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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官-第48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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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说,中书门下省先以招讨行营幕府的名目,部分前往东都洛阳,既可便利指挥对关东叛镇的战争,也方便调运江淮东南的漕运,这是对的,况且而今西蕃势力已败退回高原,关中的地位也不如先前那样紧迫重要——然后再慢慢把所有政务机构迁往洛阳,并恢复皇帝的宫苑,让皇帝在长安和洛阳间来回迁徙好了,实际就是真正分割掉政统和道统——以后皇帝便主持私家宗庙祭祀,及部分国家礼制就好,皇帝敕格的力量要被削弱,而宰相的堂牒和制定的刑律,才是国家应该遵循的法令。

      但若是把政治中心迁往洛阳,必然会招致关中大贵族大官僚及宦官集团的反对,不过高岳还不怕应付不了这些人,高岳怕的是:韦皋的态度。

      聪明如韦皋者,不会不懂,剑南和关中是联结为一体的,剑南便是关中的大后方,所以自唐以来,皇帝一旦有难,大概率是要逃去蜀地的。反过来说,一旦洛阳成为新政核心,关中便会失落,剑南地位也会随之失落,所以此事韦皋可能不答应。

      然而韦皋若是答应,高岳则更加担忧:

      “敬舆,要是你我此后皆在洛阳处断政务,城武雄踞蜀地三川,相距过于遥远,一旦三川自立的力量形成......”高岳的意思,是对事不对人,就算韦皋没有这样的想法,但形势摆在那里,不会屈从我们的主观意愿的。

      “逸崧你的担心我岂能不知,不过你我和城武乃最好的朋友,将来解决的办法无非有二,一是让城武入中枢执政,由你和我去剑南知省事;二是借此对蜀地进行行中书省制的改造,削除其割据的可能性。”

      对陆贽的话语,高岳依旧没有做出正面的答复。

      唉,陆贽先前说自己和皇帝间已摒绝私情,可转瞬又谈起和韦皋间的友谊,实在是自相矛盾,可这世间的事情,莫不是如此啊!

      最终高岳只是和陆贽说:“兹事体大,不可急躁,可缓缓行之。”

      对此陆贽也表示赞同,他犹豫了下,就对高岳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分割好道统和政统,将来无论在长安还是洛阳,做不好此事,遗患无穷。”

      随后,陆贽便告辞了。

      几乎同时,咸林馆内韦皋的屋宇中,韦皋脸色有些发白,这对于这位在战阵里从未惧怕过的男子而言,还是首次。

      缘由是他对面的书案上,摆着一颗剖开的蜡丸,和一张展开的帛书。

      虽然先前他就得到过这方面的讯息,但暂时没想到,实践起来会如此激进,会如此迅速。

      韦皋修长的手指,捏起了蜡丸,不由得游戏颤抖,然后又将其搁下,简直是无法定夺。

      这时剑南左行军司马崔佐时,对韦皋说:“韦令,消息应该是千真万确的,请尽快裁决!”

      “要我裁决不难,可我现在只得到一位挚友的许诺,另外一位,却......”韦皋犹豫起来。

      于是崔佐时便取出另外份帛书,交到韦皋手中,“请韦令放心,在京师内的刘太初已然全都安排好,只需韦令万钧一言,天下何人敢有顺逆之举?”

      “我从蜀都万里桥启程时,张芬问过我,此行可否带来天下太平,我告诉他可以的,这也是我对整个剑南父老子弟的承诺,诺不可反也!”

      最终,韦皋下定了决心。

      咸林馆的中殿里,皇帝在衮服冠冕中缩成一团,他觉得四壁的窗牖和帷幔都没有用,寒冷的风不断钻隙而至,眼前的烛火则在挣扎着,好像随时都会熄灭。

      登封时和高岳一番对话后,皇帝的心灵暂时安定下来,可转瞬他又有了新的担忧,让他惊惧不安。

      椑车,是告诉朕,存不忘亡的道理。

      那么,封禅会不会有去无返呢?

      “高郎,高郎呢!”忽然,皇帝喊起来,带着乞求的语气。

      他急忙找来近身的中官,要他去咸林馆的屋宇里找高岳,哪怕高岳就寝,也要他来。

      皇帝请求,高岳佩剑,在今晚守在朕中殿外的馆舍中。

      等到高岳携云浮剑,在提着灯笼的中官指引下,从侧边登入中殿的轩廊处时,犹自能听到皇帝在帷幔内的询问声不断,“高郎,高郎来了没有?”

      “陛下,臣岳在此。”高岳立在轩廊处,对内里大声说到。

      中殿帷幔里,在火光里看到高岳的身影后,皇帝原本焦躁的声音立刻安静下来,持续了不少时间后,皇帝才悠悠开口说:“车驾回京后,所有事也都仰仗高郎了......”

      “请陛下安心......”

      可还没等高岳说完,皇帝就打断了他,“高郎可否将淮海行中书省托付给参知政事,或者,或者高郎情愿许可的话,则杜黄裳前去替手,高郎或可重归京师,为朕守中书侍郎平章事?”

      高岳刚准备开口规劝时,却感受到皇帝最后的语气都带着种浓浓的哀愿。

      现在皇帝已经没有什么可凭仗的力量了,财权没了,近臣也完了,禁军也无法控制,和多位宰相也闹翻了,他现在的希望,就是能和高岳重归于好,靠高岳维系自己。

      所以他才希望高岳能留在京师中枢,伴在自己的身边。

      看高岳不回答,皇帝索性哭起来,公然说:“朕的家人,在将来全都要托付给高郎你,难道高郎独没有半点君臣之际的情分吗?”

      “陛下,不若如此——来年,臣即将卸去淮海行中书省平章事,到那时臣愿回归中枢,为陛下载笔金銮,若暴起猝然有此变动,并不合臣岳和其他宰执方岳达成的规制。”

      皇帝的情绪这才缓和些,说好好好,这样也好,然后皇帝就说:“朕从封禅筹备到告成这段时间,夜不能寐,神思苦伤,噩梦连连,所以在回京的前夜,希望高郎能暂且委屈自己,为朕持剑守在中殿外。”

      于是高岳答应下来,便仗剑坐在中殿外。

      华岳上空,耿耿星河,绵长无际。

      轩廊那边传来微微的叹息,高岳转头,只看到应该是灵虚,可转忽便避让不见。

      高岳也没有起身。

      那夜,皇帝总算睡得安稳。

      而后,华岳下的咸林馆内,成千上万的皇族、官员、中官、宫人、禁军,翠华摇摇,开始往长安城方向,踏上归途。

      9.万象初更新

      在归程的四日里,皇帝每夜都会让太子少师卫国公高岳执剑,保护在自己帷幄车驾之侧,所以直到长安城,皇帝的睡眠质量回复了许多,心思也通畅许多。

      车驾归京旬日,皇太子李诵立即辞去监国,避回少阳院中,而对大部分事理都想明白的皇帝,于含元殿召集了大朝会。

      唐在京师里所有的常参官都参与到这场规模巨大的朝会中来,当群臣们列队越过东西朝堂,入含元殿前,接着再依次登入正衙紫宸殿坐定后,香案边站着的,是杜黄裳、高岳、韦皋、杜佑、陆贽、韩洄、郑絪、董晋等宰执级别的,而不久皇帝也在御扇的伴随下坐定在宝座上,臣子们全部致礼,接着密密麻麻按照文武东西廊坐下。

      在皇帝的认可下,朝堂宣布改元,来年元日起即为“贞元元年元日”,天下大赦。

      皇帝原本准备封诸位宰执、方岳为王爵,可却被众人联合一致谢绝,各位依旧保留原本的爵位不变。另外皇帝想要按照古制,赐高岳、韦皋等弓矢(主伐)、鈇钺(专杀)、圭瓒(祭祀)等礼器,也被高岳回绝:“陛下,所谓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斯世革新岂可停止?如果一切都往复古去看,未免有循名丧实、逐末弃本的讥诮,为今之世,臣岳认为目标就是‘变薄俗于既往,垂笃义于将来,信六籍所不能谈,超百王而独得者也’!请恕臣不接古诸侯物之罪也。”

      御座上的皇帝颔首,言高卿所论极是。

      随后由陆贽献上自己主笔的《贞元新政诸起请条文》,皇帝让中书侍郎杜黄裳当着紫宸殿高声朗诵。

      贞元新政的核心,便在于高岳口中的“超百王而独得!”

      在行政上,开始于全国推行行中书省制,于朝堂的中书门下省并轨,宰相班子暂且继续以杜黄裳为秉笔首席,称作“首相”,而陆贽、韩洄、郑絪则为“次相”,宰相班子对上只对皇帝负责,下统庶政,礼绝百僚。而两年后,由皇帝认可通过新的中书门下宰相名单,当然大概率是韦皋以中书令名义继杜黄裳为首相。

      改中书门下政事堂为“宰堂”的同时,改尚书省六部为“政院”,由尚书仆射统之,负责事务运作和台省人才奖掖提拔,而尚书左右丞佐貮,负责监察。政院的案牍事务直接和宰堂五房、中书舍人对接,而通事舍人则是负责与皇帝交流,同时宰堂还直接跃为度支、户部、盐铁这财务三司的上级机构。

      三司既负责全国赋税、榷禁,也开始统筹国家级的预算,基本精神便是量入为出,陆贽复古了《礼记》里的制度,要统计三十年的赋税收入丰耗数目,然后定下“通制国用”(也就是税率元额),不过高岳却劝他说,贞元新政后,国家可能会有个较为激烈的增长期,所以三十年为限太过拘泥,改为十年较好,陆贽表示接受,此外国家预算若有盈余,就审计出“浩簿”,若是不足,便要审计出“暴簿”,由宰相集体检讨。

      至于尚书仆射不再挂平章事的使职,下落为具体执行的角色,开始和宰相论道权力分离,彻底走向政务官角色。

      此外厘革原本内外枢密院,此后枢密使不再由中官担当,统一合并为新的“枢机院”,权责也发生极大变化,按陆贽的构想,便是枢机院便是“帝国军事领导机构”,下设兵符司、参谋司、皇城司、按察司、教习司及供军司共六司,而此后除去沿边的重镇行省还保留管领军归行中书省平章事的鱼符调动外,腹地行省的军伍则统一归枢机院管辖,也即是说朝廷控制的诸多方镇镇兵,要逐渐和禁军合流,置于枢机院下,成为新型的唐帝国国防军。至于兵部,此后主要的职责便是选拔军事人才,更迭武庙内的人选,刊印军事理论,研究军事装备等,不会负责后勤和征伐了。

      当然枢机使的人选,也经过了相对激烈的讨论。

      皇帝瞩意高岳或即将服阙归来的贾耽。

      但高岳却再次谦逊谢绝,称枢机院刚刚组建,权责还在摸索当中,臣岳就任淮海行中书省平章事,既然不能同时处理枢机院事务,那么和尸位素餐有何区别?不妨由陆贽暂且兼任枢机使,待到来年结束后,就直接由贾公接手。

      而皇帝的内供奉官依旧,如谏议大夫、拾遗补阙和御史台,可以由皇帝直接下敕择选提拔,既要规劝皇帝,也充当皇帝的风宪耳目,这也算是高岳坚持的结果,要给皇帝留下“尊严”,即适当的参政议政的权力。

      简而言之,此后帝国中央政统,实则是由四个系统的大臣掌控的,宰堂首相便是“堂公”,他是政务中枢;尚书仆射依旧是政院的“都公”(尚书仆射所在的尚书省办公厅堂叫都堂),他是管政务执行下达的;枢机院的枢密使则是“枢公”,管军事的;当然御史台的御史大夫、御史中丞还有首席侍御史,仍然叫“端公”,但此公和先前的三公相比,权力已大为缩水,只能说是敬陪末席。

      其实陆贽还想对皇帝的禁内系统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如遣散冗余的宫人,让她们自由嫁人,且压制中官集团等,不过高岳又劝他说,凡事不可操之过急,以免反扑力量过大,陆贽这才作罢。

      当然这些不过是贞元新政的第一个层面。

      陆贽的想法,还有思想上的革新,也就是借助皇帝的封禅为由头,重新删定“五经五礼”,这才是真正的“超百王而独得”的根本,不过此事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得的,现在做的,便是召集全国精通礼制的人士,若集贤院的知院陈京,正在婺州和信州就职的柳冕、陆淳,及刚刚括书归来的胡锡晋,还有柳宗元、刘禹锡、李绛、韩愈等新秀们,集体推进此事。

      至于当务之急,陆贽在紫宸殿内宣布,便是:

      “皇政复古,尊王攘夷,建省拓殖,版籍奉还!”

      这十六个字掷地有声,回荡梁柱。

      紫宸殿内,所有的常参官们,无论文武,无不竦然起敬,集体对御座上的皇帝长拜下来。

      10.少阳院劝进

      所谓的皇政复古,便是先前所论的贞元新政诸条,而尊王攘夷则是诸位重臣、大臣和忠臣(属性并列)誓言要上尊李唐皇室,对外攘除四夷,征讨不从。而建省拓殖,便是要通过新设“行中书省”的名义,消化夺取开辟的四夷疆土。

      而版籍奉还最为特殊,这条完全是针对平卢军、天雄军、成德军和卢龙军而言的,它的意思就是“你等占取的河南东道、河朔、幽燕的土地、户口,也该归还国家了,你等世袭旌节的不正常权力,也该彻底削夺了。如果愿意束甲倒戈来降,将你们的方镇变为国家行省,犹有封爵赏赐,荣华后代,假如依旧执迷不悟,那么马上国家就会掀起巨大的平叛战争。”

      紫宸殿内,所有人听到这十六个字,都知道政制在改革,礼制在改革,历史的车轮开始碾碎原本笼罩在这个国家这个朝代上的灰暗沉沦的泥垢,继续闪烁着金铜镶饰的夺目光彩,迎着重新升起的朝阳,挟带隆隆不绝的雷鸣,往前,继续往前,在它的轩辕上,飘扬的旗帜便是“华夏的盛世”!

      这次正衙朝会结束后,皇帝坐上了金色辂车,开始在仪仗队伍簇拥下,向寝殿浴室殿的方向而去。

      总体上皇帝的心情还是不错的,华岳上和高岳的一次“跑酷式交流”,还是让他除去大部分的芥蒂,其实换个思维角度看来:

      朕即位时的初心是什么?不就是希望政治清明,攘除狄夷,且削平内乱吗?

      现在这个任务应该最终就完成在韦皋、高岳、陆贽等精英大臣的手中,而韦皋是朕从行伍里提拔的,高岳更不必说,自从进士及第后全是朕提携起来的,至于陆九也是在翰苑中被朕赏识才出院为宰相的。

      而其他的杜黄裳、杜佑、郑絪等,哪个不是朕的臣下?既然他们给自己的改制罩上“尊王皇政”的光环,就绝对不会对朕的道统如何的。

      他们统制这天下,不就是朕在亲临这个天下吗?何必非得事必躬亲,做的多错的多,担负的骂名就多。

      高岳说的没错,未来修撰史书时,不管是百年后,乃至是千年后,朕永远是第一梯队的明君,甚至评价会超越秦皇汉武,什么清净无为、垂拱而治、光复河山、克定内乱的赞誉朕都会有,最起码能和汉文同级别,也就和上古的那批差那么一丢而已。

      至于卢杞、裴延龄,也许是个微不足道的污点,但史书里大概也会说是朕被奸佞暂且蒙蔽,最终还是拨乱反正了嘛。

      对了,修史时朕还是要稍微去看看,就算不直接自己看,也得让某人为中介去影响下......存不忘亡,存不忘亡。

      对臣子是想通了,然后皇帝想起的,是皇太子李诵。

      “他终究还是太容易为人左右,太过于软弱,虽则说柔能克刚,可假若他为他的近臣集团所环绕,当朕撒手不讳后,怕是要激起新的朝堂冲突,指不定会祸及到自己。唉,朕对他还是颇为担忧的!而朕的太孙,朕又担心他太过于聪明果断,过于雄猜,现在这个局面看下来,身为人主这样的性格,终归是不好的。”

      现在能匡扶朕太子和太孙的,还是有不少的,不过朕最能为依仗的,还是高三。

      只要高三肯,那么陆九、郑文明他们,以至于韦皋、杜佑等,都不会掀起什么风浪来。

      另外,待到礼制议定后,还得聘请一批纯良淳厚的侍读,为太子、太孙定期举办经筵,教化他们的为君之道。王叔文、王伾这类小艺之臣,在太子身边,影响总是弊大于利,早晚得想法子把他们给支出去。

      “五年,朕只要再过五年,待到君臣间的体制稳定下来后,太子便能顺理成章地继位,朕可以逊位为太上皇,哪怕让朕搬迁去兴庆宫也好,花些钱把那里的池沼林苑整修下,让女儿们和外孙承岳陪伴在朕身旁,到时也该放下担子,享受下天伦之乐了。”皇帝对未来规划到位后,坐在辂车里很是满意,不住地捋着胡须。

      辂车此刻刚过新建起来的“昭德女冠”,这也是新的“灵虚观”,不过里面增设了昭德皇后的神主位,由灵虚公主专门奉祀,勾栏屋舍十分清雅秀丽,花费了足足三万贯。

      灵虚公主晓得父亲的车驾在此刻经过,就立在阶梯下迎接,“爷,若晚归浴室殿没什么要务的话,可否入冠饮杯药酒,祛除风寒?”

      皇帝下车,热情地牵住女儿的手,表示同意,恰好父女间可短暂地聚聚。

      然则很快,灵虚手里提着的灯笼,忽然坠地,明灭不定,“爷,这是怎么回事?”

      此刻整座昭德女冠的四面,出现许多披着鳞片铠甲戴着兜鍪的神威军子弟,黑沉沉,静默默,宛若夜色下的乌云般,向皇帝所处的位置围了过来。

      “不用害怕。”皇帝的心猛地一沉,随后好像被撕裂开来般痛苦,但他还是保持帝王该有的镇静,“他们不敢将朕如何,萱淑你呆在朕的身旁便可......”

      接着皇帝对慢慢靠过来的兵,问了句:“尔等是神威左军,还是右军?”

      四周的神威子弟,毕竟都有些心慌,全都轰然对着皇帝跪拜下来......

      少阳院柿林馆内,烛火辉煌,可太子李诵却缩着,坐在阴暗角落的帷幄当中,只是哭泣不已,连说“使不得,使不得。”

      而帷幄外,太子府的诸多官员、侍读待诏,以刘禹锡、王叔文、王伾为首,都站在太子的面前,焦急地劝说着。

      王叔文说,“殿下不用担忧,只要有陛下的内禅诏书即可,且我等早有进退秩序,只需殿下点头而已。”

      而王伾也有些兴奋,“自翰林院被废来,出入少阳院的学士只有柳子和刘洗马两人,有此两人替陛下撰写内禅诏书,极为稳便。”然后他又催逼太子李诵说,“陛下本无意封禅,关键时刻希望殿下您能替他拖宕,可殿下最终却赞同封禅,又被大臣们推为监国,由此看来,陛下对您的愤怒、猜忌已然形成,封禅归来,通过颁布贞元新政,陛下便能重新得大臣的赞护,那殿下的态势就危倾了。当断不断,反受其害啊,望殿下尽快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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