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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计划核心有四。
其中重中之重,便是兴办教育,高岳的理念就是“州县须有学校,此外随官司新设学”,也即是护国寺办启智坊道场,覆盖到乡级别的启蒙教育,随即州学、县学得都立起来,最后就是韬奋学宫、武道学宫,还有“官司设学”的学校,行省一些司,如巡院可用“食本钱”办学,不但可让官司子弟就学,也面向全行省士庶招揽生徒,当务之急是要培养物理、化学、算学等人才,高岳给这类学校起名,曰“专科学”;
而后官商合办的织造坊、矿坑、质库、茶园、各色工坊、船场等,居然都有数目要求,也等于是给地方官员们制定了更高更多的目标,并纳入考课之中,高岳是统统为商贾铺平道路,只要能保障商税数目即可,他不止一次对武元衡说:“淮扬这地方好,无所不有,无所不富,有茶、有瓷、有布、有矿、有盐,有江有海有川,一处处茶园矿坑,就像是好颜色的女儿家般,得让她们尽快嫁出去,变成聘礼,也就是税钱。”
最后两个核心,一个是继续拓展海船建造数目,船就是财富的象征,“以后谁的船多,谁的炮多,欲王则王,欲霸则霸。”,“这次削平淄博平卢军后,必须把渤海、新罗的贸易全数收入国库囊中”;还有个就是速速完善淮扬大质库的功用,高岳率先实行贴息钱的做法,吸引商贾、地主将钱帛往内里储存,并尽快希望打开倭国日本的银山大门,加量铸造银币,而不是把铜钱和银钱埋在府库或私人地窖里,变成发黑的大铜球和大银球,“乱世藏钱,而今泰平,商旅四通八达,就得懂以钱生钱的道理。”先前高岳就把衙署内的僚佐和家眷们都【创建和谐家园】起来,按照当初兴元的规矩,大家集钱入府库,给船只制定了“保险额度”,积极参与到海东贸易中,所得报酬统一分润,在此背景下萧乂建立起“大唐海东商社”,按照后世的解释,这商社便是摆脱原本散商模式,任何行业都可投资入内,辐辏大朕,专力于海洋商贸货殖事业!——很快,莞岛处的张保高就带着船和人入了“海东商社”,立下社保,和高岳所在的淮扬,以一种半官半商的姿态,紧密结合起来。
“这份计画书,就留给伯苍你啦。”当武元衡读完后,高岳很郑重地对他说。
武元衡很是震动。
高岳很认真地对他说:“等对汴宋和淄青的战事平息后,这淮海行省我就要退局了,伯苍你来替手。”
说完后,高岳猛然觉得自己这话有些熟悉,好像对谁说过似的,好像是对郑絪......不过也管不得那么多了。
“希望你不要把我的计画,束之高阁,干好这些,五年后你就能从行省直驱宰堂,宰执朝政啦,那样我也安心。”
武元衡当即就有些哽咽,他对高岳深深作揖,说元衡为太师门下士,是太师步步拔擢上来的,太师的训诫教导让我终身受益,这份恩典没齿难忘。
高岳也有些感动,“不需伯苍没齿难忘,只希望伯苍将来主政淮海时,多为国家的未来播下些贤良的火种,有火种在,就无人能撼动这个天下,这也是我在计画里,把兴学摆在首位的道理。”
“太师......”
“到时候,伯苍你也得给后来人留下个五年的计画,让我们都能看到未来,而不是动辄想着复古哇。”
通济渠,一艘艘扬着竹蔑帆的河船放倒了长长的桅杆,水手都在其上呼喝着避让避让的口号,将纤绳抛下,由岸边的纤夫们牵拉着,正往汴州军城外的转运院码头鱼贯而来,“淮扬船来啦!”整个汴州城的百姓兴奋异常,这次淮扬船来的比往常更早些,他们又能买到物美价廉的诸色货物了,于是都顺着街道和林堤围过来。
可很快,围着转运院站着的五百名杀气腾腾的宣武牙兵,都将长槊举高,刀刃拔出,把市井百姓们全挡在院外,不放进入。
待到船只靠岸后,牙兵们立刻叫嚣着登上去,到处搜检,甲板、底舱还有夹舱,全都不放过,扬州的船主们立即赔笑说,这里面全是贵军府定好的布帛,还有些盐、银钱,夹舱里则是我们捎带来做买卖的货,全是瓷器、生丝、茶之类的。
牙兵也确实搜不到人,便敲诈了些“兴元银钱”,他们也知道这种钱币现在是紧俏东西,啥都能买,而且价值稳定。
接下来局面缓和许多,淮扬船和汴州百姓、商贾热热闹闹地做完生意后,便依次调头,开始沿漕渠回扬州方向去了。
入夜后,汴州城西里,千百红灯高悬,一副纸醉金迷的模样,“孟郎!”随着这声声娇滴滴的呼喊,宣武幕府判官孟元度哈哈笑着,步步登上高楼处。
他今晚是专门来见洛真的。
而同时,董晋所在的军府也来个客人,满脸凶悍的许惟恭。
15.洛阳明巨万
洛真所在的小曲雅阁中,孟元度脚一迈进来,就对前来迎接的洛真爆炭(养母)说:“今日必得洛真为我佐酒。”言毕,元度身边的仆役便把一串串洁莹的铜钱和彩缯,捧在桌案上,“就是再有增缗,也无所惜。”
爆炭就陪着笑脸说:“孟郎,我的孟仙郎!可真真的是不巧,洛真今晚有些不舒服……”
言犹未毕,就听到雅阁内传来洛真清脆的谈笑声,孟元度不由得恼怒,便起身要闯。
爆炭阻拦不住,孟径直排闼入了突肆间,就见到一位商贾打扮,穿青灰色金线半臂的男子,忽地就拦在自己面前,不让自己再进。
而隔着窗牖,烛火下,能看到洛真的影子,清清楚楚,对面则是个长大汉子的模样,两人笑声不绝。
“可恶。”孟元度背着手,心中如是想,可他毕竟是文士出身,凡事都得讲个风度,就对爆炭说,“姨娘,这天地间钱虽是个好物件,可也禁不住官字两张口,对不对?”
还没等爆炭回话,守在门外的那商贾就说:“西里女儿洛真,已被我洛阳的明巨万给【创建和谐家园】了,此后每日都会输给姨娘一贯钱,不再接客。”
“明巨万?”听到这名字,孟元度居然笑起来,接着就说:“我每日给姨娘两贯钱!”
这时槅扇门拉开,身长足有九尺的洛阳大富商明巨万摇着飞白扇走出来,豪爽地大笑,对孟元度说:“我给姨娘送的可不是开元通宝,而是兴元宝货钱,一日一枚。”言毕,明巨万举起数枚银灿灿的钱币,上面的图纹浮雕恰是貔貅黑白兽。
“富豪【创建和谐家园】西里的女儿不稀奇,不过也要知道,就算【创建和谐家园】,我官府移牒,洛真也不得不出来见我!”看到银币,孟元度顿时抬出身份来。
“不知郎君所居何位?”明巨万叫板起来。
“好说,小天而已!”
明巨万立刻大呼起来,从未听过有官职叫“小天”的,休要诓俺,你小天,俺还大地呢。
里面洛真莞尔,就提醒明巨万说:“孟郎他们这些当官的喜欢说别称,夕拜是黄门(门下)侍郎,夕郎便是给事中,大天是吏部尚书,小天就是吏部侍郎。孟郎可不就是检校吏侍任宣武幕府判官喽。”
“文绉绉的……”明巨万大不以为然,然后对拦门的那位男子说,“那你名字叫小凤,难道也能对应官职吗?”
洛真咯咯咯笑个不停,说:“还真有,我唐中书省有凤池,中书侍郎为大凤,中书舍人可不就是小凤。”
“你真的便是,孟,孟小天?”
孟元度当即捏着八字胡,点点头。
“那好,俺有钱,你是官,可都想让洛真佐酒,那就只能斗诗一决胜负了!”明巨万抬起胳膊,声若洪钟。
孟元度满不在乎,伸出手来,意思让你先来。
“那我要吟啦!”明巨万吹胡瞪眼,然后开口就是,“五绝—咏虾蟆—坐卧兼行总一般,向人努眼太无端。欲知自己形骸小,试就蹄涔照影看。”
结果还没等孟元度反应过来,洛真却坐不住,急忙劝阻明巨万说:“不,不,只请你不要吟他作的诗……”言毕,洛真就将双手阖在自己胸前,像是心被刺了下,静默不语起来。
这时明巨万居高临下,望着娇小楚楚的洛真,在心中叹口气,“唉,这些雌性,别说人了,就是狸奴,都不得不屈从在阿爹的【创建和谐家园】,不,是【创建和谐家园】之下。”
可听到这四句后,孟元度眼睛一亮,接着哈哈笑起来,对明巨万做出个请的手势,数人立刻踱入到雅阁里,叫爆炭添置几根蜡烛,居然密切商谈起来。
深夜后,孟元度连饮数大爵美酒,随后才带着一身酒气,醉得不省人事般,被仆役扶着出了西里。
那边汴州转运院,依旧火把密集,前来监察漕河的宣武牙兵,不断轮岗,毫无懈怠。
同时汴宋宣武军的军府中,许多要籍、随军和孔目,在许惟恭的怒吼声里狼狈地跑来跑去,地上滚满了被丢弃的灯笼,十多名和许惟恭一道来闹事的牙兵,没有披甲,都抄着袖子,立在门阶前,笑嘻嘻地旁观着。
“阿晋!”许惟恭也是趁着酒劲,拔出佩刀,就在面如土色的董晋前指指点点,“你和陆行军(长源)和孟判,做的好大事情啊,居然都瞒着我们……”
董晋摸着怀里的金刚经,都要哭出声来,“哪有什么大事,休要乱指认啊,许将军。”
“阿晋你还敢不承认!”许惟恭也不知是真话还是酒醉的胡话,反正是暴跳如雷,直接踏着堂阶,举刀要来抓董晋。
董晋急忙贴着地板往里爬,许惟恭就跟着追。
军府内的僚佐文吏想来救相公,可却被牙兵们牵拉住,恫吓说不【创建和谐家园】等事,今日我们就是要董伯明明白白,给个交待,到底有没有瞒着我们干出卖宣武的勾当。
当许惟恭的刀锋已抵住董晋的胸膛时,满身是汗的董晋抓住了自己的剑柄,被逼无奈,瞪大眼睛,喊了声。
许惟恭吓得急忙往后噔噔两步,接着看到董晋居然做出个拔剑的姿态来,又前仰后合,狂笑起来,“不信阿晋你敢杀我。”
“我,我是不敢杀你,不过我绝没有做害宣武的勾当啊。”董晋几乎是瘫在地板上,哭丧着脸保证赌咒,甚至算是哀求,接着他只觉怀中金刚经蓦地闪出道光来,脑袋立即清晰,就对许惟恭说,“许将军,其实是我要离任了,我有足疾,也不能去淄青的战场,只好让贤。”
“什么,阿晋你要走了?那谁来替手,说!”
“我不知,我不知,所以两日后,便请韩、刘两位兵马使,不,是两位储帅前来议事。”
这下许惟恭想了想,然后就用刀锋指着董晋,威逼他绝不能对外泄露,更不准让陆长源和孟元度参与,得到保证后,才醉醺醺地也离开了军府院落。
深夜时分,西里曲内,明巨万和郭小凤等人都蹲坐在廊下,“马上就是判官孟元度在牙城设棚分发资装费的日子,那日我们就是洛阳的丝绸商,要去董相公的府邸里,见到有客人来,就要好好款待。”
安排妥当后,明巨万起身就要往东曲那里走,郭小凤一把把他牵住,“怎么,你还真的要嫖宿?”
“东曲那边的刘驼驼,是俺们羌人,那个皮肤细嫩的……不,我们寄宿在西里,整日和这些口杂的倡女打交道,也要说服她们,严格保密,甚至助我们大业一臂之力。”明巨万脸色突然严肃。
16.刘驼驼立功
倡,倡女……”郭小凤差点喊出来,可最后也硬是将话头给压下去,“小凤俺当年也是长安五陵中头号的游手恶少年,身上的刺青,你看看。”说完,郭小凤将衣领扯开,露出青森森的百雀朝凤,又迅捷合拢好,嘲讽明巨万一句,“还没听说过倡女能成事的,你可千万别败坏了高太师的计画。”
“你这厮,还学会了计画这个词儿。”明巨万嘻嘻笑着,丝毫不以为意,接着拐拐郭小凤,“和阿兄我一起去东曲,那里可有几个招人爱怜的。”
郭小凤头一低,抱着膝盖坐在墙下,瓮声瓮气地说:“俺不去,答应过碎金的,就不会去。”
明巨万长叹声,拍拍小凤的肩膀,郑重地夸赞道:“看不出看不出,你居然也是条妇家狗。”说完还没等小凤发作,就扬长向东曲而去。
次日,郭小凤和“明巨万”的两个弟弟明景义和明唯义,戴好了幞头,穿着半臂锦衣,和其余六位仆役打扮背着箱箧的撞命郎,都立在洛真的院子中,最后“明巨万”才四平八稳地从东曲角门踱出,又回身和出身羌族的倡女刘驼驼四臂相扶。
羌女多情,又最爱慕英雄,昨夜明巨万说了数不清的沙场壮举给她听,驼驼早对巨万是死心塌地了,不由得泪眼婆娑。
“驼驼,今早的太阳还是升起来,纵然千不舍万不舍,我还是得为国家为江山为百姓做大事去了,你善自珍重,若我功成必为你赎身脱教乐籍,若我壮烈身死,遗首还望你替我收敛。”
“明仙郎安心,你交代我的事,我誓死会完成。”驼驼随即保证说。
听到这话,郭小凤在一侧惊得张大嘴巴。
明巨万点点头,接着伸出手指,掸去驼驼脸颊上的泪珠,低声说:“自古佳人多颖悟,从来侠女出风尘,你现在能认清这天下的形势,比我要强,从此后你就不再是娼妓,而是侠妓。”
汴州军城,卯时末,牙城就吹角击鼓,数千宣武牙兵欢呼雀跃,和家人们一起扛着箱箧背着布囊,蜂拥来到牙城的马面墙下,在这里连夜搭起了棚子,幕府判官孟元度手持簿册,和群忙乎不停的文吏都在热情招呼着,身后钱帛、盐茶各色犒赏是堆积如山。
而在牙城内,得到董晋邀请的韩弘、刘逸淮,招呼数十名牙兵,在谯楼勾栏处往下望,看到确实是孟元度在场,接着又确定好——行军司马陆长源也被支开,前往中牟县巡察去了,这时韩弘就对刘逸淮说:“便是如此,我俩也不可尽去,须得留一人在牙城里,看管好兵杖甲胄。”
刘逸淮冷笑,“这可不好,你是宣武军的储帅,我也是。我俩只去一人的话,董相公要当即就宣布谁是留后,那不在场的岂不是吃亏?”
“这都到什么时候了,朝廷说不定让董晋让出旌节,在宣武建行省,那样你我都入宣抚司,再也没法子自专军伍了。”
最后两人为谁去还争执不休,最终想出个办法,两人取出枚铜钱来抛正反,正就是韩弘去,而反便是刘逸淮去。
铜钱在空中弹起,翻动着,最后扑腾跌在地上,溅起团细微的尘土。
结果是反。
刘逸淮便特意内里衬甲,外罩衣衫,由许惟恭领三十名全副武装的牙兵,出牙城小门,沿街道往董晋所在的军府而来。
军府前庭处,刘逸淮远远就看到董晋坐在中堂上,几位仆役和商贾打扮的正捧着绚烂细腻的彩缯布帛,供董晋拣选呢!
看到许惟恭,董晋的脸上即刻露出恐慌。
“阿晋看见我就噤若寒蝉,今日陆长源和孟元度又都不在,随即储帅你对他完全能予取予夺。”许惟恭得意洋洋地对刘逸淮如此说。
随即两人留那三十牙兵,把守住军府大门,然后就穿过前庭,来到堂阶前,对董晋告礼。
董晋从身旁燃着的小泥炉中,取出酒,请二位将军饮。
可许惟恭毫不客气,握住刀柄,喝问董晋:“董伯既要让贤,想必希望能全须全尾地离开汴州,如今旌节如何,全在董伯一念间,可千万不要互相闹出不快来。”
“汴宋规矩我是晓得的,都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董晋满脸讨好,然后奴仆从董晋另外侧的茵席里抽出两份来,让刘逸淮和许惟恭连榻坐下,董晋就又指着身旁数位捧着彩帛的商贾,说这些都是洛阳来的,贱内临行前想买些蜀地产的锦绣,然后摆摆手就说“你们退下吧……韩兵马使没来?”
“风闻相公要归朝,很多牙兵都闹将起来,害怕朝廷把旌节给了不该给的人,所以韩兵马使正留在城内,镇抚众人。”刘逸淮言语里满是威胁。
这时整个中堂,焦点全落在董晋、刘逸淮两者身上。
以至于几位商贾还留在原地旁观,都无人关心。
许惟恭接过话茬,又当着董晋的面拔出刀刃,“说白了,汴人治汴这规矩不能改。宣武镇已让阿晋你安安稳稳当完一任节度使,宣武镇和朝堂互相都留了颜面,差不多得了。下任就不要再让朝士来了!”
董晋吓得只摇手,说宰堂初步决定,因征讨淄青需要,宣武军和义武军、成德军也享受相同待遇,节度使制度五十年不变,汴人治汴,汴宋的漕运过脚钱照收,赋税照样自留,官吏任命照样不用上请,(节度使照杀照逐)。
“那陆长源和孟元度呢?”许惟恭继续喝问。
“陆长源随即前往新设的河内行省为参知政事,而孟元度要回台省六部当真的侍郎。”董晋急忙表示这两者也绝不参与“新宣武节度使”的角逐。
如是,许惟恭才满意地将刀收回鞘中。
此刻军府大门外,花枝招展的刘驼驼等西里女儿,坐着辆犊车风风火火地赶来,停下对把守这里的牙兵们说:“不好了不好了,牙城那边领犒赏的棚子处,窜出条疯犬来,咬伤好几个半大孩子,有认得的喊,说孩子阿父早上就随储帅到军府来,特央求我等姊妹来告知。”
这,三十名牙兵,几乎谁家都有半大孩子,全都焦急起来,轰然下了台阶,问驼驼到底被咬伤的孩子姓甚名谁,驼驼也很着急,指着牙城说救人要紧,哪里还来得及细细盘问?
于是三十名牙兵,只留五人,其余的都心急火燎地,跟着刘驼驼的犊车,向牙城那里跑了!
17.善良剑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