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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官-第48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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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准备告辞,李师古唤转他,还提醒说:“等等,我方才所说前一句不算,你去大明宫客省,就说魏博不献相卫,我便不献三州,魏博何日起献相卫,我便献三州。”

      崔公度恨不得冲上去,抽这位个大嘴巴......

      但崔还不晓得,这还不算是最骚的。

      李师古、李师道居然还找到令狐造,说你去徐州和扬州一趟,拉拢张建封和高岳,这两位要是能顺应时局,张的话,夏王或宋王随他挑,而高岳无可置疑便是吴王。

      令狐造也目瞪口呆,不过接下来就是脚不点地,同样领命而去。

      半个月后,皇城宰堂内,诸位宰相怒不可遏,而前来告罪的崔公度则汗流浃背,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最先说要献土的是你家节帅,可出尔反尔的还是你家节帅,依我等看,也无须争论李师古祔庙的事,这平卢李氏的庙,马上就可以平毁掉,可为你节帅兄弟营修坟茔之需。”杜黄裳冷冷地将李师古的文状掷在脚下。

      “诸位堂公赎罪,诸位堂公赎罪......”崔公度先是求饶,而后就说:“我不愿再回淄青,愿为官军指引平卢军地理虚实。”

      “好,崔将军你总算是识时务,可你独不念在李师古军府内为质的妻儿父母吗?”

      “平卢李氏兄弟背负忤逆朝廷,破家灭门在即,某为朝廷先驱,已顾不及私情矣。”崔公度断然回答。

      12.太上皇吃橘

      四月,长安忽然召辅国大将军浑瑊,自河中府蒲城来京,接着宰堂圆议宣布,淄青平卢军李师古背负朝堂,侮蔑圣主,发天子六军师旅征讨之,由天子授予节钺于浑瑊,为都统元帅。

      此刻已经移驾在兴庆宫住下的太上皇李适,躺在摇椅上,摇着蒲扇,听到这个消息后,怅然良久,接着幽幽叹息说:“为何朕削藩时,面对的是王武俊、李正己、朱滔、李希烈、吴少诚辈,都算是一时人杰;现在却全是李师古李师道这样的酒囊饭袋,擒来全不费气力,白白成全了,他的英名......”

      旁边的焦希望就宽慰上皇说,那也是大家你把路铺好了,后来人才走得顺畅。

      说完,焦希望便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太上皇。

      “有些酸。”太上皇嚼了两口,评价说。

      这次征伐,是新皇李诵继位来第一次军事行动,所以格外得到重视。

      枢机院先下牒,点集神威殿后军一万,并一万五千奉化军、四千静塞军,交给浑瑊,以浑瑊为“淄青招讨行营都统”。接着出征前一日,于武成庙前举办“纂严”仪式,所有军将士卒全部【创建和谐家园】整装,列成阵势,自夜至昼,并将御幄、辂车等排好,于郊外搭设祭坛,烹杀黑牛两头。当日未明前一刻,朝廷文武百官按照班次列在宣政殿中,各色兵杖陈设四周,而后李诵头戴武弁出阁,登上銮舆,前后全是文武大臣及军队将士簇拥保护,由太常卿引路,至祭坛处,新皇遂下銮舆,亲自步入内壝门(壝,祭坛四面的矮墙),登上祭坛饮福酒(祭酒、啐酒、奠爵),三军将士们山呼万岁,而后浩浩荡荡离开国门,赶赴征战之地。

      征伐大军行动十分迅速,很快就越过潼关。

      宰堂的文牒追随而至:同华、金商、渭北三处军政合并,建“京兆直隶行中书省”,会府在华州郑县,最高知省官并不是中书门下侍郎,也只是参知政事,以求宰堂能“以高驭下”。

      第一任京兆直隶行省的参知政事,由杜黄裳举荐的右卫将军薛平出任。

      这位薛平也不简单,其是名将薛仁贵的曾孙,不过他父亲昭义军节度使薛嵩,最早却是和安史是一党的,后来归顺朝廷,大历八年(773)薛嵩死去,昭义军士卒要仿效“河朔规矩”,自行拥立薛平继任旌节,薛平表面答应,可私下地却带着父亲的棺椁逃往长安,此后始终宿卫南衙,在虚职上无怨无悔一干就是二十来年。

      同时,陕虢、汝、陈许也合并,成立“都畿直隶行省”,会府设在许昌,此后东都留河南尹杜亚只管洛阳(市【创建和谐家园】)一都,都畿直隶行省首任参知政事,由神威将军张万福就任。

      张万福当时已八十三岁了,可接到命令,明白新皇当时对他所言的意思,只说“老仆时日无多,在行省内只求为朝廷找寻提拔数位贤才替手便好”,然后白发苍苍,单人骑马,仅带着数名随从,便走马上任,往许昌而去。新81中文网更新最快 电脑端:/

      而原本驻屯此地的神策京东三军(龙骧、镇义、忠武),悉数交纳伍籍、兵符于枢机院,而后和浑瑊的征讨行营合流,继续往东,目标似乎便是河阴。

      浑瑊刚过渑池,便发布命令,让汴宋的宣武军、徐泗的武宁军、怀州河阳军、郑滑的义成军,各为先锋,开始准备进讨李师古。

      汴州城内的宣武军府大院,董晋笑眯眯地坐在堂上,司马陆长源、判官孟元度分坐左右,院中厨子吆喝声不绝,抬着食案走来走去,足足三百名宣武“廊下牙兵”盘膝坐满了院子,用食箸和匕首,切割着各自面前的羊肉,时不时举起上好的烧酒,就着肉灌下去,喉咙和发髻间冒着热气,咕噜咕噜作响,腾腾弥漫。

      宣武共有两千“廊下牙兵”,其中每日到军府内当直的有三百人,其他的都驻防于牙城中,只听都知兵马使韩弘、刘逸淮的命令。新八一中文网首发

      而今宣武军的军政机关分割开来:政务是董晋的,衙署便是军府,而军务则是韩弘的,据点在牙城,甲仗楼和军资库也在牙城里——整座城巍巍如头饕餮怪兽,随时居高临下,监视着军府。

      每天来当直的三百牙兵,就是来吃董晋的,看押董晋的。

      董晋每天都要耗费上百贯钱,供他们酒食吃喝,每逢节假还得有额外赏赐,不然这群牙兵便大喊大叫,轻则到处劈砍柱梁家具,重则发疯般殴打军府僚佐。

      最早这群牙兵还算恭敬,称董晋为“董相公”。

      然后就是“节下”,现在叫“混成”,据宣武牙门将许惟恭的解释:喊董晋的表字,更能表示大伙对董的平等亲近。

      董晋觉得,再过一年半载,估计牙兵很可能会直接喊自己“董伯”,甚至“阿晋”......

      在宣武的日子里,董晋总觉得自己是在服刑,还是和群疯子癔病者住同一所监牢中。

      一名文吏转入帷幕,跪在地板上,向陆长源递上份文牒。

      陆长源看完后,不动声色地转交到董晋手中。

      可董晋睁眼阅读时,神色却不由得有点浮动。

      许惟恭在其下,见状便大呼小叫起来:“混成,这是何处来的文牒?”

      其余牙兵齐声应和。

      吓得董晋往后缩缩,就说:“朝廷要征讨淄青李师古,以浑辅国为都统,我宣武军马上应该要为先锋。”

      “咚”声,许惟恭提起拳头,狠狠砸下食案,羊肉、米饭、汤汁四溅,惊得董晋起身就要走,却被陆长源给拉住。

      接着许惟恭砰砰砰砸着胸膛,趁着酒醉张扬手势,极其富于感情:“淄青平卢军算个什么......呃......三千,就三千宣武子弟,就,就能平了.....只要,只要董伯老人家,能把府库里的钱财全都拿出来犒赏......呃!旬日内,李师古的脑袋必然,献至天子阙下,呃~~~~~~!”

      “董伯,他们果然喊我董伯了!”董晋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果然整个院内,一片要“董伯”打开府库犒军的呼声,喧嚣直冲云霄。

      其实那片文牒的背面,附着贴黄,内容便是“高太师精锐兵马在即,董相公可于淮西行省亳、颍二州上做文章,激起宣武兵变,随即尽诛之,不遗噍类!”

      13.青鸟已宵逝

      结果入夜军府之内,董晋在原地团团转,如热锅上的蚂蚁,对陆长源摊手叫苦,但又不敢声音喊得太大,“要是我刚说淮西行中书省要将宣武军的亳、颍二州割走,牙兵的刀锋就直接刺入我胸,那该怎么办?”

      陆长源拱手说:“相公稍安勿躁,高太师和宰堂已有安排,某已秘密知会判官孟元度,数日后以犒军名义在牙城下立棚市,把盐酒、钱帛分发出去,引得士卒都去彼处,相公则借机招左右都知兵马使韩弘、刘逸淮来府中赴宴,取文牒告知此事,如韩、刘当场有任何不满,便给他俩安个抗命的罪过,杀之。”

      “我平日里不习弓射,不习剑术,也补习骑马,要杀韩弘,要杀刘逸淮,【创建和谐家园】什么杀呢?”董晋急得直冒汗。

      陆长源说:相公不需担心,高太师知道你是儒臣,所以他安排了人手来做事情,绝不污相公的剑刃。

      这时董晋才低眼看到自己也是佩剑的,于是摸摸剑柄,求陆长源道:“如此最好,如此最好,我这把剑还是当年在礼部当主客员外郎时,护送崇徽公主嫁回鹘时,回鹘可汗所赠的利剑,但跟着我三十年啦,从未出鞘杀人,可以说是把善良之剑。”

      “这次也绝不会出鞘的。”陆长源安慰说。

      “要是韩、刘阳奉阴违,出了府又翻悔,煽动兵变,如何办?”董晋还是不安心。

      于是陆长源索性把话挑明:“这次宰堂就是要下狠手,根绝掉宣武军,废镇设省,所以韩、刘必死不可。”

      “那高太师那边的人......”

      陆长源就说放心,我让判官孟元度去交接,相公只要安心等待即可。

      可是等陆走后,董晋还是坐立不安,来回踱了好会儿,才发觉书架上隔着数卷金刚经,便对其作揖祷告了番,又将封皮裁下,放到贴身汗衫中,始觉稍微安心。

      果然第二天,判官孟元度带着群孔目,到牙兵院处告诉宣武的牙兵们一个特好消息:“朝廷对淄青征伐在即,我镇儿郎是圣主钦定的先锋军,到时在战场上免不得要依仗各位奋勇,董相公明白汴宋的规矩,五日后会大开府库,在牙城下立市,你等牙兵先领取钱八贯、盐一斛,布帛两段,权作开拨资装费;镇兵三日后再入军城来领,每人钱三贯,布帛一段。”

      “万岁!”当即牙兵院中,千万双胳膊举起,千万张热情的面庞在孟元度前闪耀,大伙儿又都喊董晋为“董相公”,并说为了相公,我们绝对会在战场上加把劲的。

      孟元度也很被感染,拍着胸膛保证说:“府库里布帛不足,董相公说了,会尽快从淮扬、江东和买调拨。”

      “淮扬,江东?”一个时辰后汴州牙城内,韩弘隐隐觉得事态有点不对,但又没法对质。

      不过他和刘逸淮商量会儿,觉得董晋此人怯懦,是断不敢对自己如何的,刘逸淮便说不如我们趁陆长源和孟元度不在府内,让那牙将许惟恭去吓唬“阿晋”下,看他的实际反应如何。

      “此计甚妙。”韩弘表示赞同。

      他俩,韩弘是当初刘玄佐的外甥,刘逸淮是刘玄佐的乡里乡亲,全是宣武的地头蛇代表。

      唯一需要警惕的,是陆长源可能趁调运犒军物资的机会,和高岳搭上线。

      为了安心,韩弘又让另外位牙将牵仲常领五百兵,在汴州转运院,监察从淮扬一带来的船只。

      扬州行省衙署中,高岳坐在榻上,武元衡、刘德室、顾秀分坐左右,而从淄青来的令狐造则瑟瑟发抖拱手站着。

      李师古的信,高岳取过来后,看了又看,然后横看竖看,又举高对着阳光看。

      “太师......”令狐造苦着脸,嗫喏着,小心翼翼。

      “不是......我是看你家节下的信,内里会不会有什么夹带?”高岳开口。

      令狐造急忙说何敢。

      高岳愣住,指着信问令狐造,这真的是你节下的真实话语?

      “是也。”令狐造羞得无地自容。

      高岳噗嗤声,接着捧腹大笑起来。

      武元衡等人也无不笑。

      “我听幕僚说过段故事,故司空李正己,也就是李师古师道兄弟的祖父啦,当初被他姊夫平卢军节度使侯希逸所怒,关在牢狱中,听到黑暗中有人对他说,‘李怀玉(李正己本名怀玉),汝富贵时至’,李司空惊觉,却不见人,到天未明时,又听到有人对他说,‘李怀玉,汝看墙上有青鸟子噪,即是富贵时至’,至天明时果见到青鸟数十,大如雀,齐聚牢狱墙头,三军便大呼,驱逐侯希逸,入牢坏锁,拥戴李正己为节度留后,此后富贵不可极也。不晓得李师古家宅里,可还有青鸟了乎?”

      “不知。”令狐造悚然而答。

      “富贵有时,恰如祸至有时,我看李师古兄弟,绝不像是能趋福避祸的人。”高岳忽然收敛了笑,当着令狐造的面,将李师古的信撕裂,踏在靴子下。

      令狐造噗通声跪在高岳面前,哀求说:“高宫师所言极是,造可是一心向朝廷献土的,造计划先让李师古奉还三州版籍,接而就是淄青十二州全境。可惜平卢军那群武夫利欲熏心,坏了造的大事,还望高宫师明察。”

      “那群武夫倒也没像你想的那么蠢,只有挑起淄青和朝廷的战事,他们能领兵,只要能各自领兵,就能给自己抬个好价钱,卖给朝廷也好,卖给李师古也行。令狐大夫,不晓得我如此说,你明白了吗?幸亏你来到淮海省,不然必然会落得个当初蔡廷玉、朱体微(见前文,此两人在朱泚左右为官,向朝廷献策肢解幽燕卢龙镇,最终被朱滔逼迫【创建和谐家园】)相同下场。”

      令狐造急忙伏在高岳前,连说多亏太师宽洪。

      高岳将令狐造扶起,询问了他淄青平卢军许多内情,接着就说你不用回镇了。

      “请太师救我为质的家人。”令狐造哀求说。

      高岳叹口气说:“当初打淮西蔡州时,我答应过杨元卿要换回他家人的,可谁想最终他妻子和四个孩子还是被蔡寇残杀,如今我再也不敢轻易许诺,希望大夫的家人吉人天相吧!”

      令狐造当即垂头哭起来,可也无可奈何。

      等到令狐造离去后,高岳便对武元衡、刘德室和顾秀说:“明怀义、郭再贞已先一步出发了。”

      武元衡大惊:“从未曾见武毅军有调动!”

      高岳便说:“明怀义三兄弟,只和郭再贞,加六名撞命郎,提前半月,赶赴汴州去了。”

      14.五年大计画

      “莫不是要策应董相公?”刘德室问到。

      高岳颔首,便说:“便是要仿效郑文明昔日在南诏的行为。”

      “那我们武毅军也该进发了。”顾秀挽起衣袖说。

      高岳拍拍顾秀肩膀,低声说:“宣抚司和镇戍司全是你负责,你去做好了,只是武毅军这次最好从新开掘的漕渠(高岳很谦虚,不称为卫公渠)走,再入蔡水,可行吗?”

      “可行,漕渠行得五百斛船,载兵载马全不在话下,扬州新旧漕船合在一起不下两千艘,足矣。”顾秀信心满满,随即便离去。

      高岳接着对武元衡、刘德室说,我是必须要跟着武毅军出征的,整个行省大小事务全交给你俩裁决了,和朝堂类似,伯苍你押兵、法、户事,芳斋负责其他三司的事,特别是学校兴建的事绝不能松懈。

      说完高岳便递送给武元衡册文簿。

      武元衡一看题头,不由得发声读出来:“淮海行中书省五年拓殖计画?”

      而后武元衡迅速翻阅起来,越看越惊奇:

      以前的地方官员,不管是节度使,还是刺史县令,在任上最极限的便是劝农桑,平冤狱,均赋税,再引进些新技术,兴修水利,圆满完成税收额度云云,可没有任何个人像高岳这样,会特意找来裴度、欧阳詹和张梵等,群策群力,直接把行省五年的发展计画写成册!?

      五年计划核心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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