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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石三人催促:“速速讲来——”
章赖又缓了口气,这才心有余悸道出了原委。
且说,四小一大,五条鲨皮舟离开了北陵岛之后,便相继散开而各行其是。章赖与两位好友在途中猎取了几头海兽,又匆匆北行,抵达另外一片海域,北玄岛。
三人的想法,很简单。北玄岛乃是此行最终的去处,也是最为期待的地方。且夏季短暂,还须抢占先机,方能有所收获,也就是赶早不赶晚的意思。
章赖与两位同伴抵达北玄岛的海域之后,设下阵法,捕杀海兽,一切倒还顺利。而一日过后,便见到另外一条小舟从不远处经过。彼此相熟,难免问候几声。而对方的四位修士却语焉不详,却又神色振奋。三人好奇之下,有所猜疑,忍耐不住,索性跟了过去。
果不其然,在这片海域最北端的一个冰岛之上,发现了一处神秘的所在,据称乃是古修士的洞府遗址。谁料早已不知去向的贡金、桑魁等人突然现身,显然要独占好处。
章赖与两位伙伴不敢争执,又不甘离去,便在岛上继续寻觅,还真的又发现了一处洞口。谁想贡金等人再次出面阻拦,并意外触动禁制。两位伙伴因而双双遭难,而他本人则是侥幸逃脱一劫。他人单势孤,见势不妙,只得含恨离去,恰好遇上了安銘、董石、彭锦与无咎一行……
片刻之后,章赖收声不语。
董石很是不忿,怒道:“贡金、桑魁等几位道友,真是岂有此理,有我几人在此,还怕他怎地!章道友,敢否带路?”
彭锦摇了摇头,不无怜悯地叹道:“唉,出门只为机缘,不该伤了和气啊!”
安銘抬手扔过去一瓶丹药,附和道:“章道友,你只须带路便可,但有好处,不分彼此!”
章赖接过丹药,稍稍迟疑,却见三人颇为仗义,随即啐了一口:“带路而已,有何不敢?”
他死了两个伙伴,很是郁闷,如今有人相助,顿时胆气大涨。
而他话音未落,小舟之中多了两道人影,其中的董石伸手抢过船桨,彭锦则是温和安慰道:“道友疗伤要紧,凡事自有我二人应付!”
他倒是没作多想,连连拱手致谢。
“启程——”
安銘催促之后,忽又轻声笑道:“呵呵,无道友,你我二人同舟共济,也算是难得的缘分呀!”
无咎始终在默默旁观,置身事外。闻声,他没有忙着理会,直待董石驾舟而去,这才回头报以丑丑一笑:“荣幸之至也!”
安銘手持船桨,左右挥动。浪花飞溅之中,小舟去势如飞。他见某人坐得稳稳当当,且怡然自得,禁不住再次调侃道:“此番出海,是否大开眼界而如愿以偿啊?”
一人船头,一人船尾,相隔咫尺,四目相对。
无咎咂巴下嘴,摇头道:“甚为无趣,只想早日返回!”
他话语坦诚,好像在袒露心声。
此行只为陪伴祁散人而来,而老道早跑没影了。如今与几个陌生、且难以捉摸的修士同行,着实让他兴致索然!
天刑纪 第177节
无咎说到此处,又不无抱怨道:“北陵岛也好,北玄岛也罢,均为酷寒偏远之地,全无半点儿的风景可言呢!”他顿了一顿,话语一转:“尚不知北武岛又在何处,安兄能否指教一二?”
安銘“哦”了一声,反问道:“你意在北武岛?”他仿佛很是意外,两眼中精光一闪:“呵呵!北武岛乃是岳华山的一处海外禁地,非筑基的高手,而难以抵达。倘若无道友有意前往,我不妨给你打听、打听!”
这人看似随和,却极难相处,尤其听他说话,很让人费神啊!
无咎耸耸肩头,神色自嘲:“随口一问罢了,却叫安兄取笑了。我尚有自知之明,嘿嘿!”
他挪着【创建和谐家园】,转身面向船头。
海风扑面,仿佛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
第二百三十七章 涛起涛落
………………
又是几个时辰过去,消失的浮冰再次渐渐出现,且愈发的密集,随即大块大块的冰山接踵不断,还有一座座冰岛在远处的海面上时隐时现。
两条小舟,在浮冰之间穿行。
须臾,前方出现一个占地十数里的冰岛。
片刻之后,一行放缓了去势。待两条小舟相继停下,众人跳上岸边。
章赖服了丹药,伤势已无大碍。他没有想到还能回来,感慨道:“此去步行,绕过冰山,三五里的便是……”
安銘点头会意,抬手让章赖继续带路,他与董石、彭锦则是抬脚往前,却又转身招呼:“无道友,何故耽搁?”
无咎正自低头看向脚下,小心翼翼后退两步。
不知是夏季的缘故,还是天然所致,临岸的寒冰竟然裂出一道深深的缝隙,层层冰岩深不可测,倘若掉下去,结果怎样还真的无从预料。
“你乃修士,并非凡人。这般做作,过犹不及也!”
安銘不耐烦地丢下一句嘲讽,扬长而去。而他或许错怪了某人,要知道对方没有修士的觉悟,哪怕已是筑基的高手,还是常常以凡人自居。
不过,他的话语中总是带着一种高深莫测,就如他那双捉摸不定的眼光,好像看透了一切,却又似是而非,让人很是无所适从。
无咎尴尬地挠了挠头,接着离地蹿起,一步三、五丈,随后追了过去。
他不喜欢那个人,尤其是那双带着恶意与戏虐,且又冷冰冰的眼神。
一行到了冰山的脚下。
冰山占去了大半个冰岛,数十丈高,通体晶莹玉透,在明亮的天光下,煞是耀眼夺目。而山脚则是冰岩嶙峋,根本无路可去。好在五人均为修士,纵起跳跃之间倒也穿行不难。
只是见惯了白天黑夜的更替,如今却是昼夜不分,始终笼罩在白晃晃的天光之下,难免给人一种阴阳颠倒的恍惚!
循着山脚左行,穿过几道冰岗,翻过了几道冰坡,又穿过一条狭长的寒冰缝隙,渐渐被一道冰川峡谷挡住了去路。
五人相继停下身形,神情各异。
只见冰岛在此裂开一道十余丈宽的豁口,一端渐趋渐上,渐趋渐窄,直至冰山的顶峰。一端则是浸入海水,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海湾,或是池塘。而令人诧异的是,海水之中还漂浮着两具死尸。
章赖错愕失声:“两位道友的遗骸尚在,为何不见了其他的道友?”
他伸手指向海水中的死尸,证实所言不虚,转而又看向安銘三人,一脸的糊涂。
安銘三人伫立片刻,各自神色疑惑。
少顷,安銘伸出双手虚抓,死尸从海水中飞起“砰、砰”落在岸边的冰岩上。他与两位伙伴趋前查看,随即又面面相觑而神色疑惑。
从衣着打扮以及相貌看来,那正是此前同乘大船而来的两位修士。而遗骸并无刀剑之伤,却又浑身肌肤爆裂,且七窍之中尚存凝滞的血痕,显得情形颇为怪异。
无咎则是东张西望,慢慢走到海边。冰岩又硬又滑,根本难以立足,唯有借助御风术而离地三寸,方能来去自如,却要时刻留神而不敢稍有松懈。他索性双脚着地,力往下沉,霎时稳稳当当,接着又眼光乱瞅,转而又冲着面前的海水默默出神。
章赖又道:“我记得十余里外,另有一处禁制。只因遭到贡金等人的驱赶,这才来到此处,孰料又是这般诡异,不若返回查看,或有发现犹未可知……”
安銘点了点头,才要答应,却又眼光一瞥,问道:“无道友,你意下如何?”
无咎不以为然:“何去何从,悉听尊便!”
而安銘却是走到了海边,低头看着海水,少顷,忽而恍然道:“多谢提醒!”
无咎几乎很茫然,报以憨憨傻笑。
话语蹊跷,我提醒你什么了?
“道友关注所在,必有端倪啊!”
安銘回首一瞥,直接点破玄机:“潮汐……”
无咎傻笑依旧,只是笑脸上多了几分自嘲的苦涩。
心有所思,行迹于外,只须察言观色,便能看破一个人的心思。而自己随性散漫,远远不如祁散人的沉稳世故。想要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尚需一番磨砺。
而涛起涛落,是谓潮汐。虽昼夜不分,而海水起落之间自有阴阳变化。
此外,想要看透几丈深的海水倒也简单,又何须提醒,只怪尔等两眼朝天!
章赖、董石与彭锦凑到了海边,各自低头查看。
便于此时,一阵海浪翻卷,继而缓缓退去,不到半个时辰,一个四五丈深的大坑呈现出来。而冰岩之间还有一个隐秘的洞口,数尺大小,四周遍布剑痕与几丝凌乱的气机,而神识看去并无阻碍。
章赖等待了许久,不待海水退尽,带头跳下大坑,踢踏着水花,振奋道:“禁制已破,想必贡金等人早已深入洞内……”
董石与彭锦也是面带笑容,显然是有所期待。
安銘与两位伙伴摆了摆手,却又看向一旁:“无道友,机缘难得啊,请——”
他倒是无微不至,时刻忘不了他的无道友。
无咎见董石与彭锦已相继跳下大坑,随后跟着落到了坑底。
安銘随后飘然而至,转瞬间五人聚到了洞口之前。
而章赖却退到一旁,显然有所顾忌。
董石则是与彭锦、安銘眼光示意,抬手抓出一把飞剑,随即离地蹿起,身子横斜,一头扎进冰岩中的洞口。彭锦紧随其后,眨眼间双双失去了踪影。
章赖心下稍安,急忙跟着跳进了洞口。
无咎闪开一步,伸手示意。而他话没出口,身后有人催促:“无道友,何故这般磨磨蹭蹭?”
只见安銘依然笑容暧昧,却飞剑在手,两眼闪动,整个人多了一种强横的气势。
无咎慌忙“嗯”了一声,手脚并用爬向了洞口。而他才将触及洞口,身后便突然涌来一道法力。他眼瞳微缩,顺势前蹿,“砰”的一声四肢落地,又“哧溜”一下滑了出去。
与之瞬间,景物变化。
这是一个冰窟窿,丈余粗细,倾斜着伸向地下的深处,四周冰光闪闪,前后左右倒是看得清楚。
而三道人影正在谨慎慢行,猛然被身后的状况所惊动,急忙躲闪并举起飞剑,随即又是微微一怔。
“哎呀、是我——”
无咎手舞足蹈大喊,却还是收势不住,瞬间穿过董石三人,并在对方的注目下,顺着冰窟疾滑而去,直至数十丈的深处,这才“砰”的一声撞在冰岩之上,又是“哎呀”惨呼,接着躺倒在地,随即动也不动。
“安兄——”
董石不明究竟,扭头看向身后。
随后而至的安銘则是四下打量,神态依旧。
董石会意,也不禁面露讥笑,随即与彭锦、章赖点了点头,一行四人继续往前。
不大会儿的工夫,这条斜伸着的冰窟窿到了尽头,已变成了两三丈的粗细,且顺势左转,又是一条百余丈的通道,应为天然形成。且层层叠叠的寒冰如同钟乳堆积,再有闪亮的荧光晶晶闪烁,好似鬼斧神工一般的奇异。
不过,有人大煞风景。
只见无咎摊开四肢躺在地上,斜倚着脑袋,耷拉着眼皮,嘴里【创建和谐家园】着,好像摔得不轻的样子。
而随后的四人到了近前,没加理会,反倒是神情戒备,各自前后张望。片刻之后,转而循着通道慢慢往前。
安銘走了几步,察觉某人还在哼哼,转身又退了回来,晃动着手中的飞剑,微笑道:“你倘若还想耍弄于我,便不妨永生永世躺在此处……”他虽然笑容如旧,却眼光戏虐,话语冰冷,再没了随和与友善,反倒是盛气凌人。
无咎好像被人揭穿了诡计,顿时不哼哼了。他睁开双眼眨巴了几下,翻身爬了起来,又揉着【创建和谐家园】,嘴里嘟囔道:“你敢踢我,哼哼……”
安銘仿佛觉着有趣,阴恻恻笑道:“呵呵,你还敢杀我不成?”他脸色一沉,厉声叱道:“要想活命,便给我乖乖听话,头前带路——”
无咎怔怔看着判若两人的安銘,沮丧地叹了口气,抬脚往前走去,与对方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却嘴角一撇,剑眉微微跳动。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杀人而已,很难吗?别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