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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启风云-第18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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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人影缓缓而来,刀削般的面容里透出一抹令人难以捉摸的气息,全身的衣襟却是一片狼籍,东湿一块西黑一片。那道伟岸的身影里透出淡淡的颓废气息,被宁不归轻易的捕捉到了,天下第一高手完颜无敌也是狼狈的一天。究竟是何人造成的,他心中不禁的升起了一丝好奇,帝都之中还没有人能有如此般的实力。风恋刀第一个被他排除了,那次围剿风恋刀的行动之中他也有份,内力尽失的风恋刀根本就不可能有如此的实力。

      “你似乎很疑惑,对吧。”一道不掺杂任何感情的话语将宁不归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定定的望向前方,却见完颜无敌收住了脚步立在他不远处的前方。只见对方脸色略带一些苍白之色,浑身却是不渗透任何的紊乱气息波动,仿佛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损伤。

      “不错,当今天之下,又有何人能够将天下第一高手击败,所以本人非常的疑惑,也同样好奇。放眼天下武林之中,能与大国师并肩者凤毛麟角,能够击败大国师者更是不复存在,而大周帝都,本人着实想不出是谁。”

      “传言宁不归乃刺天盟一等一的杀手,不管是武修境界之高,杀人技巧之娴熟,无不是当今世上拨尖的高手。今日一见,却是大失所望,阁下之言当不好几点错误的谬论。其一,某家并非天下第一高手,实乃以谬传谬之说,其二,当今世上能与某家并肩之人大有人在,胜之某家的也大有人在。某家只不过是这凡尘芸芰众生之中的一颗尘埃而已,武道之广又何其浩瀚之大,这世间无奇不有,天下高手辈出非偶然,那些隐世不出的不世顶尖高手又何其之多。某家此次也真正见识到了天道之威,虽然并未令某家损伤半分,但也让某家心智有瑕疵而存。”

      宁不归一愣,他没有想到完颜无敌会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的不利之战,按对方的说法,完颜无敌必定是输了。但他心中又是一颤,完颜无敌毫发无伤,却让自己的武道心境有了一点瑕疵。这个结局让他更是吃惊不已,影响一个人的武道心境,那要比伤其身子要更为严重,一个人的道心都受损了,那么就算他有再高的武修境界,也根本无法踏破那个门槛。

      “那是怎么的天道之威?”宁不归虽然吃惊,但他还是又好奇的问了一句。

      “天地之道,我等武修在其面前又是何等的渺小,在天道面前,我等武修就是被天道俯视的蝼蚁。阁下以为如何,你不曾遇见天道之威,当然想象不出来那天道之威了,万物自然而存的天道,又怎是你这等人可以想象的。”

      完颜无敌又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向对方阐述一个观点,又似乎在向对方解惑。而他的脚步却又向前大踏了一步,他的那一步看似乎缓慢,但他的身影已经到了宁不归的面前。未见他有什么动作,他的人影又从宁不归的视野之中消失了,他的身影开始融入了这渐渐转黑的夜色之中。

      “念你修炼不易,今日暂且饶过于你。”

      一阵般的话语在宁不归的耳边回荡着,街道之上只留下了那道苍凉般的身影,满眼里除了不惑还有几分落寞之情。他不知道,他的手心之中早已经泛出了一层汗水,他当然知道,只要完颜无敌愿意,他立刻就会去见真正的阎王。

      “天道之威,破碎虚空,难道这就是真正的窥其武道的极限吗?”宁不归低喃着,紧握着长刀的手也松了开来,他的双眼里开始流露出了几丝迷茫之意,他没有了当初般的自信和自负,他有的只是带着一身疲惫般的倦意。

      夜色渐浓,人影绰然,华灯初上的帝都又开始迎来了它繁华似乎锦的夜晚,而在这看似繁华的背后,又掀动起了一股股更为炽压般的暗潮在涌动着。

      没有人知道皇宫里发生的一切,也没有人知道完颜无敌在那一战之后又领悟了什么,而这一切都将与帝都没有任何的关系了。大周的帝都迎来了它入春以来最为淋漓透彻的春雨,也迎来的它入春以来最为艰难的处境。

      关于风云大战完颜无敌之事,赵匡胤与柴荣心中除了震惊就是震惊,他们千想万想,却没有想到有这样的结局。那一战之后,风恋刀将叶吟风与昏迷不醒的凌天云带走了,然后悄然离开了皇宫,他没有向柴荣与赵匡胤交待任何一句话,悄悄的来,最后还是悄悄的走了。

      本来这事一直让赵匡胤与柴荣沉浸在震惊之中,但是随着一名满身血迹的少年悄然回到了帝都之后,这一切都改变了。

      第四百四十五章 烽火二月起

      红罗帐,小酥手,点蜡如艳,跳动的火苗映出了一张绝世容颜般的脸庞,那嫚妙多姿的身段被一件半遮半掩的长纱裙轻裹着。细长如滑玉般的颈下泛出令人心醉般的光晕,如皎洁的月芒,又如诱人的神韵。

      芊芊如葱般的五指拨动着一柄焦黑的长琴,铮铮之声如珍珠落盘般在这雅间之内婉婉而起。几缕袅袅而起的淡烟里飘出了心旷神怡般的清香气息,使人不禁的要长醉在这清香气息之中难以自拔。动人的琴声,一处英雄归处的温柔乡之中,谁都无法拒绝这样的场景,英雄归处正是那无尽陶醉的温柔乡中。

      “雨霏霏还是雨霏霏,如此动人心弦般的琴音却实令人着迷,真恨不得放下所以的一切,此生埋进了琴音和温柔乡之中。”风恋刀虎目里泛出一缕异样的精光,一扫那抚琴低眉的女子感慨而道。

      随着风恋刀的话语,那婉转的琴声猛然间一顿,却是那道倩影浑身间一颤,使得她的那柔荑向的手指不禁的一停。而随即,那张带着桃红般的脸庞却又泛出了如艳般的晕红之色,随后,那倩影抚手一带,一曲欢悦之中带着幽怨般的声调缓缓而响。

      “风兄何必拿霏霏大家开这种玩笑,若风兄愿意的话,雨霏霏大家必定早就成了风兄怀中的温柔玉体了。”完颜无敌眼里淡淡笑意一闪,他伸出了自己那双精妙无双般的手,轻轻的捏起了自己眼前的一酒杯。一道暗黑的长线隐藏在他的掌心之中,但他似乎浑然不知般,仰头一倒,杯中美酒尽入咽喉。

      “二位何必拿小女子开这种玩笑,风大侠傲世英雄,大国师天纵神资,小女子虽出自勾栏之处,也知道自爱哩。唉,只恨小女子魅力不足,令两位大人物难以青睬,着实让雨霏霏心中自秽不已。”

      琴声而毕,却犹在耳中萦绕不绝,一道凄哀如怨般的声音从那女子的口中道出。如述不尽的凄婉之情,啼血残鹃也不过如此而已,那双美目里流转的却是令人难以忘怀般的幽怨哀情,让人心中不免升起了万般怜意。

      “哈哈哈,雨霏霏大家说笑了,风某一介粗汉而已,哪里能入得了雨大家的法眼。大国师一心向武,倒是让风某好生佩服。论当今世上,又有何人可以让大国师动得凡心尘情呢。”风恋刀哈哈一笑,一句玩笑之言而代过。只是他不知道,眼前的那绝代女子双眼里的哀怨又更深了几分,一抹淡淡的失落之情流露而出。

      “武道之心不坚不可,但今日之战倒是令某家大开眼界。天道才是这世界的主宰,武破天穹,着实令某家的心产生了几分疑惑。”完颜无敌眼中一道精芒飞射而出,他朝风恋刀自嘲一笑,落言而道。

      “大国师何来疑惑之言,大国师不是在这一战之中窥得天道门槛了吗。”风恋刀洒然一笑,轻淡而道。

      “世人都说某家是当今武修界之中离那境界最近的一人,可没有人知道,当你窥得了那门槛时,发现自己会产生更多的疑惑。武道极限是天道,那么这天道的极限又是什么呢,破碎虚空之后迈入那永生仙界之中,可那永生的仙界尽头又是什么界,没有人可以给出一个正确的答案。”

      风恋刀双目一凝,他没有想到完颜无敌此时会说出这么一段落寞的话来,这些他从来就没有考虑过。感受过自己左侧射来了一道灼灼的目光,他很清楚自己身边那绝世佳人的心意,但是他的心中早已经容不下了任何的女子了。

      “风兄还没有为某家解惑,为何风兄如此般的笃定,凭这两小子会让某家吃上一个小小的暗亏。”完颜无敌眼中射出精芒,将自己心中另一个疑惑提了出来。

      而在一旁的那绝丽佳人也是满眼的好奇之意,似乎对于完颜无敌吃这一次暗亏也很是感兴趣,她也好奇为何会让当今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认栽。

      “这才是真正的诛天大阵,而凌天云手中的那柄星泽宝刀就是这诛天大阵的阵眼。大国师天纵聪慧,不会连这个也想不明白吧。当年此刀落在了风某的手中,而风某又将此刀赠于当今大周国皇帝,这本就是一段巧缘而已。”

      完颜无敌双目一睁,射出了不可思议的错愕之色,他没有想到这才是隐藏在这帝都皇宫之中的那绝杀奇阵。他一直以为那诛天大阵只不过是徒有其表而已,他却没有想到这真正的诛天大阵却是引天雷而下,其针对的就是向他这样的绝世高手。

      “此阵是由何人所布,这样的绝世妖孽,应该早就达到了破碎虚空境界了。中原神地果真藏龙卧虎,如果某家对上此人,恐怕早就尸骨无存了吧。”完颜无敌难掩双目里的骇光,朝风恋刀颤颤而道。

      “中原帝都传承我【创建和谐家园】风采,此乃天成自然,那名前辈只不过稍稍的利用了一下而已。不过那名前辈实乃神仙般的人物,游戏人间无拘无束,他早就破碎虚空了。”风恋刀眼里流露出了几分缅怀的神色,淡淡说道。

      “如此神仙般的人物,某家倒想结识一二。”完颜无敌目光灼灼的说道,他那颤颤的神情也转变为热切的兴奋之色。

      “有机会见到的,那名前辈乃道门天尊无忧子。”

      人见忧怜的雨霏霏并没有插嘴,只是不时的为这二人添添酒,举着那一双秀澈般的美目向这侃侃而谈的当今绝世高手痴痴而望。不知是雅间内温度回升,还是这绝佳丽人饮了几口酒,那腮颊之上早就飞上了一朵红艳欲滴的桃晕,一副不胜娇羞的姿态毕显的淋漓尽致。

      风恋刀与完颜无敌哪像是生死宿命的仇敌,他们如两名久未相见的好友般,正饮酒侃谈,兴致之处也不禁的露出了几分难掩的开怀大笑。只是他们明白,此次的相谈,应该就是他们最后的一次相谈了。不管是两人惺惺相吸,还是两人对武道的向往与执著,虽然可以放开身份来说,但他们知道他们终究还会走上一条生死相争的道路之上。

      “罢了罢了,这次总算见识到了雄踞中原腹地帝都的风范了,也算了了某家一个心愿了。诛天大阵,不仅仅只是一个大阵而已。某家要走了,此次大周国风雨飘摇,能否挺过这场劫浩,也并不是我们说了算了。”

      完颜无敌举起那酒杯,将杯中剩余的美酒仰头一饮而尽,说完,便推门而出。那宽厚的身姿和伟岸的背影,在风恋刀的眼前逐渐消失了。

      “六年之后的圣殿之约你我再决胜输吧,到时你我可能一举踏破那层桎梏,也许你我之间将有一人被开道遗弃。”

      完颜无敌离去时的那句话一直在这雅间之内回荡着,久久不散。

      而那脸带酡红的绝丽佳人更是双眼里蒙上了一层神秘般的光雾,从那美目之中泛出了一缕绚彩般的光芒却是越来越浓了。

      风恋刀一直目送着那绝代高手的离去,他的双眸深邃而又睿智,缕缕精光从他的双眼里透出,欲穿透那朦胧的窗外,直逼那迷茫的夜色中去。

      此时帝都的夜色并不美,虽然大街小巷中点起了望眼欲穿般的大灯笼,但是这春雨之后的夜色还难以显示出这帝都雄伟壮姿的本色。经历了年后一系列的变故之后,帝都的百姓开始变得战战兢兢了,他们早就缩在了自己的家中不愿外出。

      一阵沉重的脚步将这寂静的帝都打破了,却是一条行色匆匆的二十出头的少年行走在这街巷之中。只见他身形萎靡不堪,而且满身都是伤痕,如果凌天云看到此少年,一定会认得,这少年就是他在封家见过的那袁小六。

      二月初的一场春雨,下得如此酣畅淋漓,春雨露新芽,一派朝气祥和之色在这帝都蔓延着。然而作为大周的一国之主柴荣却是满腹的愤慨和滔天般的怒火,依然是慈德殿,依然还是那摇曳不止的烛火,依然还是那位满脸红润不退之色的大汉站在他的面前。

      “刘昱小儿,真是欺人太甚。”柴荣满脸的怒火,手中的茶杯几乎就要在他的手中被硬生生的捏碎,他的脸色深沉若霜,负手在这殿内来回走动着。而赵匡胤脸色凝重,一言不发的望着自己的义兄。

      昱日早朝,大周皇帝柴荣暴跳如雷,而他下方的武百官噤若寒蝉,垂眉低眼一言不敢发。令人意外的是,那白发苍苍的老者冯太师居然也在这朝会之中,没有人去质疑,也没有人去意外。因为,武百官早已经知晓了,北汉刘昱联合契丹数万大军直向大周边境而来,其来势汹汹,一副直冲帝都如破竹似般的气势而来。

      当日早朝,柴荣直接将自己与赵匡胤前夜里的商议说了出,他决定御驾亲征,迎战北汉与契丹的联军。而他的决定一说出口,一致遭遇到众臣的反对,特加是那白发苍苍的冯太师,一脸痛惜的不屑之语。

      冷冷的望着众臣,柴荣身上一股无上的威严缓缓而现,惊得众臣同时闭上了口。

      帝都依然是帝都,寻常百姓哪里知道这森严皇宫之中发生的事,然而,来自各国的使者开始陆续启程回国。帝都驿站之中忙碌的人群,各国使节不时的相互招呼着,也许这次的分别,将来永无再见的一天。

      李从嘉那胖胖的脸上已经退却了青稚之气,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隐隐的成熟之气息。他双眼里透出了淡淡的惆怅之色,有期盼有担心,也有害怕。但他那隐隐的沉稳气息早就将这一切掩盖下去了,他已经开始了他该有的皇者气势了。

      “你决定了吗?”李从嘉虽然满眼的不舍,望着他面前的那名蓝衫少年,小心翼翼的问道。他不明白,为什么叶吟风会不与自己一同回国,回到金陵城去,虽然李逍遥失踪下落不明,但是做为南唐皇子的他觉得还是可以给叶吟风一个锦秀前程。

      “不了,谢谢,此去回金陵路途遥远,还请保重。清风明月阁的人会护送皇子回到金陵,此次分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见面了。”

      叶吟风怅然一笑,萧瑟的语调里透出几分难掩的愁绪,他望着这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南唐六皇子。从江州城里认识这名皇子,到现在一路来了大周帝都,他发现这六皇子已经不再是那淳真稚青的六皇子了,从他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令他也琢磨不透的气质正在改变着。

      “将来,我们还是朋友吗?”李从嘉很艰难的吐出了这句话,说完,他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是,不管如何,我们还是朋友。”叶吟风的声音如天外仙音般传进了他的耳中。

      第四百四十六章 春意正浓

      宇不凡一向以来都自认为是一个温厚的后生,当然除了他杀人的时候。ヤ看圕閣免費槤載ノ亅丶哾閲讀網メ.kan.shu.geA他也自认为自己是一名谦虚的后生,他那敦厚的脸庞还有结实的身躯都看不出他是一名杀手,而且还是刺天盟里一流的一杀手。不过这一切都无关紧要,他觉得自己一副憨厚的皮囊可以好好的伪装自己,任谁也不可能认为他会是一名杀人不眨眼而且手上沾满了斑斑血迹的杀手。

      宇不凡有的时候很是厌恶这种生活,但是他又不得不继续这样的生涯。不管如何,人总是要吃饭的,吃饱了之后人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如果自己不做杀手,他不知道自己将用什么办法去赚银两。杀手这种职业虽然脑袋天天悬在裤腰上胆颤心惊般的过日子,但是银两却来得非常的及时,而且更为丰厚。

      他永远记得自己第一次杀人时的情形,其实也谈不上他自己主动杀人。他永远记得那次的经历,在那战火纷飞的日子里,四处里尸骸遍野,他那时还是一名少年。他以巨大的生存意志活了下来。

      而他记得自己第一次杀的人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承认自己那时是真的饿昏了头脑,他承认自己经受不了那食物诱人的香气勾引,他承认他那时真的忘记了一切,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找到食物,然后狂吃疯吃。

      殊料,将恶得晕头转向的宇不凡救起的那恩人却对他置之不理,任他昏迷不醒着躺在一柴房之中。那是一阵阵肉香味将快要饿死的他唤醒了,那阵郁浓的肉香味他一生都难以忘怀了。

      待他挣扎着爬出了那柴房,看到了一对人父子正在啃着烤得黄油灿灿的野味。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冲出去,抓起了那屋院里冒着香气并油渍发亮的一根不知道什么野兽的腿就往自己的嘴里送去。

      然而他得到的却是那户凶狠狠的一脚,将他踢倒在那柴房门前,而那手中的兽腿也被那户夺了回去。他永远记得,那人看他的眼神,厌恶、冷冰、甚至还带着几分贪婪。瞬间他明白了,他并不是被那人救了,而是当作了那人的物。

      曾几何时,宇家也是名门望族,就是曾经一世豪雄门阀没落了,那它也是没落的名门望族。宇家的后人又怎么会成了一名贱民户的物,当然这一切当时并没有闪进宇不凡的脑海之中,那是事后他才想起来的。

      对于食物最原始的动作,那就是抢。宇不凡知道自己并不是那名看起来消瘦却壮实无比的人的对手。当然,那名人的三四岁的儿子,他却并没有放在眼里。看着那名肌肤发黄的男孩叭嗞叭嗞吃的津津有味的吃相。宇不凡知道自己不能冒然的上前要食物了,他只能等,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

      望梅止梅的典故他还是知道,仿佛间他觉得自己突然不饿了,其实他知道自己比醒来时更饿。但是他要慢慢的集起自己身体内仅存的力气,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得到那被烤得油光灿灿的野兽。

      那人吃得很是缓慢,而那人的儿子吃得却是极其的快速,显然这也是他们这段时间以来最为丰盛的大餐了。眼看着那烤熟的野味越来越少,宇不凡的心更是跳得更快了,但他还是没有任何的动作。

      谁也没有想到,当那人惊愕的双眼倒在了血泊之中时,宇不凡的眼神是那样的平静和镇定。那柄叉从那人的后背贯穿而过,那人的手中还拿着最后一根野兽的大腿,他满眼里难以置信。

      宇不凡最后连眼也没有眨一下,举起了叉又刺进了那满眼惊恐瑟瑟发抖却嘴腮边鼓鼓的那男童的身体之中。

      血溅纷飞,不知是那人的血液还是那人儿子的血液,溅在宇不凡的眼皮上,而他却浑然不知般。他终于夺得了食物,那还没有冷却的兽肉,如同那两具还没有完全冷却的尸体般。

      仅有的一根兽腿,还有仅存的几块兽肉,虽然不可能让宇不凡吃饱,但是这已经足够了。这是他这生吃过的最难以忘怀的一餐,每每自己穿梭在那些山珍海味之中,他就然莫名的回忆起那一餐的情形。抢来的食物就是那样的美味,原来那么多人宁愿去抢,原来这个世道是这样的,从此之后便明白了这些道理。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经历过这事之后,他的命运彻底的改变了。那时他虽然眼神平静如水,但是他的心中已经波滔翻涌,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任谁的心中都难免出现一丝的害怕。他清楚的记得,最原始的将他心中的那些害怕给压了下去,对于如何生存下去,这才是他首要的考量。

      然而他也没有想到,当他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他的腹中有了一些食物之后,他的身子开始恢复了一些气力之后。一名不速之客突然出现在了这山野之间的茅草屋外,他猜不出那人的年龄,因为那人臃肿的身躯却不肥胖的体格。白晰的皮肤将一些岁月的痕迹给掩盖了下去,所以他不知道那名不速之客的年龄。

      但是,给他印象深刻的却是那人的衣着,那是绣满了铜钱图案的大褂。仿佛这天下所在有的财富都集中在那人的身上般,而那人看起来更像是一名土财主。

      “你愿意跟我走吗,让你饱吃个够”,宇不凡记得那人向他说过的第一句话。既然能让他吃饱,而且不会为饿困带来的灾难让他动心了。所以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所以他跟着那他琢磨不透的男子。

      一晃,都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也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日夜。他只能知道,他跟着的那人只能被他们称呼为老爷。

      那一处荒无人烟的驿站,那是从帝都通往泽州唯一的官道,那是太行山以南的最后一处驿站。宇不凡就身处在这驿站之中,说白了那就是一石亭而已,只有一张破落得不能再陈旧的石桌。而那石桌之上却有一坛酒,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四处飘扬。

      此时,春意正浓,却是酒当醉。

      此时,小刀也醉了

      第四百四十七章 桃之夭夭

      春意正浓,酒当醉。

      春意就是春意,它不是其它。绵绵纷纷的细雨可以是春意,姹紫嫣红的百花齐放也可以是春意。但是这都不是属于宇不凡的春意,就算是绵细如丝的春雨滑落,还有那漫山遍野的姹紫嫣红,那些都不是他的春意。

      枯坐在那破落久不修护的驿站之内,唯有那黑褐色的酒坛才能吸引住他的目光,唯有那入鼻乱钻的酒香味才能引起他的回味。空旷的官道,身后但是那朦胧如雾重重般的太行山,这一切都显得格外寂寥。

      宇不凡是一个懂得享受的人,那渺无人烟的官道和他身后重重烟雾之中的太行山,寂静的氛围,都给了他一个不错的好心情。他喜欢这样的环境,但他知道,他只不过暂时的喜欢了一下罢了,或许他一下子又会厌恶这样的环境来。

      丝丝如绵线般的细雨从那乌蒙的空下飘飘而落,将这寂静的四周全部打湿了,但却也不是湿得很彻底,仿佛伸手一摸,那层水雾就会这被抹去般。空幽的雾层之中,是那巍巍的太行山脉,那条弯弯崎岖便不算的官道如一条断裂的绳索般,歪歪扭扭的朝前方延伸而去,没入了那幽幽的白雾之中。

      此时,春意浓浓,酒香醇醇。宇不凡知道,不管是那枯亭之外密密如丝的细雨,还是那隐藏在迷雾之中鲜艳绽放的花朵,这些都不是他的春意。酒坛中的酒还有一半,但是他并没有急着喝完。

      立起了身子,他无比惬意般的伸了一个懒腰。

      而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进了他的耳中,目光转向那枯亭之外。

      一道身影涌进了他的眼眸之中,却是一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年男子,提着一口佩刀,神情漠然,肩上带着春雨打得微湿的水渍。那男子一步一步向那枯亭走来,他的步伐虽然很轻,但在这空幽的官道之上,却显得格外的刺耳。

      那人在枯亭外立住了,宇不凡清楚的看到那名男子握刀的手加大了力度。随后,他看到了那男子抽出了那口刀,扬起那刀便临空向他劈将而来。那一刀,将那亭外的春雨劈开了,肉眼可见的丝丝春雨被硬生生的劈成了两截,那人的刀很快,快得连他都没有看清。

      只见一道惊光耀眼的闪芒之后,那人,还有那人手中的刀已然抵在了他的咽喉之外。从那刀里透出了一抹森寒嗜血般的气息直向他的咽喉里逼来,那是一种何等的血煞般的气息,那刀里又凝聚了多少人的鲜血,这些宇不凡都没有去想。

      那人一动不动,手中的刀抵在他的咽喉处,只要那人的手轻轻的一送,宇不凡必定血溅当场。可是宇不凡的眼里却没有露出丝毫的惊慌之意,他的眼神很平淡,不应该说还带着一些笑意。

      “你的出场总是出人意料,可是从你的刀意之上我总感觉到了一种另外的韵味。我感觉到了你的惧意,你的彷徨和不安。你虽然还是原来的宁不归,但是我很难感受到以前的宁不归了。”

      “那是因为你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生死考验,那种自己如蝼蚁般无助和脆弱时,你就会发现有一种自身带来的恐惧就会从你的骨子冒出来。慢慢的浸透到你的血液之中,然后开始吞噬你的大脑,让你莫名的生出许多的恐惧来。”

      宁不归的脸色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然而他手中的刀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对话而放下。

      “为什么?帝都一行怎么令你生出了恐惧感来,难不成帝都之中出现了令你畏惧的大人物。我们杀手本就在刀尖上过日子,迟早一天也会被别人杀了,难道你也会怕死。如果这样,那真是太可笑了。”

      “一点都不可笑,我不是怕死,而是在那人的面前,甚至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你为什么还是这么啰嗦,真的不怕我这一刀将的喉咙划破吗?”宁不归的眼里掠出一抹余悸般的惊悚之意,不耐烦的朝对方说道。

      “你可以试试。”宇不凡眼里透出一抹异样的光彩,而他的右手却用一个奇怪的动作在维持着,仿佛握住了一件东西,但细看之下,他的手中却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如果再仔细的一看时,却有一根细丝如那春雨般的线与他们之间的空间混为了一体。而那细丝如春雨般的线的另一头却落在了宁不归的胸前,那根笔直的细线散发出了一抹暗悸般的血煞气息,其浓度丝毫不亚于那抵在他咽喉处的那口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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