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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周王侯-第13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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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商贾们的内心是疑惑的,一方面他们觉得林觉这么干怕是要彻底的林家引入更大的混乱之中,这对于和林家的合作是极为致命的。另一方面,他们又似乎认为这对他们是有利的。毕竟林家这块大肥肉一旦倒下,大大小小的商贾均有分一杯羹的机会。林家霸占了杭州城中最赚钱的航运生意中的四成,更垄断了漕运生意,给了其他商家巨大的压迫力。在林柯活着的时候,众商贾们很少没有被林家的咄咄逼人的态势所威胁的,若是林家倒了,倒是可以报一箭之仇了。

      对于林家的生意上的敌人和有着私人恩怨的仇敌如钱忠泽而言,得知的这一系列的情形都被钱忠泽视为是机会已经来临。钱忠泽在和他关系亲密的几位商贾之家的家主面前曾经毫不遮掩的说了六个字,那六个字便代表了他的态度。

      “趁他病,要他命。”钱忠泽如是道。

      相较于暗地里的潜流而言,街面上关于林家的消息慢慢的淡了下来。毕竟期待中的林家一片混乱的情形并没出现,百姓们的注意力也并不持久。再加上杭州城中本就热点颇多,百姓们早已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别的事上。

      关于即将到来的八月十五的花魁大赛的消息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准备,这是一年一度杭州城百姓翘首以盼的盛事。况且有些小道消息在流传,说今年的花魁大赛似乎和以往大大的不同。

      关于江南大剧院即将上演的新剧长恨歌,据说这一次江南大剧院两大名角,东城大剧院的台柱子赵梦玥和江南大剧院的顶梁柱谢莺莺联袂献演,演出的是关于前朝大唐玄宗和贵妃的故事,更是极为看点。

      另外关于即将到来的三年一度的两浙路的秋闱大考。杭州路举子们谁能挤过那道门槛,拿到明年春闱的资格。这里边会有多少人一跃冲天,成为人上之人。

      等等等等,还有很多的事情都要发生,总之,这个即将到来的秋天有太多吸引眼球的东西,林家的八卦也早已悄悄的下了热搜榜了。

      林家的行事也很低调,在某一天清晨,路过林家大宅门前的百姓惊讶的发现,一块御赐的忠义之家的金色匾额挂在了林家的门楣上。林家甚至没有任何的庆祝和张扬,只悄悄的将这块匾额挂上了门楣,这本是林家一次可以重夺眼球的机会,却就这么悄悄的被放弃了。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过去,林伯年的假期也到了尾声,他必须要离开杭州回京城了。

      这一次身为钦差大臣回杭州宣旨并探亲的行程可谓让林伯年毕生难忘。来之前,他本以为是一场惬意的还乡之旅。然而,当回到杭州后,一件件发生的事情才让他忽然明白,这一次回乡之旅的艰辛和难熬。

      林柯通匪的事情将他吓得屁滚尿流,最终,林柯死在自己的眼前。之后,他又不得不处于自己和林家的考虑,和林柯联手夺取家主之位。其实,他的内心是煎熬的,特别是在林柯刚刚去世,自己便要给大哥一个更大的打击,林伯年心里也着实不忍。可是他不得不承认,那是自己夺取林家家主的最好机会,也是扭转林家局面的最佳时机。只不过,情感上的愧疚还是有的,特别是自己数次去见林伯庸都被拒之门外之后,林伯年明白,自己这位大哥怕是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了。

      林伯年其实是个很矛盾的人,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行为是正确的,自己必须要扭转林家的局面,自己问心无愧。但有时候,他却又心情烦躁,怪罪林觉逼迫自己做了这个让自己心中难安的事情。但有时候,他又很高兴自己居然真的当上了家主,这个位置他可是从未想过染指的,但当上之后,这种感觉也很不错。当所有人都叫自己家主的时候,那种感觉甚至比自己当上这个三司副使的朝廷大员还有一种不同的满足之处。

      这段时间,林伯年就是在这种奇奇怪怪的情绪之中反复,一会儿满怀惆怅,一会儿又豪情满怀,一会儿自责后悔,一会儿又理直气壮。总之,林伯年这一生还从未这么迷乱混沌过。

      对于林觉,林伯年对他的感觉很是复杂。一方面,他认为林觉绝对是林家小一辈之中的佼佼者,能力智谋之出众无可置疑。但另一方面,他也有一些隐隐的恐惧和担忧。林觉行事狠辣果断,哪怕是对自己林家人,狠辣起来也绝不手软不择手段。而且,其行事之缜密和运筹实在让人害怕,可以说无论是林柯之死,还是自己被迫和他一起将林家翻了个天,都是他精心谋划的结果。林伯年甚至一度回想这些事时,认为自己不过是林觉实现这些目的的一个棋子罢了。

      不过,林伯年努力的摆脱这种负面的看法,因为,此时此刻,他所能倚仗的只有林觉。无论是自己离开杭州后的家事和林家的生意,还是将来通过林觉和梁王府拉上关系,林觉都是自己必须要拉拢之人。

      总之,若论得失的话,这一趟回杭州所得甚多,失去的无非是和大哥之间多年的情谊。孰轻孰重,却也颇难计较。

      七月将没,秋意渐浓。林伯年临行前的那天晚上再一次去见求见了林伯庸。这一次林伯庸倒是没有拒绝。只不过,事后有仆役说,那晚大老爷和二老爷只是相对而坐,默默无言。两个人一直坐到了天色蒙蒙发亮,似乎也没多说几句话。后来二老爷告辞离开,大老爷却杵着拐杖送出门,看着二老爷的车驾走得很远还依旧站在门口观望着。

      这是林家两位老兄弟第一次聚在一起时没有发出热闹爽朗的笑声,也是他们第一次在一起待了一整夜。二老爷回来是,虽然大老爷说了很多次联床夜话云云,但却从没真正的在一起呆上一整夜。

      林觉后来得知此事时蹙眉良久,他把这一次林家两位伯父之间的告别称之为最后的和解和永远的决裂。林伯庸不是傻子,他闭门期间应该也想通了一些事情,他也应该明白自己当家主期间的失败。但即便如此,他和林伯年之间亲密无间的兄弟之情却是永远破裂无可弥合了。但他们毕竟是亲兄弟,感情的破裂并不意味着不能理解对方的作为,所以林伯庸见林伯年便是一种和解理解的意味。而这一幕恐怕也只可能发生在林伯年身上,若是自己去见林伯庸,迎接自己的恐怕便是永远的闭门羹了。

      北关门外码头上,钦差大人准备登船。杭州官员们依旧来相送,场面依旧隆重热闹。但人群中少了林伯庸父子几人,王爷也没露面只派了小王爷前来,倒是严知府依然一脸严肃的出现在送行的人群中,和当初迎接钦差大人抵达时一样,穿着一样的衣服,保持着一样的态度。

      和众人拱手告辞之后,林伯年将林觉叫到船头,看着朝阳初生时金光潋滟的运河水面,林伯年微微皱着眉头,似有万般心事。

      “林觉啊,我在京城,家中的事情无法照顾周到。我们只能以书信来往。我走之后,家中琐事恐怕你要挑头了。我想了又想,不能请大哥出来主事,一则他未必肯管,二来”林伯年沉吟着停止了话头。

      “二来林家也不能再走老路了。”林觉替他补上了未尽之言。

      林伯年眯眼看着林觉道:“你明白就好。此次回来,没想到家中出了这么多事情,我之所以同意你的计划拿到这个家主之位,可并非是因为私心所想,也非受你所迫。我只是不能看着林家走向毁灭,所以宁愿背负不义之名夺了这家主之位。这一节你心里要明白。”

      林觉拱手道:“侄儿明白,当日侄儿说的话多有不妥,还请二伯原谅。”

      林伯年摆手道:“倒也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你的本心是为林家着想,也没什么错。只是我要告诫你的是,心机不要太深,心眼不要太多,特别是对自家人,更是不妥。你若不明白这一点,我恐你将来会误入歧途。作为你的二伯,作为林家家主,我必须要告诫你这点。”

      林觉点头不语,这一次的连环计划确实过于激烈,确实有不当之处,想来林伯年也感觉到了这一点,故而说这些话来告诫自己。当然了,在和林觉共同谋划了这一切之后,林伯年再说这样的话,未免给人一种虚伪的感觉。但林觉不想纠结这些事,此刻只需点头称是便可。

      “家中的事情只能由你管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大事你可写信来跟我说,一些琐碎小事你便自己决定处置便是。”

      林觉点头道:“二伯放心,我会和族中叔伯商议而决,大事必是要写信请二伯示下的。二伯其实不必担心,林家其实没什么大事。只是生意上的事情有些麻烦,我想请大伯出来打理,但我恐怕他是不肯的。长房二位公子是不能托付的,谁来打理,这可是个难题。二伯你说怎么办?”

      “我的意思是,你便继续担任大管事,这半个月来,你不是已经做了诸多的安排么?若换一个人,你的这些安排怕是都要被废除了,来回反复,闹得人心惶惶混乱不堪,对林家生意有何好处?你既能镇得住场面,便要多担责。况且,请大哥出来主持事务也是不合适的,原因你自然是明白的。”

      林觉叹了口气道:“我这可是作茧自缚啊,我对做生意可根本没兴趣啊。我还要参加秋闱大考呢。”

      林伯年沉声道:“知道你要备考秋闱,但你真的确定要将这个名额让给林有德么?若是你无需参与秋闱考试,那么便可有更多的精力在打理生意上和家中事务上了。”

      林觉笑道:“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更何况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林伯年皱眉道:“有时候无需太在乎颜面,我跟你说,说话不算话的事情我见的多了。在京城,有的人官职做到宰相枢密使的地位,还不是照样说话不算?罢了,我也不劝你,我只是觉得你不必意气用事。若是秋闱不中,岂非闹出更大的笑话来。”

      林觉笑道:“那倒真是个笑话,所以我才要花些时间去温书备考啊。”

      林伯年瞪着林觉道:“莫跟我绕弯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已做好准备了?你组建那个老掌柜组成的事务会是何意?还不是替你处理生意上的琐事?让你能当甩手大管事?既然有事务会,你自然是可以有大把空闲时间的,怎么?非得要我点明才成?”

      林觉脸上微微一烫,倒也佩服林伯年眼光毒辣,居然看出了自己打的意图。事务会的组建固然是为了处置那些琐碎的事务,但何尝不是林觉的两手准备。林觉原本觉得应该请林伯庸出山继续执掌生意,但很快明白这已经不太可能了,自己这个大管事怕是只能继续干下去,故而事务会便是自己的代理人,林觉是绝不愿天天陷在那些生意上的事情里的。

      “事务会,不也要我去照应么?他们只能处置小事,大事他们便不敢做主了,我也不能让他们做主。罢了,我兼任着便是。至于读书应考,我挤出时间便是。一位圣人说过,时间是海绵里的水,挤一挤终究是有的。”

      林伯年微笑道:“这是哪一位圣人说的?我怎么没听过?”

      林觉道:“我看的书杂,一位姓鲁的先哲说的。总之,不过是辛苦些罢了,二伯放心便是。”

      林伯年微笑道:“那便好,我回京城后会让林昌来杭州的,到时候他代表我,你们兄弟几个商量着办事便是。”

      林觉闻言微微一愣,点头微笑。林昌是林伯年的儿子,也是林觉的堂兄,林伯年让林昌回杭州来,那是培养下一代了。无论他说的如何冠冕堂皇,只这一个举动便暴露了私心。家主之位到手,林伯年怕是绝对不会再将这个位置传于大房了。

      见林觉笑容诡异,林伯年略有些心虚,正色道:“不要多想,我让林昌来,可不是要替了你这个大管事。相反,林昌能力不如你,生意到他手上怕是要一团糟。我只是要他来替我来这里呆着,表明我二房和林家在一起的意思罢了。”

      林觉微笑点头道:“侄儿明白了。”

      林伯年点点头道:“行了,你回去吧,我该动身了。再有什么事,回头书信再说。”

      林觉拱手道别,转身下船。林伯年下令随从拔锚起航,官船离岸起帆,借着南风之力,直往北去。

      林伯年离去之后,实际上林家陷入了无主的境地。

      老家主林伯庸早已搬离林宅在别苑闭门谢客既养病又思过。长房大公子病故,二公子林颂和三公子林润失去了父亲的庇佑,地位尴尬。虽然他们并没有搬离林家大宅,但每日里在外花天酒地出入烟花柳巷之中,喝的浑身酒气,说话也阴阳怪气让人生厌。他们既无资格也无能力管事。

      三房的大公子林全最近倒是像换了个人,本来他想重新执掌粮油布匹的几家店铺,但林觉告诉他,执掌店铺掌柜会有压力,毕竟莫非淘汰制不是说说而已,要是他经营不善,自己不得不解了他的职位反而不美。还不如做个另外的职位,不涉生意,反倒自在。林全想了很久,觉得林觉说的在理,于是安心的当了个林家保安队队长的职位。每天的职责便是带着三十多名招募的地痞闲汉在各码头巡视,既对付外边闹事的地痞,也维持自己家生意的秩序。林全只做了几日,便彻底的爱上了这个新职位,因为这太符合他游手好闲的散漫个性了,而且还能耍威风,这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家里的事情,林全自然也是没法当那个主事之人的。

      林觉便是那个唯一能主事的人,虽然他的身份只是三房庶子,原本是最不可能主事的那个,但现在林家内外可不这么看,他们已经看到了林觉的本事。

      只不过,林觉毕竟只是个年不及弱冠的少年,内内外外的事情他能够处置公道么?这是所有人最大的疑惑。而这种疑惑也写在所有人的脸上。

      林觉自然是明白众人的心理。不管以前的林伯庸对他们多么的不好,但林家内外的人总是还有个领头的。林家人就像一群羊,以前的头羊哪怕经常用角顶人,哪怕会将他们带到悬崖边缘,但起码其他的羊不用多想,只管跟着便可。而现在,头羊没了,其他的羊便如同瞎子一般的乱撞,不知该往何处去。这种恐慌是心理上的,是无法避免的。

      林觉要想当那只头羊,首先便要让所有的羊都相信他,愿意跟着他走,并且要驯服羊群中的那几只桀骜不驯的。

      第二九七章 人心易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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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觉要驯服的第一个人是黄长青。林觉明白黄长青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和他的作用。作为林家的大管家,林家的正常运转很大程度决定在此人身上。林家众仆役已经习惯于在黄长青的指挥下做事,所以擒贼擒王,黄长青若是被驯服了,家中日常事务也就变得井井有条了。

      而且,将黄长青拉过来的意义不仅于此,黄长青一旦愿意为自己办事,那是一个标志。标志着老东家林伯庸彻底的丧失了在林家的话语权,林家上下人等也会真正的明白,老家主已经无力回天了。连身边最忠心的黄长青都倒戈了,林伯庸便也真正的日薄西山了。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其实在林伯年尚未离开杭州的时候,林觉便请林伯年跟黄长青好好的谈一谈。然而效果却并不太好,也许是林伯年说话的方式不对,又或者是黄长青真的对林伯庸忠心耿耿个。总之,那次谈话不欢而散,林伯年事后已经扬言要免了他的管家之职。但林觉及时的阻止了这一想法,林觉并不认为黄长青会对林伯庸忠心耿耿,他只是还在观望罢了。

      夕阳西下,天气凉爽怡人。林家二进东首角落的黄长青的小院子里,大管家黄长青正吃完了晚饭,靠在椅子上咬着蒲扇眯着眼睛小憩。这段时间,黄长青也称病不出,天天呆在他的小院子里。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呕什么气,总之,他觉得自己应该表现的傲气些。二老爷几日前找自己说了些话,但不知为何就谈崩了,这之后自己的小院里便从未来过任何林家的人。倒是女婿赵连城来过一次,还没进门便被黄长青给轰了出去。

      黄长青的老妻拿着托盘来到院子里,弯腰收拾着小桌上的碗碟,看了一眼眯着眼的黄长青,翻了个白眼开口道。

      “你这天天呆在屋子里也不是个事儿,二老爷都请你帮他做事,你却死活硬挺着不去?干什么死要面子活受罪?咱们不过是伺候林家的人,林家谁当家主跟咱们有何干系?咱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情便是,偏偏你还要当什么忠臣孝子,有什么用?若是你丢了管家的差事,惹恼了二老爷他们,他们将咱们全家都赶出林家,咱们以后可怎么办?”

      黄长青睁眼怒喝道:“你这妇人,还能让老子安生些么?这几日你天天唠叨,我都快被你烦死了。男子的事情,要你这妇人多什么嘴?”

      老妇伸手将碗碟弄得哗啦啦乱响,恶声恶气的道:“老身说的不对么?你老黄家十几口人都指着林家吃饭,你以为是你一个人的事儿?咱们这老骨头也没什么?可你想过儿子女儿还有你黄家的那些侄儿侄女们么?以前有大老爷和大公子撑腰,现在谁给咱们撑腰?那三房的林觉公子,以前你待他又不好,闹了不少事儿,现在人家掌权了,你该去修好才是,偏偏死硬不去,你不是害了全家么?”

      黄长青一时无言以对,气的站起身来,将蒲扇一丢,负手往院门外便走。

      “你去哪里?”妇人叫道。

      “我去清静清静,便是听院外的蛤蟆叫,也比你这妇人的唠叨好听。”黄长青没好气的道。

      老妇气的叫道:“好好,明儿我便搬去女儿家住,让你一人清静。丫头在外边置了住处,反正咱们迟早也要被赶出林家,与其被人撵出去,还不如早早的自己走,免得没脸。”

      “你敢!”黄长青扭头喝道:“你想去连城那个小畜生家里住?想也别想。”

      老妇也怒道:“连城怎么了?他可比你有眼光。你个老糊涂不知道世道要变,他却早就嗅到了味道。瞧瞧现在,三公子给他个掌柜当着,也算是熬出头了。这就叫啊,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这个妇道人家都懂。”

      黄长青大骂道:“你要是敢去,我便一纸休书休了你。”

      老妇一愣,伸手丢了碗碟拍膝大哭道:“好哇,你这个老东西,没良心的老【创建和谐家园】,我十六岁上嫁到你黄家,给你当牛做马伺候公婆伺候你,为你生儿育女,伺候你吃,伺候你喝。好哇,现在居然要休了老身。好,你现在就写休书,你要是不写,你便是个老【创建和谐家园】。”

      黄长青皱着眉头,心里也知道话说的过了,又不肯去说好话哄她,心里烦乱之极,长叹一声转头快步朝院门口走去,想图个清静。突然间,院门口出现了两个人影,差点和黄长青撞个满怀,黄长青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来人却身手敏捷,一把抓住了他。

      “这是怎么了?怎地这么热闹?长青叔,跟婶儿吵架了?”来人笑眯眯的道。

      黄长青这才看清楚面前站着的人竟然是林觉,后面站着的是拎着几包东西的林虎。黄长青不禁愣在当场。

      正嚎啕的妇人立刻停止了哭闹,一把擦干眼泪脸上堆起了笑容迎上前来道:“哎呦,是林觉公子啊,叫您见笑了。刚刚拌了几句嘴,我这可失礼了。我说你发什么愣啊,还不请林觉公子和林虎进来坐?”

      黄长青这才清醒了过来,不过他却也没表现的极为谦卑,只拱手行礼淡淡道:“林觉公子怎么来了?找我有什么吩咐么?”

      林觉笑道:“听说长青叔身子抱恙,这段时间家里乱糟糟的,我也没得空闲,也没来瞧你。这不,今日得空,便来瞧瞧你。不知病情可好些了?”

      “哪有什么病?不过是心病罢了。”一旁的妇人叫道。

      黄长青脸上一红,斥道:“鸹噪什么?还不收拾了桌子,沏茶上来?”

      妇人瞪了他一眼,看着林觉笑道:“公子恕老身失礼,这便去收拾了沏茶来。公子屋子里坐,你长青叔说的话不中听,公子不要见怪。”

      林觉微笑道:“见什么怪,都是一家人。小虎,东西给婶儿拿进去。”

      林虎答应一声,将手头七八个纸包拎着走进来。妇人眼里放光盯着那些东西,口中哎呀呀的叫道:“来便来,还带着这么多东西作甚?真是怪不好意思的。放屋子里放屋子里。”

      黄长青长叹一声,摇了摇头。林觉微微一笑,咳嗽了一声,黄长青忙道:“林觉公子请进来说话。”

      不久后茶水沏上,林觉觉得院子里清爽,也没进屋子里去,便和黄长青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黄长青有些局促,他不知林觉来见自己是何用意。莫不是要下逐客令了不成?心中有些紧张。

      林觉喝了口茶水,笑着开口道:“长青叔,今日我来,一来是探望长青叔的病。现在看来长青叔身子无恙,那我便放心了。二来呢,是有些话要和长青叔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黄长青默然不语,眼睛看着桌上的茶盅,研究着茶盅上画着的青花。

      “这段时间,我林家经历了一场大乱,大公子病故,老家主又传了家主之位。我呢,也不得已接了大管事的差事。总之,一片乱纷纷的甚是混乱。我知道,这些事对家中上下人等震动甚大,一时间有人转换不过来,心里有些情绪。譬如长青叔,我便看得出来,长青叔心里是有情绪的。”林觉沉声道。

      黄长青淡淡道:“我能有什么情绪?我不过是林家下人罢了,你们也不必在意我们怎么想。”

      林觉笑道:“那可不然,你们黄家和我林家早已是一家人,几代帮衬,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亲如一家。起码在我心目中,从未将长青叔看做下人。”

      黄长青面色稍霁,叹道:“那可多谢了,可惜毕竟还是外人,这些事也轮不到我们说话。”

      林觉道:“不用你说,我也明白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无非是放不下老家主罢了,觉得这次的事情甚是甚是不地道是么?为大房鸣不平是么?”

      黄长青愣了愣,他没想到林觉如此直接,沉声道:“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林觉道:“长青叔,咱们也不用绕弯子,我知道你我之间有些过节,不过那些事早已过去了。长青叔可以仔细的想想,我和你之间的那些过节,到底是什么缘故?我可曾故意主动的找你的茬儿?”

      黄长青咂嘴不说话。

      林觉道:“长青叔,我不是记仇之人,事情过去便过去了,是非曲直,谁对谁错,大家心里都有数,也不必再提了。长青叔对于长房有感情,对他们忠义,我也甚为佩服这理解的。但是,林家的事毕竟是林家的事,谁当家主,那也是林家的事情。长青叔不管心里有多么不自在,也不能忘了你的职责。你是我林家的大管家,你必须履行你的职责,否则你这个大管家便是不称职的。你要对我林家忠义,而不是仅对一房忠义,更不该因此有了情绪。你说你这闭门不出,家里乱成一团糟却无人管事,是谁之责?”

      黄长青皱眉道:“你们那么对待老家主,我实在是心里过不去。我没想到二老爷是这样的人,居然趁着这个机会夺了家主。还有你,你们居然合伙算计家主。”

      林觉正色道:“长青叔,我再说一遍,林家的事情你是管不着的,这些想法你可以留在心里,但你想左右我林家的局面,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份。这话我不会再多说,长青叔是聪明人,该明白我的意思。无论你心里怎么想,你是我林家的大管家,便必须要做你管家该做的事情。若你因此不闻不问,林家上下一团糟,难道便是你希望看到的局面。况且,这件事背后的缘由你也未能尽知,我也不便告知你。你若当真有想法,怎不去好好的问一问老家主去?”

      “我问了,他不说啊。”黄长青道。

      “这便是了,老家主不说,便是有不便之处。若当真是二老爷强行无礼夺了家主之位,老家主难道便会一言不发的吃哑巴亏?你不知内情,跟着起什么哄?”林觉沉声道。

      “可是可是我心里总是过不去啊。”黄长青皱眉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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