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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启风云-第12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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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吟风静静的坐在院落里的一块石磨之上,手中的无锋上扬,发出一抹暗暗的光晕,随即便隐藏在了那漆黑的幽夜之中,犹如一条毒蛇般,伺机而动,一击就必命。而他整个人如同一层轻雾般,慢慢的融入这黑夜之,隐隐的只能看一个诡异的影子。

      砰的一声,那院落的大门被撞开,最后发出一声哀鸣,缓缓的向院落里倒了下去,激起了一阵尘埃飞扬。沉闷的声响却没有维持太久,也没有给这幽静的布衣巷带来什么动静,有恃无恐的三人一晃身便冲起了院落。

      三人的身影还未来得及立稳,迎接他们的便是一条如毒蛇般的黑影,还有一条巍然不动的身影。那条黑影从那人影手中疾射而出,一股令他们无法挣脱的惊恐瞬蔓延在了他们的周身。双眼里仿佛看见今生最为惊悚的事般,瞳孔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随即,他们只觉得咽喉处一点如冰如寒的气息掠过,他们将嘴张得大大的,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睁着不甘的双眼,双手捂住那咽喉处,缓缓的倒在了地面之上。

      长叹一声,叶吟风呼出了胸中的一股浊气,无锋反插入后背,然后身子再次坐在了那研磨之上,一动不动,如一尊雕塑般,慢慢的渐入夜色之中。只是那夜色的空气里开始弥漫出凝然的血腥之味,越来越浓,慢慢的扩散在四周,然后随风一吹,又消失了。

      院落里只有三条尸首倒在那泥尘纷飞的地面,血染尽了泥面,血气聚而又散,大地又变得一片死寂,仿佛这一切并没有发生过。只是那枯坐的人却身出了两道令人心悸的光芒,似剑般穿透这无尽的黑夜。

      不知是过了一息的时间,还是一柱香的时间,又或是过了一个时辰,那枯坐的身影仍然一动不动。寒风如刀般拂脸而来,风俞发的紧了,夜更加的漆黑如墨。唯有那布衣巷之外的一池塘之上掠过了一个黑影,那是一只归家却又找不到家的鸟儿,掠过又掠回,时而盘旋,又直线飞过。

      一道更加凌厉的寒风向那布衣巷深处的院落吹过,一道身影豁然间出现在了那院落的门前,幽黑的身影带着冬寒般的肃杀,那墨黑般的长衫如这夜色里的精灵般,正散发出抹抹幽然的光晕。

      总算来了一个像样的,叶吟风心中一动,那幽黑的铁剑豁然在手,而他体内的真气则如江流涌动般,迅速流窜在他的周身。他没有动,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只是轻轻的握着手中的那柄饮血的无刃之剑,那是暗夜下的死神收割者,正散发出道道嗜血的气息,那正是倒在地面之上三名连声音都未发出来的不速之客。

      缓步而入,那人的目光一凝,便已看到了风轻云淡般坐在那差不多裂了的石磨之的那人影,一道忽隐忽现的黑影在握在了那人的手中。那条黑影看似乎普通,却给他带来了令他窒息的威压,让他的心底升出了无力之感。眼生,这是一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袭蓝衫,一双精湛光芒四射的眼眸。

      “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那人开口了,张口之即便散发出一股傲然的气息,他有这个资格骄傲,无论任何人跟了这样的主子没有理由不骄傲,所以他可以发出这样的傲气,甚至他觉得对方一定会被他这样的傲气给屈服。

      可等待他的依然是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那沉默里带着几分不屑还有几分蔑视。这种感觉很令他不爽,心中顿时涌起了万丈的怒火,滔天灭地,就是他的主子也没有这样对待过他。虽然他只是那人的一条狗,但做狗也有狗的尊严。

      一道凌厉的光芒瞬间从他的手中迸射而出,一抹耀眼的绚丽划过这漆黑的寂夜,势如破竹般朝叶吟风疾射而去。点芒间带着无尽森然的杀意,破唳的啸声打破了这暗夜的幽然,脸上露出的是狠厉的狰狞,但随即,刚露出的厉色便被定格了,如风化的岩石般,凝固中带着错愕的惊意。

      两根修长的手指伸出,夹住了那奔雷流光般的一击,巍然的身躯连动都没有动弹半毫,叶吟风平静的目光里闪过一丝锋芒,如漆黑的夜色里闪过一道流星般。激烈的劲风从他的脸上拂过,将他的发丝吹起,稳坐如山,静伫如盘根。

      一丝惊慌的神色从那人的眼眸里一闪,不解的表情开始变得苍白起来,那人愕然之际,却见叶吟风双指间迸发出一抹淡淡的光晕。青色的光晕在这幽夜里并不显眼,但那人却看得那是清晰。随即,青色的光晕跳动了几下,崩的一声,那人的剑已然断成了两截。残留的劲气从那人的断剑上传来,那人的手臂如电击般,手中一麻,断剑便脱手而飞,落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莫要自误,你是斗不过我们的,殿下想要得到的人还没有失手过。不?????????”话还没有说完便嘎然而止,因为叶吟风右手一动,幽黑的铁剑再次化作一道黑芒,向那人咽喉疾射而去,只留下了汩汩而出的丝丝鲜血的小窟窿。不甘,不解,当然还有愤怒,都可以从那人的眼里呈现出来,最后都化作一抹悔恨之意,身子软软的倒下,没有激起任何的尘埃,轻轻的如一片离树的枯叶般。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寂,叶吟风心中激起了重重波澜,他不是嗜杀之人,可今夜却连杀四人。但他心里依然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这些人都是该杀之人,如果让他再选择一次,他会毫不犹豫的握剑而杀。

      手中之剑,就是荡天下不平之事,胸有豪气,就是冲九霄顶峰之意。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作为而顾虑,更没有因为杀人而后悔,叶吟风心中坦荡,浩瀚若涯。这几天与四小的相处,要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也许自己经历的种种与他们有着异同的相似,或许也是叶吟风心中那份激荡的豪气让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第二百三十八章 小人物大江湖 十

      阳春湖,位于金陵城的中央偏东,与它一水相连的正是那金陵权力象鼻的南唐皇宫,中间只隔了一条护城河而已。如今这阳春湖却成了一人的私地,成了那人自家的后花园。阳春湖畔,水谢亭台,栏宇飞檐,宝光洁丽的汉白玉铺制的条条小道,再加上那堂丽辉煌的庞大建筑,此处可以说是除了皇宫之外最为华丽的庭园了。

      然而这此处的一处雅楼阁间之中,阵阵莺啼燕吟声传出,雅楼四处高挂起鲜艳丽绚的大红灯笼,小楼之外重甲士如林立般,一重又一重,暗处里还有抹抹被那高挂的红灯笼反射出的血红光芒。除了这小楼,这庭院的四周也是重兵把守,五十步一哨,暗处更不知有多少暗哨在静静的等待着他们的猎物。

      雅致小楼里红烛高燃,烟香四起,首席之上高坐着一锦衣青年,那俊秀的面容里带着几许暗藏的戾气,一双犀利的眼眸欲刺穿人心,那青年的身上散发出一股高贵的气质,雍容的着装里是一股万民臣拜的气质,只是那青年本该英俊的面容里却带着不和谐的阴戾之气。

      外面夜黑风高,但里面却是春光绚丽,暖流涌动,高高而坐的那名青年脸色阴沉,不断的玩弄着指间的那酒樽,琼玉般的酒浆在那酒樽里随意而旋转着,散发出股股浓烈的酒香,让人闻了不觉精神百倍。身边偎依着的是一名肤色白皙若凝脂般的十岁左右的女童,双目流丽间泛旖旎的光泽,让人心醉若迷。

      而那青年男子的下方则坐着两名中年男子,一般的锦缎绸袍,道不尽的富贵之气,骨子里却也带着久经官场积存的淡淡威严。如果李乘龙在此的话,他一定认得这两名中年男子,特别是那嘴角上有一颗痣的中年男子。这两中年男子举着酒杯轻抿着那酒杯里沉酿醇香般的酒水,胸腔之中如燃烧着一团火似得。身边就有几名袒胸露乳的七彩飞绫而束身的嫚妙少女,但他们只能偷偷的瞄上几眼,却不敢正眼细望。

      “哈哈哈,喜欢就看吧,女人本太子最不缺了,看上哪个,呆会叫府上的下人送去便是,你们啊,来了本太子府还要那拘谨,也太不把本太子当作一家人了吧。”那青年男子将这两名中年男子行为看在眼里,不由得发出一阵长笑,戏谑着那两人说道,他的手却如一根攀树的老藤般,伸进了那女童的薄纱里,而他则不由得发出一阵【创建和谐家园】。

      “殿下说笑了,下官哪有这个福份,能得如此绝美佳丽,倒是那几个家伙怎么还没有回来,算算时辰也应该得手了啊。”那嘴角上有痣的中年男子立刻露出谄媚的笑容,同时他的眼里绽放出缕缕精光,目光望着一名丰腴的少女便久久不能移开。如果没有旁人,他此刻应该早就扑了上去,将那丰腴的少女搂在了怀里。

      而另一名中年男子则露出丝丝的苦笑,这位主子的性情他还不了解,一旦自己从这里走了一名女子,那么自己家里所有的女性同胞可能都要被这位主子给问候一下。眼见这夺嫡之争到了最严厉的时刻,自己攀上了这棵高枝就一定要护持到底,否则不要说自己,连自己的家人都会牵连,灭九族,那还是小事了。

      无奈这位子性情乖张多变,自己都无法将他捉摸透彻,眼里虽说立了长子为嫡,但这位主子的做为还是那么肆无忌惮,随心所欲,让人头疼不已。前些日子抓了不少妙龄孩童,不管男童还是女童,正是风声正紧之即,所以这才没有及时将那四名小乞丐抓来。过了几天,他们这才向这位太子殿下告功,这才派自己的心腹义从前去办此事。

      “喝酒,不管了,由两位大人给本太子分忧解难,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不用担心了,那乞丐儿巷子还会出乱子不成。”那青年男子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劝起他二人喝酒,似乎真的并不在乎。只是这两名中年男子知道,这位主子嘴里越说不在乎,可他就是越发的在乎,只是还没有突破到他的极限而已。

      “殿下,您有所不知,那四名小叫花子,虽然满身脏污,但那钟灵毓秀般的模样还真的少见,越是野的性子难驯的就越发的带劲。特别是那女叫花子,那水灵的肌肤,还有她那葡萄般的黑眼睛,保管殿下见了一定会更加欢心的???????”那嘴角上有痣的中年男子双眼精光闪闪,他口吐莲花妙语如珠,说得起劲时眉飞色舞,狠不得就要将自己的心给掏出来给那位主子看了。

      而他的那一番话却引来了偎依在那青年身旁的女童一道戾色的光芒,眼里带着煞然的忌色,脸上凶狠的神色直让人心中一颤,忍不住的浑身一冷。那目光是要杀人的,如此小小年纪,却有如此的戾色,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不料,那青年男子将这一切看到,他脸色顿时一变,“啪”的一声,一道鲜红的掌印立刻出现在那女童的脸上,丝血迹从她的嘴角溢出,而她的身子则倒飞出去。摔在了一根柱子之旁。看到那个令她常夜噩梦连连的人的骇人目光,那女童的目光一散,顿时变得如一只温顺的小绵羊。

      “滚”一声暴喝从那青年男子的口中爆出,而他那愠色脸色更是让那女童浑身间一颤,一抹凄凉从她的脸上一闪即逝,而她但是低着头向那青年男子盈盈一个万福,这才缓缓后退而去。

      只留下了那脸上怪异表情的两名中年男子,不知道所措的看着那轻摇着百媚娇躯的那几名嫚妙女子。

      ?????????????????

      夜入三更,风吹如撕,叶吟风一动不枯坐在那石磨之上,如漆如墨的夜里只见他那双如星辰般的眼眸发出耀人的光芒。时间一点一滴的流失,似乎这是最后一名不速之客,他再也没有等到任何的来者,但他还是这样保持着枯坐的身形,手中的无锋也亦插入了他的后背之上。

      又是一阵寒风轻拂而过,风中带着淡淡的香气。而枯坐的叶吟风脸色一凝,无锋铁剑豁然间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起身而立,却没有跃下,还是在那块石磨之上,一双炯炯然的眼眸里透出凌厉的光芒,直向那院落周边一人之高的围墙望去。手中的铁剑握得更紧了,而他却如临大敌般,全身绷得紧紧的,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一条人影出现在了那墙头之上,修长的身影带着嫚妙优雅身姿,却是一名三旬左右的风姿婥约般的女子。那女子一身布衣,却丝毫不影响她那玲珑有致的体态,静立在那墙头却别有一番风情涌流而出。那女子用手撩了撩被风吹乱的发丝,一双美目眨也不眨向叶吟风看来,旌旗的目光里却透出几丝异样的光泽。

      “唉,要我怎么说你呢,是骂你不知天高地厚还是要夸你侠义心肠。”那女子沉默了一会,口里发出幽幽的声音,婉婉玉莺啼般,听在叶吟风的耳里如春雨般润人心脾。语气里虽然带着几丝责意,但更多的则是一种无奈般的哀怨之情,饶是叶吟风心坚如石,也会被这样的声音给打动,莫名的心弦被拨动般。

      沉下心意,叶吟风长呼了口气,他平复下了自己的心态,淡淡的说道:“如果因为小可打扰到了你们宁静的生活,那么要怪也只能怪小的不知天高地厚了吧。但是再选一次的话,小的还会这样做的,也决不后悔,哪怕他是这座城池的最高权力者,小的也不会见死不救。大不了带着他们离开这里便是了,只要小的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任由这样的事发生。”

      叶吟风的心非常的沉重,他来了这金陵皇城之后,第一次说了这么多的话,而他的话一说出,心里仿佛一种桎梏被打破般。他的心也显得非常的平静,一种直通空明的感觉油然而生。剑者,勇往直前,无所畏惧,这才是他的本心。他说出了他的本心,心里更是如千钧重石放下般,一身无比的轻松。

      “你这又是何苦呢?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今后你会在这里金陵城里寸步难行,不要以为那清风明阁的人找上了你,你就可以如此鲁莽,唉”那女子发出一声长叹,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一股骨子里的哀怨气息散发而出,尽显她那凹凸有致的身躯。

      叶吟风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本性而已,谢谢过林家娘子的提醒,小的虽不是什么盖世英雄,但落在自己身边的事,也尽自己的一份力吧。”

      他不由得挺拨了自己的身躯,浑身间一股傲然的豪气迸射而出,紊乱的气絮在他的周身不住的涌动着,坚岸的身躯如那直欲刺破天际的绝世神剑般。剑者,有撼天的豪气,有着无愧于心的胸怀,此刻的叶吟风就是那柄刺向天际的待出鞘的宝剑。

      那女子正是那卖豆腐花,被城西区域众人称为‘豆腐西施’的林家娘子,她眼里流转着一抹异样的光彩,旖旎的目光里是一份赞许的认同。她望着那挺拨如松般的蓝衫少年,眼前的这少年虽然年纪不大,却有一种让人从心底折服的气质。如果自己在相劝的话,那么就会亵渎这有着剑者般通透心境的少年,所以她也没有再说什么。

      “好,很好,小友如此豪气,倒是让我们这群老家伙脸上无光啊”

      又是一条身影出现在那院落之中,接着又是一道,一连出现了两道人影,而叶吟风却将全身的戒备放了下来。因为来者都是他所认识的人,一名微驼着背的布衣老者,总天板着个比棺材板还要硬的面容,仿佛谁欠了他几百两银子不还。还有一位虽说风颜犹存,比起那林家娘子稍逊一筹,但她那略拭粉脂的面容更显娇艳。

      说话的正是那名微驼着背的老者,声音低沉而又浑厚,一双如鹰般的厉眼四处扫射,微驼的身躯恍惚间给人感觉无比的高大起来。如果还要认为他们是一些普通之人,那么这人的眼睛就瞎了。哪有人无声无息般的出现在这院落之中,甚至连叶吟风也只感觉到了只是一阵寒风拂过般。

      另外一人就是叶吟风光顾了多次的卖那卤制猪蹄的老板娘肖家娘子,这三人已经代表了这普通的布衣巷,还有别的住户没有出现,但已经足够了。看似普通而连羊皮巷其它巷子都不如的布衣巷却隐藏着如此多的高手。这让叶吟风很是吃惊,与他们打交道时,自己丝毫察觉不出,更没有想到他们居然是隐藏于此的武修,而且武修境界比他还要高,具体达了什么境界,他也不得而知。

      他想到了李逍遥对他说过的话,有小人物的地方,未必不是一个大江湖,只要心有多大,那么他心中的江湖就有多大。比如说赖狗儿,比如说李乘龙,还有那四名可怜的东西南北,再加一条令人不齿的布衣巷,难道这不就是一个大江湖吗?

      第二百三十九章 小捕快的猜测

      常勇是京兆府的一名捕快,他仅是一名捕快而已,但是这段时间他已经忙的焦头烂额了,可是那羊皮街附近巷子里的小孩失踪案仍然没有一点头绪。这让他很是恼火,满腔的怒火又无从发泄,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出去寻找一个又一个的线索。上头已经发话了,近期之内再不破案的话,就让他们全部卷铺盖滚蛋。一心想做个出色的捕快,常勇那焦急的心是可以理解的,卷起铺盖滚蛋倒还没有什么,只是立志要做一名破案如神的捕快的理想就有可能要落空了。

      不是他不努力,他比其他的捕快都要努力千倍甚至万倍,也不是他的经验不足,他比在职的捕快都要做这行更长久。同僚们升得升,调离的调离,走的走,可只他还一意孤行守在这吃里不讨的职位上。但这些不能摧毁他成为一名出色捕快的信念,本性固执的他始终认为自己有做好一名破案如神的捕快的潜质。

      依然还是没有任何的线索,凶手太多狡猾了,自己在那羊皮大街的附近小巷子里蹲点了好几个夜晚。那北风如刀般,将他那宽厚的胸膛又吹出了几道裂口,脸上更是血痕条条。但那凶手似乎知道了他在那蹲点,却没有任何的动作,以至于自己这几夜都做了无用功。白天自己也会化作一名普通的路人在那羊皮街的附近四处徘徊,但依然没有发现一名可疑之人,都是一些这里的常住户。还有一些来去匆匆的过客。那些过客甚至都没有停留半刻,哪里有时间作案。

      本来这城西区域都是一些白户,都是一些卖小摊货的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比较富贵的人家,而小孩却正是在这京兆府忽视的前提下给丢了。一名两名还说得过去,但一连丢了七八名孩童,有女童有男童,都是七八成十岁左右的孩童。每当自己走在这羊皮大街上,就会听一些哭得呼天喊地的家属,哭得那个劲,简直让人都忍不住流下眼泪来。有好几次他的鼻子都是酸酸的,自己都怕来到这羊皮大街了。

      没有任何的线索,也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问了附近的街坊邻居,都说不曾见过有什么陌生人出现。又找到了混迹在这里的泼皮们,他们更是一问三不知,自己还抓了几名泼皮进了大牢,但是根本问不出什么来,对方根本就没有做,而且还用自己的十八代祖宗发誓。既没有证据,又找不到哪孩童,常勇只好又放了他们。屈打成招是下下之策,一向为他所不齿的,他要的是找到真凶,将真凶绳之以法。

      难道真的要按上头的意思,抓几名泼皮去充充数顶顶罪,心里涌起了窜窜的无名之火,却又无能力,让他很是泄气。既抓不到凶手,又要将无辜之人屈打成招,这些都违背了他的本意,让他在这个寒冬的清晨感觉到更加的寒冷如冰。

      当夜色宣泄完它最后一抹漆芒,逐渐的缓缓而去,天空之中露出鱼白肚般的亮光,乌黑的云层此时也变得稀薄起来。滚滚而起的云层翻涌覆腾,开始幻化了薄薄的白芒状。这白芒状的云层与这未完全褪去漆黑夜相映相融,则变化成了淡淡的铅色。

      此时的羊皮大街之上就有行人了,他们冒着凛冽的寒风走出家门,又开始了他们忙碌的一天,谁家门前在亮着那昏暗暗的破旧灯笼,谁家小摊之上还冒着浓浓的油烟之味,谁家的妇人还在门前目送着自家男子的远行。

      常勇便是这个时候出现在了羊皮大街上,此时的大街一片寂静,微亮的朝暮里人影稀少,只有他那沉重如他心情的脚步声。没有那哭天怆地的骂喊声,只有初光微上般的刺骨寒风。脚下一颗石子,被他一脚踢飞,压住心头的那股狂暴的怒火,强行使自己的脚步放慢。希望今天能有一些线索,他心里如是般想着。

      街旁还是那家冒着热气腾腾的包子铺,那脸上满是麻子的老头正细细的盯着那灶火,怕旺了会将那包子蒸得太老,火小了怕客人来时还没有蒸熟。那包子铺的老头还是那样,眯着双眼,等客人走到了他面前,他才发现。

      “哎哟,这不是常大人啊,这么早还查案啊。辛苦了,来几个热腾腾的包子呗,管包你热得比那青雨楼里姑娘的胸脯还要热。不热不要钱哩,怎么样要不要来一个?”那包子铺老头张口还是那腔调,丝毫没有改变,一见到客人的到来,他脸上的麻子还是一样的挤麻花般,一点一点布满在他那松皮般的脸上。

      “是吗,不热不要钱啊。”常勇一见那包子铺老头那谄媚的笑容,没声好气的问道。此时的他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吃包子,这几天,谁见过他吃过一碗完整的饭。再说此时吃早点还尚时为早了点。

      “真的,比蒸的包子还蒸,不热不要钱”老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满怀着希冀的目光看着那穿上了京兆府捕快的皂青色公服的常勇。这一大早上的,那个老北风比他娘的刀子还利害,刮得自己那副老脸青一块紫一块的,遇上了第一个客人怎么说也要好声招呼一下吧。

      “那好吧,给我来一个不热的,你说了不热不要钱,正巧,我今天出急了点,没有带钱出来。”常勇也一本正经的说道,说完他还夸张的伸出了左手等待着那老头的包子。

      包子铺老头没有想到对方会来这么一着,一时间愣住了,他根本就无法回答对方。他张了张嘴正欲开口说话,却发现那捕快发出一阵长笑,扬长而去。带笑的脸色一收,他的双眼却落在了那冒着热气蒸笼之上,眼色出奇的凝重,也不知道这老头在想什么。

      将那包子铺的老头戏弄了一番,常勇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他心里对那案件也不是那么紧张了。能破则破,不能破,大不了卷起铺盖滚蛋就是。一想到这点,他的心情又更加的豁然起来,眼前的一切似乎又变得明朗亮堂起来。

      从包子铺一路向前,那羊皮街的尽头就是布衣巷,以往他是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这条被遗忘的小巷。毕竟要经过那一两三亩大小的池塘,而传说那池塘之中深埋了无数的阴魂鬼魅,据说是一个大的帮派在一夜之间惨遭灭门,没有一个活口,而埋葬那几十条英灵的正是这口池塘。也有人说那是宫廷之争,血染了总个羊皮街,那些失去生命的尸首都丢进了这口池塘之中。总之,这口池塘之中沉埋了一些死不瞑目的英灵,阵阵阴风汇聚在这口池塘之上,盘旋徘徊,数年之久,却毫无驱散的迹象。

      常勇走在那池塘之旁,心中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虽然他并不相信鬼神之说,但此处却硬是比其它的地方要阴森恐怖许多。特别是现在昼夜交替之际。阵阵寒风在那池塘之上呼呼而过,如一阵阴森森的鬼嚎般。使得他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迟疑了有几息,他还是踏着脚步朝前而去。

      双眼间随意的望了望那口池塘,只见那池塘之中轻雾缭绕,如阴森恐怖的森罗殿般,让他不禁的打了个寒颤,后脊之上一阵凉嗖嗖的感觉。紧紧握住那挂在腰之上那佩刀的手不觉得泛出了细细的汗珠,而他的额上也是一阵微微的冰意。

      借助那微亮的光芒,袅袅而起的轻雾泛起,时而化作狰狞的鬼影,时而化作妖娆的仙女,让他的神经一下子绷得紧紧的。他只想加快速度走过那池塘,但他似乎觉得自己的本意却是要慢步而行,这种强烈的矛盾感让他一下子就茫然起来。而他那绷得紧紧的神经不由得更为紧张了,如此这茫然的一顿。

      双眼再次凝望那池塘之上时,常勇的脸色顿色变得煞白,随着他的目光而去,却见那池塘之上浮着一个黑影,然后他又看见一个,两个黑影,然后他的目光一转,又在那池塘的另一边看到了另外两个两影。一共四个黑影浮在那塘面之上,一动不动,随着那池塘轻雾的扭动,那四个黑影忽隐忽现。简直就像四只沉冤的幽灵般,欲冲出那池塘。

      常勇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这四个黑影如四个厉鬼般一直缠绕在他的脑海中。突生异状,让他的身躯莫名的颤怵起来,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浑身间泛出冷汗,凉气直逼他的骨髓而去,手中的佩刀几乎就要握不住了。

      但他毕竟是一名捕快,强行屏弃了自己心中的恐慌,他再次将目光定格在一条黑影之上,发现那只不过是一件浮在池塘之上的衣服而已。而他又推翻了自己的判断,一件衣服怎么会无故得浮在那池塘之上,而且一下子就出现了四件。

      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常勇向前迈了一步,希望可以将那四件衣服看得更为细致,他渐渐得朝一件浮在水面之上的衣服靠近。呆他看清了那衣物之时,他如被雷击了一般,大脑顿时一片空白,颤烈的握刀之手剧烈的抖动着,他的双眼露出一丝凝重的光芒。此时的他早已将对池塘的恐惧弃于九霄云外,因惊恐而使得他浑身颤抖着,那发紫的双唇也被他紧紧的咬住,丝血迹从他的嘴角溢出。

      因为他看到的并不是一件衣物,而是一具尸体,因光线的原素,他开始只能看见是一件衣物浮在水面之上,待他靠近时,发现那藏在衣物之下的一颗人头正仰在水头之上。发白的面孔下那团水变得幽黑一片,那脸容已经浸水多时,开始有溃烂的迹象。

      常勇从那岸边退了回来,他大口大口的吐着气,他只觉得自己的胸腔被什么东西堵塞般,心底一股强烈的愤慨狂涌而出。四具尸体,四条人命啊,虽然他还没有将那四具尸体打捞上来,他还没有确定那四具尸体的身份,但他的心中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了。同时他身体里的血液也开始沸腾起来,眼前的这起案件简直比那小孩失踪案还要【创建和谐家园】,如果他将这案了破了,那他就是名副其实的带刀神捕了。

      冬晨的天色逐渐的开始亮了起来,灰蒙蒙的光芒犹如那半遮半掩的美人般,缓缓到来,风中夹杂着莫名的气息。而那街面之上的行人也慢慢的多了起来,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那站立在池塘之旁的京兆府捕快,他们的目光从来就没有越过那口池塘。

      常勇吸着冷风,嘴里呼出了白茫茫的一层层雾气,而他的心则如遇见那初恋的女子般,一直怦怦做响。血液里带着涌起的兴奋,手中的佩刀也握得更紧了,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蹙眉的他其实更显英俊神武。

      伫立在那池塘旁的常勇将自己的思绪整理了一下,现在他还有诸多的疑惑,那四具尸体的还没有打捞上来,他们的身份还没有确认,这四具尸体有那小孩失踪案是否有牵连。做为一个多年办案经验的捕快,他觉得此案绝非寻常的凶杀之案,或许这四具尸体真的又那小孩失踪案有着莫大的关联。甚至他觉得这小孩失踪案也有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一切蹊跷的迷底或许就要揭开了。

      第二百四十章 老黄狗显踪影

      天刚亮,叶吟风从那石磨上醒来,这一夜,他就盘膝而坐,吐气纳气。遁入空明状态下的他醒来之后丝毫不觉得有任何的疲惫和倦意,相反,他觉得精神盎然,气神阖一,全身说不出的舒坦蔓延在他的周身。丹田之内那宛若细珠般的旋涡充斥着更加磅礴的气机,如火山爆发般疾射出股股真气瞬间流涌在他的经络血脉之中,如江流涌动般在他的体内四处流窜,如暖暖的春阳滋润着他五脏六腑。

      立起身子,他长长的呼出了胸腔之内的浊气,双目里的精光更加的犀利如湛。一扫四处,那淤黑的血迹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也不知道那天天推着蚊蝇缭绕发出阵阵恶臭牛角车的棺材板面容的老头洒了一些什么药粉,瞬间将那些血迹化为了一滩污水,连那冲鼻的血腥之气都全部化走了,然后再洒上一些水,这地面又恢复了以往般。

      “我们不怕被打扰,人要有所为或有所不为,既然决定了就要一如既往的做下去,这总个布衣巷就是你坚实的后盾,不管有多大的麻烦,哪怕是把这天给捅下来了,记住,一定会有高个子给你顶住的。”

      叶吟风的耳边还萦绕着那一天到晚板着个脸的老头临走时说的话,虽然从对方那苍老的身躯里看到的只是风烛残年般的姿态,但那句话却说明了一切,比一切的豪言壮语都要让人觉得更加热血沸腾。这布衣巷一下子出现了三名隐世的绝顶高手,虽然叶吟风并不知道他们真正的身份,但他知道,那才真正的大隐者。一群甘于平庸生活的大智大能之辈,他们不需要刻意亮出自己的身份,他们的行为已经摆在了眼前,这是一群值得尊敬的隐者,或许因为一些苦衷,才让他们甘于居在被人遗忘的角落。

      掠过那一人之高的围墙,叶吟风的目光透过那围墙向那池塘的方向望去,四具尸体正那池塘水面之上,雾气袅袅而升,随着那灰蒙的光亮乍起,那雾显得更加的妖娆诡异。他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将这四具尸体扔到那池塘里只不过是不想让四小及赖狗儿看见罢了。如果他们看见了,便会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扔进那池塘里的建议,却是那风姿婥约般的林家娘子提出来的,也许她干了不少的毁尸灭迹的勾当,不然哪里如此的轻车熟路,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赖狗儿还没有回来,叶吟风的心里隐隐的升出一些不好的感觉,这几天里,他从来就没有过彻夜不归。偶尔也只是只是亥时而归,却从来没有超过了午夜归。一个人养成了一种习惯,要想改是有一些困难的,更何况还有四小及一名昏迷的老人还在这屋子里,那赖狗儿也不可能因为多了一个他叶吟风就会彻夜不归。

      从那石堆的围墙的缝隙里,叶吟风发出了一名穿着皂色公服的男子站立在那池塘旁,那男子应该是是一名捕快,对方的腰际挎着一柄佩刀。远远的,加上天色灰蒙,叶吟风看不真确对方的面容,但他知道对方一定是发现了那被他扔在池塘里的四具尸体。一剑穿喉,丝毫没有任何的线索,叶吟风根本就不怕那名小小的捕快会查到他的头上来。

      那名捕快似乎还在那池塘旁举棋不琮,身子也在街道上来回的走动,却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打算?叶吟风想出去看看,但是想到四小及一位老头还在这屋里,他也就压下了那份兴致,他站在院落里,透过那围墙的缝隙细细的看着那捕快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天色终于大亮了,街上的行人也更多了起来,终于有人发现了那站立在池塘旁来回走动的常勇。起初有人奇怪,为什么这名捕快大人一直站在那池塘旁,他们压制不住的自己的好奇心,便纷纷的向那池塘处涌去。他们才不管什么阴魂神鬼的,他们本来就是贱民一个,谁又会在意那池塘里倒底埋葬了多少冤魂,再说了这只不过是一些传说而已,就算是真的,可又有谁会害怕呢,特别是这羊皮街附近的居民。

      刚开始本着凑热闹的行人看清了那池塘之中浮着的衣物和那脸色白得吓人的尸体时,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眼里尽是骇然的目光,他们不禁得觉得阵阵寒意从脊椎骨里直冲而上,瞬间蔓延至了他们的全身。脸上变得如那池塘里尸体的脸容般,煞白煞白的。心底涌起无尽悚然的惊恐,那些行人颤栗的目光里尽显惧意。

      “死人啦”有人发出凄厉的大喊声,“快去衙门里报案。”

      “报什么案啊,这常捕头常大人不正在此处吗”还有人比较镇定,一声喝斥就将那些慌乱不堪的看客给叫住了,虽然他们眼里尽是惊恐的目光,但他们还是忍不住留了下来,这起离奇的凶杀案又给这没落的羊皮大街带来了诡谲的波澜。前面有小孩离奇失踪的案子还没有结,现在此处又出现了四具身份不明的死尸,总个羊皮大街及其周围的巷子开始沸腾了。

      一向做事有序不乱的常勇开始组织了人员打捞那不知道浸泡了多久的四具死尸,有几名不知道被冻得还是被吓得嘴唇发紫的青年壮年不幸被那常捕头选中了。几人咬紧牙关,哆哆嗦嗦的将那四具死尸打捞上来。那四具死尸的面容并没有腐烂,还可以清晰的看到死者的脸容,只是那四名死者咽喉处一个狰狞的窟窿呈现在众人的眼前。

      待那四具死尸的面容一一呈现在众人面前时,众人眼里除了不可思异的神色以外还有其它莫名的意思。众人不由得吸了一口寒气,全身又猛得一个哆嗦,他们眼里除了骇然还有丝丝担忧,而那常捕快一看到这四具死尸的面容时,脸色立刻变得铁青。显然,这常捕快与在场的众人都认识这四具死尸,只是他们实在想不通这位集荣华富贵于身的四人居然会命丧于此,而且还是同样的死法,一剑穿喉,一剑毙命。

      早就有人去通知那府衙,仵作还没有来到,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而那京兆府小捕快则露出复杂的目光,这四人他都认识,一名是那京兆府尹的门客,还有三人却是那城西有名而且唯一的一家赌场里的杂役。众所周知,那赌场里的杂役并不是大富人家普通的杂役,他们充当打手及保护赌场的责任,可以说都有一些武功的。

      京兆府尹的门客还有那赌场里的杂役出现在这地方,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常勇思索着这四人的关系。但没有一条是合适的,这四人明显不是一路的,但他们都已经成了死尸,浮在了那池塘的水面之上。一层层的迷雾般,令这名捕快心中涌起了阵阵的疑惑,这也许并不是凶杀案的第一现场,同很明显这四人都是同一人所杀。他们又为何会出现在这偏僻的羊皮街附近呢,百思不得其解。

      常勇还要等同僚及仵作前来,才能做出最好的判断。驱散了那些看热闹的众人,他又找了几名泼皮询问了一些状况,依然没有得到什么丝索。他习惯性的摸着自己的下巴,细细的思考着,他想知道这四人的共同点在哪,除了那咽喉之下一血窟窿外几乎查不出任何的相同之处。

      难道这四人真的与那小孩失踪案有关吗,这附近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什么厉害的剑客,除了那布衣巷他没有去查看外,整个羊皮街的住户他都清楚的很,而且与那群住户们也相熟。只是那布衣巷里的住户他并不是没有查过,只是查不出什么,他一直觉得那巷里透出一股邪意,令他感觉十分的不舒服。

      其他的行人都走开了,只留下了几名年轻的泼皮在维持着现场。常勇一直在等待着府衙派人前来。

      天色大亮,已近卯时,却依没有一个同僚前来处理,这让常勇等得有一些心烦,眼着看那水淋的尸体都快被冻成了一个个大冰人。而这里更是透出一股子邪然的气息,特别看到那四具尸体上白幽幽的面容,和那咽喉处狰狞的血窟窿。

      李乘龙连滚带爬的跑回了布衣巷,放置在那街边池塘旁的四具尸体他并没有看到,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跑了回来,当然他也没有注意到那守在那四具尸首旁的京兆府的捕快。他一到布衣巷,并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冲进了那布衣巷尽头的那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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