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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阳长公主是第一个感受到的,本来还正骂得欢,皇帝的一道眼波横过去,她便是喉头一紧,当即就住了嘴。
皇帝于是冷笑:“你们当朕的后宫是什么?朕又是什么?一个个的都跑到朕的面前来玩手段了?本事见长啊!”
“皇……”庆阳长公主是第一个就不服气的,本能的就想开口辩解。
皇帝抓起手边的茶碗,砰的一声砸在她脚边。
“啊——”庆阳长公主第一次被他这样对待,尖叫着跳起来,然后就再不敢造次,顺势就跪在了地上,颤巍巍的叫了声:“皇兄……”
皇帝的面孔上像是结了一层冰。
因为身体不好,他整个人本来看上去就有些阴柔,这时候盛怒之下,那眼神阴测测的,看着就更是瘆人。
他死盯着庆阳长公主:“庆阳,你发誓临安这次的事与你无关?”
这一声质问,几乎当场见血。
庆阳长公主心里一个哆嗦,只觉得喉头愈发的紧了。
看皇帝那眼神,就好像已经知道了一切似的,可分明——
黎薰儿誊写完那三封信就已经把原件付之一炬了,并且用来往青楼送信还有散播谣言的也都是让心腹去街上找的乞丐,甚至为了湮灭一切的线索证据,事后就杀人灭口了。
横竖就是两个食不果腹的乞丐,死了也就死了,做成意外,官府都不会怀疑甚至多看一眼。
她自认为和自己两母女有关的一切证据都已经被销毁了,所以今天闹腾起来才会这样的有恃无恐。
可是现在——
皇帝却是矛头直指,就这么直接的冲着她来了。
庆阳长公主觉得自己心跳的速度已经超出了负荷,全身的神经都在瞬间紧绷住了。
而赵贤妃母女听了皇帝的质问,也顾不上哭泣难过了,眼泪全都戛然而止,齐刷刷的转头也都看向了她。
庆阳长公主用力的掐着手心,用疼痛感来让自己尽量的稳住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迎着皇帝的视线,声音虚浮的挤出了三个字:“我……发誓!”
赵贤妃母女三个闻言,又都再次齐刷刷的转头去看皇帝。
皇帝的视线却是胶着在庆阳长公主面上,死盯着她,片刻之后,方才冷声说道:“兄妹一场,这是朕给你的最后一次的体面,今日便不叫人把你和长平身边的人提去慎刑司拷问了,记住了,就这一次!”
庆阳长公主发誓的时候根本就还底气不足,是在抱着一丝侥幸,想着皇帝抓不住什么证据和把柄,并奈何不了她。
可事实上,她却忽略了自己这位皇兄的毒辣程度。
她是把所有沾手的外人都灭口了,可事情总要有人去做的,出去雇人下黑手的中间人总得是从她们府里出……
虽说身边的心腹,轻易不会背叛,可如果皇帝就是想要撬开她身边嬷嬷或是黎薰儿那个贴身婢女的嘴,总是有办法叫她们开口的。
她敢赌,赌的是皇帝无凭无据,没理由随便拷问她府里的人。
可如果皇帝就是要拿人,她却是完全奈何不得的。
这一刻,在皇帝这样的逼视之下,庆阳长公主就只觉得遍体生寒,背后的冷汗冒上来,只片刻工夫就把里衣湿透了。
而事实上,皇帝的确没有拿到什么证据,可是——
他却太清楚自己这个妹妹的为人了。
之前她过来,姜皇后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详细的说给他听了,他是那时候就已经有了判断,武家的人品他信得过,跟这事儿沾不上边,而霍文山有多大的胆子他也清楚,霍家更不敢做这样的事。
唯一有理由也有胆量对临安公主下这样黑手的,就只有庆阳长公主了。
完全不需要去进一步的求证,他心里就能笃定。
而赵贤妃看了庆阳长公主在皇帝的喝问下瞬间惨变的脸色和态度,也慢慢的反应过来,打了个寒战之后就失声尖叫:“原来是——”
还没等扑过去,头顶皇帝冰冷至极的声音就也罩了下来:“闭嘴!”
赵贤妃转身到一半,身子就如是冻结了一般,猛地僵住。
她缓缓的跌坐回地上,也是本能的有些惶恐的一寸寸缓慢的抬头对上皇帝的视线,干涩的吞了口唾沫:“皇上……”
皇帝脸上的表情与方才并无二致,也是看得赵贤妃浑身汗毛倒竖,他继续冷冰冰的开口说道:“朕记得那天晚上就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太子迎娶武家女,朕绝不会再招赘武家的男儿做女婿。所以贤妃——你这是在拿朕的皇权在算计定远侯府?还是根本就是在算计朕?”
最后两句话,听得赵贤妃毛骨悚然。
“皇上——”她惊呼一声,连忙爬起来跪好,然后额头触地,以一个最谦卑又虔诚的姿势匍匐在皇帝的面前,连忙辩驳告罪:“臣妾不敢!臣妾谁都不敢算计,臣妾……”
说是不敢,可实际上她就是算计了!
所以话到一半,就难以自圆其说,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临安公主也微微打了个哆嗦,刚要求情,就听皇帝语气森然的继续对赵贤妃说道:“你且记住了,有什么话,当着朕的面说,朕允了就是允了,即使不能允你,也不会怪罪,但是这样的阴私伎俩,朕的后宫,容不得你这些下作的手段。这一次,因为临安受了委屈,作为给她的补偿,朕给她的生母继续留着这个妃位。即日起,你滚回你的华阳宫去禁足,好好的给朕反思该怎么样做好这个贤妃,一天想不明白就一天不要出来!”
赵贤妃伏在地上,不应声也不敢反驳。
这时候倒不是不想起来,而是浑身瘫软,压根就起不来。
只是禁足而已,其实算不上什么实质性的惩罚,临安公主咬着嘴唇半天,终究也是不好再开口求情了。
皇帝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已经有几年没发过这么大的火了,这时候便觉得心口针扎一样的刺痛。
他闭了下眼,稍稍缓了一下情绪,然后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才看向了武家兄妹。
方才赵贤妃和庆阳长公主争执的时候,武昙和武青林两人全都眼观鼻鼻观心的垂眸不语,不参与也不掺合。
倒不是对这两个女人一厢情愿的争执和算计全然无所谓,而是因为在皇帝面前,完全没有他们开口说话的余地。
此时,皇帝便是抬眸看向了武青林,道:“武卿,若是朕做主将临安公主许配给你,你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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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一章继续掐架,离着万更还差两千字,今天晚点再补一章,争取尽量把大哥的这朵烂桃花也一起掐完,皇叔关小黑屋好几天,正在赶往战场的路上,大家别急~
以下小剧场:
昙子:怎么最近都流行带着亲妈一起抢老公的么?没妈的我要怎么办?在线等……
皇叔:要不本王带着亲妈来抢你?
昙子:滚……
第075章 皇室秘闻(三更)
此处一问,着实突然。
不仅是武青林和武昙,就是魂不守舍的庆阳长公主和赵贤妃二人也都暂时忘记了恐怖,不由的抬头朝皇帝看去。
赵贤妃一时之间也不觉得欣喜了,只是意外。
而庆阳长公主则是眼睛圆瞪,一瞬间眼珠子几乎就要破眶而出了——
所以,皇帝到底还是偏心自己的女儿?临安公主的名声已经烂成这样了,还想甩锅给武家?
看着本来武家好像倒是没这个意思,这么一来,岂不是她这一连串小动作反而成全了赵贤妃母女,让这两个女人得偿所愿了?
若真是如此,她可就要怄死了!
庆阳长公主死咬牙关,才勉强让自己没有再贸然出声闹到皇帝的眼前去。
武青林听了皇帝这话,也是本能的心头一紧。
不过,既然皇帝是用了询问的语气在征求他的意见,他便是恭谨的拱手一揖:“微臣承蒙陛下厚爱,但微臣出身武门世家,自幼传承家训,知道武家的男儿当征战沙场为国效力,方能不辜负朝廷和陛下的器重,也才对得起列祖列宗的教诲,所以,微臣不敢承此皇恩,还请陛下成全。”
临安公主也没有想到皇帝会突然这样当面的问起武青林来,也是紧张不已,心脏狂跳的看过来。
虽然她知道自己现在身处漩涡之中,很是糟糕,可武青林也等于是救命的稻草了,便难免的心存期待。
可是武青林不卑不亢,从始至终视线甚至都完全没有落在她身上。
他的回答虽然委婉,但是——
动作神情之间的表现却已经是一种最为决绝的态度了。
其实也是意料之中的结局,可如果说心中不难过不失望,也是假的。
临安公主用力的抿着唇,垂下眼睑。
武青林继续眼观鼻鼻观心的垂眸静立。
皇帝一时之间未置可否,包括姜皇后在内,整个大殿之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有点忐忑不安的在等他的反应。
皇帝是一直盯着武青林看了许久,看得旁边的武昙手心里都已经开始冒汗了,才听他终于妥协了似的叹了口气,挥挥手道:“罢了!朕也就是随口一说,你们武氏一门忠烈,祖孙几代都是难得的将才,朕也舍不得埋没你的才华,将你留在胤京确实是委屈你了。这话便就只当是朕不曾说起过,就这样吧。”
看似,是因为武青林的态度而妥协了……
武青林并不多言,仍是躬身拱手:“陛下德高恩宽,武氏一门定当肝脑涂地,继续为大胤和陛下尽忠报效。”
“你们父子的为人,朕是知道的,这些话也是不必多言的。”皇帝道,这时候态度和语气都已经完全恢复缓和了下来,顿了一下,又补充:“今日原是为着朕的家务事,本不该牵扯到你们兄妹的,倒是让你们见笑了……”
话没说完,武昙和武青林便赶紧齐齐跪下。
武青林道:“微臣不敢,陛下言重了。”
皇帝并未理会,还是继续说道:“被你们撞上了也无妨,朕也是信得过你们武家人的人品的,不管是今日之事,还是数日之前的那一桩,朕都嘱咐你们兄妹两句,事关临安的名声,今日出了这正阳宫的大门,这些糟心的事儿你们便当是没遇见过吧。”
“是!微臣领命遵旨!”武青林也不说别的,只是恭敬的应下了。
皇帝于是摆摆手:“那你们便就先行退下吧,朕这里还另有家务事要处理。”
“是!微臣/臣女告退!”兄妹二人再度行礼,武青林就带着武昙起身退了下去。
此时的大殿之内,剩下的众人还都是噤若寒蝉。
赵贤妃低着头,死死的攥着拳头,手指甲几乎掐在了肉里。
武青林当面的拒绝,虽然他理由找的体面,到底也是在打临安公主的脸面,实在难堪!
皇帝的目光掠过她头顶,突然又是没来由的冷笑了一声,一脚踹在她身上:“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去!”
他人是坐着的,再加上本就体弱,力气不算太大,但赵贤妃本身就被他吓坏了,浑身发软,还是被他一脚踢翻,摔在了地上,仓惶的又再抬头朝他看去。
皇帝面上的表情阴郁,已经没有了方才跟武青林说话时候的宽和正常。
他只是冷冰冰的吩咐陶任之:“不是拿住了一个私传情信的妓子么,公主的这桩事就是从她那里起的,将她割了舌头交给胡天明,当众施剐刑,以儆效尤!”
语气不重,甚至平静到没有任何的起伏。
可是满殿的人,就连姜皇后听了这话都只觉得毛骨悚然,暗暗的倒抽一口凉气。
庆阳长公主更是觉得颈后发凉,使劲的缩了缩脖子——
皇帝处置那个青楼女子,就是处置给她看的!她知道,但凡她现在再敢惹了皇帝一点的不快,那么被割掉舌头的就是她了!
皇帝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众人,继续道:“临安的这桩事,不管是宫内还是宫外,全都到此为止,不要再让朕听到有关这件事一个字的风言风语!”
“是!”宫婢们早就两股战战,顷刻间就自觉得跪了一地。
皇帝要维护临安公主,这件事这样处理,最是果决干脆,也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