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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官-第45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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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此刻气得浑身发抖,又十分难堪,便别过脸去,也不说话。

      “京师内多少将军、高门,都举债去给殿中监行贿送礼,他们如能雀屏中选,到了兴元、凤翔便叫‘债帅’,得花足足两三年才能把债务偿清。所以爷不如让士平去,好歹不那么会搜刮地方。”

      “你不要说了!”皇帝身躯也背了过去,语气满是悔恨和气愤。

      此刻皇帝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奇特的景象来。

      兴元,其实他对兴元也很有感情,一是这个地方是历史上首次用年号来命名的“府”,二是高岳在这里坐镇好多年。

      高岳把兴元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关中和蜀地的驿路通畅,还打通了汉川的水路,百姓安居乐业,文化繁茂,更锻造出一支劲旅,抵御外辱,光复河山......高固以来,也是萧规曹随,兴元继续蒸蒸日上。

      要是让哪个债帅去了,大概不出三年,兴元府的气象就会全被糟践干净。

      那样,有的人恐怕永远都不会原谅......

      纠结的皇帝觉得心口奇痛,不由得捂住胸,冷汗在脖子处不断渗出。

      殿外,宋若华将上清给唤住,冷冷地对她说:“要命,谨言慎行些。”

      上清吓得赶紧低头行礼,不敢作声。

      好在皇帝的政令,现在彻底壅塞起来,区区金銮殿内还未能产生任何结果,天下各方镇其实也都没有任何动作,所有的部署全然只在皇帝的心胸和脑袋间。

      可金陵石头城下,武毅军、采石军的军事行动已经神速展开了。

      这石头城,是韩滉主政江东时重新营造的,当时韩滉让牙将丘岑领数千士卒,日夜修缮,共筑五城,拆上元县佛寺、道观共计四十六所,金陵到京口二百里间,名人先贤的陵墓也被发掘殆尽(获得石材和木材),雉堞高峻,可谓牢固异常。

      郭再贞便和王栖矅商议好,采取围城打援的战术,采石军和大批主动前来助阵的茶盐的匪寇,直抵石头城西,淮水(即秦淮河,相传为秦始皇所凿)边沿的三山门及莫愁湖间列阵。

      而武毅军则趁机沿石头城南之路,前至京口和金陵大道必经处的蒋陵山,开始构筑起营砦来。( 大唐官 )

      12.丹阳军反水

      <content>

      韩滉所筑五城,是从大江边侧的落星山和四望山开始,然后自北而南,贯穿整个上元县地,夹在秦淮河、玄武湖(昆明湖)与蒋陵山(钟山)间,各自以城堞甬道相连,目的就是控制长江和秦淮河间的航道。

      先前李锜在和高岳对峙时,曾遣送麾下将领姚志安,领三千镇海牙军,乘坐大船浮江而来,驻防石头五城。

      可现在接连数城,都被反叛的采石军给堵塞住,采石军本身兵数也就三千多,不足以构成围困,可随采石军来的“茶枭”、“盐寇”、“白徒”、“乡闾子弟”声势可就大了,不下万人,且有更多的后继正乘舟自丹阳湖而来(丹阳湖,唐时为大湖,在现在芜湖、当涂、宜兴、高淳间,后世围湖造田,已然消失不存,只留石臼湖、固城湖和南漪湖数个小湖),至于江宁、上元还有溧水共三县的百姓也纷纷来助拳,掘壕筑篱,一下子就把石头城围得水泄不通。

      “姚志安,看到了没有,什么是人心顺逆,这就是人心的顺逆!高卫公在淮南少收钱税,废除榷禁,打画田产,均节赋税,人心无不欢悦;而李锜却在宣润间,是倒行逆施,横征暴敛,人心厌弃,当是必然之理。你等还想着助纣为虐的话,待到城破后,怕是追悔莫及。”三山门前垒起的土山上,采石军兵马使王栖矅对石头城的城头大呼不已。

      而城上的姚志安,则是坐立不安,六神无主。

      不一会儿,他听说高岳方又有一支军队,轻足强悍,直接切入到了蒋陵山下的清溪,切断玄武湖和石头城的联系时,便惊得赶往玄武湖东南角的覆舟山,远望这支兵马的动向。

      只见此军以铳手为先,举着长矛、平陇刀、镗钯的步卒为中,护送辎重驮马、车辆、轻炮,又有披甲骑兵为后,一字长蛇,逶迤于清溪曲垣之侧,形如疾风般,对四面的民居邸肆是秋毫无犯,直扑蒋陵山的制高点而去——姚志安心惊胆落,对身边的军校们说,这真正是高卫公的武毅军,武毅军到了,润帅光凭什么四院子弟、挽硬、蕃落六屯兵,是根本打不过的。

      “那我们如何做?”

      “暂且等一两日再说......”姚志安决心稍微骑墙下。

      其实此刻,李锜的大军已顺着京口以西的大路,到了宝华山下,再往前便是金陵的幕府山、落星山,此刻丹阳军兵马使柏良器让斥候来报告李锜:“高岳一支兵马,横出蒋陵山,进抵落星山南的桂林苑,横着截断我军入石头城的道路,请节下发令出战,我丹阳军必守护好全军的前锋士气!”

      又听到丹阳军、守护什么的,李锜内心颇为恶之,既信不过柏良器,可又不能束手无为,便询问斥候:桂林苑立阵的武毅军兵马,共有多少?

      “约莫两千上下,自桂林苑起,往西背靠玄武湖湖堰,设下数重阵势;似乎在蒋陵山上,也有旌旗伏兵。”

      一时间李锜也不晓得具体该如何打,便只好把心腹李均、薛颉给喊来,大家一起伏在锦图上研究,“从此大路到石头城,非过落星山、蒋山间的桂林苑不可。”

      “那本道按照事前规划,不与高岳的兵马战,只在桂林苑对面深沟高垒又如何?”

      原来,李锜被一群文胆吹捧为什么“谢东山再世”,可真要临了战场,看到山峰壁立、沟栅纵横、枪矛如林的狰狞景象,又开始犹豫不决起来。

      “奈何丹阳军颇有可疑动向,让他们掩护在我方侧翼,太危险了......”薛颉忧心忡忡。

      对此李锜也是无可奈何,叹口气说带都带出来了,留后在丹徒京口也不放心,只能夹着柏良器,看时机冲入桂林苑再说。

      日中时分,李锜和麾下出马,觇望自蒋陵山到桂林苑,高岳武毅军的阵营。

      武毅军的野战工事不但修得快,且修得好:毕竟前身是定武军、义宁军的将兵精锐,先是在斜坡上掘壕,垒土垣,伐木立栅,然后用土石、竹筐垒起四处炮位,左右翼各两门中型长管铜炮,炮口在冬日阳光下隐隐发射着漂亮的光芒;随后三分之一的步卒持长矛、镗钯占据山脊线,其他的人全在反斜坡处搭起了营地,而三百名神雷铳手,则立在阵势中央,站成了交错的棋盘队形,来保障发射燃药的空间,每人持着一短镗,可插在地上架铳发射,死死控制着往下百步内的射界空地。

      至于蒋陵山,半腰处李锜也明显发觉那里同样有武毅军的营砦,但十分静默,静默得可怕。不甘心的李锜,便让几位幕僚对着武毅军的野戍营地,高声宣读文状,称朝堂上皇帝已经裁决,罢黜高岳的淮南节度使,你等不必效尤,可放下武器归顺投诚,不愿为兵者即可放归乡里云云。

      但武毅军连“嗤之以鼻”的表示都全无,依旧非常静默,只能听到各色战旗在风中刮动的声响。

      虽然李锜没有实战经验,可是却能感受到一股凌厉的杀气,一股凛冬寒霜瞬间便能杀尽草木的那种杀气,自山麓丘陵上卷起,是扑面而来!

      这时,山上的蒋陵庙,明怀义和郭再贞同样居高临下,看着镇海军的阵势。

      “卫公说得无错,韩晋公死后,镇海军真的是威势不存,看李锜这阵势如同儿戏般。”

      “那便好办,你在山峰上只要摇动红旗,我于湖堰下,便领铁骑冲撞出来,擒杀李锜!”

      “是也,等李锜营地乱时,便出击。只要李锜败走,石头城自然不战而下。”

      然而让郭再贞和明怀义都没想到的是,李锜军伍的崩溃速度比他们预料得还要快。

      入夜后,李锜坐在营帐内,是心思不定。

      忽然帐外急速的马蹄声响起,李锜失色站起来,几名斥候翻身下马,对他说大事不好:

      行军左司马王纬,在节下出京口后,逾越城垣出逃;

      常州刺史韦夏卿、苏州刺史李士举,随即忽然召集乡闾子弟和团结子弟,锢城门自守,对节下发起叛乱;

      越州刺史李若初,及义胜军都知兵马使李尚容,也趁机起兵,越太湖来与逆贼们会合,自称“东面招讨使”,作势要攻我丹徒京口。

      “什么,早该叫本道麾下军将持剑去,依次把这群混账给斩杀掉!”李锜悔恨莫及,自己后院的火势已经迅速蔓延开来。

      可话刚说完,就听到营垒右侧爆发风雷般的呼喊,“丹阳军兵马使柏良器反矣!”</content>

      13.落星山下败

      发誓要守护好润帅的丹阳军,其实早就上下齐心,这时在落星山桂林苑,彻彻底底地把李锜给出卖了。

      一时间,黑夜里,丹阳军和镇海牙军交错的营垒间,到处都是乱举的火把和人影,然后火铳和火矢交掠,在墨色里划出一道道光芒裂痕,柏良器骑马冲在前头,举拳大呼,“李锜作恶多端,众将士尽早认清大势,降者不杀!”

      “高卫公已领七万大军渡江,丹徒京口已失。”

      “李若初、李尚容的大军已至润州界,各地刺史县令望风而投,李锜已穷途末路。”

      如此喊声不绝,彻夜不止。

      慌张不已的李锜,在晨色微露时,撤去营帐,上了战马,眼见四面都是将士在奔逃,便厉声大呼:“不得自乱阵脚,挽硬、蕃落兵至本道左右门枪旗处。”

      李锜厚养的李均、薛颉二将,及五百名挽硬、蕃落战士,分为左右翼张开立阵,把李锜的帅旗护在核心,而他们侧边,镇海牙军的士兵居然毫无战阵里的廉耻,见丹阳军反水后,各个争先往京口方向脱逃,有的人冲到大江边劫船便走,有的则漫山遍野投宝华山而去。

      清晨到来后,郭再贞在山巅的庙宇处,挥动手里的红旗。

      一队队武毅军士卒呐喊着,从桂林苑的营垒和山地上冲下来,摇晃的长矛刃尖反射出骇人心魄的光芒,尖利的呼啸声响起:四门长管铜炮,轮番开炮,沉重的弹丸在空气里,摩擦出如此的叫声,一颗颗砸在李锜阵势的四周,斩断树桠,掀起黄色的衰草和泥土,摇撼震荡着山岗和野地:在此态势下,镇海牙军们逃得更加迅速了!

      “我们的炮呢,把本道的将军炮给架起来。”李锜随后,也亲手举起烧着的长竿,点燃了“镇海将军炮”:一种可架设在战船上,也可布设在营垒里的铜炮。

      镇海军还以颜色,他们的数门将军炮也发出怒吼。

      瞬间,两地营垒间,巨兽的叫声,夹带着浓烈的烟火互相冲出,硝烟转瞬覆盖半个战场:中间地带武毅军的步卒冲锋,节奏并没有被打断,久经沙场的老兵们奋勇往前,其他的战士密密挨着,保持着幢队的阵形,死死把手里的矛尖,对准敌方的旗帜和阵队,迈步不停,而神雷铳手则伏低身躯,转向了两翼,拉成长队,轻足迅捷地往李锜营垒处迫近。

      李锜忽然觉得左耳处,有巨大的轰鸣声,由远而近,十分猛烈,“不好,敌方在山腰处有炮位!”

      可为时已晚,蒋陵山麓处,预先埋伏好的四门武毅军的火炮,在侧翼方向,横着打出了炮丸,黑色的炮丸拖着青白色的烟尾,砸在了聚集起来的李锜部处。

      虽然这个时代的炮,准头与威力尚不能和昌明时期相提并论,可李锜的外院郎君们列阵过于密集,四发炮丸同时落至,一发在十余步外钻入泥土里,一发掠过头顶,第三发直接从蕃落兵的队伍里贯穿了七八步,三名蕃落兵被打得躯体碎裂,另外有五人被击飞,第四发在地面上砰得弹射起来,然后把两名亲卫蕃落兵的脑袋、肩膀全部削掉,血和内脏喷了李锜满面都是,还飞溅到了旗帜上。

      李锜直接感受到了硝烟和血肉的味道,腥臭、灼烧、窒息。

      他的马发狂似驮着李锜奔跑起来,李锜只觉得眼前的景物在乱转,他的头被甩得七荤八素,已经无法辩明,更别说掌握战场的动向了。

      蒋陵山麓处,武毅军老练的炮手,在炮口尚发热的时刻,用丝帛包覆好第二颗炮丸,推入到炮膛当中,毫不犹豫地趁敌方混乱时机,急速地齐射了第二轮!

      又是四发炮丸飞至,同时两翼掩至的武毅军神雷铳手,将预先装填好的火铳,用短镗架起,也密集射出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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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错冒火的炮丸、铳弹间,武毅军的步兵幢队,挺着密密麻麻的长矛,已抵近到了敌方五步开外了。

      最前列的一名武毅军幢头,是亲眼看到发冒着火焰的炮丸,呼啸着在双方阵队间那狭窄的区间里,飞了过去。

      炮丸掠过后的刹那,两军矛刃和矛刃,刀锋和刀锋,【创建和谐家园】和【创建和谐家园】,激烈急速地碰撞交织在一起。

      一刻钟不到,李锜的挽硬、蕃落兵就被武毅军残酷迅猛的白刃战,给打垮了!

      血的事实证明,李锜重金厚养的这群亡命技击人士,在操练严格、体制规整的武毅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对方的表现,尚不及党羌,勿论西蕃。西蕃最勇悍,虽临炮而阵法不乱,党羌亦会防炮;只有李锜兵,既惧炮又不知守御策,短兵时又只会浪战,一番血勇后,难以为继,即土崩瓦解矣。”

      这是后来亲睹战场的郭再贞自己的总结。

      号称能拽六石强弓的李均,喝斥不住败兵,结果遭武毅军神雷铳手齐射,于马上面额被流弹,兜鍪颅骨全裂,坠马而死,没能来得及发一枚箭。

      李均战死后,挽硬兵悉数溃逃。

      而这时落星山南的大道上,明怀义见蒋陵庙的红旗摇动,便领两营八百突骑,人马披甲,疾驰而出。

      因丹阳军的叛变,李锜左翼阵线门户彻底洞开,武毅军骑兵畅快地穿过来,顶着箭矢和铳弹,手持长槊、狼牙棒和朴刀,突入到李锜蕃胡兵的阵中来。

      这群蕃胡,多是营州、渤海那边,渡海到浙西浙东来讨生活的,仗着副胡人相貌,蓄大胡子,把头发梳成鲜卑式的虬须形状,奇装异服,自吹自擂而已,平日里欺负劫掠良善百姓还行,可到了搏命沙场上,瞬即就被重甲怪物般的武毅军“犁式冲锋”给切割贯通得七零八落,接着就是惨遭武器、马蹄的践踏和收割。

      薛颉策马挺槊,奋勇迎战,结果和明怀义打了照面,明怀义披头散发,单手挥铁锏,一击将薛的长槊给拨开,复手再一击,把薛颉连头带脖颈击得粉碎。

      落星山、幕府山下战场,李锜所厚养倚重的挽硬、蕃落两屯亲随兵,一下子便被武毅左军的冲锋给击败,枕籍而死者纷纷,尸体连卧十余里,有的穷途末路下跑到大江处投水自尽,还有的仓惶逃入乡野里,却被义愤的百姓打死、抓捕,交到武毅军的手里。

      最终只有公孙玠带十余骑,还护着李锜,往京口败走。

      14.李锜入茶笼

      李锜溃逃后,石头五城的兵马使姚志安见风向已变,立刻领三千部下出城投降。

      高岳的大将郭再贞随后即出安人告示,称:宣、歙、升当时金陵属升州数州已宁,祸首李锜单骑逃归,命不久矣,大军所获的物资堆积如山,除甲仗兵器外,其余米粮、盐、酒、肉脯、茶、布帛、钱财等,皆是李锜盘剥刻毒百姓所罗致,卫国公预先下令,一无所取,皆还于当地百姓。

      由是宣歙和浙西民众士庶无不欢欣鼓舞,各个争先为武毅军开道引路,随后武毅军、采石军、丹阳军汇聚成一支庞大的武装力量,往京口进攻而来。

      两日后,京口镇海军的水师忽然发生暴乱,其都将丘岑、丘迟两位,带着十七艘大楼船,还有小型舰艇数十,浩浩荡荡,开往对岸的扬子镇留后院,在那里两将见到了卫国公高岳,纳头就拜,被高岳热情扶起。

      “只恨十五州的旨支米、钱帛等,全在京口军府库里,被李锜心腹都虞侯韩运死命把持,不然必将其载出,交于卫公您的手中。”

      高岳说:“此次我淮南出师的目的,无非有二,一是救百姓于水火当中,二是惩处李锜,把被他扣押的税米、税钱尽数解送到上都去。有你两位和镇海军舰船来投,京口已全无屏障,本道料想那李锜和韩运也不敢将府库如何,若有破坏纵火,我必将其全族斩决正法!”

      二丘大喜感激,便请武毅军悉数登船,攻入京口便好。

      由是,高岳便和六千武毅中军,登上投诚的镇海军大船,横越大江,迫靠到京口城前。

      这时候,京口西有郭再贞、王栖矅、柏良器的大军来攻,东侧则是李若初、王纬、李尚容围逼,入江口又有高岳乘大船耀武,早已是穷途末路。

      镇海军四院随身子弟,哪里还有什么为李锜效忠尽节的想法?无数人越雉堞、弃烽燧,雪崩般投降高岳一方。

      很快,无奈的韩运得到高岳“罪不及家人”的承诺后,拔剑自刎,其麾下彻底交出城池,各路兵马攻入京口。

      又过了三日,京岘山里,丢盔弃甲且蓬头垢面的李锜、公孙玠躲在茶园里,被察觉的茶农搜出来,臭打一顿,扭送到了甘露寺处,在那里高岳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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