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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戏骨-第22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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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杰瑞米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这两个人就好像在斗鸡一般,针锋相对,那对话听得他不断冒冷汗,简直不敢相信,蓝礼就这样直冲冲地顶撞了过去,就犹如火山爆发一般,杰瑞米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成为炮灰。

      所以,他现在应该怎么办?落荒而逃?还是咬紧牙关往火山口撞?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如果蓝礼和托尼真的打起来了,那怎么办?如果他们把怒火发泄到他身上,他成为了出气筒,那怎么办?

      “你说得对。”就在杰瑞米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就听到托尼的声音,话锋一转,整个人的气焰都平复了下来,杰瑞米只觉得自己下巴都要脱臼了,这又是什么情况?

      “是的,你说的有道理。我们不要在这场戏上纠结太多了。就按照你说的,采用中景,然后切换两次镜头,不要一镜到底,将亨利的情绪捕捉到位就可以。至于细节,我们之后再慢慢雕琢。那么,我们再拍一遍?怎么样?”

      “好,那就再来一遍。”

      “杰瑞米,嘿,你来得正好,大家准备就位,刚才这场戏,我们再拍一遍。杰瑞米?”

      “哦,好,好!我知道了!”

      553 手忙脚乱

      “超脱”的拍摄总算是进入了正轨。严格来说,不能算是正轨,只能说正式进入了拍摄阶段,因为托尼的工作风格可以说是飘忽不定的,他们始终都不知道什么才是“正轨”。

      有时候,托尼非常严谨,对于光线、角度、镜头以及台词尤其是台词,提出严苛的要求,他不喜欢任何形式的自由创作,必须严格按照剧本的台词进行,就连一个词汇的同义替换,这也是不允许的。对于每一场戏都是吹毛求疵,精益求精。

      但有时候,他又非常散漫,拍摄到一在晚上的,托尼坚持进行实时、实地拍摄,所以剧组必须在日夜颠倒的情况下投入工作,半夜的连轴繁忙工作,本来就爆肝了,结果还没有任何成效,这确实是让人沮丧,整个剧组的状态都不太好。

      进入第三天时间之后,托尼总算是找到了一些状态,拍摄断断续续地能够继续下去了,但蓝礼的表演状态却出了重大问题,迟迟无法达到托尼的表演要求,又或者说托尼对蓝礼的表演节奏和状态始终无法满意。

      卡,卡,还是卡!

      554 微弱进展

      “卡!不,不是这样的,情绪不对,我需要外放一点,再外放一点。”

      “蓝礼,蓝礼-霍尔,我的确要求情绪更多一点,却不是那种肥皂剧式的夸张演出,这看起来太廉价了。”

      “不够!不够!不够!我说了,不够!”

      “卡!卡卡卡!这种眼神不真实,完全没有任何说服力,看起来就像是眼药水。”

      “上帝,这让我怎么说呢?不对,感觉不对,情绪也不对,气氛也不对。”

      “重来,重来,重来。”

      ……

      这是蓝礼开始演戏以来,遇到的最大挑战。虽然说,这场戏本身的难度确实不小,但这不是最主要的重点,重点在于托尼对这场戏的要求并不明确,而他自己对这场戏的解读也不够清晰,所以在镜头面前呈现出来的表演,始终缺少了那种质感,更不要说蓝礼所希望呈现出来的层次和深度了。

      第三天的拍摄,结果就在无数的“ng”之中落下了帷幕。一场戏,足足拍摄了三天,还是没有任何进展,依旧在原点打转,整个剧组的气氛都有些压抑,以至于第四天的工作正式开始时,大家都有些意兴阑珊。

      连续三天依旧在拍摄同一场戏,而且没有任何进展,蓝礼的心情也难免有些心浮气躁,这对于糟糕的状态来说只是雪上加霜。不过,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淀思绪,一丝不苟地为今晚的拍摄做准备,尽量避免受到工作人员负面情绪的影响。

      伴随着一声“开拍”,蓝礼所有的纷杂情绪都沉淀了下来,所有注意力都集中了起来,深呼吸,再深呼吸。

      微微仰起头来,后脑勺顶着公车的车窗,一股无法抑制的悲伤在胸腔里汹涌着,他张大了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就好像脱离了水面的鱼,可即使如此,氧气似乎依旧无法通过喉咙口,整个喉咙死死地卡住,所有的空气就这样堆积在口腔里,那种沉闷和淤积始终挥之不去,耳边响起了汩汩的温泉水声,还没有来得及喘气,泪水就这样滑落了下来。

      他瞪圆了眼睛,努力地往上看,但还是无济于事,滚烫而饱满的泪水大颗大颗地堆积起来,根本不需要闭眼,满溢的泪水就直接滑落下来,打湿了脸庞;然后源源不绝地往外冒,眼泪着实太过汹涌,甚至划入了嘴边,猝不及防地就开始猛烈咳嗽起来,几乎就要将整个肺部都咳嗽出来。

      吞咽,不断地吞咽,努力地将咳嗽吞咽下去,整个眉毛都激烈地打结起来,那种钻心的痛苦正在苦苦地折磨着他的神经,浓浓的哀伤在眉宇之间缓缓氤氲了开来,无法自拔地开始沦陷,就仿佛站在流沙之中一般,明知道自己正在下坠,但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地被吞噬,迎向灭顶之灾。

      紧紧地闭上双眼,他试图调整呼吸,强忍着痛哭的澎湃,但是那种尖锐而苦涩的痛楚却从内心深处钻了出来,痛到了极致,所有的忍耐和控制都化为了乌有,哭泣的声音从紧咬的齿缝之间泄露了出来,那沉沉的压抑将折磨演绎到了极致,让人于心不忍,根本无法想象那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煎熬。

      耳边传来了一阵呻/吟声,还有口水吞咽以及双手摩擦的声响,这让他转过头去,透过了那朦胧的泪光,看着眼前正在上演的一幕,少儿不宜的一幕,但是他却心如死灰,双眼一丝触动都没有,波澜不惊地注视着这一切,冷漠而绝望地旁观着,然后就痛苦地垂下双眼,双手死死地穿【创建和谐家园】发丝之中,无法抑制地痛哭着。

      耳边的呻/吟越来越大声,似乎已经达到了高/潮,那种嘈杂的喧闹是如此讽刺,他彻彻底底地哭到不能自已,完完全全地哭到无法呼吸,只能再次仰起头来,犹如濒死的鱼类一般,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可这样的呼吸也无济于事,仅仅只是苟延残喘而已,每呼吸一次,似乎就距离死亡更进一步。但更加可悲的是,他没有反抗的打算。

      “把臭钱交出来!”耳边传来了对话,难以想象,那瘦小而稚嫩的身躯里,却爆发出了如此粗粝而恶俗的话语,闭上眼睛,仿佛公车车尾的是一个历经风尘、饱经沧桑的女子,但事实上,她却是一名雏/妓,还未成年的雏/妓。

      眼泪似乎已经流干了,他就这样坐在原地,双眼布满了血丝,没有任何遮掩地暴露出来,一丝一毫的动静和波澜都找不到,寂静,万籁俱静,甚至是死一般的安静,仿佛灵魂都已经消失。

      “听见了吗?把臭钱都交出来!赶快把臭钱都交出来!你以为我喜欢你吗?快点把臭钱交出来!现在!”

      那凄厉的咒骂一声比一声难听、一声比一声迫切、一声比一声可怕,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正在声讨自己的债务。

      他不由就转过头去,愣愣地看着那一老一少,两个落魄而狼狈的身影,却是一样的弱小。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仅仅只是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然后就看到那酒鬼恶狠狠地瞪了那雏/妓一眼,“你想要钱?”话音才落,他就狠狠地给了对方一记耳光,那耳光着实太重,以至于那瘦弱的身躯一个踉跄,差点就要跌坐在地上。

      然后,她抬起了视线,看到了他的眼神,四目交接。那双稚嫩的眼睛里带着怨恨和世故,还有粗鄙和低俗,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他转过头来,收回了视线,垂下眼帘,残留的泪水再一次滑落,但眼眶却已经干涸,只是脸颊上依旧遗留着泪水纵横的痕迹,狼狈不已。

      他就这样愣愣地垂下眼帘,将所有情绪都隐藏而去,可是眉宇之间的漠然和痛苦依旧没有来得及消散,一点一点地缓缓沉沦,车窗之外的夜色是如此浓厚而沉闷,铺天盖地,犹如巨兽一般,随时都可以将他们吞噬。

      空气中飘荡着公车引擎嗡嗡作响的声音,然后托尼的声音就突兀地响了起来,“卡!”

      所有工作人员的视线都朝着托尼投射了过去,等待着导演的判断和定夺,也包括了罗伊和内森。刚才这一次的拍摄,蓝礼的表现格外出色,情绪饱满,细节生动,那种从灵魂深处流淌出来的悲伤和苦涩在脸庞之上如此清晰、如此生动,仿佛无边无际的苦海,在其中浮浮沉沉,却始终看不到尽头,也找不到终点。

      在场的每一位工作人员都可以深刻而真切地感受到那种汹涌而的情绪,犹如火山一般,汩汩作响,然后拖拽着每一个人的脚踝,进入那个属于亨利的世界里。那种沉重,那种浓郁,那种密集,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是不是蓝礼的最佳演出?无从判断,但对于这场戏来说,却是过去三天时间里,蓝礼表现最为出色的一次,而且托尼也没有中断拍摄,顺风顺水地一路走到了最后。至少,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托尼没有立刻说话,这比起昨天那乒铃乓啷的中断来说,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那么,托尼到底是怎么看的呢?

      蓝礼感觉到了无比的疲倦,倒是没有走火入魔或者入戏太深,仅仅只是那种滔滔不绝的痛苦,消耗了无数的精力和体力,就好像刚刚从溺水状态恢复过来一般,更重要的是,过去这几天时间里,他已经“溺水”了无数次,身体和精神都在承受着严峻的考验。

      调整了一下呼吸,蓝礼这才看向了托尼,投去了询问的视线。过去这几天,往往还没有到观看回放的阶段,托尼就已经率先否决了,蓝礼自己也感觉不是很到位,所以此刻他也没有着急着过去。

      托尼思索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看向了蓝礼,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做出了决断的时候,他又托着自己的下巴,陷入了第二轮的沉思,那种一松一紧的起落,让现场的工作人员们都饱受煎熬,发出了失望的叹息声。

      蓝礼倒是心态平稳,他站了起来,径直走向了托尼此时他们都在公车里,除了演员和司机之外,还有导演、摄影师以及灯光师,剧组的其他成员们则全部都在路边,听不到也看不清楚,只能通过监视器观看公车里的情况,这无疑是更加的煎熬。

      托尼突然抬起头,扬声说道,“蓝礼!”然后就看到蓝礼已经近在眼前,这让他吓了一跳,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但随即就恢复了冷静,重新回到了正题上来,思索斟酌着说道,“我总觉得这场戏缺少了一点什么。但我不太确定,老实说,你刚才的表现很出色,确实出色,但……”

      这种感觉很糟糕,好像所有都是正确的,却又总感觉不是正确的,但重点在于,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那么这意味着,到底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呢?托尼反复深思了那么久,依旧找不到一个答案。所以,他的神情也十分犹豫。

      没有想到,蓝礼也认同地点点头,“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作为演员,他自己的感受是最为直接的,表演已经足够饱满了,但总是少了一点什么。不过,他是当事人,看不到自己的表演,自然无从判断,“我们去观看一下回放吧?”

      同一场戏拍摄了四天之后,总算迎来了第一个突破。

      555 心浮气躁

      杰瑞米-马克斯觉得自己的小心脏正在承受着严峻的考验,一场戏足足拍摄了四天,却依旧没有能够完成,始终在原地打转,反反复复,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在饱受煎熬。

      更糟糕的是,这场戏包括了蓝礼的哭戏和萨米的耳光戏,两个部分都不好拍摄,演员的精力和体力都在不断挑战着极限,至少杰瑞米无法想象,蓝礼就这样反反复复地哭了四天,眼睛都微微有些肿胀了,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确定不要使用眼药水吗?

      毫不夸张地说,这四天的拍摄就像是地狱一般,折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四天以来,第一次地,托尼和蓝礼离开了公车,开始观看回放,这让杰瑞米的心情高高地上扬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老实说,刚才这场戏,精彩绝伦,杰瑞米几乎都要为蓝礼起立鼓掌了,这位年轻的演员展现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演触感,将情绪细腻而真实、深刻而生动,让人肃然起敬。难怪他能够得到如此多专业人士的赏识。

      “杰瑞米?”耳边传来了一个低低的声音,杰瑞米转过头,然后就看到了同事们一片殷殷期望的眼神,那雀跃而亢奋的视线,隐隐带着一丝哀求,根本不需要过多的语言,杰瑞米就可以解读出其中的深意。

      其实杰瑞米和他们的心情一样,只希望这四天的折磨快点过去,刚才这场戏的出色是毋庸置疑的,他们的工作总算是看到尽头了。但作为剧务,杰瑞米却不能操之过急,于是他使了使眼色,示意大家稍安勿躁,托尼和蓝礼还在观看回放呢。

      不过,这一个眼色就已经足够了,杰瑞米的眼神里的那一丝笑意,竭力掩饰,但还是泄露了出来,这是再积极不过的信号了。

      刚才开口呼唤杰瑞米的年轻人,转过头,一脸喜色,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和身后的小伙伴们击掌相庆。那清脆的击掌声在宁静的夜色之中响了起来,杰瑞米立刻转过头,“嘘!”那故作发怒的眼神让大家都紧紧闭上了嘴巴,然后嘻嘻哈哈、满脸期待地看向了第三遍观看回放的托尼和蓝礼。

      坐在公车的后排座里,萨米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重复地不断拍摄同一场戏,却不知道自己的表演到底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亦或者说,她不知道应该如何调整,如此反复的重复,只是让萨米觉得自己的表演在退步,缓缓地退步,她试图阻止,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刚才这场戏却不同。

      萨米可以感觉到蓝礼表演之中的那股力量,带着一股无形的韧劲,牵引着她的表演,整个投入和诠释都有种行云流水的畅【创建和谐家园】。萨米的自我感觉十分良好,这应该是她投入拍摄以来,表现最好的一次了。

      表演结束之后,萨米乖巧地坐在原地,等待着进一步的指示,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刚才蓝礼的那双眸子,那种深入骨髓的悲伤和痛苦,犹如实质有形一般,狠狠地在她的心底敲下重锤,这种感觉真是难以形容,只能感叹着,不愧是y世代的演技领军人物之一。

      果然,旁边围观与亲自体验,这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收回思绪之后,萨米注意到,托尼和蓝礼迟迟没有出现,这转眼就已经过去将近十分钟了,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萨米的心情也不由忐忑起来,蓝礼刚才的演出无疑精彩纷呈,在她看来,几乎是无可挑剔的,但他们一直没有消息,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的表演出问题了?

      想到这里,萨米不由紧紧咬住了下唇,她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过去这几天时间里的辛苦和折腾,比起她来说,蓝礼才是真正饱受折磨的那一个。

      本来,蓝礼的戏份就更加困难也更加艰辛,他始终拒绝用眼药水来完成流泪的效果,从头到尾坚持真实的演出,每一次的拍摄就是一次煎熬;但同时,蓝礼还要花费精力来指点她,这是她第一次拍摄电影,电视剧的经验不太够用,一切都是全新的,在拍摄过程中遇到一些细小的问题,蓝礼总是不厌其烦地给予指导。

      现在,好不容易拍摄出了一次完美的镜头,如果因为她的失误而必须推翻重来的话……萨米整个人的情绪都紧绷起来,心情忐忑不安、如坐针毡。最后,她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快步离开了公车,朝着监视器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依旧正在低声讨论的蓝礼和托尼。

      萨米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不敢上前打扰,然后小心谨慎地朝着贝蒂的方向走了过去,却不敢开口询问现在的情况到底如何,只是焦躁地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

      贝蒂似乎察觉到了萨米的情绪,她朝着萨米微微移动了些许,肩并肩地站立着,仿佛是坚实的后盾一般,给予萨米支持。萨米抬起头来,两个人交换了一个视线,却都笑不出来,只能再次把视线投向了托尼。

      商谈结束了。

      托尼和蓝礼的谈话总算是结束了,整个剧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期待满满却又惶恐不安地看着托尼,等待着导演的判决,但不等托尼说话,他们就看到蓝礼迈开了脚步,前进的方向不是回到公车上,而是继续前行,一路朝着前方的黑暗挺进。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每个人都慌张了,紊乱的视线在快速地交换着、打量着,却根本对不上焦,然后他们就听到了托尼的声音,“休息半个小时,再重新拍摄。”

      高高的期待值犹如自由落体一般,狠狠地砸落下来,落在地面上,砸得粉身碎骨;笑容凝固在嘴角,来不及消散,但眼神里的失望却已经开始渐渐下沉。

      “托尼,你的意思是,这场戏还要重新拍摄?”杰瑞米紧紧地握住了双手,似乎是在祈祷,又似乎是在强撑着一口气,双眼充满了恳切地看向了托尼:不是,请告诉我,不是。

      但杰瑞米失望了,托尼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简洁明了地点点头,然后大手一挥,转过身,开始点起了香烟,那纠缠在一起的眉毛显得凝重而烦恼,暴躁的脾气已经变成了苦大仇深的懊恼,然后就看到他用力揉了揉头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负面的低气压。

      “草!”

      不是托尼,而是有人终于忍不住了,骂骂咧咧地将情绪直接宣泄了出来。这一句怒骂,顿时点燃了火药桶,期待越高,失望就越大,连续四个晚上的通宵工作,将大家的耐心都消磨殆尽,一场两分钟的戏份却死死地卡在了这里,完完全全是在原地打转,即使是被困在了迷宫之中,也不止于此,这就是被囚禁在了牢笼里,眼前这辆破旧的公车所形成的牢笼!

      “草!”粗话一声接着一声,嘟囔着、呢喃着,大家都纷纷转过身,远远地离开托尼所在的位置,然后痛快地咒骂着,甚至有人把脾气发泄到了其他替代物上,浓浓的怨气在整个剧组上空凝结,犹如乌云压顶,挥之不去。

      萨米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毫无预警地,眼泪就直接夺眶而出。是她,肯定是因为她,刚才蓝礼的表演如此精彩,怎么可能出错呢?一定是她的缘故。

      转头看看骂声连连、脾气暴躁的剧组,萨米死死地咬住了下唇,满眼写满了不知所措,她抬起手试图让自己坚强起来,但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泪水就这样源源不断地往外涌,无助而茫然。

      站在旁边的贝蒂,一把将萨米拥入了怀中,什么话都没说,仅仅只是用温暖的怀抱安慰着她,耳边可以听到那琐碎的呜咽声,“都是我,都是我……怎么办……”

      杰瑞米站在原地,垂头丧气,只感觉整个心脏都被摔成了四分五裂,那种挫败感着实难以形容。但,他作为剧务,却不能沉浸于自己的情绪之中,更加不能放任这种负面情绪蔓延,否则这对接下来的拍摄都是不利的。

      深呼吸一口气,杰瑞米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了站在旁边的同事,“故意的,他们肯定是故意的!托尼是这样,蓝礼也是这样!他们就抱着创作艺术的心态,在这里不断原地打转,但问题是,我们只是普通的电影拍摄者,我们不是梵高,我们不需要把耳朵割掉,也可以把电影拍好!”

      “肖恩……”杰瑞米只来得及喊一句名字,还没有来得及把安慰的话语说出来,对方就硬邦邦地打断了,“我听见了,我刚才都听见了。他们说这场戏很好,一切都很好,但感觉缺少点什么,所以,他们必须再思考思考,然后再重新拍摄几次。”眼前这个叫肖恩的人,不断来来【创建和谐家园】地踱着步伐,就好像热锅上的蚂蚁,表情扭曲而狰狞。

      “这不是我说的,是他们自己说的!很好,一切都很好!一切都他/妈/地很好,那为什么还要重新拍摄!见鬼的狗/屎!”他不仅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而且还若有似无地朝着托尼所在的位置,大声喊道,周围的其他人都投来了视线,一个个目光都流露出了愤怒,针对托尼,“什么叫做缺少点什么,却没有任何头绪?这就是见鬼的胡扯!”

      556 层层深入

      心浮气躁。蓝礼用力地挠了挠头发,然后试图解开衬衫上的扣子,但随即就发现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早就已经解了开来,却依旧喘不过气来,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整个人就好像是无头苍蝇一般,横冲直撞着,却分辨不清楚方向,即使想要发泄,也找不到一个出口。

      从“太平洋战争”开始,转眼之间,蓝礼就已经拍摄了五部作品,着实高效率。说不上经验丰富,却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小菜鸟了,但这一次的情况此前还从来不曾遇到过。

      拍摄“爱疯了”期间,回到伦敦之后,状态受到了而影响,表演状态总是有种剥离感,这需要他在投入表演的时候做出更多的调整,但他始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

      后来拍摄“抗癌的我”,初期阶段,他明显发力过猛,冷静下来之后,重新理解角色、调整表演节奏,事情就重新回到了正轨。从始至终,他的思路都是清晰的。

      但这一次却不一样。他踩不准表演节奏,也找不到表演状态,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整个人和角色之间似乎产生了隔阂,无法构建桥梁,这绝对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站在客观角度来说,刚才的表演着实不俗。表演的细节、层次、深度以及发力,每一个环节都恰到好处,不会显得太过夸张,同时又保持了整个情绪的饱满,将那种痛苦和悲伤全部展现了出来,精准的控制说不上是巅峰状态,但也的确是准确到位。

      从技术角度分析,这样的表演是足够的。对于这一点,托尼和蓝礼都达成了共识,如果就通过这一条,直接用在电影里,那也没有问题,足以让托尼心满意足。

      可是另一方面,托尼隐隐觉得缺少了一点什么,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站在导演的立场上,情绪足够、表演到位、节奏适当,这就是全部了,他的犹豫和踌躇,仅仅只是追求完美的自我质疑和自我刁难罢了。如果可以做到一百分,为什么要满足于九十九分呢?

      托尼的想法得到了蓝礼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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