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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简单的办法,却透显他那娴熟般的手法,姚三心中不禁得又暗暗感叹着。他只怪自己没有早点与姚启发合作,不然的话,这些偷盗的技术他应该都能学会。而这些简单的工具,他却是想都没有想过。
双手拉住那落下来的绳索,姚启发脚下用力一蹬,身子如一只猴子般嗖的一声就窜上了那墙之上。而他在那墙之上又望了望四周,发现没有什么异状,这才朝呆呆立在墙角之下的姚三打了个手势。
姚三今天可能是倒了霉运了,先前被那姚大隐一痛怒吼恸吓,落得个丧家之犬般逃走。而他此时更是狼狈不堪,一向以身手灵敏的他的却感觉到了自己原来是那样的笨拙。他抓住那落下的绳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堪堪的爬上了那墙头之。一爬上墙头,已经把他累得气喘吁吁了,有几次他还差点从半空之中掉下,一脸苍白的他简直是全身趴在了那墙头之上。
放眼望去,四周一片寂静,若大的院落之中连一名守院家奴都没有。姚三嘴里喘着气,不住的打量着这院落之中,外面灯火通明,而这院落里面却是一片漆黑,连一点火光都难以看到。那黑压压般的一片建筑,如一个个躲在暗处的猛兽般,而他们正是那待入兽口的物。
看到此情形,姚三的心中莫名的一颤,他觉得这里透出一股子邪气,到处都充斥着阵阵的阴风。这本就是寒冬腊月,寒风阵阵狂刮,但他还是明显的感觉到了这院落之中比外面要更加的寒冷。浑身打了个抖嗦,他直觉自己的后脊之上冷汗直冒,心中不由得暗暗发毛。如此诡异森然的院落,他还真是第一次遇见。
不觉的看了看高坐在那墙头之上的姚启发,他发现对方的脸色镇定自若,丝毫没有任何的影响。见对方镇定的表情,姚三心中这才安了下来,但是那种阴风习习的寒意依然时不时的刮过他的面颊,让他全身的毫毛根根倒竖起来。心中闪过一个撤退的念头,但很快就被他强压了下来,想到被村里人的讥讽,想到了姚大隐家那绰约身姿般的女子,他的心头这才有了一些热意。
前方只有一座房屋有灯光,而其它的建筑根本没有任何的灯光,那有灯光的房屋突兀般的呈现在了他们的眼前。看到了那有灯光的房屋,姚启发的眼里闪过一丝精芒,他将那垂下的绳索扯了起来,然后挂在了墙的另一面。
一样的方法,他抓着那绳索向那墙下轻轻滑下。而姚三也学着他的样子,很轻易的就滑到了院内的墙角之下。他们没有管那垂在院墙上的那绳索,猫着身子朝那亮着灯光的房屋而去。这一路之上,他们并没有碰到任何的阻挠,穿过几幢没有灯光的房屋,他们很快就来到了那亮着灯光的房屋之前。
姚启发如老马识途般,熟门熟路得很,带着姚三很快就来到了那房屋处。透过那亮起的灯光,他们可以看到一名魁梧的身影被那灯光折射出来,那道身影不住的在那灯光里走来走去,神情似乎非常的焦急。
看到那屋里魁梧的身影,姚三的心头猛得一跳,他感觉那屋内之人有一种无比危险般的气息流露而出。而此时,四周一阵阴森森的寒风如旋般在他们的身边不住的打转,使得姚三的更是感觉阴寒刺骨般,一股从未有过的惧意突闪在他的脑际。而他忍不住得就要惊呼起来,而就在此时,一双有手的力捂住了他的嘴。
眼里泛出惊恐的目光,姚三才知道捂住自己嘴的正是姚启发,眼里那惊恐的目光闪烁不止,而姚启发一个镇定的眼神让他稍稍心安了一些。他知道对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他嘴里低呜着,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对方的意思。
松开了捂住姚三嘴的手,姚启发向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惊魂未定的姚三使劲的点了点头,但是难掩他眼里的惊恐悚然之色。他知道对方并没有害他之意,而且对方还常常来偷盗,应该早就摸清了这里的门路。
姚启发领着姚三悄悄的来到了那屋角之下,两人猫在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而当他们的身影刚才没在了那大石头之后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进了他们的耳中。他们躲在那石头之后正好看见了一名家仆打扮模样的男子领着一名女子朝那屋里走去,他们似乎并没有发现那躲藏着的两人。
那是一名身穿青褂衫头戴小毛毡帽的家仆,年约三旬,这是他们进入这院落之后见到的第一人。那家仆提着一盏红艳的灯笼,走在前面,他们的身影朝那屋门走去,越来越近。而姚三及姚启发正好可以看见他们的正面,借着那红艳的灯光,他们也看清了那家仆领着的那名女子的相貌。
待他们看清了那女子的面容时,不禁的惊呆了,他们眼里露出了痴呆的光芒。那是何等的绝美般的女子,一身轻薄的宫纱将她那绰约多姿的身段顿现得淋漓尽致,那艳绝无双般的容颜完美无瑕,浑身间透出一抹成熟般的风韵气质。一副圣洁不可亵渎般的圣洁气息油然而生,那绝代芳华般的女子不是那天上仙子,又是何人。
猛然间,那两人走到了那屋门,而那家仆在推门之前却还着寓意深味般的目光朝他们藏身之处看了一眼。然后,那名家仆这才领着那绝代芳华般的宫纱女子进了那屋内,不一会儿,那亮着灯光的窗子里浮现出了三条人影。交错的身影晃晃而动,也不知道他们在交谈什么,却见那家仆般的身影附在了那魁梧身影之旁好一会儿,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而那躲在暗处的姚启发没由来的心头一震,他知道那进入屋中的那名家仆已经发现了他们。心中顿时升起了一抹惊悸之感,他知道今晚自己会一无所获了。当下立断,他一拉身旁那口呆目噔的姚三,示意赶紧逃走。而那口呆目瞪的姚三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不禁得发出了一声惊呼:“啊”。
“完了”,心头一惊,姚启发立刻决定朝原路窜去,他知道今夜自己已经暴露了,能不能逃出去就看自己的运气了。然而,当他立起身子时,却骇然的发现,那映在那窗子里的三条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心头更是惊骇万分,他举目朝那屋子看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因为,他看到了那三条人影就立在那屋门之前,就在那一瞬间的时间,他们已然出现在了那屋门之前。莫非自己遇到了鬼,只有鬼才会这样无声无息般的出现在别人想不到的视线之中。一阵胆颤心惊使得姚启发不禁得浑身发颤,此时他才知道今夜不比以往,俗话说,走多了夜路,一定会撞到鬼的。而令他绝望的是,那三人正面带着丝丝戏弄般的笑意向他望来,那丝丝的笑意在他的眼里看来如同那森狱之中的勾魂鬼使。
红艳通亮的灯光将这片照得通明,提灯的还是那名家仆,而那身材魁梧的院落主人却是姚启发第一次遇见。一名三旬般的中年男子,满脸的扎鬓,简直如三国时期的张飞,要说此人外貌正是那张飞重生般。心中莫名的一阵胆寒,姚启发也没有顾那目痴般的姚三,他知道自己今夜怕是栽到家了。
此时,一阵腥臭的尿骚,味传进了姚启发的鼻子里,却是那姚三被吓般脸色发白,浑身不住的颤抖着。而他的裆下则早就湿透了,双眼里是惊恐骇然般的目光,姚三被吓傻了。唉,早知如此,今天就不该带这个胆小如鼠的家伙来,心中不由得暗叹着。
“三位,在下无意冒犯,今日落在三位的手中,也算在下栽到家了。”姚启发毕竟江湖经验丰富,他抱拳向眼前的那三人说道。他除了心中暗叹时运不济外,也暗叹着那姚三的胆小,当初还不如不带这稀泥不上墙的家伙来,如果只是自己,他相信自己会很容易脱身的。
然而他心中那念头刚起,却见那家仆提着灯笼身子一晃,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至少相隔两丈之远。没有想到对方的身影就那么一晃,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他怀疑是自己的眼睛看花了,忍不住的揉了揉自己的双眼,待他定神再次一看时,心中却更惊骇无比了。
因为,其余的两人也同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连对方的动作都没有看清,却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是鬼,那三人一定是鬼,没由来般的心中一颤,一股森意恐怖的感觉顿时出现在了他心头。
他感觉自己的身子突然间一软,一种浑身无力的感觉。而他的双腿却莫名般的跪了下来,心中更是骇浪万丈。本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的他,此刻他完全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他们三人不是鬼又是什么。那森然恐怖般的院落,再也不是他常常光顾的钱家院落了,而是那阴风阵阵的阎罗大殿。
第三百一十八章 医门之殇再逃亡 下
风过云起聚散时,几多沧然心莫惜。
那咆哮狂吼的黄河一如既往般的舒展着它那雄壮宏伟般的身姿,滚滚而起的浪花卷起几尺之高,浑浊的河水翻腾着的泥沙,一派狂泻向东如贯虹般的气势。枯落的山岭,贫瘠的村落,能看到了只有那黄河岸边那棵华荫如盖般的参天大树有一点坚韧般的绿意。而四处里正如那咆哮而下的黄河之水般,荒芜枯黄。
独孤傲雪一身粗布衣,卓立在那参天大树之下,她双眼凝着那滚滚如奔龙一泻而下的黄河怔怔【创建和谐家园】。此处正是那姚大隐救她的地方,也许在这里可以找到一些属于她的记忆,但是令他失望的是,她的脑海里依然还是一片空白,什么痕迹都不曾留下,能留下的也只是一些本能般的能力而已。
她希望能从这里找到了一些新的记忆,然而她还是什么也没有记起来,大脑里一片空白,她来自哪里,她的身份,她为何落入黄河之中。这一切都硬生生的从她的大脑里剥落般,让她根本就记不起丝毫点滴。心中涌起了一股凉意,遥着那滚滚奔腾不已的河面,那朵朵浑浊的浪花一起一落,而她的心也正如那朵朵浪花之上那随波逐流的浮萍般,无根漂泊,居无定所。一抹悲怆之意从心底油然而生,她的双眼里开始泛出了一缕茫然般的眼神。
风过云起都会留下一些痕迹,而她却是只片痕迹都没有想,仿佛成了一位突兀般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人般。心中长叹着,脑海里迷团般的泛起了层层的白雾,如她眼里开始凝起了一层朦胧的雾气,将她那扑闪的明眸染上了一层旖旎般的光泽。宽大的粗衣随风而起,心中依然是那难以寻找的方向,如那聚起又散般的乌云,令人难以捉摸透彻。
“姑娘,早些回去吧,此时天气寒冷,对你大病初愈的身子不好。”身后传来一声低沉而又嘶哑的话语,却是那满头银丝满脸褶皱的一名老妪不知何时站立在了她的身边。而她却浑然不知,知道对方便没有恶意,但她还是不禁得心中一凛。
举目而望,滔滔河水浪重浪,浑浊得不能再浑浊的黄河水却也比不上她那浑沌般的头绪。她只是转身向那老妪露出了浅浅的微笑,然后说道:“大娘,我没事,近日里发生了太多的事,可我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头脑之中只是一片混沌,只想一个人静静。”
“老身也只是担心姑娘的身体,虽然老身不知道你练得是何种【创建和谐家园】,唉你也失忆了,说了也是白说。以后自己切记,这【创建和谐家园】太过阴寒,容易走火入魔,需有一门柔和的【创建和谐家园】来辅助调节,这样才没有后顾之忧。”
那老妪双眼打量了失忆的独孤傲雪片刻,这才凝重的向对方说道。而她那浑浊的目光里隐藏着一缕凌厉的精芒,一双带着洞察人心般睿智眼眸却让独孤傲雪心头一暖。这是一种异样般的目光,她应该没有这样的感受,被这样的目光所抚慰。这是她的一种直觉,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莫名的,独孤傲雪突然心头一痛,一阵如绞般的疼痛从她的胸前传来,很快就涌向了她的全身。如此突兀而来般的绞痛得让她口中嘤咛一声,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起来。而她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被那绞痛般的巨痛吞噬着。
“姑娘,你没事吧。”那老妪见状,眼里顿时露出关切的目光,她不禁得伸出了她那如枯枝般的双手拂在了对方的手腕之上。过了几息时间,那老妪凝重的脸色缓了下来,显然她从对方的脉搏上并没有探出什么异状。但她还是不放心的将搭在对方手腕之上的手重新的再探查了一番,依然没有什么结果。
独孤傲雪那苍白的脸色很快又恢复了,胸前的那阵剧烈的绞痛却很快的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来过般。那阵巨痛突兀而来,却也瞬间消失,而她不禁得运气周身,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身子有什么不适,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那煞白的脸色也开始恢复了过来,但是大伤初愈的她脸色还是有一些苍白。
此时,东方微白正挣扎般的朝四周的黑层吞噬而去,那微弱的光亮如一柄锋利的刀刃般,将四周层层黑云劈将而开。天际,开始露出了大片的光亮,而那合拢在东方的黑云也开始节节败退,朝后方涌退而去。
这日,正是姚大隐救下独孤傲雪后的第二日。姚大隐一大早天还没有亮就挑着那几捆柴去了城里,而独孤傲雪因为自己的失忆却是整夜无法入睡,天色微亮,她便从姚家草屋里走了出来,来到这黄河岸边。她穿着一双衣鞋,漫步于这黄河岸边,不知不觉便来到了那华荫如盖般的参天大树之下。
眼看着天色逐渐的亮了起来,而村里也开始多了一些身影,为了不必要的麻烦,独孤傲雪还是跟着那老妪回去了。河面之上只有泛起的层层白雾,如袅袅而起的绰约仙子般,萦绕在这滚滚东去的河面上,风不止,水不断,而涌不尽的愁绪更是比那滚滚翻腾的黄河水还要不息。
雾色渐浓又散,昏暗的天色一如既往般的低沉,它默默的注视着这片黄河中下游的大地。一股云谲波诡般的气息狂涌而下,本着低沉的天色,此时给人的感觉更加压抑了,压抑得使人透不过气来,而让人们心中的那股狂躁的心开始变得难以抑制。
独孤傲雪与那老妪草草的吃过了几碗稀粥,那老妪就拉着她进了那草屋之内,也不知道她们在内面谈了一些什么,老妪的面色变得越发的凝重起来,而独孤傲雪也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一股强烈的危机瞬间狂涌而来。使得她们有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让她们心里难以平静下来。
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不经意般的时光总在等待着流失,指尖划过的是那难以触摸的光阴。两人相谈了许久,独孤傲雪对于这绝世医门也了解大概。对于姚大隐的命运,她只能暗自的唏嘘,却不能帮上什么忙。
最后,那老妪仿佛下定了决心般,掏出一把奇形怪状的钥匙,将那黑色的大箱子打开了,从那箱里拿出了一本薄薄的绢制书籍。然后郑重的交到了独孤傲雪的手中,对她说:“今日老身心绪不宁,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本千方要术乃我千壶门几代门主的医术结晶,今日就把它交给你,你学里面的医术更好,如果不学,希望你将它传给一名德才兼备之人,让我千壶门能够传延下去。”
独孤傲雪也有如此般的不强烈危机感,但她没有说出来,此时如果自己再矫情,那就太不近人情了。她对这本医书并没有任何的觊觎之心,她只能郑重得将这本薄薄的绢书收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袖套之中。
她并没有看那绢书之上有什么内容,而是直接将那绢书放在自己的袖套之中。她对此书中的内容并没有任何的觊觎之心,所以她也并不去看那绢书之中的内容。她这如此的举动,让那老妪眼里露出了一抹赞许的神色,但她的脸上而露出了一丝黯然的表情。对方举动分明是对这医门宝典并没有任何的觊觎之心,可见也是一名挚诚可信之人。但是她对此书看也不看,就直接收了起来,可见她对医门宝典也没有什么兴趣。
那老妪又交待了独孤傲雪一些话,两人便没有什么话可说,两人从那屋中走出来,发现已经到了午时,而那姚大隐进城却还没有回来。二人本想平静得在这草屋院落之中呆一会,可是股强烈的危机越来越浓。
蓦地,老妪双眼里射出一道凌厉的精光,朝那院落之外望去,而独孤傲雪也心有感应,朝院落之外凝目望去。当她看清了院落之外那三道疾射而来的身影时,浑身不禁得一颤,因为她看到了一名身着宫纱的嫚妙女子。那身姿飘逸如仙般的宫装女子给她一种十分不舒服的感觉,她似乎有一种立刻冲上去与之撕杀的欲念。
不到二息的时间,那本就破落不堪的院落大门发出一声哀鸣,“砰”的一声,化作了阵阵激飞四扬的木屑残块。从那门里冲进了三人,不,应该说是四人,还有一人奄奄一息的被人提着。
除了那名宫纱女子之外,其他的三人更是三旬左右的中年男子,其中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扎鬓如猛张飞再生,还有一名是青布衣皮毡帽家仆打扮的下人。那名奄奄一息的男子被那名家仆模样的男子提着,脸上溅满了鲜血,面目显得有一些狰狞恐怖。
首当其中,先进入的是那名身材魁梧的汉子,他那满脸的胡须如钢扎般,一双虎目里透出一抹抹令人心悸般的精光。那身材魁梧的汉子一进这院落,目光就将在院落之中的独孤傲雪与那老妪打量了一番。而最终,他还是避开了那绝艳无双容颜的独孤傲雪,而是将目光定格在了那老妪的身上。
而那宫纱嫚妙女子则是将目光锁定在了独孤傲雪的身上,那带着轻蔑和不屑般的目光,让独孤傲雪很是不适,从心中涌起一股本能般的厌恶,她也朝那女子眼中含霜的回望了过去。她心中同时升出了一个疑问,她觉得那女子一定认识自己,而自己要解开自己的身世之迷,就一定要将那女子留下,但是自己仅剩一两层的功力,她知道,自己还远不是那女子的对手。
那名提着人的家仆模样的男子则冷冷的站立在那身材魁梧的男子身后,一副冰寒的面孔里透出一股诡异的气息。隐隐得一抹极其难闻的气息从那家仆模样的男子身上流露而出,那毫无表情的面容似乎如一死人般。
双方很有默契得对峙了几息时间,他们谁也没有开口,只是这样对视着。而这院落之中涌起了一股诡谲般的气息,紧张的气氛剑拨弩张,似乎一触之即便会爆发般。空中凝起的白雾忽然间化作了点滴般的水珠,纷纷的从空中坠落而下。
“辰魈,原来你没有死,这倒是让老身意外得很。”那老妪双眼一瞪,眼里射出一抹精湛般的光芒,朝那身材魁梧般的男子说道。而她却大步一前,将那满脸霜凝的独孤傲雪护在了身后。只不过一个轻微的动作,却在独孤傲雪的心田间埋下了一颗永恒的种子。她那原本冰寒的心田里,流过了一丝丝的暖意,她与这对母子本就是萍水相逢,对方还曾救过她的性命,让如此的护她。
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那宫纱女子带着疑惑的目光一直盯在独孤傲雪的身上。她感觉到了独孤傲雪的异状,对方的眼里似乎没有仇恨的光芒,而是带着一丝憎恶的神色。自己一掌都差点要了她的命,难道自己的师妹会如此的大度,居然恨都不恨自己,而她也没有再次上前,继续她的使命。这让她很是疑惑,对独孤傲雪的眼里,她还看到了对方眼中一丝对自己陌生般的波动,自己在对方的眼里好像是一名陌生人。
第三百一十九章 天色苍茫河滔滔
低沉的天色掠过一抹苍凉之意,天空划过一道黑点,穿进那滚滚的云层之中。铺天盖地而来的是那狂涌而起般的凄迷风景,黑压而下的云层倒映在那浑浊的黄河水中。翻腾不已的浪花夹杂着沉沉的云层倒影,分不清哪部分是河水哪部分是乌云。
一叶孤舟,顺河而下,在那翻腾滔滔的河水之上忽起忽落,那一叶浮萍般的孤舟之上只有两人。一人孤落神情壮实身躯般的布衣汉子,而另一人则一副倾国倾城般绝世容颜的妙龄女子,那凝脂若玉般的脸庞之上泛出一丝苍白之色,浑身间透出一抹清冷绝艳般的气质,那宽大的粗布衣却丝毫不无掩藏她那绰约婀娜般的身姿。
小舟之上没有划浆,在那浑浊的河水之中随波逐流,任意而下。只是那舟上两人的神情带着一抹万分悲凄般的表情,他们眼里已然残留着两道清晰的泪痕。他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那波涛汹涌般的河面之上。仿佛那滔滔的黄河之水可以将他们心中那强烈的愤慨和悲痛都冲尽。
咆哮的黄河依然舒展着它那雄伟壮观的身姿向东而去,翻腾不已的浪花如一群群调皮的孩童般,翻起沉落不亦乐乎。天上的云层低沉而无言,飞过的鸟影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这一切似乎都十分美好。但这小舟之上的两人却毫无心情欣赏这辽阔奔腾的黄河景色,只是无言以对。
河水咆哮,云舒云卷,浑浊的浪花激起了几尺之高的泡沫,又回旋在这河面之上,这才慢慢沉入河底。肃穆的表情里难以压制内心那悲烈般的情绪,广阔的黄河气壮恢宏般的身姿也无法让那悲痛不已的心铅华若洗。
没有人知道,当失去了自己至亲时的痛苦,也没有人知道,至亲在最后的关头奋起出击,发出了那撕心般的惨叫声是何等的钻心欲裂。这一切,都是至亲用自己的生命换得的,而他们却如两只可怜的小兔子般,只能在猛兽的利齿之下落荒而逃。自己一无用处般的实力,在绝对实力的面前却是以卵击石般的壮烈结局。
姚大隐回头遥望着那黄河对岸,此刻他的心如刀绞般疼痛,虎目之上还噙着两条未干的泪痕。一双粗壮的布满老茧的手捏得紧紧的,条条青筯从他的额上崩出,他没有想到自己在这偏远的小山村里平静的生活就这样打破了。自己娘亲那声声撕裂般的叫吼还回荡在他的耳边,而那时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你这个死老太婆都没有死,本座又怎么会死。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姚老太婆,今日千壶门就要在此绝亡了。”那身材魁梧的汉子一咧他那周边满是胡须的大嘴,眼里透出一道凶狠般的目光,朝那老妪阴森的说道。
“师妹,你可真是命大呀,这样都杀不了你。”而那宫纱女子盈盈移步,走了上来,朝失忆了的独孤傲雪媚然一笑,不知为什么,那宫装女子觉得此时的独孤傲雪有一些异样的感觉,并不是她所熟悉的师妹。所以她这才出声试探,然而令她感到震惊的是,独孤傲雪的眼里露出了一丝茫然的神色,浑然不明白自己刚才所说的意思。这让她很是意外,更是疑惑,对面的独孤傲雪一定是她的师妹,但是为什么对方的眼里还着几分陌生的感觉,还有一些她所不熟悉的气息存在。
“连白莲教座下的第一圣使都跑到了这等偏僻的山村之中,老身可是大感意外啊,却不知圣使来寒舍有何意图。这位姑娘已经失忆了,你就不要试探了,没有想到出手伤她之人却是自己的师姐,这倒是让老身感到意外。”那老妪丝毫没有再理会那身材魁梧的汉子辰魈,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那媚纤俏丽般的宫装女子芊荨。
“咯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的千壶门守护神居然隐于此等偏野山林之间,更是让本使大大意外。至于本使与她只是师门恩怨,莫不是姚前辈要为她出头不成。”芊荨发出一阵轻笑之声,但她言语之中更是针锋相对,其气势丝毫不弱于对方。她与辰魈并肩而立,虎视眈眈的望着那满头银发,满脸褶皱般的老妪。
“哈哈哈,老喽,当年老身与贵教圣母也有几分交情,却不知道她座下的圣使如此的不知规矩,这让老身感到高兴还是替她感到难过呢。女娃子,莫要在老身的面前动什么花样,这姑娘老身是保定了。”那老妪仰头大笑,满是褶皱的面容上浮现出一层令人心悸般的森恐之感。谁也没有想到,这绝世医门中的守护神却是一名相貌丑陋的老妪,她笑时,嘴中只有几颗寒光幽幽的利齿,简直是一只狰狞可憎的怪兽般。
“姚老太婆,还是顾顾你们自己吧,听说那姚红飞还有留有一子,却不知道现在到哪去了,本座倒是想将那老贼的亲生骨肉全部的精血炼化,应该可以让本座提升一个台阶的功力。只是可惜了那小牲畜,这千壶门当时可是天下第一医门,怎么只剩下了你们几人,真是让本座唏嘘不已。”
那立在芊荨身边的辰魈不禁得出言讥讽道,眼里射出了一抹戏谑之色,眼下只有这一老一少的女子,而且自己却是三人。拿下她们简直是容如反掌。他自信满满得目光里却隐藏着一丝阴晦般的气息,那是一股深幽之处传出来的幽灵鬼火,而他正是那深幽之中那幽灵鬼火的主人。
“辰魈,老身能伤你第一次,就能再伤你第二次,但是没有第三次了,今日老身定将你毙于掌下。莫要拿门主夫妇的血肉来挠乱老身的情绪,千壶门虽然已经成了过去,但是尔等邪门魔教之人,人人得而诛之,相信你等只不过是秋后的蚂蚱,折腾不了几天了。”那老妪还真是伶牙俐齿,丝毫不将对方的威胁放在眼里。
“哼,逞口舌之争,本座今日就让你们先下地狱去吧。”那身材魁梧的辰魈厉声暴喝,身上的气息立刻暴涨起来。凝起的气息犹如那九幽冥府泛出的阴寒冰冷般的森悸之气,狂涌不止的气息从他的周身蔓延而开。而他那双大如牛眼般的双眸里更是泛出了一缕幽火妖异般的光芒。
呼啸的劲气凝起如刀刃般从那辰魈的掌心之处聚起,化作了一道凌厉破风的利箭朝那老妪疾射而去。而那老妪的浑身布满的真气连动都不曾动荡一直,双袖一拂,便将对方掌心吐出的劲风利刃给化解了。仅一招之即,高下立刻定下,显然是那老妪胜了不知道多少筹。而辰魈的面色依然不变,他只出了一招,便判出了对方的深浅,这着实也让他吃了一惊。
谁也没有注意,那站立在辰魈身后的那青衣家仆却将手中奄奄一息的人扔到了地面之上。他的身子突然间暴起,如一射出的箭矢般朝那老妪冲去。而他的手中则多了一柄森然寒芒的匕首。如此突来的变故,却是让那宫装女子芊荨吃了一惊,她没有想到这辰魈府中的家仆居然也是如此一位身藏不露的高手。
然而,那青衣家仆的身子还没有到那老妪的面前,却见老妪那宽大的双袖震了震,一股狂激如流般的气劲立刻从她那宽大的双袖之中射了出去。那凌厉狂涌而出的气劲化作了两股气墙,直接撞在了那青衣家仆的胸前。
“哇”的一声,那家仆的身子连靠近都没有达到,就这样被那老妪双袖狂激而出的气劲给撞开,他嘴中喷出了一口腥气刺鼻般的鲜艳血雾。随后身子摇了摇,便没有稳住,却扑通一声倒了地面之上。而他手中的寒芒匕首却也脱手而出,射在了那草屋墙上,没入墙头,只剩下了那匕首的柄头。
“刺天盟的跳梁小丑,也敢在老身面前放肆。”那老妪眼里射出一抹不屑般的神色,看也不看那倒地的青衣家仆。她将目光停留在了那并肩而立的一男一女身上,激荡不已的真气在她的周身如出嘶嘶的声响,而此时的那老妪却是如一尊万毒不侵的神圣的门神般,死死的守在了独孤傲雪的前面。
激荡在一起的是两股一黑一白般的真劲气元,却是那宫装女子芊荨与那九幽余孽辰魈合作产生的异状。那两股黑白分明都带着森然寒意般的气息朝着同一个目标而去,两双手掌迸射而出的气劲将这附近所有的东西全部掀翻,一片狼藉。狂涌的气息不住的暴涨着,如崩天裂地般。
而守在独孤傲雪前面的那道苍老的身影却巍然不动,那宽大的粗布犹如一面天然般的气墙,将独孤傲雪守在了自己的身后。“轰,轰,轰”,又是几声惊天巨响,四处可见激飞四溅的泥尘土屑。
彻骨若冰般的寒气,悚然如冥般的阴气,两道本质不一的真气从四掌之中狂涌而出,一白一黑的身影在那道黄布衣的身影不住的旋转着。十几个回合,依然没有任何的输赢之分,那胶着般的战场,狂激四射般的气劲,这宁静的山村正式被打破。
“娘,我回来了。”在老远处就传来了一声粗嗓音,而这个粗嗓音却让那黄布衣般的老妪心中莫名的一紧。同时,她周身狂涌的气息也停滞了一下,然而就在此时,那倒地口吐鲜血的青衣家仆如鬼影般从地面上疾射而起,手中又是一道无比犀利的寒芒,朝那老妪腹下刺去。
“嗞”的一声,一道鲜红的伤口顿时而现,那青衣家仆还未来得及舒展他惊喜的表情,却被一只千钧重般的棉鞋重重的踏在了他的胸口。一声凄烈的惨叫从他的口中传出,那凄惨的叫道立刻响彻在这乌云笼罩的小山村里。
然而,四只掌印却趁机而上,全部印在了那黄布衣之上,一道如断线风筝般的身影撞在了那早已经被掀翻的草屋墙上。那老妪从那墙角下艰难的立起了身子,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更加上她那满脸的褶皱,此时的她如一白发夜叉般。独孤傲雪心中一颤,如果没有那老妪的保护,她就被那激射四扫的劲气撕成了碎片。她飞身快步来到了那老妪的身边,一把将那老妪扶住。
“娘,”一道呼声传进了众人的耳,却见从那院门之外扑进了一名壮实憨厚的汉子,他越过那并肩而立的男女,直接来到了那老妪的身边。而他的眼里除了惊骇就是惊骇,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的娘亲居然是一名神仙般的人物。要不然,这草屋怎么会被掀翻,还有那满地如刀割般的长沟,七横八竖的。
“你们快走,记住,一定要到汴梁赵家,找到你表哥赵匡胤。如果想要为娘亲报仇,就一定要逃出去。”那老妪在姚大隐的耳边低语道,而她的双目里却也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温情。随即,她又将低语向那一面茫然而又举足无措的独孤傲雪说道:“记住你叫独孤傲雪,一袭白雪独傲雪的独孤傲雪,大隐以后拜托给你了。”
独孤傲雪与姚大隐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却不料那老妪将他们提了起,朝那院落外扔了出去。而他们却如两支脱弦的箭矢般,耳边只听到了嗖嗖的风声,而他们落时却是缓缓而慢,两人毫发无伤。
姚大隐从地面上爬起来,欲再次冲回那院落,却被独孤傲雪死死的拉住,本就是一介凡人的他除了一身蛮力之外,哪里还是身上还残留着一两层功力的独孤傲雪的对手。拗不过对方,姚大隐的眼里早就狂涌而出,但是身边还有一名绝艳无双般的姑娘,理智让他还是朝着那黄河的方向而去。
遥望着那苍茫般的天色,还有不远处那滔滔奔腾不止的黄河,那黄布衣老妪突然聚起了一股无比强大般的气息,而她的眼里也露出了无比坚绝般的光芒。那那两名欲追出去的男女只觉心中一悸,纷纷的收住了迈出的脚步。当他们再次面对那老妪时,双双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第三百二十章 奔流到海不复回
滔滔河水浑浊的浪花,卷起滚滚弄潮儿,
幽幽苍穹叠障的黑云,翻腾阵阵染茫野。
孤舟遥起沉浮,波涌四溅如沫,翻转飞旋着的浪花起起伏伏,而那孤舟之上的两人却带着沉重般的心情。相顾无言,一时,沉闷而又低迷的气息蔓延而开。述不尽的悲凉情,叙不完的惨烈景,这一切只不过在那浑浊的河水之中荡起浮沉。
一身布衣的独孤傲雪脸色戚然,她没有想到这结局竟然是这样的,她没有想到那看似面目憎恶的老妪会舍身相救。而她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又如何,一袭白衣独傲雪,何来的白衣,自己又何能孤傲独雪惊艳群芳。心中长叹,哀不尽的忧伤情感,道不完的愤然愁绪,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冥冥之中,是命还是运。她不明白,也想不明白。右袖之中依然还是那本医门宝典,却如重山般狂压而下,使得她的右臂不禁的感觉到有千钧重般。
枯坐无言,两眼茫然带着迷离般的目光,姚大隐心中的悲痛如那滚滚而下的黄河水般,咆哮着,狂吼着,而他的胸腔里如积压着一座磅礴待爆发的火山般。噙着泪痕的虎目是黯然失神般的色彩。一人占了一半的孤舟,此时那眼前的绝艳无双的女子早已经从他的脑海之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正是那满脸褶皱满头银发的老妪。那可是与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娘亲啊,为什么老爷会对自己如此般的残忍。
姚大隐想不明白,他不知道那三人是谁,但他知道那三人并非凡人,崩天裂地般的手段,他还是第一次遇见到。那场面让他着实惊骇万分。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娘亲居然也是如此般的深藏不露。为什么娘亲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这些事,为什么那平时带着无比严厉的娘亲会对自己隐瞒那么多。一个个疑惑如拧起的麻绳般强行塞进了他的脑海之中,让他的头开始如炸了般,裂痛起来。
而那卓立于舟头之上的粗布衣女子独孤傲雪却是心绪万千,她不知道这一切是否要告诉姚大隐。关于他的身世,关于他的一切,还有三名仇人的身份。其实她开始也不知道,只是那老妪在将他们临行抛出时,就暗暗的告诉了她,九幽教的余孽辰魈,还有白莲教第一圣使,那突起偷袭的家仆模样的男子却是刺天盟的杀手。那千壶门灭门大仇是不是要告诉他,他的身世要不要透露给他,还是按那老妪的想法,让他做过平凡之人,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
独孤傲雪内心很纠结,也很矛盾,她不知道该不该对那神情悲痛的粗壮汉子谈这些事,那玉指不经意的滑过那深藏在袖套之中的那本绢书。独孤傲雪的心中划过一丝温暖,她还是决定不将这些事告诉他,她决定自己先扛下来。找那宫纱女子还有那九幽教的辰魈报仇,她的心中已然做出了决定,那秀目之中闪烁着一抹坚韧般的光泽。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这一番经因,彻底的改变了她的一切,而她原本那清冷绝艳般的气质也随之而改变,多了一份坚韧和刚毅。
天色苍茫,四处一片灰茫的景色,那咆哮东下的黄河已然改变了它的路线,直接南下呼啸而去。奔腾的黄河如那难测的命运般,宏伟的身姿却也无法改变自己的宿命,只能任由苍天肆意捉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