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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缉要犯,周赤雄。”许七安回答。
“怎么还套着麻袋?让咱家看看。”宦官似乎很感兴趣,靠了过来。
姜律中挡住,摇头道:“没见陛下之前,任何人不得接触人犯。”
宦官皱了皱眉,扫视着众人的脸,沉声道:“见陛下之前,需要验明身份,咱家怎么知道此人是不是居心叵测之徒,伪装成周赤雄,混进宫来妄图刺杀陛下。
“当然,咱家不是说尔等是同犯,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说不得被蒙骗了也有可能。”
姜律中还是摇头。
“几位是什么意思?”宦官停了下来,眯着眼,审视众人:“咱家现在怀疑此人身份,要验明正身。”
那列甲士停了下来,肃然的盯着姜律中等人。
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没有毛病,只是在此时提出来,一下子让事情变的敏感。
许七安知道很多让人无声无息死亡的手段,相信两位金锣知道更多,而作为武夫的他们,多半是没能力阻止的,武夫擅长的暴力输出。
而如果周赤雄死了,在昏迷中无声无息的死亡,这个锅谁背?肯定不会是眼前这位公公。
因为他人犯身份属于正常流程。
这位公公是有派系的多半是礼部尚书所在党派的果然,我要是单枪匹马的来,没有带两位金锣、大儒张慎、司天监师兄妹很可能在胜利的前夕失足。
想到这里,许七安笑眯眯道:“公公,回头见了陛下,我会说:公公试图杀周赤雄灭口。”
“竖子!”公公勃然大怒,“你敢污蔑咱家,来人,给我抓起来。”
“公公”许七安高声道:“你可想好了,真要在这里起冲突,陛下可不是傻子,朝堂诸公也不是傻子,后果你掂量过?”
这位宦官冷笑道:“黄毛小子,你可有想过后果。”
许七安单手按刀,走了过去,在宦官耳边低声说:“莫要与我这种亡命徒耍横,不划算的,公公替人办事,尽心就行。你又不是王党的核心成员,别自误。”
这位三十出头的宦官脸色变幻了片刻,尖声道:“咱家不与你一般见识。”
来到金銮殿外,宦官前去禀告,俄顷,元景帝传唤许七安一行人进殿。
迈过膝盖高的夸张门槛,许七安进了这座皇宫主殿,再次见到了这群站在大奉权力巅峰的人物。
尤其是那位,穿着道袍,高居龙座的威严中年人。
朝堂诸公们微微侧身,看向金銮殿大门,看着许七安等一行人进来。
还是有点紧张啊大奉的权力舞台核心许七安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按住了那些许的忐忑。
魏渊温和的目光落在许七安脸上,微微颔首。
许七安便不怕了,从姜金锣手中接过周百户,摘掉麻袋,箍住他的后颈,迫使他昏迷中扬起脸:
“陛下,这位就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原金吾卫百户周赤雄。”
议论声哄然。
礼部尚书脸色,缓缓苍白了下去。
许七安手指在周赤雄几处大穴疾点,“嗯~”周百户痛苦的【创建和谐家园】声里,缓缓睁开眼睛。
然后他懵了。
前方是高居皇位的元景帝,两边是朝堂的诸公,头顶气派的“金銮殿匾额”,脚下光亮可鉴的水晶钻。
可能是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周百户重新闭眼。
“啪!”许七安一巴掌抡过去,冷笑道:“孙贼,衣锦还乡了。”
手脚酸麻的周赤雄被抡翻在地,他没有站起来,而是伏着身,颤巍巍的哭喊:“臣罪该万死,臣罪该万死。”
云州山寨被攻破后,周赤雄就被打晕过去,乘着火羽兽被送往京城,他一路上是昏迷的。途中给喂了几次水,吃的则没有。
好不容易到了京城,许七安觉得他的状态不错,索性让他一直昏迷着,就又给下了【创建和谐家园】。
元景帝面目严肃,居高临下的凝视:“周赤雄,是谁指使你勾结妖族,偷运火药?”
周赤雄趴在地上,一个劲儿的说:“微臣该死”
元景帝不再看这个蝼蚁,而是盯着许七安身边的张慎,温和道:“张先生,劳烦了。”
张慎冷哼一声,也不明着回应皇帝,踏步而出,双手负后,口含天宪:“君子当诚,匹夫亦然。”
无形的清风拂过整个金銮殿,刹那间,满殿所有人脑海里都被“诚实”两个字占据。
“是谁指使你勾结妖族,偷运火药?”
“是,是礼部尚书李玉郎。”周赤雄痛哭起来。
一瞬间,金銮殿炸锅了,大臣们完全失去了表情管理能力,骚动一片。
一位给事中站出来说话:“陛下,此事荒诞,周赤雄是污蔑”
宋卿冷冰的打断:“周百户没有说谎。”
褚采薇复读机一般:“没有说谎。”
望气术不能观四品以上的大臣,但测周赤雄是可以的。
礼部尚书脸色灰败。
没有辩解的意义了,周赤雄被抓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除非提前知晓此事,半途截杀。
“李玉郎,你有何可说?”元景帝道。
礼部尚书深吸一口气,收敛了颓然之色:“臣冤枉。”
似乎是在垂死挣扎,但连多余的辩解之言都没有,只有苍白的三个字。
魏渊当即道:“陛下,请交给臣来审讯此獠,查出同党。”
刑部尚书随之出列,与魏渊打擂:“陛下,此案当交刑部处理。”
元景帝没有回答,沉默的俯瞰着满朝朱紫贵,让众臣不由的停止了讨论,微微垂首。
过了许久,元景帝朗声道:“此案交由刑部处理。”
散朝后,被扒去官袍和官帽的礼部尚书,被押着离开皇宫。
“留步!”
心如死灰的礼部尚书回头,身边的刑部等人也随之回首,他们看见打更人衙门那个小铜锣追了上来。
刑部等人上前拦住。
许七安没有强求,停下脚步,望着刑部尚书和礼部尚书,淡淡道:“前些日子,朝堂之上的事,我听魏公说了。如果你们王党早些时候息事宁人,就不会有今天。”
这一幕,被许许多多的官员看着,他们不由的停下来,在旁观望。
远处,魏渊在马车边停下来,眺望这一边。
杨砚低声道:“义父,要把他叫回来吗。”
魏渊摇摇头:“他心有怨气在所难免,此时不发泄,更待何时。你盯着,莫要让他把冲突激化。”
说到这,温和的笑了笑:“我也想看他说些什么。”
刑部孙尚书眯了眯眼,不屑道:“黄口小儿,在此大放厥词。”
许七安丝毫不怒,道:“两位尚书可知在下颇有诗才?大放厥词不敢,只想赠孙尚书和李尚书一首诗。
“诗名叫《桑泊案·赠孙尚书》”
赠诗?!
周围的大臣们先是一愣,紧接着激动起来,凑热闹不嫌事大,也不忌讳孙尚书的脸面,纷纷涌了过来。
“走,去听听。”魏渊眼睛微亮,大步走了过去。
孙尚书脸色一变,想起了许七安的名声,想起了他的诗词。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
许七安朗声道:
“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声。”
“惟愿孩子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ps:推一本书《妖女请自重》,老作者了,上本书你们应该看过,《女帝家的小白脸》。
另外,今天跟我的好基友荣小荣聊了他的新书,聊着聊着,时间就过去了,抱歉啊。
毕竟我写这本书之初,他也天天跟我聊,给了我很多启发和帮助。
第一百五十八章 钢铁直男李玉春
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嘶,好毒的嘴。
这首诗的意思是,作诗之人感慨自己太聪明,被耽误了一生。如果自己是个愚蠢之人,就能无灾无难的成为公卿。
这是在讽刺满朝文武、王公大臣们是没脑子的蠢货。
周围的官员们面面相觑,脸色别提有多古怪,他们是来看孙尚书笑话的,冷不丁的就给背刺了一刀。
甭提有多难受。
《桑泊案·赠孙尚书》他在讽刺我愚蠢,讽刺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想把我的名字钉在耻辱柱上孙尚书的脑海里回荡着诗名,心里出离了愤怒。
读书人最崇高的追求是名垂青史,这比教书育人要更吸引他们。但同样的,他们有多渴望名垂青史,就有多害怕遗臭万年。
这怎么忍?
这没法忍。
“来人,给我拿下此獠,拿下!!!”孙尚书气的浑身发抖,一张面皮涨的通红。
因他的擅作主张,企图弄死打更人主办官许七安,才让桑泊案有了这段后续。本来心里就懊悔的想掀桌子,这时候,最受不了的就是落井下石。
而许七安的这首诗,下的不是石头,是一座山。即使是孙尚书这样的官场老手,心态也炸裂了。
刑部的人齐刷刷的涌上来,要在皇城外捉拿许七安。
“孙大人息怒。”魏渊平淡温和的声音,阻止了愤怒的刑部众人。
这位大青衣不疾不徐的走过来,挡在许七安面前。
“魏渊,此子当众污蔑本官,辱骂一部尚书,按律流放。”刑部尚书忍着怒火,一字一句道:
“今日,就算是你,也休想保住他。”
“污蔑尚书,的确是大罪。”魏渊严厉的盯了眼许七安,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呵斥口无遮拦的小铜锣时,却见他一本正经的看着孙尚书说:“说实话不算污蔑。”
“你”孙尚书身子晃了晃,颤抖的手指着魏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