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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启风云-第12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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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眼前站着一中年男子,四旬左右的年龄,一身青布长衫,文士打扮,消瘦的面容里透出一丝硬朗的风姿。那人一双洞察明世般的瞍正盯着他,而他那一双修长的手掌则捋在他颔下的长须,那人脸上带着令他感到丝丝寒气的笑容。不怒自威,不动如山,含笑带凛,却是那中年文士此时最好的写照。

      他的目光从这中年文士身上掠过,定格在那中年文士身旁的另外一人身上,那人年约五旬,那人身着的虽然一身布衣,但可以清晰的看到从那布衣下角露出的殷荣华奢般的绸缎锦衣,那人的身躯比这中年文士略为魁梧一些,一双斜飞上梢的丹凤眼,最为醒目的正是那人的嘴角边有一颗黄豆般大小的痣,举足间透出一股常年累月积起的威严。李乘龙认得此人,虽然他不认识那青衫中年文士,但看到此布衣人落后于这文士半个身子,就明白这中年文士的身份一定非同一般。

      因为他识得那布衣五旬的男子,那男子正是这金陵京兆府长史,也就是说此人的隶属京兆府,而且还是京兆府的第四把手。其上头还有京兆府尹,左冯翊,右扶风,能够让一名京畿处的五品大员跟随其后,可见这中年文士的官一定不下。

      正是因为识得这京兆府长史,李乘龙这才一下子收住了嘴,虽然混迹于这金陵城西城区域,但这点眼力他还是有的,这二人更不是他这种普通之人就能够得罪的。惴着不安的他急忙低下了头轻声说道:“二位爷,小的冒犯了,还望二位爷不要见谅。”

      本来他下意识的张口就要说出“大人”二字,但他心思一转,既然对方以布衣便装出巡,那么必是不想让人知道,他觉得特别是那青衣中年文士,他一定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否则也不会特意便装出现在这穷民集中的西城片区了。

      果然,刚皱起眉头的那中年文士一听到对方的那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般的道歉,一下子便舒展了眉目。而这位长史大人也但是心中一紧,随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他并不识得这长相一般穿着普通的汉子,但这汉子却给他一名精明的感觉。

      “好了,不知者不怪,你且先退下吧。”那位长史大人还未等那中年文士发话,便开口打发了那汉子,见那汉子如获大赦般匆匆离支,这才长嘘了一口气。而那中年文士则一脸平静,一副随和的表情,只是他那随和的表情里却暗藏着一股随时就可以爆发的戾气。

      李乘龙更是慌恐不已,他没有想到这位长史大人如此的好说话,居然没有治他一定顶撞之罪,就这样放他走了。他也没有想到,这二位大人微服私访,必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目的,就这样被人一撞,出口大骂而定了别人的罪状,那么他们这种微服私访又有何意义。

      金陵京兆府来了一名新上任的府尹,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位大人,听说这位新上任的京兆府尹喜欢微服私访,以察民情,如果这些都是真实的,那么这位新上任的京兆府尹很有可能就是这位青衣的中年文士。李乘龙一路向前而行,一面暗自的思量着。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口中的那两名大人也一直随着他的脚步在人群中穿梭,而方向正是他前往的方向。

      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李乘龙大口大口的吸着这清晨新鲜的气息,此刻的他因追狗和撞人两件事之后,已经将他体内的剩余精力都消耗完了。他只有站在街道旁扶着那棵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槐树,前方再经过那池塘旁就是布衣巷了。

      休息了大约有一柱香的时间,感觉到自己的眼皮更加的沉重,他只好强打起精神朝自己的家中走去。经过那池塘,他遇到了一名推着木牛流马似的牛角车,那车上摆了两排木桶,阵阵恶臭之气从那两排的木桶中透出,使得他有一阵窒息的感觉。

      推车的是一名满身补丁的老者,花白的发须,板着一副棺材板似的面孔,那老者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那副棺材板似的面孔却拉得更下。而李乘龙则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看也不看那推车的老者一眼,两人就这样擦身而过。一人将老脸板得硬硬的,一人手捂着鼻子,从那鼻子里发出一声重哼之声,两人谁也不理谁,好似有着千年难以化解的仇恨般。

      如果这是一对父子,也许很多人都不相信,但他们确实是一对父子。父亲李老实一辈子在这城里帮那些富贵人家拉屎拉尿,每天清晨就推着那辆破旧的牛角车,然而到那些富贵人家收集要倒掉的方便之物。他还有一个身份,他也是一名更夫,据说是祖上传下的,世代相传。

      李乘龙每次遇到自己的老爹都会从鼻孔里发出一阵怪异的哼声,他觉得自己的老爹帮那些富贵人家收粪倒粪是一件最贱的活,全城根本就找不到有类似工作的老人。他最看惯的就是这老不死的太抠了,连一包子一张葱油饼都舍不得吃。到头来,什么都没有,这些年虽然也有一些积蓄,但被自己这样昏天暗夜的好一阵乱赌,哪还有什么积蓄了。老不死的对自己也是每天都没有好脸色,不就是拿你几个铜板去碰碰手气嘛,非得要弄得像仇人似得,到时候看谁给你这老不死的送终。

      越想越气,越想越没有劲,虽然疲惫堪的身躯,但是为也不想见到这老不死的,李乘龙加快的脚步,很快就到了布衣巷。巷口处,只见一衣着褴褛叫化子模样的少年正缓缓而来,只见他手里抓着几枚铜钱,一副眉飞色舞的表情。

      “哟,这不是狗儿嘛,这么早,看你这表情也不是出去要饭啊?”李乘龙一听赖狗儿,便出声打趣道,调侃戏弄这叫化子也是李乘龙生活乐趣中的一部分。他看不起赖狗儿,同时也妒忌对方,明明是一个叫化子臭要饭的,为什么每天还乐呵呵的,难道他这样的生活真的很快乐吗。私底下,他也曾问过这小乞丐,我每天的梦想就是自己还有东西南北能够吃饱就行,没有其它的,现在我们每天都饿不死,为什么会过着愁眉苦脸的生活。而他得到的就是赖狗儿这样的回答,就这点出息,虽然李乘龙会鄙夷的讽刺对方,但每次自己的讽刺却如刀般狠狠的又刺回了自己。

      “乘龙大哥呀,昨天有一些收获,今早去给四小带些早餐。”赖狗儿一见对方,便爽朗的向对方回答到,他还扬了扬手中的那几枚铜钱。

      “最近你可要将东西南北看好,据说羊皮街丢了好几个小孩了,都是七八岁左右年龄,听说啊那些丢了小孩的妇人啊哭得那个昏天暗地的,那个悲惨相啊,都叫人不忍直视,东西南北可是咱布衣巷里唯一的小孩了,你可不要将他们丢了。”李乘龙说了一些听到的见闻,难得的在赖狗儿面前说了一回正事。

      第二百三十五章 小人物大江湖 七

      朝雾重重轻衣沾,霞光道道锁冬寒,

      赖狗儿并没有将李乘龙的话放在心上,此刻的他心情无比的愉悦,他要做的只是去那羊皮大街上卖几个肉包子,当然了,如果还剩下的铜钱他还会带几份豆腐花回去。四小从来都没有享受过早晨吃着肉包子再喝着豆腐花。他们一向都是有一餐没一餐的,如此的享受还真是第一遭。

      望了望街道上的行人,赖狗儿不禁得将腰板挺得直直的,今日的他不再是那名可怜兮兮乞讨的小叫花子,虽然自己的衣着还是没有什么改变,但他认为,总有一天,自己会穿上一身崭新的衣衫的。

      街上的行人对赖狗儿的到来并没有太在意,毕竟这街面之上每天都会有一两名乞丐沿街乞讨,而他却又是这羊皮大街上的老熟人了。所以,忙碌的行人并没有刻意得去注意一名穿着褴褛的乞丐。他们的目光转移到了两人的身上,两名很是陌生的中年人。

      都是一身布衣穿着,看似普通的穿着却流露出一股从骨子里带来的不怒而威般的气势,从这两人的掌心上来看,都是比较修长白皙,细致的掌心里看不到一个老茧,只是食指与大拇指略显粗糙一些。可见这两人必是长年累月手握笔杆子之人,两人的身份也必定非同凡响,绝非一般的这羊皮街过客。

      有一些行人看得出这两人身份的不凡,当然还有一些人只不过是觉得奇怪而已,毕竟这羊皮大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如此特立的两名中年之人。虽然他们身上穿着的是布衣长衫,但也难掩他们沉淫以久般的威严气息散发而出。

      赖狗儿也注意到了这两人,但他仅仅是注意到了而已,他的脑海中听起了那李乘龙的话语,莫非这二人就是人贩子不成。他心里暗暗的思量着,然后不由得多注意着穿行在人群中的那两人。

      他也看出那两人有什么异常,只不过觉得对方那粗布衣底不经卖过意间露出了流光异彩的绸缎,对方肯定是掩藏了什么。只是那么偶尔的注意了几下,发现对方二人优哉悠哉的瞎逛着,他们看似优闲雅致,但可以看出他们脸上透出一股难以释放的威压。这二人并没有在这羊皮大街上花费过一个铜板,哪怕是他们走到那香溢四起的刘家包子摊位上也没有停下脚步,还有路过那肖家娘子卤制猪蹄的摊铺上只是看了看,最终还是慢悠悠的离开了。

      赖狗儿艰难的从人群里向那刘家老头的包子铺钻了进去,那摊位上一屉屉的包子卖得飞快,转眼间就不剩几笼了。而那手忙脚乱的刘家老头也注意到了赖狗儿的到来,“狗儿,呆会你刘大爷忙完给你们留几个,现在太忙了,你四下里先走走吧。”

      赖狗儿心一怔,他知道这上了年纪又无儿无女的老头误会他了,但这人声沸腾,他想解释,声音一下就被其他的买包客人大声话语给盖了下去。而今日里如此好的生意,赖狗儿也不想去扫了这刘家老头儿的兴,他只好又挤出了人群,朝那林家娘子的摊位走去。

      叶吟风本来想出去走走的,但他发现那赖狗儿先他一步出去了,他暂时对此地也不熟,只好又留在了这败落的院子里。随着那太阳的高升,随着那阳光开始变得开始有一些灼热起来,最起码,开始有点刺眼了。

      四小仿佛是一个整体,他们要起床便一起起来了。似乎他们早就习惯了他们的狗儿哥哥一早就出去了,他们更是见怪不怪。他们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做,大多数时间就是看着那太阳能升得再高一些,看着那乌云变成了龙,然后又变成了一张牙舞爪的大老虎。对于叶吟风的存在,开始他们并不是很习惯,但这少年却给了他们一种相依相赖般的好感。所以四小并不怎么排斥他,但也还没有达到比较亲近的地步。

      四小在院落里玩耍起来,他们肆无忌惮般将这院落之中的败草滚了一遍又一遍,浑身不但沾上了那清晨还未的露水,还沾上了那昨天傍晚轰然倒塌那土墙的泥尘。小东正在努力的将那倒下的土墙试图扶正,他试图将这两边倒塌的土墙都堆好,这样他们将又会多了两间房子,他们也不会那拥挤了。

      小南与小西正在那院落的墙角之下看了一队一队的蚂蚁,一只只蚂蚁井然有序的从它们的老窝爬到了另外一处高高的地方。小南与小北数了数那一队队的蚂蚁,可还未他们数清楚,他们又忘了数到了第几只了,他们只好再次重新的数起来,他们有时还差点为了哪一队蚂蚁的数量多而争执起来。

      小北在围墙角下发现了只漂亮的蝴蝶,那蝴蝶扇着两片美丽的翅膀,一开一合,朝着那阳光翩翩而飞,宛若那阳光中的精灵般。那只蝴蝶飞得很慢,也飞得不高,但小北想要抓住它却是不容易,沿着墙角,小北不知道跌了多跤,才赶上了那只蝴蝶,看见它停在一块大石块之上,两只翅膀一张一合,简直美极了。

      小北见那蝴蝶停在那也不飞起,心中不由得高兴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脏泥,她小心翼翼的朝那蝴蝶慢慢伏身而去。还有几步了,就可以靠近那蝴蝶了,小北一颗紧张的心不禁的怦怦直跳,她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会将这只蝴蝶给惊起飞走。

      此刻,布衣巷尽头的那间破落的小院子笼罩在一片柔和的晨阳之中,泛起的清雾也开始慢慢的散却。而这院落里却也是一片静谧,一七八岁的小女孩双眼盯着停留在院墙之下一块大石块上的一张一合的蝴蝶,她专注凝神,蹑手蹑脚的向那只翩翩扇着翅膀的蝴蝶靠近。还有两个七八纤瘦的小男孩蹲在那院墙的角落里,看着一队队撤离的蚂蚁,加上一个虎头虎脑的家伙一直捣鼓着倒塌而下的土墙的泥土。此时,这院落里好似一幅幽静的小家院落的画卷,一幅安静谧人的画卷。

      而就在这时,一串轻微的叩门声打破了这宁静谧人的画面,这轻微的叩门声来得是如此的突然,谁也没有想到此时此刻会有人轻叩这破得快要掉落的那扇木门。

      那串轻微的叩门声响起,将那扇着彩色翅膀,迎着金色阳光的蝴蝶给惊走了,只见它缓缓轻盈而起,扇动的翅膀加快了,它越飞越高,很快就超出了那围墙之上,最后消失在了那满脏污却不失灵秀的那小女孩的眼里。消失的蝴蝶,还有因为抓不到蝴蝶而失落的小女孩,另外三名男童则抬起了头,怔怔的眼神里带着丝丝的怯意,他们望着着那叩门声不绝之处,谁也没有想到去将那门打开。

      小北看看了四处,发现那蓝衫负剑的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了那土屋之中,可能去看那还没有醒来的老爷爷吧。想到那负剑的叶哥哥,小北心中没由得涌起了从未有过的勇气,只要叶哥哥还在这院子里,那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一蹦三跳,很快就来到了那院子那扇破烂不堪的木门,透过那木门宽宽的缝隙,小北看到了两个长得比较斯文的中年男子正立在门外等待着开门。小北艰难的将那门移开了一点,头从那门里探了出去,这时她才真正的看清了来者。

      “你们找谁呀。”口里吐着稚嫩的声音向这门前的二人问去,小北那羞涩的脸上泛起层层的红晕,她的身体还是浑身打着颤,她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害怕,毕竟她还是第一次与陌生人打交道。

      “我等二人游玩由此,现在我二人有一些口渴,不知可否让我二人进里面打点水喝,感激不尽。”

      小北见回答的是那名嘴角上有一颗痣的大叔,那人说话倒还有一些礼节,并不是因为一个小孩而起轻视,但没有因为她一脸的脏污而生起不耐之意。怎么看这二人倒不像是坏人,小北想起了狗儿哥的教诲,陌生人不要让他们进这院子里,如果碰到人贩子就麻烦了。

      “我家的水缸里没有水了,”毫无与陌生人打交道的小北只好实话实说,她那清脆如空灵般的嗓音倒是让这两名中年男子生出了不上的兴趣。他们细细的打量着这名七八岁左右的满脸脏污的小女孩子,虽然看不到她的全身,只能看见她从门里探出的头颅。满脸的脏污却难掩她灵秀般容颜,特别是她那双黑如宝石般的眼眸,让人见了更加的喜欢。

      “你家里还有人吗,能让我们进去吗。”这两人相视一眼,他们眼里闪过一抹炙热的光芒,虽然一闪即逝,但他们都心知肚明,因为他们还听到了这院落里响起了两三声清脆的童音。

      毫无心机又没有和陌生人打过交道的小北哪里是这两位中年男子的对手,三言两语就将她把门打开了。一进这院落之中,打量了四周,看到了还有三个衣着褴褛的男童,这两名中年男子的眼里更是精芒更甚,难掩他们心中的那份欣喜之意。特别是那嘴角有一颗痣的中年男子,他的眼睛里冒出的如饿狼发现了美味可口的食物般,使得他浑身不由得颤抖不止。

      而这一切都被藏在暗处的叶吟风看在眼里,对于这两人的身份,叶吟风虽然没有确定,但他也觉得差不多。那中年文士虽然一身布衣,但难掩他居位高座般的威严气势,此人必定是一名久居高位的某一品大员。另一位嘴角有痣的中年男子一看就知道官品要比这中年文士要低一级,要不然,他怎么只比那中年文士落后半个身子。至于他们是什么官,叶吟风没有见到他们穿的官袍,也不好辩认,他觉得是这京兆府的官员可能性最大。他还听说这京兆府府尹大人一向喜欢微服私访,而与他随同的必然是一名长史级的官员,那么这二人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只是令叶吟风觉得奇怪的是,这京兆府尹可是这皇都金陵城的第一把交椅的大官,他要微服私访,这情有可愿,但这二人看向那四小的眼光显然超出他理解的范围,他不明白对方那目光里包含了什么,有兴奋,那里骨子里带着的兴奋。这四小只不过是这金陵城里普通的小乞丐而已,凭什么让他们觉得兴奋。

      然而,一道闪光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当今太子殿下,好男风,更好喜童。这个念头一起,不由得让他心中升起了阵阵的恶寒,全身的汗毛更是倒竖起来,浑身起了一层一层的鸡皮疙瘩。

      那两名中年的男子并没有滞留多久,与小丫头小北随意的聊了聊,他们也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转身离开之即,他们又看了看那四小,仿佛这四名微不入流的小乞丐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般。突然的到来,然后又随意间的离去,并没有给这被人遗忘的院落带来什么特别的动静,至少小北又发现了那只翩翩而来的蝴蝶,小南小西又发现了另外一队搬家的蚂蚁,小东捣鼓得那泥土更欢了。

      叶吟风望着这离去二人的背影,低头陷入了沉思之中,随后一道厉芒从他的双眼一闪即逝,然后他走出了那土屋,望着这一切,露出了舒心的笑容。那赖狗儿还没有回来,四小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肚皮发出一阵阵的咕嘟叫声,他们玩得更欢更加投入了。

      赖狗儿拿着油纸包裹着的包子,他冲般来到了巷口,迎面走来了他在大街上看到的那两名中年男子,他没有在意,从那两人的身旁挤了过去,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两名中年男子的身上散发出了一种令他感觉到心悸的气息。

      黑压压而来的乌云终于踏了过来,逐渐向总个天边笼罩而来,虽然速度很慢,翻滚不已的黑云越来越密集了,几乎就要盖过那东升才不到一个时辰的太阳。

      第二百三十六章 小人物大江湖 八

      纤弱的如江南水乡孕育的婉秀女子般的南唐冬阳,最终还是敌不过那气势汹汹从北而来的黑压压的层层乌云,前几天还是半天黑云半边铅蓝若洗的碧水天空,今日里却是一片灰蒙。阵阵寒风从那北边冽冽而吹,阴沉的天色带着肃杀般的气息成了这寒冬里独特的风景。有经验的老者倚在自家的门前,仰头望着那乌黑如墨般的云层,嘴里喃喃道:“要变天啦,要变天啦。”,而浑然不知他这句话意思的孩童却在自家的门前玩得正欢呢,是不是的有大人们喝斥一声,“变天变天哩,又不会倒天,当心个球啊。”

      一连几天,李逍遥也没有再出现过,叶吟风在那布衣巷子尽头的院落里倒也惬意,自从那两名怪异的中年男子出现之后,这倒没有什么异常发生。他偶尔与那东西南北聊聊天,自己在院落里耍耍剑,都是他从那剑谱之中的剑招。那剑谱里的剑式基本上都被他看了个遍,虽然没有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但也可以说能够熟练运用,虽然没有达到如汇贯通的境界,但也可以说得心应手了。

      剑法剑招和剑式,说白了就是抵不过一个刺、点、撩、三个字,叶吟风从这些剑谱之中最大的收获就是他在剑法基础上的理解更深一层了。谈不什么高深的剑招剑式,但最为基本的他已经摸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将那《太虚剑诀》里的剑法招式贯通到那些普通的剑招之中,因武修境界的提升,他对那剑诀的理解也更为透彻,而他使出的剑势也威力更大,与以往有着天壤之别。

      正常的防守还是以那‘四季暮雨剑诀’为主,然后再贯通一些其它的剑法在其中,叶吟风并不希望自己只墨守成规用别人的剑法。那《太虚剑诀》中的剑法却又高深莫测,让他一时间无法领悟,他所能使出的也只是那么一招“虚空之剑”,那一剑就消耗掉了他体内的大部分真气,此招也只能是保命用的底牌而已。他还希望从那些剑谱之中领出一新新的剑法,属于他自己的剑法。

      滴石穿石,心坚则成,叶吟风这一路走来,从一名什么都不懂的没落世家公子成了一名略有小成的武修,其最大的功劳就是那名邋遢的老道士玉尘子,是他给他打开了那一扇通往武修的大门,是他让他开始日复一日的练习《太清心诀》,十年如一日的打坐吐纳,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十年之间他的真气修炼得有多么的深厚。

      想到邋遢老道士,叶吟风心中涌起了一阵悲烈的酸楚,那个代师传艺却毫无师徒名份的老道士。从心里面,他自己已经把他当作了自己的师尊,而不是那名他从未见过的无忧子,从心里他就觉得自己特别排斥那传说中的道门至尊。他为什么会有如此的想法,他也说不上来,只不过隐隐的他觉得对这无忧子有一种隐隐排斥。

      仰望着那乌黑如墨般的云层,四小还在那破烂不堪的院落里玩耍,曾几何时,自己也如他们般无忧无虑,生活在一片山水之间。而如今,家人惨遭杀害。灭门之仇未报,甚至连自己的仇人是谁他都不知道,心底涌起的丝丝裂痛让他那俊瘦的身躯如负了千钧重般,直将他压得透不过气来。

      心里那隐隐的作痛,手中那幽黑的铁剑再次激起了千缕光芒,青色的气芒直冲云霄而去,刹那间劈开了那层层的乌云,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柱冲向那如漆如墨的穹宇。激荡在胸前的那股压抑,磅礴而爆的真气在他体内加速着流窜,而他的身躯微微的一沉,咔嚓一声,脚下的一块青石猛然间龟裂而开。

      一个瘦小而又娟秀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边,叶吟风急连收住了自己外迸而发的真气,‘无锋’骤然直插在了背后。低下了身子,他展开了怀抱将那扑倒而来的小北拥在了怀里。钟灵毓秀般的面容上带着几点泥尘,胡乱的发丝却难掩她那黑如青色的秀丽本色。

      “叶哥哥什么时候教小北练剑呀。”小北仰着头用手胡乱的擦拭了一下她鼻前的两条晶莹之物,瞬间便露出她那朱唇轻贝般的小嘴,她毫无忌诲的向抱住自己的那名蓝衣少年问道。在她的眼里,这名看似文弱的大哥要比那狗儿哥哥强百倍,应该还不止呢,如果自己学会了剑法,就不用怕那些欺负他们的坏人们了。

      “乘,小北还下,以后哥哥教你,行不。”

      对于小北,叶吟风有着一种难言的感觉,他好似又回到了那山水秀丽的小村落,而自己的妹妹叶如烟每次都会如一只蝴蝶般围绕在他身旁。眼前的这小女孩又何尝不是如自己的妹妹叶如烟般,崇拜的眼神丝毫不掩饰,赖溺的情怀发挥的淋漓尽致。强压着自己内心里的阵阵疼痛,他只能强颜着笑容来面对这天真无邪般的小北。

      “那要多大了,叶哥哥才教啊”,小北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表情,偎依在那宽适的怀抱里,此刻她感觉到了无比的舒适和安全。这种感觉是那狗儿哥哥所带给他没有的,仿佛多年以来受到的颠沛流离的种种苦难,只要在这怀抱里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那有力的臂膀,还有叶哥哥身上散发出来的独特的气息,都让小北感觉很安心,自己也会莫名的喜欢上了种感觉,她不知道这应该就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依赖感吧。

      赖狗儿外出还没有归来,叶吟风总觉得那两名怪异的中年男子出现后有一种隐隐的不安,他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所以他也不常出去。一来自己对这里并不熟,二来如果胖道士要找自己的话可能自己外出又会错过,三来,他感觉那两名中年男子对这四名孩童有所企图,虽然过了好几天没有一点动静,但他仍不敢掉以轻心。

      放开怀抱,让小北自己玩耍去。叶吟风走了那屋子,探视了一下那躺在床榻之上的老者,发现这老者的气息已经恢复正常了,应该快醒了。他知道这老者受了很重的内伤,他的经脉几乎被完全堵塞,有几根经脉都已经断裂,而这老者仅凭一身深厚的内力支撑着,要不然他早就身亡已故了。叶吟风所做的则是用自己‘太【创建和谐家园】气‘将对方那紊乱的经脉理顺,各处堵塞的经脉穴道都用自己的真气打通,使得对方的真气能够顺利的运行,让他的生机自行恢复。替这老者运功疗伤,也花费了他好几个夜晚,每次都消耗他过半的真气。而昨夜里,他将对方的最后一处经脉打通,便知道对方已经没有大碍了。

      四小的身世让叶吟风好一阵吹嘘,他与那赖狗儿的闲谈之中才知道了这些事,包括赖狗儿自己。对于赖狗儿这种侠义之心他更是敬佩,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人还要照顾四名更小的乞丐,再加上一名常年累月昏迷少醒的老人,这份赤子之情更是让叶吟风心生敬意。

      他也不知道这老者什么时候会醒,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至下午,昏暗的天色乌云密布,随时都有可能狂压而下。老人依然熟睡着,均匀而有力的呼吸声如金掷地般,一股磅礴待发的气息从这老者的身上散发开,一股凝然凛冽的气息蕴蕴而生。

      叶吟风又走出了那屋子,因为他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那布衣巷里传来,由远至近,一直往这破落的小院而来。那脚步声轻盈而有力,沉稳而不轻浮。叶吟风可清晰的感觉到那人是一名武修,而且武修境界更是不低。那人的气息内敛而不凌厉。感觉似隐又淡,但其中又蕴含了一击必中的庞然爆发力。

      难道要来了吗,叶吟风心中一忖,对于这名突然来访的武修,有一名感觉,不是冲着他来的就是冲着这四小来的。但这光天化日之下,就算是权力滔天之流的也不敢明目张胆,哪怕他是权倾朝野的彪炳的太子殿下。脚步声越来越响,那人也慢慢的近了。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正在欢乐玩耍的四小一愣,小北起身扔掉了自己手中的石子,她望了望站在那土屋门前的叶哥哥。随后看到叶哥哥对她摆了摆手,她这才蹲下了身子继续她的未完成的事。

      打开那枯裂随时会被大风刮飞的木门,一副俊逸的身影出现在了叶吟风的眼前。只见一白衣着身的少年一副傲然的姿态站在门外,柔和的面容上镶嵌着一对丹凤眼,那人的双眉一跳,鼻孔朝天般发出了一声哼声。一双修长的手掌紧紧的扣着斜挂在腰间的一柄宝剑,红艳的剑穗中别着一块绿玉,华丽的剑鞘上镶着几颗泛出光晕的玉石。

      那人一见叶吟风打了门,也不提脚进去,他一昂头,一副高居临下的姿态,从鼻孔里发出重重的鼻音,算是和叶吟风打了招呼。

      “敢问是叶公子吗。”

      语气里透出一股淡淡的傲气,那人开门见山的向叶吟风问道。但目光却带着丝丝的刺意和一抹淡淡的敌意,趾高气昂的做派让他见了心中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那人年纪不大,但做派却是成熟老练,并非寻常人家的公子少爷。

      “正是,敢问阁下来此何事?”叶吟风向那白衣少年抱了抱拳,他见对方如此高傲不可攀般,便也直接了断的问起对方的来意。然而对此人的姓名身份,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倒不是他对这人起了轻视之意,而是对于此类人,他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

      “后日戍时,明月湖畔清风居,恭候阁下大驾,话已带到,告辞。”那白衣少年就丢下了这么一句话,然后转身就走了,丝毫没有多余的言语,动作也绝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而那白衣少年的离开,只留下了一头雾水的叶吟风陷入了深思之中。

      明月湖,清风居,戍时,只给了他一个时间和地点,他根本就不知道何事何人相请,可这又不像是有人给他开的玩笑。看对方那傲然的姿态和淡淡的敌意,他太在想不出刚到皇都的他又得罪了什么人。

      随手关上了那院门,叶吟风负手而行,脑海里闪过了一遍又一遍他所认识的人,除了那胖子李从嘉还有那胖道士李逍遥外,他在这皇城里也不会认识其他的人。但他又否认了这是那两名中年男子的调虎离山之计,毕竟他们来时,他并不在院落之中,也就是说这两名中年男子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那又会是谁呢,叶吟风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能强压住这些疑惑,到时一探究竟便知了。

      “妈呀,那不是吴家大少爷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真是奇了怪了,莫不是城西又有什么绝世剑客,他要找人家比试比试。”赖狗儿一进门便大喊大叫起来,与他一起进来的还有那能赌上几天几夜不宿的李乘龙。

      “可不是吗,瞧他那长得像小娘子似的臭皮囊,弱不禁风得,还自称什么剑侠。还想拜入清风明月阁,我看啊肯定又被拒绝了,所以才到我们这种小地方来找人出出气。”

      清风明月阁,这几个字如一道闪电般掠过叶吟风的脑中,他仿佛抓住了什么。

      第二百三十七章 小人物大江湖 九

      明月湖,清风居,合起来不正是清风明月吗,但是自己又怎么会认识清风明月阁中的人,难道是那布衣的老头号称唐国境内第一的高手沉中侠?叶吟风的脑海里闪过了这位名震天下的高手,但他始终想不出这名震天下的高手为什么会让自己去那清风居。怪不得那白衣剑侠打扮的少年会对自己生出淡淡的敌意,原来他想加入那清风明月阁,却屡屡被拒,还是要针对自己,怕是那清风居一趟便没有好事,自己一来便不小树了一敌了。至于这清风明月阁中人为何知道自己在此处,想必是那胖道士所为了。

      对于那位吴家的公子,叶吟风并不感兴趣,他也没有问赖狗儿等人,但这明月湖的地点及清风居他倒是打听了。位于城东一片江南之乡之中,那里湖泊众多,特别是明月湖最为出色,不光是那湖光怡人的景色,还有就是那矗立于皇城之中唯一高于那皇宫之内建筑的清风居。

      赖狗儿与那李乘龙进了院落,没有什么事,这二人又勾肩搭背的出去了,具体他们出去总没有好事。估计又看上了哪家的鸡啊、狗啊之类的,再不是就是又找到了一处偷看谁家娘子洗澡的好地方,反正这二人在一起总没有好事。

      临走前,叶吟风交待一声,他总觉得这黑昏昏的天色给他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那层层狂压而下的乌云让他有点心神不宁的感觉,那被逐渐染成了墨色的天空更是让他生出了一种心悸的感觉。

      晚餐依然是那林家娘子的豆腐花,再加上那肖家娘子亲手卤制的猪蹄,四小对这样的晚餐倒是满意的很,对此还乐此不疲。他们最大的满足就是喝着林家娘子家的豆腐花,然后再啃着肖家娘子家的卤猪蹄。

      本就暗淡的天色,加上夜幕的到来,整个天际笼罩在了一片如墨如漆之中,四周暗无星光,连那强势的月光都无法从那厚厚的云层里直穿而下。风起时,阵阵呜呜之声从这布衣巷里传来,如鬼泣狼嚎般。

      难得的是,那昏睡中的老者醒了,倦缩的身子坐在那床榻之上,一般深厚磅礴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而出。本着浑浊的眼眸此时却射出犀利而又锐凌的光芒,期间还带着几许道不明言不尽的神色。

      那老者那精湛的光芒并没有维持多久,便又恢复了那浑浊的双眼。他并没有说出一个字,稍些红润的如松皮般的脸颊也变得松驰下来。叶吟风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他体内紊乱的真气,他还没有完全恢复,他的身子还是那样虚弱如病。枯坐着的那老者目光里透出感激的光芒,那目光只有他与叶吟风才读得懂。四小并没有太在意这老者的变化,他们尽可能的将这老者扶好,然后一口一口的给他喂起了了豆腐花。

      老者的气息业已好转,省却了叶吟风的一丝担忧,但这老者的行动还是那样,只能枯坐着,却完全直不了身子,更不要说离开这床榻了。他实在想不通,究竟是何人所为,将他伤得如此之重。

      夜色俞发的浓烈起来,四周更加的漆黑一片,只闻见那呼呼吹过的风声,阵阵刺耳,声声扰人。四小照顾那老者重新躺下,自己便纷纷的倒在了自己的们位置上,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传出了呼呼大睡的声音。

      幽夜若静若寂,沉重的气息狂压而来,窒息般的冥夜犹如一张大网般,将这夜色笼罩下的大地紧紧的包裹着,令人生不出丝毫的反抗。

      远处传来了阵阵的脚步声,大约三四人,脚步声沉着而又稳重,随着他们的脚步,将那泥尘纷纷带起,发出刺耳的声响。而此时寂静的四周除了那寒风呼啸,就是那咔吱的脚步声。叶吟风将这沉重的脚步声听得很真切,境界提升的他也将自己的六感灵识提升不少。三人的脚步声,沉重却不乏矫健,对方可能是武修,但境界并不是很高,应该只是普通的低阶武修,略懂一些内功而已。

      三条人影穿梭在这茫茫的夜色之中,如三条野狼般发出绿幽幽的光芒。风高夜黑,谁说不是杀人时。而这条巷子中的居民早就进了梦乡之中,他们丝毫没有发现这带着凌厉气息的三名不速之客。布衣巷两边的低矮土屋里一片死寂,只是那昏暗的灯笼高高的挂着,寒风一吹,发出轻微的吱吱声响。

      叶吟风静静的坐在院落里的一块石磨之上,手中的无锋上扬,发出一抹暗暗的光晕,随即便隐藏在了那漆黑的幽夜之中,犹如一条毒蛇般,伺机而动,一击就必命。而他整个人如同一层轻雾般,慢慢的融入这黑夜之,隐隐的只能看一个诡异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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