伯惊讶甚至恐惧。”

      “生死存亡?满门覆灭?林觉,你中午也喝了酒么?如此耸人听闻的话也说的出来?”林伯年虽然惊讶,但他却并不信林觉的夸大其词。

      林觉正色道:“二伯,你要听么?你要听我便说,你不想听,便到此为止,我便一个字不提。但我想提醒二伯知晓,一旦二伯决定听了此事,那便再没有退路了,因为你所听到的事情会让你不得不做出一些决定来。”

      林伯年皱眉道:“林觉,休得危言耸听,什么事,快说。”

      林觉点头道:“好,二伯愿意听,那我便告诉二伯。这件事除我之外,知道的人怕是不超过三个。二伯,还记得昨晚我说的话么?关于圣上赏赐的忠义之家的匾额的事情?我请求你们不要将那匾额挂上去的事。”

      林伯年眼睛一亮道:“我今日也正是要问问你,你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呢。什么叫挂上便取不下来了?你是什么意思?”

      林觉道:“便是跟我要告诉二伯的这件事有关。我林家不能挂上这个匾额,因为一旦挂上匾额,我林家便是世人眼中的忠义之家。然而,我林家有人不忠不义,犯下了滔天大罪,勾结海匪十余年,资助海匪为患。二伯,你说这匾能挂上门楣么?这是欺君大罪啊。光是这一个罪名便该满门皆墨了。更遑论沟通海匪的大罪?加在一起诛九族怕是都不冤啊。”

      “什么!你说什么!”林伯年惊的身子一抖,哐当一声打翻了茶盅,脸上的表情像是见到了鬼魅一般的惊恐和不信。

      “二伯。请低声些。这事儿可千万不能张扬。”林觉轻声道。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你说的是谁?林觉,我可警告你,这些话可不能乱说,你若是胡言乱语,我命人即刻打杀了你。你胡闹也得有个限度。”林伯年语无伦次的压低声音吼道。

      林觉叹了口气,起身来到林伯年身边,从寿礼被劫的事情开始说起,一桩桩一件件一直说到剿灭海匪抓获许兴从许兴口中得知的真相,当中的牵连和细节一条条说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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