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于是朝野无不欢悦,希望圣主皇帝的这次封禅,能真正带来天下泰平。
政事堂内,宰相们在会食时决定,先在淮南推行“淮海行中书省”,而后再将宣歙、浙西和浙东合并,为“江东行中书省”,后者便以前浙西观察使王纬升格为“江东行中书省门下侍郎平章事”,前宣歙观察使刘赞和浙东观察使李若初为江东省参知政事,负责佐貮,行省宰相和参知政事不再兼任刺史——高岳的行中书省各司架构,则由高岳自己搭设,以此两省为试验,一旦稳便,便继而于鄂岳、山南东道、荆南、湖南、福建、江南西道这五道推行。
入冬,江东行省的合并遭遇些麻烦。
王纬【创建和谐家园】了参知政事、各司郎中及各州刺史,于行省临时官署里议事,首要的便是敲定行省的“会府”所在(以前叫治所、理所,节度使军府和州治所往往是合而为一的,此后行省的中核官署便叫会府,简称为省会)——杭州刺史说我杭州十万户人家,应该将会府设在杭州;而苏州刺史不干,他说整个江左赋税我苏州承担良多,应该设在苏州;明州刺史则说镇海军驻屯地便在我这里,最大的良港也在我这里,会府理应是我明州;常州刺史说你们都是谬论,给朝廷的漕运都是从我京口走的,你等还想自立门户不成?
王纬则属意于将会府迁徙到常州上元的金陵,结果遭到蜂拥质疑反对,“金陵这地,分属不明,常州说是常州的,宣州说是宣州的,又与淮海行省的和州、滁州暧昧不清,实在是不尴不尬!”
如此激烈辩驳了半月,最后还是王纬和佐貮的刘赞、李若初动用权力,直接拍板:江左的省会,此后就在金陵石头城。
不过在淮海行省,这种争论不可能有,高岳就是天,他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所以高岳直接请朝中的中书舍人刘德室来为行省参知政事,原蔡州刺史武元衡则直接来为另外位参知政事!
8.桑田织锦坊
扬州的军府衙署换了匾额,新上的是“淮海行中书省”六个鎏金的字样。
蔡逢元、郭再贞等为武毅军正副宣抚使,徐泗则为镇戍军宣抚使,顾秀为武毅军行军司马。在衙司内,韩愈自动解除了原本的江都县令兼幕府推官的角色,被拔擢为了行省右司员外郎,想到自己三十出头便是郎官身份,韩愈霎是激动。
至于裴度,升为七品殿中侍御史,为巡院四司里的“经界司”一把手。而欧阳詹,则同样以七品官衔知高岳直属的笔架阁,成为高岳身边的秘书,取代原来幕府掌书记职分。
行省衙署的中堂案上,摆着细密的陶土模型,护国寺明玄法师的两位徒弟,汝南主事僧光眇、洁眇正在给高岳、武元衡(刘德室尚未下车到任)指点描述:
“二位宰相、参政,现在淮扬农人环绕庐舍所植的桑树,已无法满足织造监司的需求,所以贫僧斗胆,便先做出这个‘桑田织锦坊’的陶土模型来,此后淮扬大规模推广环王稻后,扬州七县和楚州,原本因海水浸灌而无法播种的土地,只要围好堰便全能种稻,再加其余九州的稻麦,人、军所食不会匮乏,便可匀出部分田地来,筑桑田、棉田,大兴织造业。”
“这桑田的产出有衡量的标准没有?”武元衡问到。
两位和尚便回答说有的,通常是“十亩百树五匹绢”,也就是十亩地可种百株桑树,所受桑叶养蚕可得五匹上好的绢,大抵和种田的收益相当。
为了降低成本,和尚就指着模型说,桑田织锦坊就是用大块土地,集中种桑,桑树还可与豆、芜菁等混种,而后在桑田和桑园汇聚要冲,筑起蚕室,备好蚕具,再筑起织锦大作坊来,陈设二百三百乃至更多的织机,且有印染的作坊:由官府、大寺雇佣织造户来,模仿大明宫的织造署或内作使,把机织、编织、纺纱、染色四大不同的工序全都包办,所得的锦罗绸缎,即可内销各地,也可行售海外。只要在水陆通达地搞起桑田织锦坊或织棉坊来,产量既大,本钱便低,很快便能形成洼地效应,不断吸聚更多的散户,集中在城廓织坊的四面来。
另外如桑叶、蚕还有生丝过剩,还能交给商贾,让他们卖给散户包织。
高岳点点头,以前长安和各州县的织锦坊,生产的货品就是上贡用的,如今扬州的“桑田织锦坊”是要真正产生经济效益的。
“这印染?”武元衡又有疑惑。
两位和尚便说染红的话便用红花,此物多产于蜀地;染紫的话就用苏木,此物多从南海贸易得来;染黄则用柘木,淮扬本地就有出产;而染黑则用橡木子,以幽燕、渤海之地为佳品。
染丝绸还费些功夫,可染棉丝则全不费功夫。
“看来以后不专注于贸易,互通有无便不可了。”武元衡对此是深有感触。
“掘子军派去掘通灵渠,勾连剑南、岭南和我淮南、江东之地,就是这个道理。”高岳说到。
织锦坊如建起来,海船贸易如发达起来,淮海行省、江东行省对贵重钱币的需求便会越来越大,单单靠铜钱是无法满足的。
这便是高岳船队,第二次航向日本的根本目标所在。
拥有司南针的导航技术,及雇佣胡商所改良的船体和船帆,张熙和张保高的十八艘海船,非常顺利地进抵到了倭国五岛群的女岛处,因为在这里有座标志性的灯塔。
顺带着张保高的船,还救起了艘撞到礁石上残破下沉的倭国船,救起了其间的二十来人,其余人全都化为浮尸,顺着岛屿四面的洋流四处飘散,惨不忍睹。
被救上的人中,有位僧侣年龄和张保高相仿,然后张保高就问这和尚说:“法名是什么,会说唐话吗?”
那和尚便说我是“遣唐船”上的请益僧,来自和泉国禛尾山寺,俗名为真鱼,法名叫做空海,准备入唐求法,我十五岁起就和日本的三皇子伊予亲王一道学习论语、左传、诗经和尚书,其后更是自己用汉字写出过《聋瞽指归》这部作品,再加上日本也有一批归化的唐人——所以唐话,我还是会说的。
张保高望望空海和尚,又望望翻沉的倭船的残骸,他能看出倭船的制造技术有多么的落后不堪:船体就是个箱子,船帆还是网状的,又没有大舵。
“你们乘着这样的船只渡海,根本是九死一生。”
周身湿透,瑟瑟发抖的空海,张开冻得乌黑的嘴唇,痛苦地对张保高“坦承”:遣唐使每次出航,都有四艘船只,每船一百人,可往往刚过筑紫来到外海,不是搁浅,便是沉没,或者不晓得漂移到哪里去了,所谓每次都出去四艘,实则就是要博个概率,四艘尽量能有一艘抵达唐土就阿弥陀佛了,就算是这一艘,也不能有固定的目的地,总之漂到哪儿算哪儿,只要在唐土某处上岸便行,所以漂到福州乃至潮州、广州,都不是不可能的。
张保高豪爽地大笑,拍着空海的肩膀,说:“以后这片海洋,由我代理大唐卫国公来管理,你们再去唐土,便坐我的船好了,我叫张保高!”
空海就问张保高,你是从扬州来的,那横渡海洋来到这里,花费多久?
张保高回答说,六天而已。
空海就沉默了。
技术碾压带来的沉默。
随后,唐家的庞大船队,载着大难不死的空海等人,先来到了博多津处。
因为这里是出入日本的玄关,“西日本都城”太宰府所在地。
太宰府,实则是座小型的城市,其坐落于筑紫山野间,模仿的是唐朝的条坊制,分为左右两个外郭,各有十二坊,其中国府政厅位于右郭,环绕着藏司、税司、药司、匠司、城门司、器杖司、防人兵马所、主船所、染物所、作纸所等机构,一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气派。
张熙和张保高想要进一步入濑户内海,前往难波津,直接和倭国朝廷谈判,便要先获得太宰府的许可。
而今的太宰帅,是日本中纳言藤原雄友,他在国府里看到张熙和张保高居然带着空海和尚一并来,便诧异地问空海:“方启程,佐伯真鱼,怎忽归?”
9.筑紫太宰帅
<content>
佐伯真鱼,正是空海的俗名。
空海的父亲是赞岐国多度郡的郡司佐伯田公,母亲是宫廷侍读阿刀大足的女儿,受母家的影响,空海精通汉学,便在情理之中。
而空海在宫廷里读书时,他的同学就是伊予亲王——这位亲王是桓武【创建和谐家园】和藤原吉子的孩子,而吉子又是太宰帅藤原雄友的妹妹——所以空海能成为请益僧,乘船前往唐土,也都是藤原雄友在其中帮忙运作的。
可悲惨的是,藤原雄友哪里知道,空海的船和其他三艘船,刚到五岛就沉的沉、失踪的失踪,好在空海命大,得到唐人来航海船的救助,才保全了性命。
经过空海的解释,太宰帅藤原雄友算是明白了,面前这位叫张熙的将军,是大唐卫国公的使节,来此的目的就是要通商的,可藤原雄友感到很为难:“白村江,合纵连衡,不信任。”
原来,此刻的东亚外交,四位主角即唐、渤海、新罗和日本,关系还挺复杂的。
几百年前,那时候还叫倭国的日本力量强大,多次渡海入侵朝鲜半岛,一度让新罗、加罗、百济等小国臣服,也算有段光辉岁月。
但到了隋唐,大陆政权涉入到了朝鲜半岛的争斗里来,因唐最早和高句丽为敌,便与新罗结盟夹攻之,为了扫除百济这个障碍,唐和新罗的联军,又开辟了对百济的分战场。百济弱小不抵事,很快被踩灭,倭国这时不自量力,支援百济遗民企图复国,结果在白村江和唐.新罗的联军爆发大战,倭军被打得惨败,舟师被焚,海水尽赤。战后,天智【创建和谐家园】吓得把都城从临海的难波,迁去内陆的近江,还大批征调农民充当“防人”,在筑紫、周防等地构筑城寨,没日没夜地害怕唐和新罗会登陆——实际上日本最怕的事,就是来自西面的大陆政权,会渡海把它给灭了,这是种岛国式的恐惧,这样的恐惧日本经历了三次,一次便是它和唐的白村江战后,第二次是元世祖忽必烈来袭,还有第三次便是那个叼着玉米烟斗戴墨镜的家伙成为日本太上皇(不过这次是从东面大陆来的)。
所以这一百多年来,日本虽然不断派出遣唐使和请益僧,可这些都只是制度和宗教上的交流,其他的特别是贸易往来,日本实则是严格禁止的,尤其是唐在安史之乱后势力一度衰减,而新罗也开始不断爆发饥馑,失却生路的新罗人便和肃慎人合作,成为海贼,不断劫掠日本沿岸,导致日本和新罗关系很是紧张,由是日本便探索和继承高句丽势力的渤海国交好的模式,怕的就是唐会和新罗再度联手来为难它——所以日本朝廷对国内不断颁发诏令制文,强调“除去官府组织的遣唐使外,其余寸板片帆不准下海!”,想的就是尽量不卷入到大陆的事务里,免得白村江的惨剧重演。
然而张熙却恳请藤原雄友说,此次来不但是为了给山部王(桓武【创建和谐家园】)商谈贸易的,且还有个重要的目标,便是给山部王献礼的,请务必让我等去难波。
藤原雄友还在犹豫,张保高便说:“大都督(太宰府等同于唐的大都督府)在上,而今唐再度强大,燕贼安禄山、史思明皆死,其数个余烬方镇也将被我主人卫国公削平,而卫国公绝无征伐你倭国的想法,派遣我等来不过是三个目的。”
在得到太宰帅的许可后,张保高就说出三个目的:
“第一个目的,是希望可以与倭国通商交好,此后谁可以与我家主人贸易,谁就能掌握倭国的霸权;
第二个目的,卫国公希望唐、新罗、日本三国携手,清扫海贼,这样倭国此后绝无海贼入寇的忧患,而入我唐请益的官吏、僧侣停留期便可延长,且我唐愿用官费支用其生计所需(日本当时贸易封闭,穷得叮当响,遣唐使在中国得不到本国的俸料,只能厚脸皮让唐政府出钱来养,安史之乱后唐政府自己都困难了,便强行规定缩短遣唐使停留时间,由原本五年缩为两年);
当然还有第三个目的......”
说到这里,张保高狡猾地笑笑,对空海说:“卫国公答应过,只要能和筑紫、难波通商,他愿交易些好的东西来,帮助倭国东征早日功成!”
所谓的“好东西”,便是战马。
很快,太宰府水城外的高岗处,张熙和张保高船队携带来的五十匹战马,嘶鸣咆哮着,终于摆脱了船舱栅笼的拘束,在草野上尽情驰骋,这群全是西北吐谷浑、党项等城傍豢养的骏马,宛若蛟龙般神武,吓得四面松林处,矮小而衣甲破旧的太宰府防人、健儿们奔来逃去,生怕被这些高大的战马给冲撞踩踏。
张保高飞奔而上,跨上了其中一匹青灰色的吐谷浑战马,此马号称“龙种”,然后对两名随船来的军士喊到,拿长槊来。
军士便将一丈八尺的长槊抛过来,张保高扬臂接住,将槊柄夹住,俯身策马一个冲刺,用槊刃接连刺穿三处箭靶,无不粉碎。
接着张保高勒住缰绳,将长槊扛在肩膀,在目瞪口呆的藤原雄友前绕了三个小圈,问到“如何?只要有三百匹这样的战马,杀败你们东面的虾夷,还不是轻而易举!”
藤原雄友对空海惊呼:“风雷电,骑马武士,太厉害。”
空海合掌回答:“渤海国也有良马,然则多被唐土的平卢军节度使李师古买走。”
藤原雄友便不说话了。
因为李师古手中有钱,渤海国卖马,就认那钱。
日本虽然表面和渤海国建交,可对方却从来不愿卖马,只因日本没钱转通,也没什么实物能让渤海国开心渴求的,肯用战马来换的。
“唐马优,博买三百,如何换?”太宰府政厅中,藤原雄友妥协,开口询问张熙道。
张熙便说,这些战马都是最好的,卖的话一匹得八十贯钱,此次带来五十匹,就是四千贯。
藤原雄友听到此,额头上的汗都流下来。
四千贯,四千贯铜钱,日本国很难找出来这么多的钱,更别说这只是五十匹马的价钱,要是三百匹或者更多的话......
“如果大都督肯开去往难波的长牒传符给我,情愿将此五十匹马送给太宰府。”张熙看到藤原雄友的表情,开出了个对方无法拒绝的价码。</content>
10.大唐船来航
<content>
最终藤原雄友还是在木简上,写下了放行的长牒。
张熙也言出必行,把五十匹战马全都留在太宰府,当作买路钱。
太宰府城北的松林里,随船来的一群白水郎,坐在地上用松枝比划,而后窃窃私语,他们在观察太宰府周围的营地规模,“可怜,怕是连一千人都没有。”
这说的是整个太宰府内的防人军力。
“就这还说是九国二岛的镇守府所在......卫国公的淮海行省,光是镇戍军就有书上也都降低格调,朕只能叫山部王了。
“是也,只希望唐船能尽快退走便好。”
“若唐船,索取通商,可奈何?”
“在外交上虚以逶迤便好,此外我朝的军力全都集中在奥羽一带,即便火速让征夷大将军田村麿退回来,怕是也来不及。”菅野真道的想法便是拖、欺骗,等待唐船满足了,离去了,便彻底强化太宰府和周防长门的防御,彻底锁禁海路,不让任何唐或新罗的船只进来。
御台帐的垂帘后,【创建和谐家园】就询问该派谁人前去和唐船交涉?
菅野真道就说得要有个精通唐土的人为副使,另外再让位忠诚可靠的本国大臣为正使,统一口径,便可以。
【创建和谐家园】让菅野真道推举。
“副使人选,自然是清海惟岳最为妥当。”
因为清海惟岳,原名叫做沈惟岳。</content>
11.难波宫商谈
沈惟岳,自然是【创建和谐家园】出身。
但他现在已归化日本,并且得到了【创建和谐家园】赐予的官位。
另外被桓武【创建和谐家园】指定的谈判正使,是正五位左中弁藤原仲成。
谈判的地点,被设定在难波宫朱雀门左侧的六角塔中。难波宫,本来一度也是【创建和谐家园】营修的“新京”,可后来因种种原因而被废止,便空留下一群建筑物,通常作为接待贡纳使者的场所。
“卫国公给予山部王的馈赠,可直接于此宫中陈设,而后由本人转送去平安京;
唐船不可逾越淀津,否则将被视为对日本国的入侵;
唐船须在三日内启碇返航,沿路不得有所逗留。”
六角塔下的树荫帷幕中,藤原仲成所提出的条件,由旁坐的清海惟岳一一翻译成汉话,足见日本方的态度非常强硬。
此刻高岳方的使者张熙看到清海惟岳,便突然用汉话质问他,“你是前越州浦阳府的折冲,沈惟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