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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试试。”宇不凡眼里透出一抹异样的光彩,而他的右手却用一个奇怪的动作在维持着,仿佛握住了一件东西,但细看之下,他的手中却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如果再仔细的一看时,却有一根细丝如那春雨般的线与他们之间的空间混为了一体。而那细丝如春雨般的线的另一头却落在了宁不归的胸前,那根笔直的细线散发出了一抹暗悸般的血煞气息,其浓度丝毫不亚于那抵在他咽喉处的那口刀。
枯亭之外的雨丝逐渐的连成了一线,唯有那碎末般的雨点在这地面之上如撒般。宁不归长叹一声,收起了那抵在宇不凡咽喉处的那口刀,而他浑身凛冷的气顿时如那春雨烧过的大地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啧啧,一趟帝都之行就把你弄成了这般狼狈,想当年我们三人叱咤杀手界时,那是何等的风光限。而今那人却为了一名女子与刺天盟势不两立,至今也杳无任何的音讯。而你,当年接得任务虽然不是最多的,却是成功率最高的。如今你为何又变得如此般的狼狈了,难不成帝都之行令大挫而归了。”
宇不凡没有什么动作,只是横贯在他与宁不归之间的那空间仿佛少了一些什么似得。他转过了身子,遥望着身后那迷雾重重笼罩之下的巍巍太行山,语气之中尽是无尽的思忆愁绪。
“帝都之行不说也罢,说说你吧,这些来到这荒山野岭,又接到了什么任务。这前不着店后不着村的,也就是你的性子可在这里枯坐上一个晌午,如果是我的话,那是万万没有这份耐心的。”
“能有什么任务,是一项没有任何挑战性的任务,这任务还是老爷亲自传达的。不杀人不谋命,只为了阻挡两名少年北上而已。”宇不凡提起了那酒坛,大口的灌了一口酒,不知是那酒太过辛辣还是他心中一腔郁愤,使得他灌完酒之后,猛得一阵长咳。
“你暗疾缠身,又何苦饮如此辛辣的烈酒。”宁不归一把抢过了对方手中的那酒坛,不经的出言质意。眼前的宇不凡依然还是那宇不凡,只是此时的宇不凡让他感觉到一种老牛垂暮般的错觉。如此轻而举易的任务,却让对方来做,老爷的心中不知是对这任务的重视,还是他们这代杀手真的老了。
春雨细无声,而这枯亭之内更是如亭外般沉寂无比,静闷的气氛油然而起,两人无语,他们或各怀心事,都沉默着。只是那细细的春雨静静的洒落在这地面之上,使得这片大地开始有了几分润湿中夹杂泥土的气息。渐浓的混杂着湿冷的气息越来越迷凝,透出泥土的气息开始在这枯亭之中蔓延而开。“咕噜”,宁不归提起那酒坛灌了一口酒,辛辣无比的烈热气息顿时从他咽喉处直涌而出,向他的胸腔中狂涌而开。这股辛辣气息犹如那奔腾不止的黄河般,转转反侧,时而如团烈火,焚烧不止。
“究竟是什么任务,老爷一向不会轻易自己出任务的。那两名少年又是哪家的少年俊彦,居然让你来完成这任务。”宁不归打破了这份沉闷,他顾不得流转在喉尖上辛辣酒气,也顾不得那如焚烧在他胸腔里烈热般的感觉,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凌天云,叶吟风。名不经传的两名少年,如果是哪家门阀大族的晚辈就不会这样了。老爷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就这样两名少年,也用得我亲自来执行。”宇不凡沉闷的回答道,此时,他胸怀之中的春意早已经荡然无存,只有那细细春雨带来的丝丝寒意,比那冬日里的寒雪还要冷彻几分。
“你确定老爷给你下的任务就是那两人?”宁不归脸色微微的一变,向宇不凡急急问道。从帝都汴梁颓然而出的宁不归哪里还会不知道前些日子里帝都发生的一切,他没有想到宇不凡在此要阻挠的却是那两名少年,就是让天下第一高手完颜无敌都吃了一个暗亏的凌天云与叶吟风。
这如何不让他心底一惊,自己连完颜无敌一招都难以接住,而那两名少年却让他吃了个暗亏,可见那两名少年的厉害之处。显然,关于帝都所发生的一切并没有外传而开,只有寥寥的那么几名有心之人才知晓。而宇不凡却是毫不知晓,而且宁不归手中的资料也不少,还是主要是关于那名蓝衫少年叶吟风的。
“确定又如何,你不要小瞧人了,如果连姓名都记不住的话,那么我们还怎么在这行里混下去。老爷只给了我这两个名字还有这两人的相貌特征,其它的资料一概没有。怎么?难道你知道那两人吗,可否有那两人的资料?”
宇不凡一听对方话语异样,他不禁的出言发问。他们双方彼此都已然熟悉至极,对方的一句异样的口调和语气,他还是可以听出个一二来的。
“那两名少年不凡。”宁不归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而道。脑海之中想起了完颜无敌那种萧瑟般的身影,还有关于在这帝都之内发生的种种,他心中不由得将凌天云与叶吟风两人的评价提高了不少。
“怎么个不凡,比我还要不凡。”宇不凡显然并没有听出对方话语之中的含义。他也不明白对方为何会用这两个字来形容那两名少年,他的心中莫名的有一些恼意。不凡之二字才可以用在他的身上,任何人都没有这个资格用上这二字。
宁不归叹了一气,看了看脸色微变的宇不凡,他将这帝都发生的一切缓缓道来。
青山漫漫,嫣红环环,漫山遍野的花朵绽放的正盛,
玲珑谷之内,一大片的桃林之中,那红艳欲滴的桃花比那少女的脸蛋还要晕诱几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一青衫女子在这桃林之中凝目而望,而她的脸颊之旁正是一朵红艳动人的桃花,那桃花映出一副清约动人的脸庞。不知是脸色桃红还是那桃红如脸色般艳丽动人。
第四百四十八章 灼灼其华
桃花片片纷飞若雨,娇脸朵朵红晕如醉,
那身在桃林花雨之中的青衫女子缦约的身姿,缓缓而行,那掂起的脚尖似乎不愿踩在那落地的花瓣之上,小心翼翼的避开了一朵又一朵的花瓣。那干净却又娇小的白鞋之上开始沾着几朵落下的花瓣,如那刺绣般,紧紧的贴在了她的鞋尖之上。
同时,一道青色的丽影带着急急的风息向这青衫女子跑来,那是一名容貌丽质天成的丫鬟。“小姐,小姐。青绫就知道你在这里,谷里收到了飞鸽传书,是关于叶公子的,你想不想知道呀。”青绫调皮的声音先传出,她的人影还未到那青衫女的身边便叫了开来。
“你这丫头,有什么就说,还卖什么关子。”南宫纤尘一听到那丫鬟的话语,不禁的露出了那倾国般的笑容,蝽首微微的抬起,那娇艳欲滴的双唇紧紧的贴在了一朵更为艳红似血的桃花处,不知是想闻着那桃花的芬芳还是心里洋溢着浓浓的喜意。
“老爷爷说要见你,关于叶公子的一切,老爷爷会和你说,他要青绫来找小姐,好像有什么事要说。”青衣丫鬟撅嘴一笑,并没有正面回答对方。她会着南宫纤尘般,将自己的鼻尖凑在了一朵桃花的花蕊处,一股怡人如醉的香气轻轻的钻进了她的鼻里,使得她那团酡红的晕润色更为醉人。
玲珑谷的深处便是总个玲珑谷的核心,这谷里两面悬崖峭壁,常年都有凝结不散的白雾笼罩在这谷中的上空。纵然是白雾笼罩,但是并不影响和煦的阳光从那天空中直射而下,使得这玲珑谷四季如春。
几座简单的青瓦房屋,几座优雅的别致庭院就是这名震天下的四大古武门派之一玲珑谷的主要建筑。雅致别院里当然少不了几座水榭亭台,暗合奇门玄甲之阵法的庭院亭台,将这并不宽敞的谷底装饰得别有一番韵味。
【创建和谐家园】青漪粼粼,在这一处并不大的碧波池中倒映着一名老者,那是一名极其独特的老者。那老者头上的发丝几乎落光,但那老者颔下的胡须却是银白胜雪,垂于胸前。那老者一双并不太大而又浑浊的双眼,瘦小的身躯仿佛随时会被一阵强风刮跑似得。
最主要的是,那老者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像一名猥琐的老头般,然而再转眼之际再次打量时,却发现那老者又给人一种另外的感觉,宛如一名圣者般,随后转眼之间,又给人一种大智者般的感觉。那老者给人几种异样的感觉,但一种感觉又仿佛并不是这名老者真实的身份,令人大感疑惑。
但是没有人小看这名老者,因为这名老者的身份极其之高,到底有多高没有人知道。但整个玲珑谷之中的人都知道,就算是玲珑谷的一谷之主南宫青山见了这名老者都要躬身施礼,而且还是玲珑谷里最高的礼节。
“不老爷爷。”南宫纤尘望着那名坐在回廊木椅之上专注那池里浮子的老者,不禁的欢喜叫道。
“你这小丫头,叫什么叫啊,把老头儿的鱼吓跑了。唉又在这里白坐了一个上午了,连一条鱼都没有钓到。好不容易看到一条将要上钩的鱼了,又被你这小丫头吓跑了。”一道苍老却不乏有力的声音从那老者口中传出。
只见那老者稳健的右手一提,却是一根只有浮漂的长细线,没有鱼钩没有鱼饵。那老者正是玲珑谷唯一的长老,不老翁,也称之为不老神仙。在玲珑之内,如果说有不怕不老翁的,那么这人就是南宫纤尘,而且还是唯一的。没有人知道不老翁活了多少岁,也没有人知道不老翁一身玄功达到了多高的境界,但没有人不服他那神仙般占卜之术。玲珑谷的占卜之术就是镇谷绝学大千机之术之中的一种,占卜天道,占卜人相、星相以及天下气运。
对于不老翁略带轻轻的质意却还带着浓浓的溺爱之情,南宫纤尘早已经习以为常。她轻眉轻蹙,款款上前,偎依在那老者的怀里。感受着不老翁一股和煦如阳般的气息,她心中别样的异样开始淡了下来。她知道不老神仙将自己唤来,必是有事相告,而且此事非比寻常。除了她体内的顽疾,应该没有其它重要之事了。
“痴儿,你若想他就去寻他罢了,你虽身在这玲珑谷之中,可你的心却不在这谷内。这些日子,你看似温雅如常,但那股凝结在你心之的情愫却让你忧郁难欢。此次外出,不只是你与他之间的缘份,而且你的病情也会有一个转机。”
听到了不老翁的话语,南宫纤尘秀眉一挑,那红晕如桃花般的脸色渐渐的发烫了起来,而她那如星辰般的眼眸却更加明亮了起来。脑海之中开始又浮现了那道蓝衫如剑般的身影,那带着几分稚气却不乏刚毅般的脸庞渐渐的占据了她的脑际。
雨终究会停的时候,北方的春雨更是如此,这场细如牛毛的春雨淅淅沥沥的下了数个时辰,停了。
白雾开始渐浓的泛起,笼罩在这太行山上,而身在太行山上的人却可以清晰的从山下看到山下的一切。就好比耶律无忌和萧禹景一样,他们站立在那太行山上的某一处高峰中,云雾在他们的头顶环绕不息。
“萧师就这么确定两小子会追来吗?”红衣如邪般的耶律无忌眼里透出一抹狠戾的光芒,在这名看似普通的老者面前,他还是保持着心中仅有的理智。他并没有对这老者有任何不敬的举动,在这老者的面前,他如一名孩童般,站在一名大人的面前。
“你的心乱了,如果不相信老夫,你大可亲自下山去看看。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叶吟风和凌天云应该快到了那关口的驿站了。”萧禹景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波动,但他的语气里充斥着一股令人难以置疑的威严。
契丹两大高手一并出现在这太行山上,而那两天资出众的耶律纵横与完颜战天却是不见人影。春雨将这太行山的空气打湿,四处里弥漫着泥土芬香般的气息,那雨水将这四处的泥土打湿,却没有湿透,绕而纷飞而上的泥土气息翻腾而起。再加上环绕在太行山上朦胧不绝的云雾霭霭,四处里翠绿的新正冒吐而出,一派春雨滋润的新春气象就此而生。
“无忌知错了,无忌不该质疑萧师。”耶律无忌眼神一禀,一抹寒意从他的心底轻涌而出。
“老夫很是疑惑,就凭这两名不入流的少年,是如何将大国师打败的。如果这个世上有这种逾级挑的武修,那么这种逾级挑战的程度也太骇人听闻了。大国师是什么武修境界,而这两名少年充其量突破了先天境而已。真是令人费解,莫不是那皇宫之中还藏着不世的高手。”萧禹景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向耶律无忌警告着什么。
耶律无忌心中也惊骇不已,他的心情更是犹如这太行山上的云雾般,起起伏伏,难以平静下来。
那一战之后,完颜无敌并没有隐瞒任何人,直接将战局的结果告诉了他们,但是那一战的经过却是只字未提。天下第一高手居然折在了两名不入的少年手中,如果让天下武修界知道了,那是何等的惊天大事。只有结果,却没有经过,只留给了他们无限的想象,而这样匪夷所思的结局,但是让他们心折百回,难以理解。
“走吧,我们在山中等他们,你要为你的徒弟报仇,也不急在这一时。但是你记住了,凌天云是三皇子的。”萧禹景仿佛从那山下看到了一些什么,他转身向那高峰之下走去,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耶律无忌顿时一凝,脸上戾色虽然不减,但从他的那紧锁的双眉里却看到了一丝犹豫。他无奈的摇了摇了头,身形一起,紧跟在了那老者的身后。两人从那云雾之中而来,又回到了那云雾之中,只有那泛起泛落的白雾晃动了几下,又恢复了原样。
“你说的都是真的,凭那两名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可以将完颜无敌打败?”宇不凡听完了宁不归的叙述,满眼里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不相信的又反问了一句,武修境界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按境界来划分实力高低。先天境界怎么如何以战胜破空境的武修,从古至今闻所未闻,中间还相差了近天和至天两天境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不错,这是事实,不管他们两人用了外力也好,又何是什么绝世神兵也罢。但是这就是事实,一个不容改变的事实。你不要忘了,叶吟风是什么人,可是刺天盟里最大的刺杀对像。虽然这些任与我们无关,可是他不一样活得好好的。更夫和书生不一样的死在他的手中,不要小瞧了你的对手。”
“不要拿其他的杀手与我们相提并论,更夫和书生他们在我们的眼里连一只蝼蚁都称不上。刺天盟是以武修境界来分排杀手,而我对那两人从来就没有关注过。不管如何,他们的武修境界也只不过是先天境界而已,最强也不会高上天去。虽然我很好奇他们是如何将完颜无敌打败的,但是我对这两人本人还要好奇一些。”
宇不凡眼里突然间射出一抹浓炽的光芒,那种光芒有热切,还有淡淡的嗜血意味。只有宁不归知道,他这样的眼神一旦露出了,就表示对方见心切。
幽幽风来悠悠情,春雨之后的天空开始有了一丝如洗的感觉,无名的小山,不知名的花儿开得正盛。而在这小山腰处,一间别致的茅屋将这幽然的小山点缀了几分人气。在这茅屋的院外,一株枯老的桃树上稀稀拉拉的几朵红点,那正是一朵朵含苞待放的桃花。
一身白衣如雪,如天仙般的女子伫立于那桃树之旁,此处虽然未桃之夭夭,但却有另一幅灼灼其华般的风景。这名女子正是独孤傲雪,她双眼含忧,两腮虽然红晕如春般动人,但紧蹙的眉头久久不舒。
紧紧包裹着的桃花还没有等到它盛开的时候,就好比独孤傲雪般,心里千万分的郁结还没有散却的征兆。身边那面如冠玉般的男子早已离去,连同离去的还有那只丰神俊异的白鹤。不知道是惆怅,还是心不解,又或是难舍,扬起的蝽首早已经留下了两道清淡的划痕,不知是喜还是怨,又或是嗔。
第四百四十九章 不凡不归
此时的独孤傲雪犹如那含苞待放的桃花般,有一些不知所措的彷徨感,虽然失忆的她完全忘记了与那名白衣如玉般的男子的一切,但她还是从心底的开始对那男子有了一些莫名的抵触。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当燕龙星开始对她做出亲昵的举动时,她的心底就会产出一丝隐隐的厌恶之感。
以至于到了他们离开帝都之后,燕龙星与她之间依然是亲密无间般的举动,但她那种本能的抵触还是让那聪慧般的男子发现了。而后,她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她感觉到万分恐惧般的神色,虽然对方掩饰的非常之好,但直觉告诉她,燕龙星已然不再是那个与她游山玩水举足无瑕般的那燕龙星了。
其实那男子还是那男子,她很明白这一点,不知为何,她的脑海之中总能浮现出两双干净清澈的眼眸。还有能让她心里得到宁静般的两股不一样的气息,两名同样是年轻的少年的身影缓缓的闪进了她的脑海之中。
她有一些不知道所措,也有一些慌乱,她抵触燕龙星那自然而为的亲昵举动让对方的眼里有了一些愠意。但她不明白,为何燕龙星的眼里还有掺杂着一丝她永远无法明白的神色。她不知道自己恢复了记忆之后,自己是否还会对这名容貌无瑕举足优雅的男子产生抵触的心理,所以她有一些慌意和彷徨。
很显然,燕龙星知道了她那心底的抵触,所以他也没有再对她做出任何的亲昵举动。还是一如既往般的举止如谦谦君子般,那完美无瑕的面容之上还是带着如沐春风般迷人的笑意,对她更是照顾有加。
她与他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她想一个人静一静,他们之间的事,她希望她恢复了记忆之后,再走下去。而燕龙星如此的善解人意,答应了。而且也义无反顾的从她的身边离开了,去往何方,她也不知道。而帝都之行后,她又是孤身一人了,孑然一身的她仿佛卸下了一身重担般,并没有了当初刚失忆时的惶恐与无助了。
黛眉轻挑,胜雪白衣旖旎而随风起伏,那如羊脂般的脸颊之上飞出两朵红晕之色。独孤傲雪伸出了芊芊如玉般修长的手指,指尖抵在了那一颗还未绽放却包裹得紧紧的花苞。几颗清澈的水珠从那花苞上顺滑而下,传到了她的指尖。一切静谧幽然,没有世尘的喧嚣,只有那春意般的宁静。
独孤傲雪的内心里一片通灵般的祥和,出尘般的身姿映出了一道绝丽般的仙影。她那扑闪的眼眸早就恢复了动人般的色彩,只是那绚彩的目光里还有几分难解般的彷徨之意,但她的眼神越发的明亮起来,比那流转在花苞之外的暗光还要绚彩几分。
“如果心有疑惑,不如跟着自己内心深处直觉的那个方向走下去,也许会有异想不到的收获。”目光越来越明亮的独孤傲雪开始有了自己的决定,她轻抬蝽首,向北方望了望,也许北方就会有她的要的答案。
古道,淅雨,瘦马,
凌天云与叶吟风两人并肩各牵着一匹瘦马,本来他们可以策马奔驰的,无奈那两匹马无法长途奔波。当这两瘦马艰难的抬起前蹄却又无法迈开后蹄时,凌天云与叶吟风两人只能无奈的下马。他们也没有想到,大周还有如此怪异的马,却又偏偏被他们两人选中了。
“你在想什么?”凌天云望了望沉默不语的叶吟风一眼,不禁的好奇问到。从帝都来到了大周北部,眼前只要沿着这条古老却人烟杳无的的官道,就可以抵达太行山了,穿过太行山,他们就会到达他们的目的地泽州。
他们所走的正是一处山坳之中,拐过了这个又大又弯的山坳,就可以到达太行山下的一处驿站了。而他们一路狂奔而来,全身开始有了几分疲意和困乏。当然,他们比自己手里牵着的这两匹瘦马要稍稍好一上那么一些。
“我在想,那天夜里,你怎么没有被那雷电劈死。而他被那雷电击中之后,好像内力又增进了几分,没有天理啊。”叶吟风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向凌天云打趣道。他也没有想到,与身旁的这名玄衣少年只是相识数日之久而已,但他们大战耶律无忌和勇战完颜无敌时,却是配合得无比默契无间。而叶吟风的心底也认可了这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北汉少年,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冥冥之中的天意,还是他们命中早就相识般。
“放心吧,就算劈死了那完颜无敌也不可能劈死我。本公子可是天资出众、卓尔不群的一代刀圣传人,哪有这么容易就被劈死的。”凌天云玩笑着回应着对方,其实他的心里也如叶吟风一样的想法。他觉得两人的相识,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老天要让他们两人相识相知,风云相聚就注定有不凡的轰动。
“少来吧,你让马成辉等人先一步抵达泽州,是不是真的不想这么快面对北汉的军队。再怎么说你也是北汉的一份子,令尊更是北汉国的一员大将,如果你这样就出现,不但北汉全国上下对你愤恨,更会连累到令尊。”叶吟风当然知道凌天云的身份,他语气一转,略带担忧般的说道。
“其实也不然,家父并没有纯粹的君国理念,但他一心只为白水关,也许是只图一隅安稳的小抱负罢了。不管北汉还是大周,于情于理,我当应该置身事外,但二哥与大哥予我有恩,不得不出绵薄之力。你应该很清楚,我们武修一心只有武道,世俗皇图霸业只不过是我们在这世上的劫数罢了。被北汉之人发现又如何,我本就是太原钟家的死敌,哪怕与整个北汉为敌又如何,将来与整个天下为敌时,我凌天云也毫无顾忌。好男儿就应该有所为和有所不为,武道才是我人生的追求。”
凌天云星目一凝,却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他接着又道:“你呢,除了找到你的家人之外,难道没有其它的追求了吗。毕竟你已经踏进了武修的门槛,将来你又将如何面对这天下时局。你是南唐人,却来到了大周,而且现在正在为大周出力。如果将来,大周与南唐发起战争,你将又站在哪一方?”
叶吟风茫然的笑了笑,其实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些。当初他想要的就是不断的提高自己的实力,为自己的家人报仇,为自己的师父报仇。而如今,他去不知不觉的走进了这个天下纷争的棋局之中,而他也不知不觉的成为这场惊天棋局之中的一颗棋子,他也不知道这颗棋子重不重要。
他没有想这么远,他从来就没有想过,大周会与南唐开战的那一天。他的故乡在南唐一个叫宁远县的偏僻小山村落。而他没有想到自己却与南唐皇室有着剪不断理还乱般的复杂关系,南唐当今皇帝之十三皇弟却成了他的师兄,而那南唐六皇子也成了他承认的好友。最让他心碎的是,与他相依为命的那条老黄狗却死在了南唐太子的阴谋诡计之下。他不知道对南唐皇室是恨还是什么,这种感觉他从来就没有想过。
“我没有想过,因为我毕生最重要的两件事还没有完成,等我完成了那两件事之后,我也许会好好的想一想。至少南唐与大周不会掀起战争,也许两国开战,我们根本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想这些,也无能为力去阻止这一切。”
“所以我比你幸运,最起码,北汉与大周开战,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而你只能等待。对了,你确定萧禹景会出现吗,如果他出现了,我们可不是他的对手,不要以为我们在帝都皇宫之内占了完颜无敌一些上风。但是那毕竟是外力而已,对上萧禹景,我们只能逃的份了。”
他们身后的那两匹瘦马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仿佛是听懂了一些什么,又仿佛是被这春寒的冷意【创建和谐家园】了一下。两匹瘦都同时的打了一个响喷嚏,然后身子莫名的一颤,四肢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对话中的凌天云与叶吟风当然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两匹劣质瘦马的异常,他们一路之上一边交谈一边举目环视着这四周的风景。一样是云雾茫茫,四周的枯枝之上早就吐出了片片翠绿欲滴的嫩芽来,雨水还未完成干去,在这新嫩芽之上莹莹如玉般的珍珠凝结着,久久不肯从那些新之上落下。
一座破落不堪的枯亭涌现在了他们两人的眼前,而那枯亭的后方正是那青雾缭绕的太行山,从远处望去,翠松青青油油里翻滚着朦胧的白雾。隐隐约约可见断悬残壁横空而现,雾起雾落,却真无法看得真切。
令叶吟风与凌天云意外的是,那枯亭之内却坐着两人,一人身材壮实微胖的男子,那名男子一副憨厚般的面容,让人生出几分依赖的感觉。那人一身并不暂新却又干净无比的布衫,那名男子手里还拿着一黑褐色的酒坛。而另一人却是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子,只要将那名男子扔在人群之中,并不会被人记住的那种。那名男普通的男子手里却提着一口佩刀,让人感觉这才有一点不普通而已。
凌天云与叶吟风在那枯亭之外立住了脚步,而他们身后的两匹瘦马却不安的用四肢踏打着地面。在这杳无人烟的荒山僻野之处,突兀的出现了两名陌生的男子,而且这名男子都给他们一种无法看透的感觉。所以他们停了下来,打量着那枯亭之内的那两名男子,他们不相信这只是一次巧遇。
宁不归与宇不凡也在打量立在枯亭之外的那两名少年,他们没有想到这两名少年如此的年轻,年轻得让他们有一些错愕和难以置信。一名是身材挺拨如竹般的蓝衫少年,而另一名则是身躯伟岸如松般的玄衣少年,但从这两名少年的身上,他们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气息,就是连他们也无法看透的那种神秘气息。
“二位可是来解乏的,这亭中正好还有足够的空间。”宁不归向那亭外的两名少年开口说道。
“那就打扰了。”凌天云向亭中的两人抱了抱拳客气回应道。
“我叫宁不归,他叫宇不凡。”
第四百五十章 春意断魂(上)
宁不归笑容满脸的向凌天云与叶吟风介绍起了自己,而他如一寻常巧遇的好客之人般,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有的只是那平淡真实般的神情。仿佛凌天云与叶吟风与他们真的只是偶遇一般,而他们之间真的只是路人相遇般的关系。
叶吟风一直沉默不语,他的目光从那普通的男子身上掠过,落在了那脸形淳厚般的男子身上。不知为何,他感觉到了那名手中没有任何兵器的男子身上有一种极其危险般的气息在涌动。但他还隐隐的感觉到,那名淳厚的男子身上还带着忽隐忽淡般的血煞之气,凝结了一抹浓而郁密的嗜血之味,令他心中暗暗的悸悚不已。
“我二人路过此地,经过一整天的奔波,我们二人的马也跑累了。正好这有一憩息的小亭子,所以我二人打算休息片刻再赶路。却不曾想到,二位早已经在这亭内之中了。如此真是打扰二位了,望二位不要见怪。”
凌天云松开了手里的缰绳,任由那马自行而去。他向亭中的那两人抱拳而道。能在这荒山野地之中,对酒长饮,想必定当不凡。而且他知道这二人与他们并非偶遇,所以他只能先探探对方的口风。叶吟风也将自己手中的缰绳松掉,让自己的那匹瘦马自行了去。
待那两匹瘦马迈开四蹄跑开之后,凌天云与叶吟风二人双眼里闪过一丝精芒,然后脸上并没有露什么异样的表情。两人迈进了那枯亭之中,站在了那两名男子的的面前。
然而对于这两名少年毫无防备般的入亭,宁不归与宇不凡先是一愣,然后生出了几分敬佩之意。他们没有想到这两名少年对自己二人居然没有一点的防备之心,又或是这二人艺高人胆大,并不畏惧他们二人。
马对于危险的感知是极其敏锐的,凌天云与叶吟风二人当然知道这枯亭之内的二人非等寻之人,而且他们也知道这二人之中至少有一人是针对他们而出现在这亭内的。虽然感觉不出这二人的武修境界,但他们心里却并没有什么惧意。
两人配合早已经默契无间,就算这枯亭之内是龙潭虎穴,他们也要走上一遭。
“二位少侠英气不凡,却不知是入那太行山内所为何事?”宁不归轻笑着问道,对于这两名在帝都创造奇迹的少年,他的心中还是充满着钦佩之意。完颜无敌是何等的人物,却败在了这两名少年的手中,如此出类拔萃般的少年,他如何不敬佩。
“我二人欲前往泽州,明人不说暗话,其实我二人为大周前锋军的斥候。时下北汉联同契丹号称十万大军一举侵犯我大周边境,此刻正率军围困于泽州。故我二人率先赶往泽州,将敌情摸清。却不知二位因何故出现在这偏僻的官道驿站之中呢,二位不会是北汉军派出来的探子吧。”
“二位少侠说话了,我二人并非北汉派来的探子。这个二位大可放心,我二人只是游山玩水偶然间来到此处而已。”宁不归打了个哈哈,他连忙掩饰道。其实他还真的没有什么任务,但他也要北上,顺便完成一笔买卖而已。
“我宇不凡很少佩服过什么人,像你们这样年纪轻轻的少年却是没有。你二人明明知道我等为谁而来,却毫无顾忌的进来了。事话告诉你们吧,我们本就是刺天盟的杀手,告诉你们这些,只是好让你们明白。”
在一旁冷眼相望不语的宇不凡开了口,他并不是一名能说会道的杀手。当然了,做为一名杀手也不可能有如此多的废话,毕竟这是属于他的任务,而宁不归却只是路过而已。杀手有杀手的荣誉,他当然不希望宁不归出手【创建和谐家园】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