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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武周猛地拍了拍张锐的肩膀,大笑着说道:“妙啊,真是妙不可言。如果成功,咱们今后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哈哈……”
之后。张锐又见他兴奋地在屋内走来走去。不时还爬到地图前看上了一会儿,便知道他在想具体地计划。心想。聪明人就是不一样,一点就通。如果遇到一位愚笨的上司,想帮他也会更费心机。
过了一会儿,张锐说道:“将军,属下提个要求行吗?”
刘武周微笑着说道:“你又想抢先将任务预定下来?呵呵……好,好。这次我一定给你们游骑团留个最重要的任务去办,可好?”
张锐嘿嘿地笑了两声,说道:“还是将军了解属下地心思,我这刚一张嘴,您就立马明白属下要说什么。”
“你啊,跟了我这么年,怎么会不了解你呢?你小子鬼着呢,哈哈……”刘武周此时心情大好,初步的思路有了,明日他便可以让参谋们将详细计划拟定出来,后日便可将成熟的计划交给韩擒。能如此迅速将应对计划交上去,他可以想象得出韩擒会对自己再次露出赏识的目光。
张锐没有来之前,他一直拿不定主意,犹犹豫豫。张锐来了不到一个小时,问题都得到解决,还启发出了新的思路。他看着张锐的眼神倍感亲切,觉得张锐就是上天给他派来的一员福将。自从张锐分配到他的麾下之后,他便逐年高升。晋升地速度之快,以前想也不敢想。
有了计划,刘武周也不再只谈军务,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闲话,突听门外响起敲门声。“进来!”刘武周沉下脸来,早就吩咐侍从官不要打扰,这都几点了?还来敲门。
“报告将军,有紧急事情发生。”那名进屋报告的侍从官,看见刘武周的脸色,便知道他满是不高兴,立即报告了进来地原因。
“说吧。”张锐是他的心腹,他绝对相信张锐,直接让侍从官汇报情况。
“是!现在南城外来了不少人,说要进城有紧急事情报告战区军法处。守城的将士对他们说按照规定,过十点之后,没有战区总部的命令,谁不能进出城。可是城外之人一直叫门。说不能等到明日,否则后果严重。所以,守城的一名长官来总部询问能否开城。现在,总部将官只有您还没有睡,只好请示您了。”
“城外之人可说具体为了何事要深夜进城?”
“没有。只说紧急军务。”
“有多少人?”
“大约有十余人。”
按照规定,战区总部可以下命令在夜间开城地只有四五人而已,刘武周便是其中之一。他想了想,说道:“城门不可开,让城外之人选一、两名代表,用绳索将他们吊上来,然后将他们带到我这里来。”
“是!”那名侍从官领命而去。张锐心里奇怪,不是奇怪刘武周不下令开城,现在是非常时期,谨慎一点没有错。他是奇怪现在已是凌晨三点半。再过二多小时就会开城门。那些人有什么要紧事,不能等二个多小时?而且还说要见战区总部军法官?
半个多小时之后,房间地门又被敲响。这次进来地除了那名侍从官之外,还有两名【创建和谐家园】。这两人进门看见了张锐,神色大变,像是如同见了魔鬼一般。
刘武周问道:“你们是何人?”
其中一人回答道:“回大人,下官三山县西升乡监察吏辛醇。”
“你等有何紧急事务?告诉我就行了。”
两人没有说话,他们进屋之前就知道要见地是战区总部参谋长,是战区的三号人物,自然什么事情都可以对他说。不过他们用眼看着张锐。其中的含义大家都知道。
“说吧,这里没有外人。”刘武周也知道他们任为张锐没有回避,不便说话。可是刘武周却不能让张锐出去。如果这样做岂不是伤了他的心?干脆让两人当面说,这让才能显示出对张锐绝对信任。
张锐见到那二人地模样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多余,正想向告辞,却听刘武周叫他们直言。既然刘武周已经开口,他当然不会执意要走。说实话他对此事很是好奇。
两人无奈。犹豫了一番,还是由辛醇回答道:“今日下午。西升乡的毛村突然被飞骑军游骑团的一连人包围,说是要缉拿叛匪。下官闻信后带着人前去协助,不料下官到了毛村时,发现游骑正在屠村。”
“屠村?”刘武周惊问道。
当初,内阁在设立战区时,考虑到战区离帝国内地远运送粮草困难,所以太尉就提出了一个方法,将西部战区的军政大权都交与韩擒。除了战区所需的武器、箭支等物资和一部分战略存粮以及部队将士的俸禄之外,其他粮草等物资由战区自己负责解决。
韩擒在进入战区的最初几年基本控制了大月、大宛、乌孙三州,也过下令不能随意屠杀三州平民。战区将士们基本上也是自觉遵守,因为大家都知道杀光了平民,谁来种地缴粮税?即便杀的平民,也是与山里的叛匪有联系的奸细,而他们家属战区后勤部也没有浪费,将他们卖给了奴隶贩子,挣一些零散军费。
正因为如此,战区数年来还没有发生大批屠杀平民地行为,现在突然听到屠村,刘武周当然会吃惊。而且这屠村的部队不是别人,正是张锐麾下的游骑,是不是张锐下令杀地?他为何刚才没有对我提起此事?刘武周疑惑地将目光投向身后的张锐。
张锐听闻这个消息后,也是大吃一惊。战区的规定,他也是知道的,从前他也没有在汉军控制区内杀过平民。见刘武周看着自己,意思是让自己解释。今天从下午开始张锐就一直在飞骑军总部开会,晚上又来刘武周这里。屠村事件他哪里知道?心里也奇怪:好大的胆子,是谁下令屠杀的?
“你可知是哪个连队在屠村?”张锐向辛醇问道。
辛醇听见张锐的声音身体抖动了一下,迟疑一会儿,还是直言道:“下官不知道他们的番号,只是那个带队地连长下官见到了,只知道他姓程。”
“他生得何等模样?”
待辛醇描述了一番后,张锐明白了。是程节那个小子,猜就是他。别人哪有他那么喜欢杀人?这个【创建和谐家园】,一天到晚给我惹事,回去后要好好教训他一番才行。
“屠村的游骑还在毛村吗?”刘武周问道。
“不在了,他们已经走了。说是还要去屠村,所以下官才急着来报告。”
“混账!”刘武周勃然大怒。屠杀了一个村子不够。还要去继续去屠杀。人都他们杀光了,明年部队吃什么?
“报告大人,下官也有情况报告。”这时,与辛醇同来的那人说道。“哦?你们不是一起地?”刘武周奇怪地问道。
“不是,下官是三山县大石乡地乡长。”
“你有何事?”
“下官所在的大石镇,今日下午时也被游骑给围住了。到黄昏时,游骑们将镇里的【创建和谐家园】剔除后,就开始了屠杀。一个镇子数千人啊…….呜呜…….就这么没了。”那人边说边哭。
张锐听到这里心开始发冷,背心一阵阵发凉。只是屠杀一村,或许还能为程节遮掩过去。他正盘算着。找些证据说那个村原本就是匪窝,再私下求求刘武周等人,这事或许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可是听说将一个镇子的人都给杀了,张锐也没了主意。心想,这祸也闯得太大了,弄不好程节地脑袋都保不住。张锐心里将程节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回去用鞭子狠抽他一顿。
“也是那个姓程地带队屠杀吗?”刘武周问道。
“不是,大石镇是由一个营长在指挥,听说姓罗。”
听到这话,张锐脑子里“嗡”的一声。程节好杀。他做出屠杀地事情还可以理解。罗济平日虽然对敌凶狠,但没有屠杀平民的爱好。如果没有命令,他是不会主动去干屠杀的事情。可是他为何今日也会跟着程节发疯?
刘武周此时已是气得满脸通红,拳头都攥出汗了。如果张锐不是他的心腹爱将,早就指着鼻子责问、开骂了,他一直在强压着心中的怒火,等着张锐主动向他解释。可是等他听完辛醇下面的一番话时。终于没有能忍住。
“长官。还不止这些呢。城外来人大多数不是一个地方的,他们也说自己所在村庄都遭到了游骑的屠杀。下官刚才听他们其中一人说。他听一名游骑对同伴说今夜一定要杀完十二座村镇,才会罢手。”
听到这话,张锐猛然醒悟。十二,这不就是毛司雨等人地失踪数字吗?杀一人,屠一村的宣言不是自己说过的话吗?他们说要屠十二座村镇,证明他们已经找到了毛司雨等人地尸体,现在正在实施报复手段。
怎么办?看这架势,参与屠杀的中级军官不在少数。如果要追究起责任来,不知有多少人要为之送命,最起码也会被迫退役。张锐心里此刻也责怪裴仁基,将部队交与他指挥,他看着程节、罗济等人乱来,怎么也不去制止?
可是现在生气也没有用,事情已经发生。责任必须有人来承担,难道眼睁睁地看着这些身经百战的部下们白白送命?或是看着这些优秀的部下离开游骑团?不行,决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正在张锐下定决心的时候,刘武周冲着他大声吼道:“张锐,这是怎么回事儿?你给我说清楚!”
张锐抬头见刘武周脸上青筋暴跳,面色已由红转白,连自己的表字也不叫了,知道他已怒不可遏。为了保住部下,张锐决心一人揽下全部责任,他面不改色、从容自定地回答道:“将军,这是属下对他们下的军令,他们正在执行属下地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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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家之长
“将军,这是属下对他们下的军令,他们正在执行属下的命令。”张锐从容镇定地回答道。
稍稍停顿,张锐又接着说道:“属下记得曾向您禀告过,毛司雨等十二人已遭不测。而且属下早在近两年前就立下过誓言,平民杀我部下一人,属下便会屠杀一村报复。昨日属下就对他们下达了屠杀命令,今夜必须屠完十二座村镇。”
“你……”刘武周用手指着张锐,本来他想好好地臭骂他一顿,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刘武周的印象里,张锐好像除了有好杀毛病之外,几乎没有其他什么大毛病。他一直尽心尽力帮助自己,对自己也十分尊敬。对于他,这骂人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刘武周压了压火气,改口说道:“你马上下令,叫他们立即住手。”
“是,属下遵令!”张锐二话没说,高声接令。
刘武周走到桌前,写了一封出城的手令交给张锐,说道:“你即刻出城,命令所有游骑返回军营,不得再肆意行动。”
“是!属下告辞。”张锐对刘武周行礼,转身急速离去。
见张锐离去,那两名上告的官员四目对视,他们没有想到张锐如此胆大妄为,而且敢作敢当,马上就承认了是他下的屠杀令。心想,疯虎的好杀之名,果然名不虚传。听他轻描淡写的口气,似乎杀个人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就没把平民当成*人对待。飞骑军游骑有他这样的长官,今日的屠杀行为也不难解释。
同时,他们也没有想到刘武周会轻易放走张锐。只不过责令他下令制止下一步的屠杀行为,是不是不再追究他的责任了?在他们看来,出了这么大地事情,应当首先将张锐扣押起来法办才是。放他回去制止屠杀?他会不会阳奉阴违?又会不会趁机溜走?
辛醇犹豫了一番,低声对刘武周说道:“大人。您放疯虎走,难道不怕他畏罪逃离吗?”
“混账!”刘武周横眉以对,呵斥道:“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胡公家族的后代,是帝国的贵族,是皇家勋章获得者,最重要的一点他是帝国的将军。你什么时候见到过逃跑地将军?战场上没有出现过,现在也不会出现。请你牢牢地记住这点。”
“是!是!”辛醇被训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他以前就听闻汉军将官非常骄傲,非常霸道,今日他算是领教了。单凭将军的身份。就可以有绝对的信誉,也可以得到绝对的信任。这不是他们这些地方官员可以理解、可以想像的。“你们退下吧,天亮时再将此事报告总部军法处。”刘武周心情不佳。也不想再与他们费口舌,便下了逐客令。
“是,是!下官告退。”辛醇二人慌忙行礼退出。
他们走后,刘武周在房间内来回的踱步。心里暗思,张锐对自己的命令还是很看重的,刚才自己一声令下,他马上就去执行。而且一问此事他马上承认是自己所为,没有半点推脱之意。是光明磊落一条汉子,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刘武周心中的火气渐渐降了下来,刚才被气得发昏的头脑也渐渐冷静下来。又前思后想了一会儿。觉得此事甚是蹊跷。张锐最初听到屠杀时地惊讶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由此可以说明此事他事先可能并不知情,可是为何要承认是他下的屠杀令呢?难道……
结合张锐平日对待部下地态度,刘武周心里有些明白了。这小子。什么事情都往自己的身上揽。是嫌自己身上的麻烦事不够多吗?唉!这次他承担的祸事不小,自己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吗?此事该如何对韩擒解释呢?刘武周已忘了接着去做计划。将心思都动用到这个方面去了。
一个多小时之后,张锐回到了游骑团部。
“范明,范明……”下马后张锐便高呼中军官范明。
“报告将军,范明没在团部。”军法官唐特跑过来报告道。
“范明去哪儿了?”
“将军,您回来就好了,今夜可出大事了。”张锐这才看见唐特满脸焦急,像是手足无措的样子。
“什么事儿?”张锐一边大步流星往中军大帐走,一边问道。
“回将军。昨日下午的时候,范明说是奉了您的命令抓回来一名叛军奸细。于是我俩便开始审讯那名奸细,一直到深夜一点时突然接到报告,说一部分连长正带队在四处屠杀村镇。我和范明马上停止审讯,商议了一番,都觉得这事不能由着他们的性子来。范明便带着几排亲兵前去制止屠杀行动,属下也想派人去城里通知将军,可是想到城门未开,所以只得先派人去通知裴仁基营长。”唐特一口气将自己知道地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裴仁基在哪儿,他怎么就不管?”张锐厉声问道。
“属下听说,裴营长不知道此事,正带队四处寻找叛匪。据说参与屠杀的连长们是瞒着裴营长干的……”唐特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你知道都是哪些连队参加了屠杀?”
“属下听说地有程节、罗济、秦书、百里杨……”唐特不敢隐瞒,也将自己知道的参与屠杀的军官名字都一一说了出来。最后又说道:“至于还没有别军官也参与了此事,属下现在就不知道了,只有等调查之后才能知晓。”
张锐心里也渐渐有底,看看这些参与屠杀的军官们,不是残忍好杀的,就是脾气暴躁地,四营地几个连长都参加了,定是为了给他们营长毛司雨等人报仇,剩下的那个百里杨不用说又是想证明自己不比别人差。这些家伙凑在一起。肯定是无法无天。
除了他们之外,像比较老成地张旭义、杜晗、高朔、卢预亭、宋金刚等人都还没有听说参与此事,也许真是程节等人他们瞒着这些人私下干地,怕他们知道后阻止。
“传我的命令,所有连队即刻返回自己的驻地。再传令团里所有连长以上的军官。都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团部报到。”
“是!”唐特高声答应着跑开。
张锐正要进帐,邓三耀在身后小声询问道:“将军,您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怎么办?哼,我知道怎么办就好了。”张锐怒气冲冲地走进大帐。
邓三耀跟张锐地时间不算短,知道张锐现在是真的动怒了。心里十分担心程节等人的命运,暗思,将军该不会将他们都依照军规处置了吧?如果是这样,游骑团接近三分之一的连长都会受到惩罚。单是惩罚也就罢了,最多挨上几鞭子。关键是如果命令他们退役,游骑团的实力不就大大减弱了?
他又想。这些人也太不安分了,尤其是程节,三天两头犯些小事。现在好了,居然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惩不惩罚?如何惩罚?邓三耀将自己暂时换位到张锐的角度想了又想,也是觉得左右为难。
“唉!看来将军也不是这么好当的。”邓三耀叹口气,也摇着头跟着进了大帐。
中午之时,游骑团所有连长以上的军官都已到齐。范明来到张锐的大帐请示,见张锐不停地在在大帐中来回走动。
“将军,人员都到齐了,请您训示。”
“让他们都进来。”
“是!”范明走到营帐门口。对外大声喊道:“全体注意,列队进入将军大帐。”
片刻三十余员游骑团将领,整齐地排列成数行队列走进大帐。向张锐行礼。
张锐面目严肃,插腰站在队伍前面,挨个儿扫视着他们。这些军官有地是多次出生入死名声赫赫的猛将,有的智才兼备地优秀军官,有的是在游骑团有着十几年时间资历的“老将”。他们唯一的共同点都是骄兵悍将。平日大多数都是性格粗放之人。嬉笑怒骂随心所欲,可是在张锐严厉地目光下。仿佛都变成了一群犯了错的顽童,垂头丧气地不敢抬头。
“三耀!”张锐将他们一一看罢,高声叫邓三耀。
“属下在!”
“你带着亲兵将大帐周围五十步之内的人都赶走。记住没有得到我许可,不论是谁也不能接近大帐之内五十步内。”
“是!”邓三耀走出了大帐,指挥着亲兵去布置警戒线。军官们都知将军是为何找他们来,昨日的事情即使没有参与屠杀的军官也都知晓。众人心里打着鼓,不安地等着将军宣布处罚命令。一连十余分钟,张锐都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站着。大帐内一片沉寂,静得军官们仿佛都听见自己地心跳声,无形的压力更叫他们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