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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唐锦绣-第9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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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当时对于那个丽雪姑娘的作为很是不爽,但他也没太在意。沦落风尘的女孩子,想要抓住一个天赐的机会钓上齐王李佑这样的金龟婿,可以理解。

      跟着房遗直上得二楼包厢,一开门,悠扬的丝竹之声便传了出来。

      包厢内转圈儿摆放着矮几软塌,矮几上美酒佳肴琳琅满目,正中一群彩衣锦袖的歌姬正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衣袂飘飞,赤足纤秀,腰肢如柳,舞步翩跹之间皓腕胜雪春光乍泄,一股子奢靡之气扑面而来。

      金戈铁马的煌煌大唐,也是有着足以蚀骨的堕落……

      “哎呀,房大郎如何姗姗来迟?吾等久候矣,不消说,自罚三杯!”

      刚一进屋,正巧这一波歌舞结束,便有人大声说道。

      房遗直是君子啊,闻言自是不推脱,拉着房俊寻到一处空置的矮几,盘腿坐到榻上,便有歌姬过来斟满美酒。房遗直举起酒杯,歉然一笑:“累诸位久候,实在是某的不是,请酒!”

      一饮而尽,连干三杯。

      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房俊有些意外的看着便宜大哥,这家伙整日里闷|骚的不行,行的稳坐的直,不苟言笑,还以为他有奢靡社交恐惧症呢,却不料在如此场合却游刃有余。

      “房二郎亦同吾等同席,真是荣幸之至啊!却不知除了那《卖炭翁》,可有佳作问世?也拿出来让吾等用意佐酒,岂不快哉?”

      刚一开场,便有人阴阳怪气的将矛头直指房俊。

      虽然知道这是必然的情况,一个“率学无诞、鲁莽无知”的家伙会被这群自诩饱学的家伙邀请,难道还能有什么好事?但是如此明刀明枪的亮阵,还是让房俊颇为不爽。

      菜没吃一口,酒没喝一盏,不显得有些失礼么?

      房俊微微皱眉,寻声望去。

      第一百五十八章 诗与酒与名妓(中)

      说话之人,便在房俊左手边隔着一位的位置。

      这人年约三旬,面白无须,瘦削的刀条脸将五官的比例拉得有些长,看上去颇为失调,予人一种阴冷的刻薄。

      一双狭长的眼睛倒是精芒闪烁,斜睨着房俊很是有几分不屑。

      房俊不以为意的笑笑:“小弟出了名的不读书,这位兄台怕是要失望了。”

      然后问了一句:“话说,你谁呀?”

      那人冷笑一声,傲然道:“某乃孔志玄!”

      房俊恍然:“哦——没听过。”

      孔志玄瞬间面色酡红,羞臊不已,恨得咬牙。他房俊可能不认识自己么?咱可是大儒孔颖达的长子,名冠关中的饱学之士!这小子分明就是羞辱自己!

      太气人了!

      房俊却理都不理这位孔子的多少世孙子。他这人脾气是有点爆,但是也不至于谁说两句刻薄的话,就撸胳膊挽袖子冲上去。

      最起码,想忍的时候,还是忍得住的。

      对面又有一人笑道:“二郎此言,太过谦虚。满座高朋,俱是苦读诗书,可也没有哪位能作得出二郎那首《卖炭翁》水准的诗作,二郎口口声声自谦,却是将吾等置于何地?”

      房俊失笑,这是要群殴的节奏么?一个两个的都看我不顺眼啊……

      不过他依然不生气。

      话说咱现在也是侯爵了,就算找人打架,也得降点档次,不能什么小猫小狗都上去踢一脚不是?

      但是这个人,还真就值得他上去踢一脚。

      柴绍与平阳公主之子,柴令武的长兄,袭爵谯国公的柴哲威!

      房俊笑呵呵的看着说话这位:“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柴兄!小弟没好意思说的话,您都替我说出来了。某自幼好武,不喜诗书,世人皆知。前些时日一朝顿悟,重拾纸笔,便豁然贯通,随口便作得出《卖炭翁》这等诗句。相比之下,尔等寒窗苦读、用心刻苦,却自认作不出此等佳作,简直就是废物一般的存在!不如随某练习刀棒,或者异日也可为国征战,不至于沦为一米虫,如何?”

      一言既出,全场皆静。

      唯有房遗直将喝道嘴里的酒喷了出来,面红耳赤以手掩面,无颜见人……这老二,忒丢人了!

      所有人都傻乎乎的看着傲然自得的房俊,你是个棒槌么?呃……还真是!

      人家柴哲威这是夸你么?这是损你呢!

      好赖话听不出来么?

      做出来一首诗而已,诗句平白韵脚不合,又不是什么文采风流的传世佳作,用得着这么猖狂?简直不讲天下人放在眼中啊,真真是岂有此理!

      大家都被气到了,感觉自己的脸被房俊这个二傻子“piapia”的扇得响亮,是可忍孰不可忍!

      眼见房俊一句话就起了民愤,在座诸人都恨不得咬上一口,房遗直大为头痛,赶紧拉着房俊,陪笑道:“二郎年少,性情轻浮了些,诸位莫怪,莫怪!某自饮三杯,以为赔罪,请了!”

      再次连干三杯,保养得不错的一张白脸也像一张大红布。

      房俊心底叹口气,怎能不知这位兄长是为了他好?便无视主人的敌视目光,陪着大哥喝了三杯,任谁说话也不理睬,低头跟矮几上的菜肴较劲,怡然自得。

      众人今日叫房遗爱将房俊请来,便是存了羞辱之心。

      前几日一次饮宴,房遗直将房俊那两句诗拿出来,很是将这帮人震了一震。

      诗好,字好!

      可是没人服气!

      自古文人相轻,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那是很有道理的。

      文章又不是比武,输了的被打趴下,就算你的诗句天花烂坠,我就是厚着脸皮认为不如我,你能奈我何?

      今日一上来就被这货惹起了火气,冷嘲热讽不断,可这货充耳不闻,只是跟面前的美酒佳肴较劲,众人也是没法,再过分的话也是不敢说的,谁知道这个棒槌会不会恼羞成怒拎着拳头就扑上来?

      虽然都有兴师问罪之心,但要是挨顿打,那可就丢大人了……

      房俊忍让,这气就斗不下去。过了一会儿,个人也就拉着身边的好友,喝着小酒,吹嘘着自己如何偶得佳句,如何得到某位大儒的指点,如何如何……

      气氛倒是再次热烈起来。

      美食美酒在衣着华丽的侍女厮往来下,流水一般的端上来,同时撤走空了的盘子,丝竹鸣奏,歌舞再起,美人如玉,欲遮还羞,一曲歌舞数风流……

      眼见房俊放怀吃喝,众人看他的眼神充满了不屑。

      果然是俗物啊,俗不可耐!这等高雅文华之气氛,却毫无形象的大吃大喝,简直就是个乡下的土包子!实在是拉低了宴会的档次!

      一道道不屑、鄙视、怨忿的视线落在身上,房俊怡然自得,毫不在意。

      开玩笑,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的话,当初如何能以寒门之身爬上副县级的高位?

      但是一道格外清亮的眸光,却吸引了房俊的注意。

      这是一个坐在他对面的女子。

      花信年华,笑靥如花。

      此女头结云髻,连额发处理也作成云形,潇洒地搁在修长入鬓的黛眉之上,确堪当“云髻凝香晓黛浓”的形容。

      她的鬓发被整理成弯曲的钓状,却是轻薄透明,云鬓慵梳,缥缈如蝉翼,更强调了她完美的瓜子脸型和含愁默默的美眸。

      修长优美,纤秾合度的娇躯,配上凤冠翠衣,更使她有种超乎众生,难以攀折,高高在上的仙姿美态。

      素衣轻衫,但却在粉颈挂着一串项链,垂在酥胸前光彩夺目,上层由二十多颗镶有珠宝的金珠构成,最下由一颗滴露状的玉石作坠饰,澄澈晶莹,光彩夺目,但却与清丽明媚的气质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一点不能夺去她清秀脱俗,超越了所有富贵华丽的气质。

      房俊目瞪口呆。

      此等绝色佳丽,居然身处于这烟花红尘之中,实在是太诡异了……

      四目相对,对方泛起一个婉约的笑容。

      看似清丽无匹,却有一股骚在骨子里,楚楚动人,弱质纤纤,人见人怜的气质。

      在房俊呆滞的目光中,此女俏然起身。

      秋水一般的眼波流转,环视在座诸人一周,轻轻拍了拍洁白纤秀的小手。

      丝竹之声顿消,歌姬轻轻退去。

      这时只余她盈盈俏立厅心处,声若黄鹂:“有酒无诗,正如焚琴煮鹤,岂不可惜?”

      说话间轻蹙黛眉,只要是男人,就会兴起把她拥入怀里轻怜蜜爱的强烈冲动。她是那种当男人见到便想拉她登榻寻欢,但又不忍稍加伤害的倾国倾城可人儿。

      房俊咽了口吐沫,人间绝色啊!

      或许唯有家中那位武媚娘能堪比敌了,还得是过个几年熟透了之后……

      第一百五十九章第 诗与酒与名妓(下)

      哪怕是曾饱受棒子国回炉另造的那些完美爱豆的荼毒,房俊也不得不承认,此女确实当得起“国色天香”四个字。『』2

      清冽婉约的气质,与这喧扰的气愤构成鲜明的对比,就像是谪落然尘俗世的仙子。

      这醉仙楼果真不凡,先是有丽雪那般清丽脱俗的清倌人,这又弄出一个这般绝色的佳人,也不知是这家青楼的“星探”眼光太厉害,亦或是“培训部门”太强大……

      众人都看向此女,此女微笑宛然,丝毫没有被如许之多目光注视的窘迫。

      柴哲威咳了一声说道:“明月姑娘此言正是,吾等也正有此意,奈何此次宴会的正主未至,尚请稍后一二。”

      房俊心道,莫非还有人未来?

      正寻思之间,包厢外脚步声响,一人推门走了进来。

      在座的眼尾翘上天的这班家伙,各个急急忙忙起身,齐齐弯腰施礼。

      “见过褚侍书。”

      房俊被房遗直拉了一下,也不得不站起身,摆摆样子施了一礼。

      来人四旬左右年纪,面白微胖,颌下三缕长髯,风姿潇洒。

      身量不高,一身团花锦袍显得富态平和。

      搜索了一下记忆,认出此人正是褚遂良!

      褚遂良博学多才,精通文史,隋末时跟随薛举为通事舍人。唐贞观十年,褚遂良出任起居郎,专门记载皇帝的一言一行。唐贞观十二年,亦即是去年夏天,虞世南逝世,魏徵将褚遂良推荐给李二陛下,李二陛下任命他为“侍书”。

      这家伙在历史上也大大有名,良工书法,初学虞世南,后取法王羲之,与欧阳询、虞世南、薛稷并称“初唐四大家”!

      此时虽然正值壮年,但是名气已是极高,隐隐然有孔颖达之后新一代大儒的文气。

      所以在座这些“爱读书的孩子”才会对其执礼甚恭,当然,这其中未尝没有见到褚遂良官运亨通、捧捧臭脚的意思……

      官场便是如此,捧红踩黑,自古皆然。

      那绝色佳丽明月姑娘莲步轻移,走到褚遂良面前,袅袅婷婷的微微一福,樱唇轻绽:“小女子久候侍书大人多时了,您请上座。”

      褚遂良哈哈一笑,也不客气,坐了首位。

      待明月姑娘陪坐到身边,纤纤素手斟上美酒,这才笑道:“京中阴寒、风雪不歇,姑娘久居江南,可还住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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