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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启风云-第15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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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人侧是一名白白净净的笑起来如一尊弥勒佛般的微胖的中年男子,那男子身穿一身普通的便装。但此人的身上泛出久居高位般的威严气息。那人一进屋,便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似乎这世间所有的人都可以与他成为知己般。那人正是朝中肱股之臣,工部尚书,廖大人。

      最后一名,让阿赖的双眼不禁的一凝,一身英气不凡的劲装,比其他两人高出许多,身上散发而出的却是一股悍不畏死般的雄豪气息。那消瘦的面容之上嵌着一对如鹰般的利眼,只要见过他的人,就不会忘记,特别是他那毫无扎束的发丝,随意间的披在脑后,给人一种狂野悍枭的感觉。这人正是大周帝都两大禁军指挥使之一,大周皇帝之外甥李重进。

      第三百四十三章 暗潮 中

      冯太师见阿赖眼里露出了震惊之色,却依然没有什么波动,他朝那进屋的三人笑了笑,示意他们坐下。待三人分位而坐,那冯太师拂了拂衣袖,那几支跳动微弱烛火忽然之间全部熄灭了。众人眼里只觉一黑,什么都看不见,待众人心头一震之即,眼前突然又现刺眼的光芒。

      那光芒将众人的双眼刺得生生作痛,他们下意识的将双眼闭上,待他们睁开了双眼时,发现这屋里的布置又变了。

      一尊约有一人这高的香炉正冒起袅袅的青烟,而他们就坐的桌子上却多了一个燃烧正旺的火炉。那火炉之上放着一只紫色的茶壶,那茶壶盖中冒出热腾腾的气雾,随着那壶内的沸水翻腾,那壶盖也随着跳动起来。

      “冯太师可所谓是真人不露相啊,在朝为仕多载,我等今日可大开了眼界。”那白白净净微胖的廖大人眯着他那只能看见一条眼缝的双眸,发出了一阵感叹之语。而其他的两人则眼里震惊不已。只有阿赖却是波澜不惊,他早已将那冯太师当作了神仙般的人物,如此雕虫小技,神仙般的手段还不是信手拈来吗。

      “让诸位见笑,倒是老夫献丑了,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各位用茶,此茶为老朽珍藏数年的老茶了。”那冯太师淡淡一笑,伸手的一拂,那茶壶豁然在他的掌心之上,却不曾落下一滴沸水。而他右手一旋,只见一缕涓细的茶水如泉水灌龙般分别注入了那桌上的几只精致的茶杯之中,不溅起一滴一点的茶。

      顿时,这屋里弥漫着一股清怡淡雅的香馥气息,直向众人的鼻中钻去,那气息再入体内,使得众人有一种通体舒泰般的感觉。那种感觉令人如仙丹入口般,浑身间洋溢着百转流淌般的惬意之感。这茶非比寻常,绝非凡间之物,众人茶还没有喝,脑海里顿时闪现出了同一个念头。

      “各位,老朽冒昧请各位前来,想必各位都心中有数了吧。”当众人还在陶醉于那茶香之中不能自拨时,冯太师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微微一笑,向众人开门见山的说道。从众人的身上一掠,他将目光停留在了阿赖的身上,脸上虽然还带着那淡淡的笑意。

      但阿赖心中顿时一颤,他不明白自己一向敬仰的冯太师为何会费尽心机做出如此下作之事。眼前的这三人,无不是大周国中流砥柱,一名一品大员两名本身就是皇亲国戚,那两名皇亲国戚还不是一般的皇亲国戚,都是立下了赫赫的战功,都是久经沙场杀人如麻般的悍将。无论在官场之上,还是实力方面,自己与他们都不是一个等级的。为什么那冯太师会找上自己,对于那敬仰的冯太师,他心中已经开始有一些动摇了,但他还是心存侥幸,希望这次是因为其它的事。

      “冯太师,本附马闻着这茶香气就已经醉了,想不太师你还藏着这么好的东西,若这些送一些给父皇,想必他的病情会好转一些。”张永德一双精目里闪过几丝异样的光芒,但他闻着那茶香,不禁的将话题转到了那久病不愈的大周皇帝的身上。

      张永德本是寻常人家之子,在大周建国之前便娶了皇帝郭威的女儿,后来大周建国之后,郭威册封嫁给张永德的四女儿为晋阳公主,册封张永德为附马。时任帝都禁军殿前都虞侯。他跟随大周开国皇帝驰骋沙场,屡建奇功,倒是一位年轻有为的青年俊彦。他没有想到自己会那冯太师选中,而且还有一人,也算得上是他的亲戚了,那人就是李重进。至于还有一名工部的尚书,他心中却是一无所知,不知道那冯太师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所以他才会如此一说,以此来掩饰自己心中的疑惑罢了。

      “哈哈哈,附马都使说笑了,老朽这茶哪是什么灵丹妙药,圣上虽龙体欠安,但他吉人只有天相,必过此劫。各位请用茶,莫要误了这喝茶的时机。”冯太师双眼里闪烁着一股炙热般的光芒,他向众人一摆手,率先端起了那精致的茶杯。那茶杯先放在鼻前,轻轻的一吸,那茶的白汽便钻进了鼻中,冯太师微闭着双眼,一副陶醉自得的神情,如那优雅闲云般的隐士高人。

      那冷悍的劲装汉子李重进眼里透出一丝不耐烦,他便没有动那茶杯,而是双眼灼灼般的望着一旁如坐针毡般的阿赖。李重进微微的皱了皱眉,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轻哼,对于这事满身痞气般的不放流的江湖小人物他并不认识,看对方的着装就知道,那是当下最为流行的泼皮无赖的穿着。

      而阿赖却是端起那茶杯,一口将那茶水灌进了自己的口中,除了这位他曾经敬仰的冯太师,相信另外三人并不认识他。他的身份就是一名痞子无赖,但他真实的身份却是一个极其隐秘之事,除了与他们同事的那几人,还有他们的顶头上司知道外,相信这汴梁城里没有人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附马爷张永德学着冯太师的动作,闻着那茶香气息,然后这才轻轻的抿了一口茶,微闭着双眼,慢慢的享受着这浓浓入口馥香带来的如甘如怡的滋润感。饮茶不比饮酒,茶要慢慢的品尝才会感觉到其妙处,入口先是涩,再是带着涩苦,入喉处便会带着一丝甘甜如润般的感觉直灌胸腔。

      “好茶,果真是好茶,这是本人喝过的最好的茶,不知道冯太师还有没有存货了,本附马厚颜求茶,不知道冯太师能否割爱。”张永德口里不禁得连连赞赏道,而他丝毫不提冯太师请他们来的目的,而是将话题继续在那茶之外。并不是他不想问,纵然才二十四五岁的他,却早已经沉浸宫场以久,有时装装糊涂也是不错的。

      “附马都使说笑了,区区几片茶叶,哪有什么割爱不割爱的。附马爷若要的话,尽可将老朽这里的全部拿去。只是这茶叶真的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圣上若知道附马爷的一片赤诚之心,他也会大感兴慰的。唉??????????”那冯太师先是客气了一番,赞赏着张永德的一片至孝之心,而他后面似乎还有话,却硬是吞了回去,没有继续说了出来。

      “冯太师有话就直说,何必吐吐吞吞。我李重进是个老粗人,使不来你们这些读书人的那些花花肠子。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们都是晚辈,你就不必有什么忌讳了。”李重进性子狂野,他比张永德大了那么几岁,但他并没有张永德般圆滑处事。他就如他的外表一样,直来直往,也不知道是他本性如此还是刻意而为。

      阿赖并没有搭上任何的一句话,一来,他身份本来就是众人之中最低的,他也搭不上什么话。二来,他的身份本就是一件极其隐密的事,他不想因为自己出言过多而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三来,他的心中还是怀有不安的感觉,不只是那与自己温存一夜的佳人,还有这冯太师的真正目的。这让他心中涌起的不安有一些强烈起来,冯太师能将这当今大周内最炙手可热的两名掌管帝都禁军的大将请到自己的府上来,而且这两名年轻有为的大将又与当今圣上有裙带关系,一人是圣上的附马,还有一人则是圣上的外甥。只是他为何还要请上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般白净净的工部尚书廖大人,他心中却难以猜测。

      “李将军说笑了,老朽并不是不说,而是想到一些事而已。想李将军乃当今陛下的外甥,一衣带水般的血缘关系,与圣上征战多年,为我大周立下了多少赫赫战功,如今虽然撑管这帝都的禁军,也算是一方封疆实权大将。可是比起有些人来说,圣上对李将军却是厚此薄彼啊。不知道李将军有多久未见到圣上了,至亲关系,难道连面也不让见上一面吗。”

      冯太师长叹道,他一脸的为李重进抱不平般的愤慨,而他眼里那闪烁的精光却隐隐的遮掩着什么。坐立在一旁的那白白净净的廖大人却与阿赖一样,并没有与他们答话,说到他的身份,仅高于阿赖而已,他也无法搭上什么话。他不时的看了看那举杯独饮的年轻将领附马张永德,又会不时的打量着那一脸似有所思般的饮茶如饮酒般的那痞气十足的江湖汉子。

      这一切都被那拂须带笑的冯太师看在眼里,他并没有去打破这微妙的局面,他的目光如灼灼的火炬般,一直盯在那悍野不羁般的年轻将领李重进的身上。只是在不经意之间,他的嘴角一扬,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现露无遗。

      “果然,我李重进虽然是一个粗人,但是这君臣之道还是懂得。莫要说是我,就是这皇宫之中除那他身边的侍卫和太监,其他的人根本就不会被他接见的。冯太师,你这样挑拨圣上与我之间的关系,可是真居心叵测。依我看,这宴还真无好宴,我李重进无福消受,就此告辞吧。”

      李重进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了愠色,他立刻起身向冯太师喝斥道。说完,他便转身欲起,而他的身子刚一立起时,却被那冯太师的话语给愣住了。

      “据老朽所知,今日晋王殿下就进宫了,而且很有可能也见到了陛下。李将军,你所说的任何人都不会被圣上接见,今日里可就是出现了一个例外哦。”

      冯太师的话如一根根毒刺般,直接刺在了李重进的胸腔之中,使得他的脸色忽然一下变了。他那不顾一屑的眼神也开始变了,而他那消瘦的面容也开始有了一丝丝的紧张。刚立起的身子,他又重新的坐了下去。

      “你说的可是真的,圣上为什么会见他,不是把他封为京兆开封府尹吗,不是不让他进宫吗。为什么他可以进宫,而且他们还见面了,为什么我就不能,难道他真的要将这位置传给他吗。”

      李重进嘴里低语道,一股从未有过的挫败感突涌他的心头,他没有想到,居然还是被人捷足先登了。而他一直恪守着对皇帝的忠诚,对大周的忠诚,自己所有的一腔热血都献给了大周,献给了圣上。

      一人之高的香炉浓烟更甚,附马张永德饶有兴致般的看着李重进那挫败神情的李重进,白净微胖的廖大人则看了看众人,并不言语,而阿赖的心却早就飞到了那温润如软般的佳人倩影上了。

      一时,这屋里寂静诡异,烟雾缭绕,茶香四溢,却有五名心怀各一的人分居而坐,让人感觉这屋里的气氛分外的迥异失常。

      第三百四十四章 暗潮 下

      赵匡胤与凌天云闲聊了数久,已到了早餐时间,而若大的赵府只有赵匡胤与凌天云二人,在这若大的客厅之中吃早餐。赵家其他的人仿佛消失了般,并没有任何人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似乎并不想打扰这兄弟俩的谈话。

      “二哥,怎么不见嫂夫人,及其他赵府中人。这府院之中怎么只有我们兄弟二人。连府上的家丁也是送上了早点却也不再出现。这是为何,难道是因为小弟的缘故?”凌天云见这若大的赵府仿佛只他们兄弟二人,不禁的好奇问道。

      “哦,今日是二十四了,府上的人都出去了,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所以府上的人都去忙碌着购买一些年货。我兄弟俩又怎么,倒弄个清静。待会吃过早点,为兄带你在这汴梁城里逛一逛,让你真正见识这帝都的雄伟风姿。”赵匡胤嘴里噙着几粒粥米,含齿不清的向凌天云说道。

      而凌天云心中却是一震,他没有想到自己出来已有多日了,想不到到了这帝都的第一天却已是腊月二十四了。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意味着新的一年又将来临,而自己将身在异乡过的第一个年,顿时心中百感交集,万般滋味突涌而来。却不知道自己的父亲身在白水关又如何,只有一名忠厚的老管家在照料着凌家,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

      “快吃吧,待会二哥带你去见识见识这帝都的繁华,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赵匡胤又催促道,他见凌天云神情有一些恍惚,以为这早点为合他的胃口,接着又说道:“今天中午二哥带你去吃这帝都最有名的美食,这早点你就将就着了。”

      “二哥误会了,小弟只不过是想到家中之事,这才有一些失态,望二哥莫要见怪。”凌天云心中淌过一股暖流,他忙向对方解释道。既来之则安之,优柔寡断不是他的性格,既然自己走出了白水关,那么自己就要面对种种的艰难,思家之苦,念亲之情,也是一种历练。想到这里,他心中这才放下了介怀之情,情绪也稳定下来了。

      二人草草的吃过早点,赵匡胤便带着凌天云骑了两匹骏马奔出了赵府。这中原的马较白水关的马匹瘦小,没有白水关的马匹高大骏硕,但骑乘起来也没有什么异样。凌天云坐下是一匹寻常的杂色棕马,而赵匡胤坐下则是一匹毫无杂色的白马。

      “三弟暂时先骑这马,待大哥事毕之后,我们再向他讨来一匹你合意的骏马。”赵匡胤满眼歉意的向凌天云说道,他们并肩而行,那马儿在鞭下一吃痛,便迈蹄狂奔而去。路面之上虽然积起了厚厚的一层白雪,但那马却是疾速又沉稳,并没有任何打滑的现象发生,这让凌天云对坐下的马又是刮目相看。

      街面之上白雪厚积,那马儿狂奔而过,在那雪里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蹄印,街道之上行人渐渐的多了起。大部分都是观赏着的这皑皑的雪景,此时公门中人已经开始组织那些城中的百姓正在清理这街道之上的积雪,攘攘的人群开始密集起来。

      二人行驰至人群密集之处,便翻身下马,便没有纵马而行。凌天云也不知道赵匡胤要带自己去何处,他只觉得纵马行驰了近半个时辰,而他们又下马走了近一个时辰。四周里,街面的积雪已经清除的差不多,只有那房屋之上还残留着数尺之厚的白雪,正费力的吸取着空气中的热度,化作了股股晶莹剔透般的雪水,飞溅而直下。

      而他们行走的前方是更加密集的房屋群,高高低低各不一致,并没有一定的排序,大大小小参差不齐。这里房屋群比较混乱,大都数拥挤狭小,穿过这片屋落群的只有一条不足一丈之宽的小道,那小道又分叉若干更小的羊肠小道,四通八达般的将这片屋落群给连接起来。这里显然与赵府那边的房屋建筑风格并不一致,看这里的杂乱的屋落,最起码有几百户人家。

      当他们踏进了不足三丈之宽的小道时,不时的有孩童穿梭而出,欢乐的打着雪仗,还有几名厚实的汉子腼腆般的笑容看着自家的小孩。那些包裹得厚厚的棉衣妇女们而羞涩的站在自家男人的身后,扬着她们那被冻得红红的脸颊,关切的目光,望着满是雪渣的孩童身上,一股无言幸福荡漾在这小道之上。

      赵匡胤牵着马领着凌天云来到了一间并不豪华的院落门前,但这院落给凌天云一种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一人之高的石彻围墙,那围墙之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白雪,隐约可见那院落之中被雪压得低低的枯枝,四处里嬉闹非凡,而此处却是静谧沉闷。这院落明显比这附近其它房屋的院落要大很多,一条堆满积雪的围墙长延伸到了这条小道的尽头。

      赵匡胤将那马栓在了院落门前的马桩之上,凌天云也学着他的样子将自己的坐骑栓在了另一条马桩上。两匹马在这小道上一站,已经将这小道堵住了,这院落应该就是这小道最里面的一家院落,所以并不担心有什么人从这里经过。

      推开虚掩的门,赵匡胤径直朝里而去,他的身后紧跟着满腹狐疑的凌天云。

      当凌天云跟着赵匡胤的脚步来到了这院落之内时,却震惊了。只见这院落里摆满了十八般兵器,随时可见被脚踏得平平的泥地面。那十八般兵器被放在一排的兵器架之上,被擦拭得光亮如新般,这院落里地面之上残留着雪化的积水,却不曾见到一点积雪。除了那四处落光叶子的枯枝上挂满了残雪,还有那墙角里败草上盖着厚厚的一层雪,这院落里的地面却是只是残留着的积水。

      这明显就是一个微型的演武场,这里虽然不见一条人影,但这里却凝聚着一股肃杀般的气息,难以驱散。可见这里的人经过了常年累月之下,积起了一身的凝肃杀气,这才会让此处弥漫着那种压抑般的肃杀气息久久难散。

      一个人影出现在了那院落之中的屋门前,却是一名身着布衣的三旬左右皮肤黑黑的汉子。那汉子一见赵匡胤二人,眼里便露出了一丝欣喜之色,然而转而间又露出一抹忧色。那汉子飞速向赵匡胤狂奔而来,其步伐矫捷沉稳,可见必是一名炼家子。而他身上散发而出的真元气息却弱得可怜,并不是一名真正的武修。

      “老大,你来啦。”那黑汉子朝赵匡胤一抱拳,令凌天云意外的是,他们所施抱的却是军中的礼义。而是一种下属对上司的礼节抱法,这里却是一处隐秘的军事演武场,凌天云心中很快就有了定论。

      “其他的兄弟呢。”赵匡胤环视一圈,却没有发现其他之人,他不由的脸色一沉,朝那黑黑的汉子问道。

      “阿赖昨夜失踪了,一夜未归,属下差遣兄弟们寻找了,至今还没有一名兄弟归来,着实令人担忧。”那黑黑的汉子眼里流露出了一丝忧色,向赵匡胤回报道。凌天云观此人的举止,似乎并没有那种下属对上司的畏惧之色,而是多了一分敬意,应该说是叫敬畏,但是敬多于畏,这并不是那种普通的军中上下级的关系,但是什么,凌天云很难说得出来,但这种感觉似曾相识过。

      “阿赖昨日里一夜未归,可有发现什么异常现象?”赵匡胤双眉一皱,向对面的那黑黑的汉子问道,因为异事发生,他也来不及介绍这位黑黑的汉子与凌天云。而凌天云也便没有作声,这应该是赵匡胤军务之事,他不好问什么,隐隐的,他觉得他与赵匡胤一回到帝都,就出现这样的事,可见有人必是针对他们。至于是针对赵匡胤还是他,他心中一时还无法判断。

      “还是和往常一样,昨夜属下等他回来报到,却是等了一宿并没有见到他人,属下今日一早才安排兄弟全城搜寻。他常去的地方都找了,没有见到他人。据兄弟们说,昨夜阿赖去了临烟阁,但那位姑娘说他只呆了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就走了。”

      “他还是那样,迟早会误事的,就因为那姑娘与凤儿姑娘长得像,就常去她那。被有心之人知道了他的生活习惯,难免会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来。现在暂时没有人回来报到吗,发最高搜寻令,一定要找到阿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赵匡胤眼中精光一闪,他很快就想到了事情的关键,因为什么自己一回帝都,自己的手下就失踪,这一定与自已有关。而针对的人最后必然是义兄柴荣,这样的话,那么后果非常的严重。

      “可是最高搜寻令要晋王殿下同意才能发出啊,整个飞雀营出动,会不会将圣上惊动,这样难免会给晋王殿下带来麻烦。”那黑汉子眼中忧色更浓,他急急的向赵匡胤解释道。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不想因为阿赖,而给老大带来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所以他才会这样劝说,只有搬出了晋王,才能说动赵匡胤。

      赵匡胤闻言,狠狠的盯了那黑大汉一会儿,这才沉思了一会。他朝那黑汉子吩咐道:“暂时不发,但今日必须早到阿赖,不得有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找到阿赖之后,尽快派人通知本使。”

      “遵命!”那黑汉子一脸色一肃,抱拳沉声回应道。

      随后,赵匡胤这才将站立在身边的凌天云扯了过来,向那黑汉子介绍了一番,同时也向凌天云介绍了那黑大汉。凌天云这才知道那黑大汉只有一个代名,叫老李。而他看那老李的年纪却并不老,只是为何取一个这样的代名,却是怪异。只是他不知道,郭威创建飞雀营以来,其营中之人并无真名记录,只是一个代名而已,所以这个作法一直延续到了大周建立。而飞雀营是郭威一手创建,所以这营中之人只听从他的调遣,并不受任何军营的约束。后来他又将飞雀营一半人手传给了柴荣,自己则留了一半的人手。

      第三百四十五章 相遇

      “本来想让三弟看看大哥的飞雀营的,可如今飞雀营里的一名兄弟出事了,只好做罢。我们先到处逛逛吧。”赵匡胤边朝那院落的大门走去,一边向凌天云解释道。他心中却也是万分的焦急,什么时候不好,偏偏这个时候出事了。不知道是何人,如此的大胆,竟然连飞雀营的人都敢动。虽然飞雀营的密卫身份非常之隐密,但是这朝中还是有那么一两个人知道的。

      赵匡胤牵着马匹,漫步于这泥泞夹杂积雪的小道之上,他脑海之中将这朝中的大臣都掠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一个有嫌疑的大臣,飞雀营之事本来就是大周皇帝一人操办并撑控的,朝中大臣知道者寥寥无几。

      他排除了一个个嫌疑的对象,却没有一点的头绪,只顾低着头牵着马向前而行。而他身后的凌天云见义兄如此忧色,心中也不免生出了愁色。对于初次来到这帝都汴梁,他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去逛,在他的心目中还不如将那些时间花在修炼上,他的身上背负着封家的血海深仇。而此时,却还没有见到封家在那场劫难活下来的人,他也曾问过赵匡胤,只是赵匡胤也并不清楚,已经派人下去搜寻,但是封家活下来的人如同人间蒸发般,杳无音讯,连那剑神张晓枫也不知所踪,这又增添了他的忧虑。

      “二哥,军中事务要紧,你还是去忙你的事吧。小弟之事并不打紧,以后有的是时间,不然误了你的正事,让小弟难安。”凌天云与赵匡胤二人驰马而立,他见赵匡胤双眉紧锁,不由得向对方说道。军务事大,而他刚到这里,有的时间去了解,也不在急于这一时。

      “也罢,倒时二哥怠慢三弟了,难得你有如此情义。二哥这里确实事情较多,这样吧,我们先回府,我让府里一名机灵的家丁带你到处转转吧。也好让你了解一下这帝都的风土人情,物景地貎。”

      双眉紧锁的赵匡胤不觉歉意的说道,他事务繁多,而且此时他一回帝都却出现了这样的事,他必须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那幕后之人究竟是什么目的,到底是针对他还是针对自己的义兄柴荣。他想到了那几人,无非就是帝位之争,而且皇帝现在大病难愈,随时可能有驾崩的征兆,若皇帝驾崩,其势可是岌岌可危。

      “二哥客气,你我兄弟一场,就不用说这些了。这事可能不会那么简单,如若不然必是针对大哥又或是二哥你的。如果二哥用得上小弟的话,小弟可效犬马之劳,只怕小弟能力有限不能帮上二哥及大哥什么忙。”

      二人策马随意而行,街面之上的行人渐渐的多了起了,他们还没有完全踏入那供马匹驰骋的道路之上。二人一边慢行,一边细谈着,他们也无心再欣赏那帝都覆盖的皑皑白色的雪景,这若大的帝都如一个巨大的猛兽般,泛出一股肃然般的压抑气息,似乎大雪之后又将有一股风雨欲来般的感觉。

      此时的帝都洋溢在对新年来到的企盼喜悦之中,大街小巷之中随处可见那些聚集的众人露出开怀般的笑容。他们或显摆着自己新穿上的衣物,或清洁着自家的屋落,而这场大雪却没有给汴梁带来重大的转变,只是为这即将到来的新年增添几分喜庆。一路之上,被风吹拂而起的残雪,如天仙洒花般飘飘扬扬,挥洒在这弥漫着喜庆般的帝都。

      二人又回到了赵府,而赵府之中外出的人员也然归来。除了赵家的家主还入宫朝政之外,还有就是赵二公子赵匡义,据说与一群富家公子外出赏雪,还未归。赵匡胤找到了赵府的管家,向他交待了一些事之后,便又匆匆策马奔出了赵府。临走前还不忘向凌天云道歉,并保证此事之后,一定会好好款待自己的义弟的。

      凌天云摇了摇头,但他心头却是暖流流淌,他朝空中哈了一口气,顿时有一股白汽朝空中弥漫而去。这雪化冻彻的天气,却总给他一种难以压抑的不安,二哥此去查飞雀营兄弟失踪之案,总给他一种不祥的预感。

      赵府的管家赵忠人如其名,忠厚老实,是一名面目和蔼的老者,他虽然年纪五旬有余,但他依然精神矍烁气势飞扬。他一身圆领锦袍,应该到了享受天伦之乐般的年龄,但他还是继续将管理赵府的事揽了下来。用他的话来说,赵府让给别人打理,他不放心,那些后辈总莾莾撞撞让人难以放心得下。

      赵忠那厚实淳朴的面容里却带着几分凌厉般的气息,他将那锐利的气息深深得隐藏在双眸之中,一抹浑浊的光芒里丝毫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的犀利。他就是那种精气内敛而不显露于外的老者,慈眉善目的面容总是给人一种平易近人般的感觉。却不知他随赵府之主赵弘殷常年征战,早就凝起了一身血煞般的气息。而十多年之久般的修身养性,他早就将那些锐利于外的血煞气息给隐匿起来了,让人感觉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大户人家的管家。

      凌天云对这老者的第一印象就是看似平易近人,但对方体内隐藏着一种令他都觉得心悸的气息。对方那内敛般的精气在凌天云的感知之下显露无遗,而凌天云清晰的知道了对方的武修境界,比他还高,这是他所知道的,至于达到了先天之上的哪一境,他还判断不出来。想来这赵府之内却隐藏了一名不世高人,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就是自己的义兄柴荣虽然是也是一名武修,但却还没有达到先天之境,比他与赵匡胤的境界还低,想必自己的二哥必是受到了这名管家的指点。

      管家赵忠领着一名青衣的家丁来到了凌天云的面前,他向凌天云介绍道:“凌公子,这次由赵安带你出去狂逛。若有什么事大可问赵安”,那管家赵忠语气一如既往般的平易和蔼,丝毫没有做为大管家那种厉气言行,给人一种平实如朴般的感觉。

      凌天云望着了望赵忠领来的这名家丁,只见那家丁年约二十左右,长得眉清目秀,举止间透出一股子的机灵劲。可见这赵家为了给自己选一名带路的人倒是费了一番功夫。看那家丁的长相与机灵的模样,想必是为了更好带自己了了解这汴梁城,出了什么事也能更及时的处理。这让凌天云心头又是一暖,对二哥赵匡胤的苦心不禁的感动不已。

      赵安一个多话的少年,他比凌天云大三岁,今天正好满二十四岁,也就是说今天是他的生日。这一路之上他滔滔不绝的将这帝都各大美景说了个遍,应该说的他会说个不停,但他从不问凌天云的私事,也不过问他的身世,至于凌天云为何来到帝都,为何成为大少爷的结义兄弟,他从来就没有问。

      这一路之上,凌天云除了看着满眼的白雪美景,就是听着赵安喋喋不休的叙述。他们并没有乘马出行,而是坐上了从赵府驶出的一辆马车,一辆并不怎么豪华却也精致的马车。这看似乎普通的马车,里面却是锦缎铺制,坐在里十分的舒服,而马车也不怎么颠簸,十分的平稳。

      凌天云懒散般的坐在马车之中,他并没有要求去哪里,叫策马的车夫随意而行,走到哪算哪。而赵安显然兴奋无比,脸上洋溢着一股神采飞扬般的神色,经过凌天云不足的插嘴,才知道,过了新年就是他成亲的日子了。

      凌天云不禁得赵安羡慕起来,赵安的想法很是简单,娶上媳妇,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将来也是为赵家奉献自己的一生。就好像老管家赵忠一样,为了赵家奉献了一生,至今膝下无儿无女,虽然是一种遗憾,但也安宁无缺。说到老管家赵忠,那机灵的少年赵安一脸的崇拜之色,他的目标就是有遭一日能当上这赵家的大管家,他也知足了。

      马车之上也有一些汴梁城里流行的羔点零食,还有几壶不错的美酒,只是那赵安从不善饮,只喝了那么几口酒就被呛得满脸通红。但他的话语又更加的多了起来,从赵家的光辉历史,到这风云际会变幻多桀的帝都汴梁,他如这汴梁通般,将那前代大汉到当今大周都能娓娓道来,如数家常般。

      “凌公子,你看,那就是皇宫,进了那内城墙就是皇宫了。我家老爷天天上朝会和小的们说说这皇宫内的趣事。小的有时也梦想着会那么有一天进去这皇宫里看看,哪怕是折寿十年也无憾啊。”

      当他们的马车经过一条几丈之宽的河流旁时,那河流的对面正是一道气势恢宏巍巍高大般的城墙如耸立在这天际般呈现在凌天云的眼里。这就是汴梁帝都的皇宫城墙,高三丈,那城墙之上林立着剑拨弩张的兵甲,远远的就感觉一股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经过一座并不宽的汉玉石桥,那皇宫的城门顿时涌现在眼前,那河这头的桥头之上站着两排手持利刃的兵甲,他们盔甲鲜艳,浑身散发出一股悍冷般的气息。

      马车沿河岸缓缓而过,透过马车的车窗,凌天云第一次感受着这千古帝都的皇城古墙。还有这戒备森严般的重甲禁军,没有人敢去撼动这天子的威严,没有人敢逾越半步,没有得到允许,踏过那桥,便会被那守在城门两旁的箭手射个透体窟窿。

      赵安兴奋的神色看着这雄伟恢宏的皇宫城墙,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皇宫的城墙。

      这些对凌天云来说并没有什么,他心中除了震撼之分再也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了。这皇宫之内,他何时都可以进去,自己的义兄柴荣就是晋王身份。只是他对这世间的权力之地便不怎么感兴趣,在他的心中,只有武道,踏破这武道的桎梏,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马车很久就沿着那护城河缓缓的离开了,离那皇宫的城墙越来越远了,而赵安的双眼里流露出来的炽热光芒却越来越甚了。他们也不知道行驶了多远,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这路面之上的积雪早已经化作了股股的雪水流淌如涓的小溪般在地面上乱流着。

      “赵安,这附近有没有什么酒楼之类的,我们吃过午饭再逛吧。”凌天云只觉肚中一阵咕咕直叫的声音在提醒着他,他向那满眼神往炽热光芒的赵安说道。这汴梁城里的雄伟气势他也然见识了,这帝都的风土人情他还没有领略过,酒楼是最好的场所。酒楼里人蛇混杂,什么人都有,也可以从酒楼的喧哗之中了解些什么。

      “前面有一家聚福轩,据说这家的酒菜还不错,我们可以去那。”赵安眼里闪过一丝光芒,他向凌天云介绍道。好像这里没有他不知道的,除了那皇宫之中,这整个汴梁城好像他都可以轻车熟路般。

      “聚福轩”是一家以菜酒为主的酒楼,那聚福轩三个大字的招旗迎风而扬,那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在这满目雪白色的汴梁城里显得格外的醒目。这酒楼的建筑气势丝毫不亚于这招旗的气势。三层之高的楼阁,在这附近显得如鹤立鸡群般,那古朴的飞檐斗角与那奢华的琉璃明瓦相辅相成,倒是构造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凌天云与赵安下了马车,径直来到了那酒楼门前,很快就有两名小厮迎了上来。凌天云正欲迈腿进门,他目光一瞥,顿时愣住了。因为他从那酒楼门前的另一条小道上看到了一条熟悉的身影。

      第三百四十六章 冲突

      “啧,啧,啧”,在聚福轩的一间雅间之内,一名头发稀疏的中年男子不时的发出阵阵的赞叹声。而他的手中正拿着一块巴掌大的通体绿幽的翡翠,他头顶之上屈指可数般的几根发丝随意的耷在了他的脑后,而他那胖胖的脸颊泛出兴奋般的红润之色。一身宽大的圆领大袍将他那臃肿的身躯包裹得紧紧的,但他丝毫不觉得有任何的紧绷之感。

      眯着双眼,透过那烛光的亮度,他仔细的看了手中的那巴掌大的翡翠好一会儿,“真是一块上好的翡翠啊,老金我运气还真不错,没有想到那玉店里还有这等货色,真不枉老子一大早就跑上一趟。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那头发稀疏的中年男子嘴里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名头发稀疏的中年男子正是这聚福轩的老板,姓金,人称金老板,而他本名叫金龙,只因这名字取得太大了,而这又是天子脚下。所以他经常以金老板自称,别人也是这样称呼他的,久而久之,他的真名却逐渐的被人遗忘了。

      说起这聚福轩的金老板,可真是一个白手起家的楷模。他本贫寒出身,被送到这汴梁城里来学艺,民以食为天,这金老板的父亲眼光可真是毒,硬是让他在一家酒楼里学做厨子。可偏偏金老板对伙夫有着独特的天赋,什么样的菜式一看便会,炒出来还与【创建和谐家园】傅炒的味道一模一样,有的还胜过那些【创建和谐家园】傅炒的菜。

      这不,他也不记得自己是熬了十年还是十五年了,总之,被他终于熬出头来了。这汴梁帝都是皇帝轮流坐,今天我家,明天你家。而这汴梁城里的店铺当然也要受到影响,这不,他终于抓住一个机会,将这家快面临倒闭关门的酒楼给盘了下来。当时这酒楼还不叫聚福轩,反正当时叫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金老板成功了,也算在这帝都汴梁城里站稳了脚跟。至于这金老板为何如此成功,也有一些城民众说纷芸,这汴梁城里的商铺老板如那皇宫里的皇帝一样,换了一拨又一拨,倒是他金老板的聚福轩却屹立不倒。

      金老板一脸的喜悦眯着那只剩下一条缝的双眼,正细细的打量着手中的那巴掌大的翡翠。这时,却有一阵急促的脚步传来,紧接着是急急的叩门声,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打扰,金老板很是恼火,他最不喜欢的就是他鉴赏着自己喜欢的物件时有人打搅。

      哪个兔崽子不识相,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无名之火,手心之中的巴掌大的翡翠在他的手中轻轻一滑便钻进了他的袖中,动作却是无比的娴熟,丝毫没有一点的拖泥带水。他正了正神色,沉声说道:“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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