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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腿被摔断。不能行走。我们出去巡哨的骑士发现他在道路旁的草丛内躲藏,所以把他带了回来。”
张锐还是有些不放心,命卢预亭将那名被俘突忽士卒押来,亲自审问了一番,结果和卢预亭之前说的相差无几。口供是没有什么问题。张锐又问卢预亭周围有没有发现突忽人兵力。
卢预亭回答。四营将附近百里之内仔细地侦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突忽人伏兵。最近已知的突忽部队便是五百里外楚河营垒内的那五万人。
张锐听后动了心思,如果能将这座城堡占领,无疑就在楚河南岸多了一个立足点,以后汉军如果需要南下,就不需强攻楚河营垒,只需绕道此地,在城堡地掩护下,全军可以尽数渡过河来。
拿定了主意,张锐命人火速过河去通知楚河营垒对岸的汉军,让主将派遣一个团前来接手白堡。在步军赶来之前张锐准备带领四营和团部人员暂时驻扎在白堡内。后来又为了稳妥起见,再命离这地不远的二营也赶来白堡,剩余的部队则暂时交由高朔指挥,继续向南继续执行驱赶任务。
布置好这些事务,张锐便带着四营向白堡而来。晚间时,张锐来到了白堡。只见这是一座白色的城堡,可见它的名字就是因外表而得。因它建筑在河边的崖石上,根据崖石为地基,故此面积不大,只有夕阳城堡一半大小,可坚实程度可与夕阳城堡媲美。
它的外墙高达十米,里面内墙十五米,内外墙体均宽达五米。唯一地西门外有一条从楚河引来的护城河。城堡内房屋也为石垒砌城,高低各异、彼此连接矗立。城堡内街道狭窄,卵石铺地,纵横交错,大小箭楼和内堡遍布城内各处,特别利于防守。
这座白堡历史悠久,至今已有两百余年前的历史。突忽独立前,由汉军地一个团在此驻守。据说十年前,突忽人为了攻下这座堡垒,用五万人日夜轮流进攻,十余天后才进入堡内,之后巷战又是了两天,等彻底攻陷城堡,才发觉自己死伤了两万余人。所以,汉军即使攻到楚河对面,也没有一次想从这里渡河。
凌晨四点时,杜晗的二营也进入城堡,张锐彻底放下心来。他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上午八点时,突然接到巡哨通报,有一两万突忽部队从楚河营垒方向朝着白堡奔来,按照现在的前进速度今夜就能抵达白堡城下。张锐分析很可能是从城堡逃出地一些士卒到了楚河营垒,告知了白堡人员逃散地消息。楚河营垒地突忽主将便派遣了一队人前来驻守白堡。暗思,幸亏自己能抢在这股突忽人前进入城堡,不然这个大好机会便会失去。
张锐将二营、四营地连长以上的军官叫来布置防守任务。军官们对守住城堡有足够的信心,各个拍着胸脯保证,绝不会让突忽人攻进城来。一些人为了说明自己的话不是虚言,便说这股突忽人因赶时间而来,定不会带着大量地重型武器。没有重型武器的支援,莫说是一万多人,就算再多上三倍也能守住白堡。众人纷道言之有理。
张锐对攻城战也做过一些了解,用重型攻城塔就需要填平护城河。如年初汉军攻打乌河城堡时为了避免伤亡。用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来填平城堡外的护城河。这股突忽军即便带了重型武器,用不顾伤亡为代价也要耗去至少十天时间去填护城河。
除重型武器之外,攻城最好的手段就是挖地道。一旦采取挖掘墙角的战略。进攻者会掘出一条通往城墙的隧道,并沿着它到城墙的底部。这条隧道会由木桩支撑,然后把支持城墙基础的底部泥土挖出并运走,再换上木桩来支持。隧道中的木桩稍后会依原定计划被放火烧掉。如果一切按照计划来进行,当用来支撑城墙重量地木桩逐渐被烧掉后,城墙就会因为缺乏支撑而坍倒。坍塌的城墙部份会因此开出一个缺口,让攻城的军队直接攻入城堡。
但这个挖掘战术地前题是必须是挖以土为基础的城堡,如遇到以山崖为堡垒的城堡时。这个法子便失去了作用。而白堡的地基就是建在河边的磐石上,就算敌人在地下凿上一年,也不定能把城墙的地基凿穿。而且这个挖掘坑道既费劳力又费时间。防卫者可能会警觉到坑道的存在。而为提防城墙安危受到威胁筑起第二道城墙来抵挡,因此当外墙倒塌时便不会完全暴露出一个缺口来。防卫者也知道如何反制坑道战术,也就是在城墙的底部挖出一条自己地隧道,并尝试来拦截敌军的隧道。当两条隧道彼此相遇时,就会引发地下战争。不过以现在突忽人和城堡内的汉军人数来说。这个法子双方都不可能用。
除了上诉两个办法外。就是架着云梯强攻。这个办法张锐更加不怕,以近两千战力彪悍地游骑守在城墙上。就算来四、五万突忽人,没有十天半月功夫,白堡是不可能失陷的。
再做最坏的打算,即便城墙失守,白堡内全是狭隘走道,两侧皆是林立的石屋和箭楼,突忽人要一座座的攻取,没有数日地功夫是不可能完全占据城堡地。前前后后时间相加,游骑守住半个月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其实不用半个月,只要四到五天,赶来支援地汉步军就会出现在楚河对岸。
正因如此,张锐对部下的乐观言论也没有提出异议,只是布置各连的防守地段和防守时间,就让军官们散去准备。可是当等他们散去之后,张锐心里还是隐隐感到不安。前后再细想了一遍,仍然没有发现什么破绽,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是突忽人的一个圈套。
一直到中午时,张锐还没有考虑清楚其中的缘由,焦虑地来回踱步。这时,范明走到他的面前说道:“将军,俺觉得此事有些奇怪。白堡这么重要的一个地方,突忽怎么会拱手相送?还有那些赶来的突忽军,早不来晚不来,只等我们进入城堡后就来了?”
张锐心里“咯噔”一下,从范明的话语里,他也听出了危险的味道。那就证明自己的担忧没有错。
“你是说,这是突忽人为我们设下的一个圈套?”
“属下正是这样想的。”
“你可是城堡内发现了异常情况?”
“没有,属下带着人从昨夜开始,几乎将城堡内搜了遍,也没有发现有突忽人躲在里面。”
“这么说你是凭感觉了?”
范明低头说道:“是,属下全凭感觉这样说的。”
张锐叹了口气,心想,如果这是突忽人设立的一个圈套,那么设圈套之人,真是把我的心思摸透了。这么大的一个诱饵,自己明知有危险也会去试试的。正如眼下,明明感觉到危险,如果趁着突忽人还没有来,现在就【创建和谐家园】部队出城而去,自然会摆脱危险。可是自己这样走心有不甘,白堡这样的战略要地摆在面前,即使有危险也要试试能不能守住。
“三耀,你派人立即寻找高朔,命令他带领游骑返回白堡。如果遇到敌军攻城,就让游骑团在城外骚扰突忽人。”张锐放心不下,最终下达了一个比较稳妥的命令。
邓三耀立即出去安排亲兵出城,范明也连连说:“只能如此。”
突忽人在傍晚时分到达了城下,看见白堡被游骑占领,像是慌乱了一阵。后来就离城五里的地方扎下营寨,似乎并不准备今夜就进攻。张锐站在城墙上,见营垒的规模,这股叛军至少在一万五千人以上。
张锐安慰自己道:按城下的一万五千人,想要攻入城来机会不大。而且现在突忽人已经堵住唯一的出路,现在就是想走也走不成了,还是放下那些无用的担心吧,把心思都放到守城上来。
汉元792年6月13日,白堡之战正式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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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围城打援
汉元792年6月14日凌晨3时许,张锐与杜晗等人都在西门的内墙上观察城外的敌情。这一夜,他们几乎都没合眼,张锐在内城墙和外城墙之间来回巡视,几乎整晚都没有休息片刻。
按照预先的计划,今夜由杜晗营驻守城墙,明日由卢预亭营接替。面对城下十倍之敌,游骑团的将士们从骑士到军官都信心十足,毫无惧色。多数将士还兴奋地低哼军歌,为了又一场胜仗摩拳擦掌。
“二营的将士们士气很足啊!”巡视了几遍后,张锐忍不住开口夸奖。
杜晗自豪地说道:“将军,我们游骑团哪次出战不是以少胜多?二营的将士都见惯这种场面了,别说才一万余人,就算再多上一倍敌人也不在话下。这些人头,在大伙儿的眼中其实就是一枚枚勋章。”
张锐凝望城外的敌军营地,对杜晗说道:“依你看,明日敌人会不会发起强攻?”
杜晗嘿嘿一笑,回答道:“如果属下是敌人的将领,必不会发动强攻。白堡坚固、险要,强攻只能徒添伤亡,没有半分拿下的可能。这样的陪本买卖,属下想没有人愿意去做的。”
张锐同意杜晗见解,倘若自己是敌将也不会选择强攻。面对这样一个类似乌龟壳的城堡,没有重型武器的情况下,围城断敌粮草才是最好的选择。
“老六,你说我们此次是不是不应该守城?”张锐有意无意地问道。
杜晗考虑了一下说道:“虽然我们的任务不是占据敌军城池,但白堡对我军以后发起进攻有着很重要的作用。不拿下此城,就得去进攻楚河营垒,否则大军无法渡过楚河。我个人认为,为了大军顺利渡河。值得冒险。”
一旁的范明也说道:“突忽人如果是用白堡做诱饵围歼我们不到两千人,也是冒险之举,难道他们没有想到万一攻不下白堡,整个楚河防线就会瓦解吗?如果我是突忽将领,绝不会为了小利而用此冒险之计。”杜晗和范明的地话语。让张锐又一次放下心。
唐特犹豫了一下说道:“将军,属下认为,即使突忽人想用白堡为诱饵,想钓的也不是我们这条小鱼。如果属下是突忽人,会利用白堡吸引赶来支援的步军。如果在河对岸埋伏下一支部队,趁着我军渡河之际,突然在背后发起进攻,而前面城下又有一万余人,两面夹击,很可能全歼一团步军。”
张锐等人闻之色变。唐特分析得非常在理。五千步军长途而来,必然疲乏,再加上半渡之时。腹背受敌,很有可能便会被突忽人全歼。而自己手上的兵力太少,即使发现步军受到攻击,也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援救。而后突忽人全歼汉步军后,再集中两岸地兵力强攻白堡。
张锐心中悔恨不已,之前一直在考虑突忽人是否在给自己设了陷阱,根本没有想到突忽人会玩围城打援之计。此计真是歹毒,只要消灭了对岸来的援军。自己这伙人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想想如果突忽人要使用这条计策,对岸至少也要布置一到两万的伏兵才行。等他们消灭步军之后,两岸之敌加起来也有三、四万人。到时不论强攻还是围困都比现在把握要大得多。
妈的,老子这次可是上当了。难怪前世共军屡屡用围城打援之计,将【创建和谐家园】军队戏耍得团团转。当初还鄙视那些【创建和谐家园】将领们,耻笑他们愚蠢之极,没想到现在老子变成【创建和谐家园】将领了。一块肥肉就逗老子诱进了圈套。主动发消息让自己的部队增援。看来事后诸葛谁都会当。现实里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如果那一团步军被全歼,自己就是最大的凶手。张锐懊恼不已。事已至此,眼下该如何应对呢?
范明见张锐听完唐特的话之后,脸上一直阴晴不定,便建议道:“将军,唐特所虑极是。我们是不是想办法,将这个消息传给随后赶来的步军,让他们也好有个准备?”
杜晗叹口气,说道:“现在知道已经晚了,出城的唯一通道已经被敌军占据。我们地人守城尚可,出去迎战绝无胜算。”
范明和唐特都无计可施,三人齐将目光看向张锐。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大家没了办法时,都是张锐为他们指明方向。在他们心目中没有张锐解决不了的问题,现在又一次到了他拿主意的时候。
可是张锐确实没了主意,正如杜晗所言,现在就算明白已经晚了,城里地人完全没有机会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心急如焚的张锐在心里又暗骂开了:***圣祖,你不是学问高深吗?怎么没有将无线电发明出来?要是我现在手中有一个电台,就完全不必担心。圣祖穿越前该不会是钟表匠出身的吧?不然怀表都发明出来了,怎么连个小小的电台都搞不定,鄙视你!
张锐腹诽圣祖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自己也是从现代穿越而来,他为什么就不发明点东西出来呢?也许他一直认为自己太笨,是什么都不会的人,所以自动过滤这些念头,只想着圣祖的不是。再也许他一直视圣祖为偶像、伟人,伟人当然什么都要会,什么都要精通。自己则是个非常非常普通地人,来到古代还要靠着不断学习才能混口饭吃的小人物,这些“伟大”的事物,当然与自己沾不上边儿。
想了一会儿,猛抬头,见杜晗三人还在用期待地目光看着自己,脸上阵阵发烫。他们都视自己为偶像,这次我这个偶像可现相了。
城堡南方,南侧是笔直的高崖,也许徒手攀岩的高手能成功,但要说在游骑团里能找出这样的人,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有人侥幸爬出去,步行前往五百里外报信。等他将情报送到,这边地战事也早已结束。
楚河在北侧弯了一个s形,使得白堡北侧和东侧都外都临着河。同理从北侧和东侧吊下城去,可以游过楚河。但过了河会不会被对岸埋伏地突忽人发现,即使躲过突忽人地追击。走着去报信,成功地几率也不大。
看来还是要在西城打主意。又观察敌营,只见五里外的敌军营地连绵一里左右,牢牢地将出路堵死。营外挖了简易的壕沟,几十米搭建一座哨塔,壕沟外也安置了拒马。壕沟中间也留出几条进出营地的通道,不过这些通道都用木栅栏当作门。而且那里***通明,里面站着不少持弩地哨兵。依照这样的布置,不论自己派兵是偷袭还是强攻,都没有成功的把握。
张锐突然有了些想法。派遣一队骑兵,出城后直接奔向楚河,然后拉马渡河。过河之后也能骑马快速离开。只有行动迅速,在河两岸突忽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或许有希望突出去。
只是这样做的危险性很大,如果河对岸的突忽人反应快,渡河之人便没有生还的可能。这是唯一有效的方法,做还是不做,张锐着实难以抉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已是凌晨四点过。范明见张锐一直没有吭声。忍不住说道:“将军,实在不行我们就强攻一次,说不定能拿下一处通道。只消数骑突围出去即可,就算伤亡大一些也值得的。如果将军打算用这个办法就速速行动,天一亮,就没了机会。”
张锐见实在拖不下去了,狠心下了决心。将自己的想法对三人说了。范明首先说好。比自己强攻地成功的把握大,值得一试。杜晗随后也表示可行。
唐特说道:“将军,将这个任务叫给属下吧。”
“你去?”张锐惊愕地问道。
唐特坚定地点点,道:“属下的水性不错,能迅速跟随战马一起游过河。”
张锐知道唐特是徐州人氏,家在海边,自幼熟悉水性,由他去当然很适合。张锐觉得应该要把危险对他说清楚,“你可知,如果我们地猜测是正确的,河对面会有突忽人埋伏,一旦他们发现你,往河里射箭,你连躲藏的地方都没有。”
唐特毫无惧意,回答道:“将军,请在营中挑选三十名水性佳的骑士,随我一起过河。属下想,河对岸突忽人的主力定会躲在远处,即使岸边有埋伏之人也是小股侦查人员。这样他们发现,也不一定把我们都射死,只要三十人中能冲出去一两个,任务就有望达成了。”
张锐见唐特已经拿定主意,便答应了他的请求。事不宜迟,决定下来之后,便由杜晗在二营内征召了三十名水性好的骑士。书信张锐就不写了,只把任务内容说了一遍,让他们都记在心里。
之后,他毫无隐瞒地把任务的危险性告诉了骑士们,而且告诉他们说,这项任务全都凭自愿参加,如果有人不愿意,尽管提出来。唐特以及三十骑士,都高声回答都是自愿。
唐特对三十名骑士说道:“大家过河地时候,尽量分散开。遇到同伴受伤,不要去管,不要去救,只要自己能活着冲出去就是胜利。听清楚了吗?”众人齐声回答清楚。
张锐用敬佩而又坚定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勇士们,你们的行动,或许能拯救五千同袍地性命。望你们都能顺利渡河,迅速地脱离危险。”
交待清楚之后,杜晗命令守城骑士将城门打开,放下吊桥。由二营一连长魏士敬带着百余名骑士掩护唐特等人出城。
城外的突忽人见到城内有骑兵冲出,霎时间号角声四起,警铃大振。警讯很快传遍营地,突忽指挥官以为游骑是来冲营,命令全体将士汇集到前营整队。数千弩箭手,和万余士卒气喘吁吁地赶到各自的岗位,持刀枪,拉弓上弦,准备迎战。
突忽将士都知道城堡内有多少汉军,也知道自己的人数多余出对方十倍以上,可心里还是异常紧张。游骑的战力谁也敢小觑。疯虎地威名不敢轻视,哪怕对方只有一人冲营,大家也会全神贯注地对待他。
待营内各处都准备好后,才发现汉军没有直奔营地来,而是在三里外便转向楚河去了。这股突忽部队地指挥官是原突忽第六军官的军团长梅依。梅依在沙林会战时犯了大错。是导致突忽军会战失败地罪魁祸首,按律他本是难逃一死。
但他毕竟跟随了阿巴亥数十年,算是心腹之人,被押送到柳都后,认罪态度好,跪在阿巴亥面前放声痛哭,说自己的行为上对不起汗王的栽培,下对不起战死的部下,愿意以命抵罪。他的表演让阿巴亥动了情,梅依此人虽才能不够。忠心还是有地,于是便饶了他一命。
不过他犯的罪过太大,阿巴亥虽然饶了他的性命。却一直没有再次启用他。晾了他两年,不久前他得到了重新出山的机会。由于多伊利“临阵脱逃”,导致突忽十余位将军战死在乌河城堡。一下损失了十余位高级将领,就算重新组建部队,哪里能找到多带兵的将领?
这时阿巴亥他想起了梅依。他从军多年,又参加过沙林会战,是一个有实战经验的老将。在将领缺少的突忽,像梅依这种“人才”实属难得。于是又将他叫去。告诫了一番后,重新任命了他的职务。
这次阿巴亥交给梅依的是一支“劲旅”,名叫囚军。这支部队很有特点。从士卒到军官都是犯过罪之人,而且大多数犯的是重罪。在成立这支部队之前,阿巴贡就向阿巴亥提出,国家现在需要作战人员。而各地监牢里却关着不少罪犯,与其让这些罪犯在监牢里服刑或是被斩杀。还不如将他们集中起来。送到前线去作战。
阿巴亥觉得有理,便同意他地建议。之后。阿巴贡下令,让各地监狱将不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的,且身体强壮者都押送到柳都来,共得两万余人。阿巴贡对这些人说,只要在战场上杀死汉军超过十人,就洗清他们地罪过,然后去留自便。如果想从军的就送到各主力部队去,如果想回家的就放他们回家。
这些罪犯不是被判【创建和谐家园】,就是终身监禁,本都是绝望之人,一听还有希望重获自由,当然踊跃参军。这支部队成军之后,就命梅依来掌管,他也是犯过死罪之人,从这一点来说更加适合做这支部队的指挥官,也更符合囚军这个称号。
兰伊的计划被阿巴亥通过后,就命令梅依带着囚军秘密东进,交与度信都督哈山调遣。哈山为了诱引汉军上当,花了近半个月的时间来布置陷阱。先从南方调来的十万押粮的部队中抽调了两万,再加上五千囚军一起渡过楚河,在山里埋伏下来。又命梅依带着剩余地一万余囚军进了楚河营垒。再后减少了一支运粮队的押运人数,故意让游骑截了。最后命令白堡的士卒装成断粮,四散而逃。
一系列地行动都瞒过了游骑,让游骑最终上了当。他们一部分留在白堡,同时派出了求援信使。哈山得知后,洋洋自得。绕是疯虎狡诈,毕竟也是人,是人就难免会有贪欲,只要诱饵下得够大,就能让他上当。
白堡会不会丢失,哈山并不担心。他已经考虑好了,实在不行就将那押粮的十万部队,再抽调一部加上梅依的囚军和之前的两万人,他不信凭着白堡里面不到两千人汉游骑就能抵挡数万人轮流强攻。不过这些要等到消灭来援的汉军后再谈,现在只要梅依不让他们逃走就行。
深知计划地梅依当然不敢违令,来到白堡城下,立即挖壕筑营,将游骑地去路牢牢堵死。为了防止汉军夜里突围,命令营内各部轮流睡觉。休息的部队,也不能脱衣,听见警号就要迅速赶到前营指定地防守位置。
吃过亏的梅依小心是没有错的,果然汉军在凌晨冲出城来。梅依信心十足,凭借一万五千人,又有壕沟、拒马做掩护,汉游骑是冲不进营地的。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汉游骑没有对着营地而来,反而朝着楚河边儿去了。
他们是要渡河逃跑吗?可是又不像,出来的只有百余骑。也许这也是汉军的信使,他们见城堡被围困,想冲出去求援的。去就去吧,他们越求援,赶来援救的汉军就越走得急。这也是一件好事。
梅依想清楚这点,也不再理会这股游骑。只是想,明日要派人在河边再挖一些壕沟,免得城堡内的汉骑都跑了。
魏士敬等百余骑将唐特等人送到楚河边,便返身回城堡。此时天色已渐亮,站在城头地张锐等人见唐特三十一分散得很开,一手拉着马尾,一手牵着另一匹马的马缰,快速向对岸游去,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一半。
张锐暗暗在心里祈祷。但愿对岸没有突忽人埋伏。似乎上天听见了张锐的祈祷声,唐特等人一直到了离河对岸还有不到百余米距离,也没有看见有突忽人对他们射箭。
“对面没有突忽人。难道是我们猜错了?”杜晗见到这个情景,已开始怀疑之前他们的猜想是否正确。
范明也送了口气,说道:“我们猜错了最好,给赶来支援地步军提个醒也不错,小心使得万年船。”
张锐正要说话,突然看见河对岸的草丛里百余人影站起身来,一起朝着河面射击。一轮过后十余名骑士中箭,其中数人像是被射中要害。松开拉着的马尾,被汹涌的河水淹没。
“操!”张锐一拳打在城墙垛上,拳面被坚硬的石头划破。鲜血流了下来,可他浑然不觉,心全挂在那些在河中的骑士身上。
“又有五人被射中了!”杜晗惊呼起来。
“奶奶地,这里要是有投石塔就好了,也能帮助唐特他们一把。现在……”范明连连跺脚叹息。
河中的骑士没有丝毫没有退缩。甚至没有时间抬头去看射来的利箭,全力向河岸上游去。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十米。到了离岸还有五米的时候,只剩下不到十人,而且大多数身上带着箭吃力地前进。
他们迎着箭向河岸游去,无暇顾及同伴的死亡,只要有一口气都要游向岸边。有地甚至身中十余箭,还在奋勇向前,仿佛像是死要冲上岸来架势。眼看着几名汉军拼死登岸,射箭的突忽人慌乱了,也许他们从来没有看见过如此不要命的人。
当第一名游骑登岸成功之时,一些突忽人开始逃窜。当剩下地四名游骑都上岸翻上马背之时,所有的突忽人都纷纷丢盔弃甲,拼命逃亡。
可是登上河岸的游骑们,并没有追击他们,而是向着西边而去。还没有跑上几步,其中的三人就摔下了马,他们都身受重伤,经受不了马的颠簸。张锐看见落下马的其中一人像是唐特,他极力想稳住身体,最终没能如愿。
他【创建和谐家园】之后,前面的几人像赶紧勒马停下去救他,却被喝止,几人稍一停顿又疾驰而去。等三名游骑走远,那人艰难地跪起身来,拔出腰间的短刃,对着东方猛地将短刃插入前胸,然后一头前扑倒地。
张锐感到撕心裂肺般地疼痛,二十八名勇士在他的眼皮底下战死,他却没有丝毫力量去帮助他们。他想要占领白堡,说穿了就是贪功。他心里很清楚,得到占领白堡的这份大功,很有可能自己地爵位会被提升。为了私心,为了贪念,让这些勇士失去了宝贵的生命,张锐感到无法面对死去的唐特等人,感到无比内疚。
城墙上的所有骑士都看见了这一幕,都为阵亡的战友感到悲痛。沉默了一会儿,范明说道:“将军,消息已经传递出去,援军地安全应该没有问题了,现在该考虑我们地处境了。”
对!死去的已经死去,现在是该为活着地人多想想的时候。范明的话将自责不已的张锐唤醒。他重新打起精神,开始考虑千余名部下的生存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