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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这么多的山寨,你们为何要找上我们?”,脑际中一刺痛,顿时让他清醒过来,而他更是心惊不已,没有想到对面的那名契丹人还会什么妖术,将自己控制住。心中暗暗得做出了决定,他才不信这天上会掉什么馅饼下来,正好便宜了他。
“很简单,你们是最不入流的一伙山贼,你们这样的山贼才会不让人怀疑,才能将这两件事办好。最好是想办法接近那两名你刚才见过的行人,看看他们到了那太平镇之后与什么样的人会合,然后都要汇报给我们。”
“可以,今天老子心情不错,就答应你们。不过这报酬,按照江湖规矩,是不是先给一半”,心中早就做好决定,马成辉这才爽快得答应下来了。他心里早就做好了决定,与契丹人相谋,倒不如与虎谋皮。他心中还有一个难言的痛,就是与契丹人有关。他虽为山贼,打过劫,杀过人,但他更恨的却是契丹人。如果没有那燕云十六州的割卖,如果没有那凶残无比的契丹人,此时他恐怕做起了一名土财主老爷,正享受着三妻四妾般的神仙生活。可这一切都变了,而自己也成了这五台山中的一名不入流的山贼头目。
第二百八十六章 热血尽化尘与土 四
那五名契丹人走了,来得突然,走得更急促,他们见那马大头领答应了,一句废话都没有。当然了也没有留下什么酬金之类的,带着满身的羊奶腥骚气息来到了这山寨之中,又带着满身的怪异气息离开了。除了那满身的腥味,却什么也没有留下,连那山贼头领回答得如此爽快都没有任何的质疑,如一阵风般到来,也如一阵风般走了。
马成辉双眼里露出几分冷凝的光芒,但他那双瞳深处却闪烁着几团暗暗的火苗,正熊熊燃起。目送着那五名契丹人离开了山寨,他这才收回了目光,一扫脸上带着疑惑的众山贼们,他知道他们此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他们也没有问,很多事他们不明白,但他们还是选择相信自己。有如此的一帮弟兄,他觉得自己身上的那股豪气又冲了上来。此时的他就是这片山坡之上的大王,唯一的大王。
心中闪过好几个念头但是还是被他压了下来,他没有去解释为什么,他也知道自己不用去解释什么。信他的弟兄自然会相信他,而这么多年以来,他带着这帮穷山恶水里走出来的刁民们,闯过了多少风雨,他都心知肚明,他相信他的弟兄们也心知肚明。从没有一粒粮食,到天天酒足饭饱,再到偶尔还可以逛逛窖子享受下一夜间的风流快活。这样哪次不是从刀尖口上噬血而来的,只是每个人的故事不一样,但结果却都是一样的,都在走投无路之下才跑到这三不管的五台山边缘地带来做做这将脑袋系在裤腰带过日子的山贼。
望着那些跟随自己多年的弟兄们,他只觉得自己的咽喉里痒痒的,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也有一点暗暗的后悔,后悔不该带着自己的这几十名弟兄一起去冒这个险。有时他觉得自己还是有一些自私,但他觉得自己的这些弟兄们应该会理解他的。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容,还是他娘的这副模样,如壮实如山般的拿着一把锄头的黑黑的大个子,还是一副傻乎乎的憨样。还有那留着两撇山羊胡子的崩了几颗牙的老家伙,还是一脸猥琐样。
一张张热切的面容,一副副被岁月摧残的容颜,这些恍惚间一下子化作了一幅幅充实的画卷,在他的脑海中定格住。仿佛他不看这些熟悉的面容时,自己脑海之中就只会剩下了那鲜活般的画卷,而他们也会瞬间在自己的眼前消失般。咽喉里如堵着般,什么也说不出来,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马成辉没有顾那群眼里疑惑的的山贼们,独自回到了自己的那山洞中。
阴暗的洞穴,昏暗的光线,还有那泛出劣质酒气的刺鼻气味,当然这山洞之中还弥漫着一股令马成辉反感的羊奶气息。好股冲鼻的羊奶气息正是那五名契丹人留下的,夹杂着一抹阴森如煞般的血气,混和而成,生成了另一股让他无比憎恶般的气息。走到那张破落的桌前,还是那碗散发出浓烈的刺鼻劣酒。
马大头领抓起那碗,一口将那还未饮尽的劣酒给喝了下去,顿时一股浓烈的辛辣之气冲喉而起,向他的鼻腔之上冲去。那股浓烈的劣质酒的气息直冲鼻尖而去,使得他浑身打了个哆嗦,忍不住得打了个长长的嗝,顿时满鼻的酒气开始弥漫而开。
坐在一张破木椅子之上,他转着那双略带着悲怆光芒的双眼,看着这山洞之内的一切。岩壁还是那长满了枯草的岩壁,四处里就是一张石块垒砌而成的床铺,成了他憩息的场所。没有任何的装饰,也没有任何像样的家设,这就是他赖以栖息了十几年的地方。
因为那一饮而尽的劣酒,使得他体内有一股暖流直涌而上,从他的小腹下涌上他的脑际。更让他觉得自己脸颊有一种【创建和谐家园】辣的感觉,而他双眼里的那抹悲怆的光芒也开始转化了,成了一股绝然的光芒。不知是酒的原因还是他心中的伤事,那黯然浑浊的双眼已然开始变得赤红起来,从他的眼眸射出一抹嗜血般的寒芒。
灰蒙的天色,灰蒙般的心情,嘶嘶怒吼般的寒风吹进那山洞之中,那劣质的酒劲刚过,一股瘆人的寒意从他的心底开始蔓延而开。手中的那鬼头刀早已经卷起了几个小小的口子,那是从他带出来就开始有了。
那是一个如血般的黄昏,一队队的契丹兵在他的村子里烧杀掳掠,而那时的他却是一名土财主的少爷,四代单传的男丁。正憧景着娶得哪家的娇艳小姐,过上养尊处优般的日子。从小娇生惯养的他自然没有经历过那种杀人如麻般的杀掠屠杀,狼狈而逃的他却是只靠一名忠实的世代家仆马三,一路狂逃。
大火烧尽了那幽静的山村,那形如弯月般的屠刀斩杀了村子里所有的男女老少,包括他的家人。而他从一名衣食无忧的土财主少爷变成了一名乞丐,然后凭着自己肚子里的一点点墨水又逃到了这三不管的地带,成了这五台山边缘区域的新的一股山贼头目。而自己手中的那柄鬼头刀正是斩杀了第一名路人时砍卷了那么一小小的口子。
第一打劫,第一次杀人,第一次打劫得到的银两,这一切都被他记得清清楚楚。记得第一次杀人时候的情形,自己抖着双手一刀砍将下去,砍在了一名被打劫的行人身上,那血飙飞四射,将他全身都溅满了鲜血,而他的心一直扑腾扑腾乱跳不止。而那名满身血迹的行人则怒睁着一双恨意狰狞的眼眸,盯着他。那双绝望的眼眸,他至今都还记忆犹新,这双眼眸如那深渊里的幽灵光芒般,一直在他的脑海之中萦绕着。
从此他进上了一归刀尖噬血的路,一条不归之路,而这一切都是那些契丹人造成的。如果没有那些契丹人,他将不会踏入这五台山中来,他也不会沦落成为一群山贼头目。而从小胆小如鼠连鸡都不敢杀的他,却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山贼。
手中的鬼头刀上残留着一抹淡淡的血晕,那是他心中的那份恶魔般的成果。他以为自己今生会将那份仇恨给忘了,他以为自己逃到这五台山来就不会再见到契丹人了,他以为自己早已经将麻木了。可随着那五名契丹人的到来,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忘却那天如血般黄昏时的情形。那鲜血四溅的血肉,那狂涌不止的血迹,正如那西坠时,夕阳旁边如火烧般的晚霞云,红艳通赤。
举着手中的鬼头刀,他不知道自己的右手已经开始微微的颤抖着,从那刀身之上映出了他那粗犷的面容。粗糙的肤色,邋遢的发丝将他的半张脸都遮盖住了,他也看到了自己浑浊的双眼开始慢慢的变得赤红一片,点点的血丝开始弥漫在了他的眼眸之中。他开始觉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他没有想到那隐藏在心底的那份仇恨不但没有忘却,反而更加的强烈了。呼吸开始变得有一些急促,微抖着的鬼头刀中,映出了他那一副狰狞的面容。
太平镇,名字虽然好,但总是不太平,因为附近的山贼时不时的会来这里打打秋风,随手带走一些值钱的物品。那些山贼除了打劫一些钱财,当然还会带走一些食物,如牛、羊以及一些粟之类的。
马成辉只带着马三一人来到了太平镇,打劫太平镇的事他却从来没有干过,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没有这个实力。他们这群山贼才数十名,虽然带着一些强悍的匪气,但是这太平镇可真还有一些他惹不起的势力。他知道,他不敢来这太平镇打劫,但是并不代表别得山贼就不来这里打劫,那些势力比他强上几百倍的山贼多次都能从这里满载而归,所以这里也成了他心中永远的痛。
今日的太平镇一如既往的势闹非凡,虽然并不怎么大的太平镇,可这里却集中这五台山附近好几百村落的交易。人的潜力是无限的,这里被打劫过多次,可每次打劫之后,总能听到一些哭天怆地般的嚎叫声,那沸如山海般的哀嚎却无法阻止那些疾风而来又乘风而去的山贼们。损失是难免的,但过几天,这里又恢复了热闹集市般的交易。人们似乎又忘了趁风而来的山贼们,他们也不知从哪变出来的一些想要交易的物件,重新得摆在了自己的摊位之上。
太平镇没有什么店铺,除了一家客栈之外还有一家破落不堪的小酒肆。这里就只有一条长街,大约两三里长,长街两旁并没有任何的店铺。都是一些当地的居民。这里常年遭到山贼的洗劫,哪里还有什么固定的店铺。
从一群群满是臊味的羊群里走过,脚下也不知道踩到了多少屎尿,满身也沾上了不少的腥臊味。马成辉带着马三狼狈的挤出了人群,他就不明白了,这里为何还有如此多的人,什么地方不好选,偏偏选上了这里。这太平镇除了只有一条两三里的长街之外,什么都没有,可那些交易买卖的人却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痛般坚守在这里。
身上沾了不少的屎臭,他也没有来得及擦拭,而身边的那瘦小的男子更是不堪,一身的布衣早已经被挤得不成样子了。他们当然没有穿上自己平时穿的服饰,只是草草的选了两件布衫随便穿上了就赶来了这里。这一路上,他们只是靠自己的脚力而行,根本没有任何的马匹可供他们乘骑。
“少爷,你说咱们真的要找那两个人吗?我看那五个契丹狗来者不善啊,要咱们做这样的差事,还没有给咱们银两。要不,咱们逃吧,反正咱们又不是没逃过。从那边开始,咱们都不是一直在逃吗。”
瘦的马三艰难得擦拭了一下沾在自己身上的牲畜屎臭,不由得担心问道。想到那五名契丹人的手段,他还心有余悸,神不知鬼不觉得打进了自己的山寨之中,而且一招就将自己的好几名弟兄给撂倒了。这哪里是一群普通的契丹人,简直比那山中的恶狼还要恐怖好几分。俗话说来者不善,他知道那五名契丹人要杀光他们这群山贼简直就是易如反掌间的事,可是他也不明白为何那些契丹人要找上他们。
“废话少说了,睁大你的那双狗眼,看看那客栈里有没有他们,老子这次不断要找到那两人,还要将那五名契丹狗给宰了。那两人不是普通的人,要不然,那五名契丹人也不会安排人来打探他们的消息。正好借此机会,能宰掉一名契丹狗是一个,虽然老子是一名山贼,但是帮助那些契丹狗的事,却还是做不出来的。”
马成辉并没有在意马三对自己的称呼,他本来就是一户土财主家的大少爷,只是现在落难成了一名山贼。但他们两人独处的时候,那马三还会时不时的称呼他一声大少爷。他的双眼里射出一丝狠厉的光泽,而双手不禁得握得更紧了。
“什么,少爷,你可不要吓马三啊。”马三一听,脸色顿时变了,他急连说道。而且也顾不上那衣襟之上的羊屎,又说道:“少爷,关于报仇那事,我看咱们还是算了吧,咱们现在只是山贼而已,哪里能够跟那些契丹狗斗,难保不把自己给害了。”
“就你那点出息,只要有机会,老子就不会放过,不管怎么样,不杀了那五名满身腥臊味的契丹狗,老子心里就不舒服。书上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等了也有十多年了。就算找不到杀咱们村的那群契丹狗,随便杀几个契丹狗也行。反正老子现在肚子里就憋着一团火,这次老子觉得是一次机会,赌上一把了。大不了十八年后,老子重生再去杀几名契丹狗。老子就不信,这次杀不了一个契丹狗。”
从马成辉的眼里射出一道精芒,那是一份坚绝的光芒,一副破釜沉舟般的绝然。
第二百八十七章 热血尽化尘与土 五
绵绵的群山,阴阴的天色,蒙蒙的乌云,
在那五台山东侧,那雄伟的山峰再也没有劲力延伸下去,突兀的耸起了几座山峰之后便低沉了下去。那山下边沿,便是那一望无际般的灰色土地,那灰色的土地参杂着荒芜的黄褐色气息,一片贫瘠如枯般的景象一直向东延伸,直到那滔滔怒吼的黄河边上。
熙熙攘攘的人群,琳琅满目般的物品,这里除了日常的生活用品之外,还有一些卖胭脂水粉的小摊。那些劣质的胭脂水粉香气与那四处混杂的牲畜粪便的臭气搅和在了一起,产生了一股更为难闻的恶臭。但是那拥挤的人群大众却丝毫没有在意这些,依然兴奋的神色抵足而行。
马成辉与马三两人好不容易从那人群中挤了出来,来到了这街道的边缘,那两三里的长街说长不长,可要说短,却着实不短。马大头领与那瘦小的男子就深有体会,如此拥挤的街道他们还真是第一次遇见。很难想像,如果真有山贼出现,来到了这街道之上,那么这群拥挤不堪的人群又将会发生什么样的混乱。
可这些都不是那马大头领考虑的范围了,因为他看到那太平镇里唯一的客栈,那太平客栈的门前栓着两匹气势非凡的骏马,而那匹骏马却正是他所遇见过的,一匹棕色的骏马还有一匹褐赤色的。显然,那两名行人也刚到这里不久,应该在那客栈里办打尖的手续。他心中升起一些疑虑,那两人早就朝这里狂奔而来,为什么此时还来到这客栈,虽然这天色并不算太晚,可那两人却有了住宿的打算。
马大头领并不是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山贼,此时的他还不想过早的与那两人接触,但他又担心这两人突然之间离去。他心中虽然有诸多的疑惑,但他还是很快就找到了方法。在那客栈的旁边有一家吃面食的小摊儿,热腾腾的面食如一根根勾魂的白无常般,散发出股股诱人的香气,直向那马大头领的鼻孔里传去。
一碗片面儿,也就那么多几文钱的事,往那破落的木条凳上一坐,眼前是一张黑漆漆的布满了油渍的方桌。那方桌之上还有那破落的斑驳掉落的油漆,油污在上面都可以起一层垢了。但他也没有太过的计较这些,毕竟自己还真的出来没有多少次,怎么也要享受一下外出的乐趣吧。
那马三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仿佛那木条凳上有什么脏东西似得,使得那瘦小的男子在那条凳之上扭来扭去,显得无比的滑稽。最后被那马大头领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这才安静了下来,但他眼里却流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神色。
马成辉手里举着一双筷子,似乎略有所思,望着那热汽腾腾的大碗面,却迟迟不肯下筷子。而身旁的马三见状,立刻问道:“少爷,想什么呢,咱们这趟出来,虽然凶多吉少,但是这饭还是要吃得啊。”
“马三啊,你说为什么这筷子长短都是七寸六,不多不少”马成辉举着那双黑乎乎不知沾了多少油渍的长筷子,突然向那正下筷吃面的马三问道。而且他的语气里透出一股无尽的惆然之感,一抹淡淡的哀愁从他的双目里折射而出。他任由那热汽腾腾的大碗面在那寒风之中渐渐的吹凉,热汽也开始逐渐的变得越来越稀薄了。
“哎哟,这位客官,敢情是咱这面儿不合你的胃口。”,那忙活着的小摊老板一见那蹙不动举着双筷的马大头领,将那褂子往肩上一搭,不由得好奇向马成辉问道。在这太平镇上,吃过他的面,没有说不好吃的,你瞧瞧那油水,那份量,就是一个壮实的大汉,这一碗下去,不要说十分的饱,就是八分饱都有了。可眼前这位爷,虽然身体结实,但并不能称得上是一名大汉,可他为啥动也不动呢。
“店家,你说这筷子的长短为啥是七寸六呢,你知道不。”马成辉见那店摊老板发问,不由得脱口而出。
“简单呗,小的还以为什么大事呢,还以为这面不合您的胃口呢。这筷子的长短啊,那可有讲究了,人啊总有七情六欲的,对不。可不管怎么招,人还是要吃饭的,对吧。所以啊,不管什么,吃饭最大。所以呢这筷子的长短就是七寸六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店摊老板露出他那厚实的笑容,向那一脸惆然般的马大头领解释道。他见对方并不是因为自己的面食不合胃口而感到紧张,脸上显出了一抹赦然的笑意。关于这筷子的典故,却是平常般的一番说辞,仿佛这只是一个比较寻常的道理罢了。
“也是,还是店家见识广,受教了。”马成辉一脸的释然,他夹着那黑漆漆的筷子,低头就是猛吃起来。而身旁的那马三见状,也吐了一口气,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位少爷今日举止有一些反常,而且反常得令他有一些担心。以前都是豪气冲天般的性格,今日里却是莫名的伤愁起来。
筷子在马成辉的手中飞舞着,一碗面很快就吃完了。而在吃面的过程中,他也发现那栓在客栈门前的那两匹马被一名店小二牵进了那客栈的后院之中。同时他心中这才开始定了下来,那两人肯定就住在那客栈之中,而且今夜是不打算离开那客栈了。但不知道他们是否明日离开,他就不清楚了。心中也有了决定,他要等天色稍晚一些,再去那客栈找那两人。
吃过面,马成辉领着马三在这长两三里的大街之上漫游瞎逛,何无目的般在人群之中穿梭着。然而,隐隐得,他觉得这条大街之上还有和他一样漫无目的般的在这大街之中游荡着。因为他从那两三里长的大街上走了好几个来回。而他每次都可见看到一些与他一样游荡之人的面孔。
心中顿时扬起了一丝不安,马成辉知道那五契丹人应该还叫了其他的人来这里监视着那两人。但他确定那些人并不是契丹人,也不是在这附近的山贼。至于是什么人,他并不清楚,他只知道,每当他经过那些人的身边时,就会不自主得浑身一颤,从那些人的身上散发出几许冷厉的气息和淡淡的血煞气息。那些人的显然并不是一些普通的人,他们的身上还带着忽隐忽现的杀气。
心中一凛,马成辉顿时明白了那五名契丹人要自己来这里干吗了,他们只不过要自己来这里充当炮灰而已。也幸得自己的没有带出自己的那数十名弟兄,否则自己连同那数十名弟兄在内,可能都会葬身在这太平镇里。只是他不明白,为何没有看到其他山贼的身影,按理来说,如此强势的契丹人不会放过那群山贼的,必定会派其他的山贼来此处。但他没有看到一名山贼的出现,这令他很是费解。
这看似热闹非凡的小镇,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那慢慢暗下去的天色,一如既往般的寻常。但马成辉却嗅到了一丝异常般的气息,那股气息随着那北面吹来的如刀刮般的寒风而变得更加剧烈起来。他想过了退却,但是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全身而退了,因为在那恍忽之间,他蓦然间发现,这里所有的人都现显出了一抹诡异的面容。就是他在那摊位吃过一碗面的那店摊老板都带着一抹让他看不透般的面容,而他却如同置身于一个陌生的世界之中,那接肩交肘的人群,那嘶声残叫般的牲畜【创建和谐家园】,都感觉如此的诡异。
太平镇,还是那个太平镇,只是马成辉豁然间发现,这里的人都不再是那太平镇的人了,那些身穿着布衣的商贾小贩,还有一些带着自家特产待卖的本地居民,也都不再是他那熟悉的氛围了。此时,他这才发现,这天色已然不早了,可这里却还是人满为患,发现这个致命的的问题之后,马成辉的后脊之上泛出了密密的细汗。浑身不觉间一冷,而他如那一群裂开大嘴的怪兽之中的那可怜的小羊羔般,孤依无助。
拉着一脸疑惑的马三,他直接向那客栈里而去,只有那家客栈,他才感觉到有一些安心。不是因为那两人,而是直觉告诉他,只有到了那里,他才会有一息的生机。他不知道那客栈里的人是一些什么,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有这样异样的想法,但是他还是从那人群之中挤了出去。迈开了双腿,向那客栈而去,手里还拉着那瘦小的马三,那一脸茫然般的不知所措的马三。
一股强烈的危机从他的心底狂涌而出,心中狠狠的骂了那几名契丹人几句,他发现自己错得那样的离谱。自己的到来,就是为了麻痹那客栈中的那两人。也许那两人还有同伙,也许也只有那两人。但他心里面唯一的念头就是要冲进那客栈之中,然后自己才会有那么一息间的生机,否则自己必然会被那些诡异的人群给撕粹掉,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来到了那客栈门前,一面冷漠的长相壮实的店小二走了出来说道:“小店已满,请离开”,说完也顾那一脸愕然的马成辉及那一脸茫然的瘦小马三。冷漠的脸色里带着拒有千里之外般的寒意,那名店小二脸上是一双炯然灼灼般的眼眸,寒厉的光芒从那双目里射出,使得马成辉心中一颤。
“我们不住店,我们找人。”马成辉急急的说道,说完一脸希冀的望着那冷漠脸色的店小二。希望这店小二可以通融一下,让他们进去,只要他们进去了,一切都好说了。眼前这股诡异的氛围还很淡,但是他知道,一旦这股诡异的氛围开始蔓延开来,那么等待自己的将是万劫不复般的局面。
“找人?”,那冷漠的店小二一愕,脸上露出一抹异样的神色,但很从就被他掩饰下去了,他望了望那两名急急而来的跑得气喘吁吁的人,双眼里射出一抹精光,同时他的脸色微微的一变,他思索了几息的时间,又恢复了常然淡淡的说道:“这里没有二位要找的人,还是赶紧走吧。”
第二百八十八章 热血尽化尘与土 六
凌天云与赵匡胤从那客栈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便看到了那站立在客栈门前的那两名布衣着身的山贼。一缕疑惑的目光从凌天云的眼里掠过,随即却又消逝而去。他不明白这两名山贼来到了里又所为何事,但还没有走出客栈大门的他却已经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压抑笼罩而来,这天色也逐渐的暗了下来。
“两位大哥!”,到底是做山贼头领,马成辉的眼睛还是比较尖,掠过那店小二的身影便看到了欲走出客栈的赵、凌二人。他急忙向那两人打招呼,同是也向那店小二说道:“就是他们,我找的就是他们,快点让我们进去。”
那店小二一脸疑惑般的回头望了望,看到站立在自己身后的那两人,他脸上那冷冷的表情也立刻变了,脸上顿时间露出了无比灿烂般的笑容。“二位爷,您们这是要去哪呀,这两说是您们的朋友。”
“好了,知道了,你下去吧。”那红脸大汉赵匡胤淡淡的望了望那站立在门前的那两名山贼,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般。打发了那见风使舵的店小二之后,他并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的望着那两举止无措般的山贼。
凌天云心中虽然充满了疑惑,但他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等待着身旁那气宇不凡的红脸汉子发话。不过想到这两名如此不堪的山贼,他的心中更是掠过一丝笑意。开始自己二人还差点被那群怪异无比却弱不可堪的山贼打劫,而此时自己却又在这太平镇的客栈门前又见到了这名山贼头领。他的心中冒出了诸多想法,却始终猜不出这两名山贼所为何事。
“两位大哥,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下午之事还望二位见谅。只是现在情况紧急,小的二人才不得不急急赶来。”马成辉毕竟做了多年的山贼头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了,抱拳向面前的那两人说道。他好歹也是一名山贼头目,这样的气势和礼节他还是要讲究的。
“哦,不知二位英雄来此有何贵干,又有何紧急事宜。”赵匡胤毕竟江湖经验丰富,他也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一些端倪。从对方那急切的目光里可以看出,对方并没有欺骗他们,至于什么事情比较紧急,他也想知道,所以他也客气向他们问道。
将门前的那两位山贼迎进了那客栈之中,在这客栈的大厅之内随便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而那马大头领也有一些拘束不安,对方的一声“英雄”称呼让他感到心有愧疚,自己哪里是什么英雄,自己只不过是一名山贼头领而已。他也知道对方对自己的这样的称呼只是按照江湖规矩而已,但是这样的称呼自己还真的第一次得到。
顾不得脸上泛起的赤红之色,他的脸上感觉红辣辣的,但身旁的那三人却浑然不知般。暗呼一声侥幸,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皮肤早就变得又黑又厚了,自己的脸色再怎么红,那也显现不出来。
叫了几个小菜,再加一两壶烈酒,在等酒菜的过程,马成辉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他讲得倒也是比较详细,毕竟他也是读过几年私塾。在他的讲述过程中,凌天云与赵匡胤并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得听他述说着。而待将这事情的总个过程说完,那并不宽大的桌子已经摆上了酒菜,临走时,那端来的酒菜的店小二眼里满怀深意的望了望那两名山贼,而那两名山贼没有注意到的是,那红脸汉子只是使了一个眼示,那店小二就静静的退了下去。
酒菜已上桌,红脸大汉并没有问什么,那山贼头领述说完之后,他也没有再追什么,神情显得非常的平静。然后他自己将四个酒杯都倒满向那两名山贼道:“赵某谢过两名英雄前来通风报信,不知两位英雄尊姓大名?”
“小的马成辉,这位是小的以前家里的仆人叫马三。至于英雄这二字,小的愧不敢当。今日有幸认识二位大哥,是我二人之幸。敬二位一杯,以表敬意”,马马辉急忙站起身子向赵、凌二人抱拳说道。说完他便端起了酒怀,将那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入喉处,一股浓烈的酒香狂涌而出,直向他的鼻腔而去,然后他胸中犹如一团烈火般,从他的胸前炸了开来。浑身一个激灵,一股**般的灼意瞬间使蔓延在他的周身。
而那马三却显得略为不堪,双手颤抖着,几乎将那酒杯之中的酒抖了个干净。浑身上下便是那种畏畏缩缩般的作态,却完全没有一名山贼该有的豪气。倒是那山贼头目,浑身透出一股子豪意,让凌天云心生敬意。
赵匡胤与凌天云见状,立刻起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四人再次坐下,气氛已然在那烈酒的行熏陶之下变得融洽起来。赵匡胤并没有任何的怀疑,对于这样的情报,可以说是非常重要,可也算是毫不重要。他与那小山贼头领开始攀谈起来,得知了对方的身世,不由得唏嘘一阵。
凌天云并没有怎么答话,他听完那山贼的述说之后,心中并开始思量着。对于那契丹人的到来,他与赵匡胤早就察觉到了,只是他没有想到他们来得如此的快,他还有一个疑惑,就是为什么当他遇到那群山贼时,那契丹的探子就撤退了,难道他们遇到了更为紧急的事。这一路走来,赵匡胤与他相谈甚多,他也知道那五台山之中隐藏着一股势力非比寻常的势,只是这股势力是什么人,他却不知,那赵匡胤却给他卖了个关子,说到了时候就知道了。
他知道,这群契丹人的目标应该并不是他,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小人物,还没有达到让契丹人兴师动众的地步。他们的目标应该就是自己身旁的那名红脸汉子赵匡胤,对方的身份他已然知晓,中原帝都汴梁城中禁军校尉,而且还不是一名普通的校尉,他应该还有另外的一重身份。
契丹人兴师动众而来,其目标正是那赵匡胤,自己可能也成了无罔之鱼罢了。但是他并不认为对方就没有准备,这太平客栈里所有的人似乎对他都比较敬畏,那不是表明之中上下级之间的敬畏,而是一种从骨子里带来的敬畏。
此时的客栈之中,除了那名冷脸相对的店小二之外,就只有他们四人,而其他的人员却不知所踪。这让凌天云很是诧异,若大的一家客栈,住客也只有他们二人,此时再加上那两名山贼,就只有四人。他一进这客栈之中,便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客栈里房间众多,却没有一名客人。
在坐的还有那名畏畏缩缩的马三没有说话,从那那闪烁的目光里可以看出对方只是一名上不了台面的仆人而已。他只顾着大吃,却没有再动一下杯中的酒。而对于那红脸大汉与山贼头领的交谈也甚不感兴趣,仿佛在他的眼里只有那桌子上的菜肴而已。他的吃相很是粗鲁,丝毫不顾自己的形象,而他此时的吃相,却真正符合一名山贼的作风,风卷云残般,几碗菜早就下了他的肚子。
待他吃饱之后,脸上便露出了一抹满足之意,眼里闪烁的目光似乎并不敢看那交谈中的两人,还有那一脸冷悍俊郎般的玄衣少年。躲闪着的目光又不由得看向了其它的地方,却又很快的收回了目光,因为他看到了那名冷脸的店小二向他投来一丝恶狠的目光,使得他心中一慌,急忙收回了目光。而后又不知所措般坐那长条凳上的一端,双手捏紧着自己的衣襟,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凌天云慢慢的吃着菜,有酒喝他也不客气,与那山贼头领干了好几杯之后,他这才发现这山贼倒也并不是一名比较冷血无情的山贼。他的身体里毕竟也还流着【创建和谐家园】的血统,对于契丹异族也深恶痛绝,并不是他与那契丹人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而是对种民族大议的认同感。
这山贼倒也不乏是一名可敬的汉子,虽然乱世纷争,做了一名杀人如麻的冷血山贼,但那股英雄气概般的豪气却不曾丢失。这战火连天的乱世之中,谁又可以做得仁义双全呢,就是那些自诩为为民【创建和谐家园】的圣贤之人在这乱世之中,也会选择先养活自己。
脑海里思量着眼下的情形,他也不住的打量着那畏畏缩缩的马三,下午见这如此滑稽的小山贼,倒也让他有一些忍不住心中发笑。但他还是强忍了下来,毕竟自己这样,可算是失了礼节。而他马三见他不住得打量着自己,更是显得有一些惊慌失措,似乎并不适应这样的打量。
唉如此的一名胆小之人怎么会成了一名山贼呢,凌天云心中长叹一声。就在他心中长叹之即,脑海之中突然冒出了一丝寒意。那股突兀而来的寒意却如此般的措手不及,令他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起来。
这时一股浓烈的杀机突然间涌来,那股杀机卷着一缕细致入微般的寒风从那客栈的窗子中狂射而来。心中一骇,凌天云却见一道黑影卷着一道凌厉的光芒从那窗子里疾射而来,而那目标却是那背对着那窗子的山贼头领马成辉。
第二百八十九章 热血尽化尘与土 七
疾风如梭,芒影似点,却见那窗子之中窜出了一条瘦小的人影。那人一身黑衣包裹着,只露出了两只寒芒四射的眼眸。那人挟着雷霆之势从那窗中射入,手中一点寒芒疾刺向那山贼头领的后背。
凌天云双目一凝,崩然爆发出全身的气势,他抓起手中的筷子就要脱手而去朝那窜入屋内的那黑影疾射而去。而他全身但是凝起了一股磅然般的气息,他觉得这窜入屋中的黑衣人身上散发而出的气息有一些熟悉,没错,就是那刺天盟的杀手所散发而出的气息。
然而他聚起的内力刚一灌注到手中的筷子时,却见一道更加凌厉的身影朝那窜入屋中的黑影扑将而去。
这一切只不过发生在电光火闪之即,屋中的人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特别是那山贼马成辉依然没有任何的察觉。而他身旁的那仆人马三却是脸色大惊,身子一下子就窜了起来,扑在了那马成辉的身后。
凌天云凝起的气息还没有放下,但他心中也是舒了一口气,因为他看到了那扑向那黑影之人却是那冷脸相向的那名店小二。也不知那店小二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柄寒光四溅的小刀,扬起一道凌厉如芒的光影就朝那黑衣人手中的寒芒疾斩而去。
“铛”的一道金属交击之响,在这屋内回荡着,随着那一声崩烈般的声响,那名黑衣人身子这才一定,落在了地面之上。而那黑衣人那双寒芒四射的眼眸更是凝起一线狠厉之色,手中的那寒芒一转,避开了那店小二反击而来的刀光,又向那山贼头领的后背疾刺而去。他的双眼里透出一抹狰狞的狠厉,浑然不顾那店小二狂涌而来的刀光,也不顾那扑在那马成辉身后的那名畏畏缩缩的仆人。
“噗”,“噗”,两声利刃刺入肉身的声音传来。
那店小二手中的小刀已然劈进了那名黑衣人的左肩之上,而那黑衣人手中的利刃也刺进了那扑站在马成辉身后的那名畏畏缩缩的仆人马三身上。这一切都只发生在一刹那间,凌天云双目一凝,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而那稳坐在一旁的那红脸汉子却也是脸色微微一变,显然这一切也出乎他的意料之中。
顿时,这客栈大厅之内血腥弥漫,那黑衣人顾也不顾还落在他左肩之上的那柄小刀,只见他身子一扭,晃出一道瘦小的人影就向那窗子扑去。此时的凌天云哪里还能让他逃走,内力狂灌之下的筷子立刻化作两道如箭矢般的凌厉破空朝那黑衣人激射而去。
而那店小二显然也是神情一顿,手中的小刀还在那黑衣人的左肩之上,被那黑衣人的肩胛骨卡住,一时间却没有拨出来。他那一愣之即,那黑衣人已然窜出了他的身旁,而那黑衣人刚起的身子却被那道疾射而来的筷子射中。身子一个趔趄,一声沉闷的哀嚎从那人的嘴中发出,但那黑衣人还是身形一晃窜进了那窗子,从那窗中逃了出去。
临出那窗子时,那黑衣人一双森然般的眼眸里射出无比恶狠的目光盯了凌天云一眼。凌天心中更是一凛,他没有想到那黑衣人受伤如此重的情况之下还能窜进那窗子。于是他急忙起身欲追出去,却被身旁的一只大手给扯住了。疑惑的目光一望,却是那红脸汉子赵匡胤,只见他摇了摇头,表示不用再追了。
这是凌天云才颓然立住身子,他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身边的那店小二一脸的冷凛之色也开始变得舒然起来,他身子一晃便来到了那山贼头领马成辉的身旁,发现那畏畏缩缩的仆人马三早已经全身血迹四溢,一双失去光泽的眼眸还有那呼吸若游丝般的气息,显然那黑衣人的一击疾击将他的生机断去。
望着那马三胸前飞溅而出的血迹,凌天云心中莫名的一颤,那本就畏畏缩缩的小山贼在他脑海中的形象立刻就变了,变得高大起来了。如此的一名义仆,用自己的性命来保全自己主子。此等的行为怎么不叫他心起敬仰,都是如此渺小的一群人,心中却有着自己的执念,这样的人,怎么不叫他佩服。
而那山贼头领此时才反应过来,当他缓过身子扶住软软的马三时,双眼里流露出了一股难言的悲情。谁说男人有泪不轻弹,谁说那马三贪生怕死,虽说他此生只迷恋那件土财主般的圆领锦袍。满是血迹的双手颤抖着扶住那奄奄一息如那摇摇欲灭的孤灯般的马三。他心中涌起了无尽的悲伤之情,可那无尽暗黑的夜色却让他无法看清那气若游丝般那人的面容。
心中的悲哀又有谁知,虽然平时对自己的这名仆人既打又骂,可他心底最清楚,自己为什么不扩大自己的部下,就是因为这名仆人。他不想让太多的山贼加入,但不想马三受到其他山贼的欺侮。只是没有想到那平时畏畏缩缩的马三,在自己生命受到威胁时,却奋不顾身扑将而上,丝毫不顾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