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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样的,不愧是我大汉好儿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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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数日前与给李翔几人下达任务之后刘澜就与他们告辞,回到涿县与郡守温恕匆匆见过一面后便离开了,一路向西,带着本部连日赶路,三天三夜赶了上百里,终于带着温恕的手书抵达了容城。
容城令与都尉都乃儒生,对军事不通见到刘澜后高兴死了,可刘澜的一句借兵两人便都沉默了下来,虽然迫于温恕手书,但刘澜知道想要让二人不在背地里捣鬼,显然他要先说服二人,让他们放心的把容城郡国兵交出一半来。
气氛僵硬,刘澜不得不打破这样的沉闷,岔开话题先是询问了番最近的事态发展。两位老儒将汝南黄巾败太守赵谦于邵陵,皇甫嵩被围广宗等噩耗说出。
这一两个月来到处都是败军的消息,对士气的打击太大了,整个大汉都需要一场胜利来鼓舞士气、重提信心,好在刘澜知道皇甫嵩很快就会在广宗大破波才,而自此战之后,战局就会被彻底扭转,直到张角死去,黄巾起义也就算是到了尾声,虽然未来十几年仍有零星之势,但也不足为虑了。
“县君,县尉,如今的形势你们也都看到了,连赵谦都被败了很显然只守不攻绝防不住黄巾蛾贼,所以我希望你们能调三千郡国兵给我,我知道容城民风彪悍(注,容城为匈奴迁徙与【创建和谐家园】混居之城),郡国兵多是单兵能力较强的军卒,有了他们,我就有百分百的信心将黄巾蛾贼挡在象山北新城一线了。”
“好吧。”县令与都尉相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了先把刘澜应付过去的神色。
这样的表情自然是瞒着刘澜的,但他们不会知道刘澜飘忽的眼神私底下始终观察着二人,见他们如此,只能继续说出自己的打算:“感谢两位的支持,其实此战的关键在于黄巾蛾贼前后相距甚远,如今黄巾前军万人已经抵达象山一线,而后军渠帅程志远部却仍在拒马水……”
“那又如何?”两人不懂的军事,自然也就无法从中捕捉到战机。
刘澜耐心为两人解释着,并且将先前派出四支部队快速赶往象山一线布置防御的事情告诉了他们,现在他迫切希望的就是能及时带军从西线容城一线赶去,那么他就会成为一支奇兵,突然出现在黄巾蛾贼的后背,与东线的本部汇合彻底将这支黄巾蛾贼歼灭,而之后再携大胜之势合并一处回头迎敌黄巾后部程志远部,如此便能一鼓作气将黄巾蛾贼赶出涿县,赶出幽州,所以还望郡守都尉务必精选悍卒,此战关系到整个涿郡整个幽州,若此战败,就算容城守卒如何悍勇,想必也挡不下十多万的黄巾蛾贼吧。”
“十多万?刘兵曹有些夸大其词了吧?”
“末将绝没有夸大其词,要知道涿郡有数万被捉太平道徒,再加上黄巾蛾贼攻破城镇被裹挟者,十万之众还是少的!”
两人眼中满是骇色,相视了一眼,就听都尉说道:“好,我这就去为刘兵曹调集人马。”
呼!在心中喘了口大气的刘澜知道,不出意外涿县之危算是解了,可是战场永远是瞬息万变的,未知的情况时有发生,谁又能料到战事会不会朝他想得那样发展呢?
现在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希望他们能守住象山瀑河还有燕长城吧。
第二百六十章 瀑河死战
瀑河,古燕长城就在前方,然而一直如跗骨之蛆的幽州骑兵却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苍凉的战号声在原野里响彻,还有如同来自远古洪荒时代的呐喊,带着不尽的愤怒和仇恨,回响在原野大地。
慢慢的,缓缓的,这样的呐喊变得富有节奏,甚至连所喊的内容也变得一致。
一时间。
原野上空响彻的只有四个字:
苍天已死四个字。
对面的梁大本部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敌人,他们的步伐整齐,步点一致,踏踏踏的脚步声震颤心灵,高举起的武器寒芒毕露,然后他们的步伐开始加快,面上更是变得狰狞,而口中所喊,也由四字变成了八字。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万人的齐声呐喊,激昂的声音震颤着寰宇,如同九天降下的五雷,轰隆隆,轰隆隆在耳畔在原野炸响,一霎那天地间好似就只剩下眼前这些狂热的黄巾蛾贼。
所有汉军都被这样的场面所震颤,从内心中有了一霎那的心虚,坐下的战马开始鼓噪,手心的冷汗越来越多,然而黄巾军口中的呐喊声又从八字变成了一十二个字。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
梁大收回了远眺的目光,在他拔出环首刀的霎那,眼中再也没有之前的震骇与惶恐,剩下的只有一抹冷色还有那已经染成赤血色的眼白。
环手刀在他手中被高高举起,然而黄巾军的呐喊声却在此时变成了一十六个字。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黄巾蛾贼开始了全面的冲锋,之前一直保持的阵型变得散乱,然而眼前的黄色大潮却并没有吓到梁大,这样的场面已有半年没有感受,时间之久都让他忘记了战场的模样,而眼前的黄巾蛾贼,再一次让他回到了梦中的战场。
汉军已经开始混乱,梁大必须要稳定军心,他高举着环首刀大喝一声,这一声几乎让他的喉咙撕裂,虽然没有压住远方的呐喊声,却使汉军千人听得分外清晰:“我们的身后,不仅是故安,我们的脚下不止是涿郡,我们要守护的不只是百姓,还有我们的家园,我们的妻儿老母,如今,我们的援军正在向这里赶来,而我们要做的就只是拖延住他们的步伐,把他们挡在古燕长城以外!为了我们自己,为了我们的家园,更为了家园里的亲人,拔出你们的武器,迎向你们的敌人,今日不仅要让他们这些冀州佬知道我们的可怕,更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守卫家园的决心。”
“汉军!!!”
“威武!”
“汉军!!!”
“威武!”
“威武!”
“威武!”
“杀!”
梁大一马当先杀了出去,而身后的千余郡国兵也不甘落后掣马而来。
真正让他们忘却心中的恐惧也许有梁大声情并茂的演说,但援军的即将抵达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些经过多日操练的兵士,这些本就是涿县郡国兵中的佼佼者,都是百里挑一的战士,他们与冀州毫无战力的郡国兵不同,他们心中有着自己的骄傲。这样的骄傲,这样的胆略再加上梁大这样的指挥官,所以他们敢直面。
没有将熊的将领,也就没有兵熊的士兵,所以他们就不是黄巾蛾贼遇到过的土鸡瓦狗而是噩梦,挥之不去的噩梦!
在梁大的带领下,所部骑兵如锋利的长矛将黄巾军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刺了个通透,然后又从背后再刺一矛,来回的两拨冲击,让黄巾蛾贼恐怖难安,逃跑变成了很多人心中的第一念头,但是邓茂的喊话却制止了他们。
在骑兵面前,逃跑无异于死亡,人永远不可能逃得过马,所以想活命就只能把他们全部斩杀,因为他们已经不足八百人,而我们还有很多,很多,多到就是吐口唾沫也足以淹死他们。
两次的冲锋让梁大损失惨重,他低估了黄巾蛾贼的战力,但伤痛死亡让他明白黄巾军之所以能够一路势如破竹显然与以前的叛贼有着本质的不同,他们的士气更旺盛,他们的信念更执着,但最为关键的一点却是他们有一位不傻的统领。
那位发声的将领虽然只是黔首出生但他及时控制躁动可以说他是有一定才能的,所以接下来的交手,才最为艰巨,也最困难。
“部曲,我们挡得住吗?”
梁大身边的亲卫浑身浴血的问道,显然刚才的一番交锋让他有了一丝怀疑,甚至是害怕。
“挡不住!”
梁大的声音平静,但眉宇间却闪烁着疯狂:“还记得司马第一天对你们的讲话吗?”
歇马的士卒齐齐回忆,画面如穿花蝴蝶一般在脑海中回放,然而他们却不明白部曲所指的是哪一句。
梁大再一次举起了环首刀,大喝:
“刚才,有胜问我能否挡得住黄巾蛾贼,我说挡不住,因为幽州军只有两个字!”
短暂的沉默、冷静之后,八百幽州卒想到了刘澜说过的那句话,我带兵,就三句话,七个字,死战,死战还是死战,入我幽州军,就只有死战,没有后退!
一时间万众响应,齐声大喝:
“死战!”
这一声激昂的死战二字从八百兵卒口中喊出,如同万马奔腾一般震颤山河,一霎那八百人的眼中就只剩下了狂热和坦然,视死如归觉悟!
黄巾军最大优势是他们人多,但缺点却是他们良莠不齐,真正用铁器者十之五六,可真正用兵刃者不过十之一二,就算有武器,身上也不存在任何甲胄,所以只要有必死的信念就算死也能多拉几个垫背的。
八百人的幽州兵骑着马再一次杀来,他们口中喊着死战,脸上更是充满了无尽的疯狂,邓茂远远看着他们,眉角都没来由的一阵抽搐,这样的部队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他知道黄巾军不怕死,可真正的不怕死却是因为人多时一起冲锋前仆后继甚至是没有后路所以不怕死,但像汉军,眼前的汉军却不曾过见,他不相信这些官老爷们真的不怕死,可要是假的,他们为何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第二百六十一章 邓茂
这些人还是人吗?邓茂心头有了种不祥的预感,他们誓死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样的疑问无法找到答案,所以疑问衍生成了恐惧,而恐惧越深眼中也变得越冷,因为让他恐惧,所以必须要将他们全部处死,只有如此,才是化解恐惧的唯一办法。
“杀,杀,杀,给我杀了他们!”
邓茂指挥着黄巾军,在他的指挥下,号角再次被吹响,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喊声再次被响起。
很快近距离的激战开始上演。
刀刀见肉,血花飞溅的交战场惨烈无比,再一次冲进黄巾军阵型中的汉军遇到了之前没有遇到过的抵抗,而随着人数上的劣势,他们被包围了。
不得已他们结成了圆阵,面对着四周无数兵刃拼死反击,很多人都在这样的围殴下收受到了创伤,甚至是死亡,但在他们死前,必定会有更多的黄巾贼死去。
但不管他们杀的人数如何多,两者之间的人数始终无法持平,甚至连拉近也做不到,人数的劣势太大了,大到一开始这就是场实力悬殊的较量,而这才是让邓茂恐惧的,为何他们明知是死还要如此拼命?
他们之中很多人在受创之后为了不连累同袍舍身冲出了圆阵,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挥动着兵刃将兵刃捅入敌人的心脏,然后被敌人乱刀砍死,在生命消逝之后与敌人的尸体一同倒下!随后就会上来无数人将他的身体劈碎,但就是如此,就是身体成为碎屑握着兵刃的双手依然死死的攥着柄部,一直挂在死去敌人的胸膛上。
这样惨烈的激战无疑是震颤心灵的,很多新来者面对如此疯狂的汉军都犹豫了起来,他们害怕自己成为那一个幸运儿被汉军伤员盯上一同赴死,所以,很多人都悄悄的后退,可他们永远不会明白后退的意义就是有更多人的死,而一侧的轻松必定会加重另一侧的伤亡,汉军把握了这样微妙的局势,猛扑向依然有胆量上前来送死的黄巾蛾贼!
越来越多的黄巾蛾贼被杀死,这样的杀戮影响到了后来者,而后来者的怯步成就了梁大部更为迅猛的势头,挡住了黄巾军前进的势头,如礁岩一般,横亘不变。
在这样的杀戮中,汉军的士气变得越来越激昂,而黄巾军却为之一泄,当汉军杀向一方会有很多黄巾军调头逃窜,甚至慌得忘了反抗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死尸。
此消彼长之下,虽然人数的劣势无法弥补,但局势却悄然扭转!
“前进者赏,杀敌者赏,后退者杀!”
黄巾军忽然传来了一声号角声,随后副帅邓茂的最新命令便传遍在场中,而与命令一起传来的,还有哪些逃跑者的尸首。
前进是死,后退也是死,对于黄巾军来说已经无路可走了,所以在被逼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冒着被杀的风险杀向汉军。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杀啊!”
阵前的呐喊声连绵不绝,如潮水般澎湃不息,已然下马的梁大尽【创建和谐家园】戮着,如此酣战,怎能不叫他热血上涌。手起刀落,身前围上来乱杀乱砍一通来不及抽回兵器的黄巾贼就被他砍翻在地,而他此刻浑身浴血傲立在场中,那样子如同杀神一般震撼人心灵!
但这样的威慑是无济于事的,在邓茂的必杀令面前黄色的潮水再次涌来,以不畏生死的姿态扑向了这位杀神,而他们口中仍然念叨着那句: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只不过梁大也不敢示弱,提气再次大喝一声:
“兄弟们,杀贼啊!”
越来越多的黄巾军杀向这支已经不到五百人的部队,他们手中有的连兵器都没有,这样冲来纯粹是在送死,可是没有办法,为了活下去他们只能如此,就算自己活不了,也要让亲友活下去,所以他们甘愿成为炮灰,用性命挡下汉军的进攻来为后面的兄弟创造战机,让他们有机会将这些汉军斩杀。
胜负的天秤在黄巾军悍不畏死之下又开始了倾斜,并且越来越斜,下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痛快,痛快!”
一直观察着交战场中的邓茂终于露出了笑容,这只拦路的猛虎在某一时刻差一些就让他吃尽苦头,但最后他还是将这头猛虎制服,他不吝嘴上的夸赞,是因为这千多人的汉军值得尊敬,所以在这最后时刻才会对他们表示同情,但也仅仅如此,仅此而已罢了,对于他来说成王败寇的观念植入心灵,所以只有胜利者对待失败者才有资格表示同情,也只有强劲的失败者才会值得尊重!
在邓茂心中发表着获胜感言时,前方的交战也愈发激烈了。
但,
也仅此而已,这是最后的**,**过后,这支汉军将变为一具具冰冷的死尸,在大势面前,任何抵抗者,都不过是螳臂当车!
梁大身边的战友越来越少了,连他自己都已经负伤无数,然而就在他以为大势所趋,今日就要战死沙场之时,远方,响起了嘹亮的号角声。
这样的号角声响起并不奇怪,但奇怪的是号角声发出的声音与汉境常见的牛角号不同,所以,在号角响起的一霎那,梁大怔住了。
端角号的号声更为清亮一些,不像牛角号那般吹响后混淆着杂质,听到这样的响声,梁大因疲累底下的头颅骤然抬起,然后仰天大笑。
笑声充满了激动,老兄弟们在关键时刻抵达,但这不足以让他激动,真正激动的是因为他们越过了指定地点。
但这样的激动又变成了悲凉,看着那些倒下去的战友撕心裂肺痛不欲生,你们几个老小子,为何现在才来!
这一刻那已降到冰点的士气为之一振,当有些已经浑身疲惫的郡国兵们再次看到希望之后再一次大喝一声朝着黄巾蛾贼杀去,战场在这一刻彻底扭转,
被杀在这一刻变为杀戮,黄巾军们节节败退,如此凶猛的汉军一千就已经让人恐怖,何况又来了三千,面对他们,黄巾军实在没有了抵抗的勇气,就算是邓茂如何制止,败退已经无法避免。
须臾之间,邓茂便不得不后退,汉军的攻势太猛了,他不得不暂时撤退,待重新集结之后,再来找他们的晦气。
眼见着大势已定,李翔,徐阿泰,雍盛,关羽来到了梁大面前说:“我们的任务是守护象山瀑河古燕长城,随我们去那里吧,你这里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