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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客栈-第7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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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在此侍候的年轻伙计自恃是地头蛇,还有些怠慢之心,在看到那枚太平钱之后,立即收起那些懒散,取出一壶真正上了年份的好酒,送到三人的面前。

      胡良伸手取过酒壶,掀开盖子,轻嗅一口,道:“最起码十年的花雕。”

      伙计一听,立刻说道:“客官是个懂酒之人,这是武德六年的花雕,到如今刚好是十二年。”

      李玄都微笑道:“花雕酒好,我最是喜欢花雕。”

      伙计笑问道:“听口音,客官是帝京人士?怎么会喜欢这江南之地所产的花雕酒?”

      李玄都淡然道:“我不是帝京人士,祖籍齐州,只是在帝京待过几年而已。帝京是天子脚下,天南海北之人尽是汇聚于此,不仅仅有北方人,也有南方人,毕竟江南的文臣北方的武将,朝堂之上,出身于江南的阁老重臣也不在少数,这江南的花雕酒流传到帝京,自然在情理之中。”

      伙计伸出大拇指道:“客官好见识。实不相瞒,我们琉璃阁的花雕酒绝对地道正宗,虽说价格是贵了点,可一分价钱一分货,物有所值,有些窖藏了二三十年的上等女儿红,与江南本地的上品女儿红别无二致,只要三枚太平钱,怎么样,客官要不要来上一坛尝尝?”

      胡良闻言后,玩笑道:“这江南的花雕酒可是有讲究,生下个儿子便要为他酿些花雕酒,埋到地窖里十几二十年,说是等儿子中了状元再取出来大宴宾朋,故名状元红。虽说叫这个名字,但全国三年才出一个状元,其实就是讨个口彩,等到儿子娶媳妇拿出来喝就是。同理,生了女儿埋下去,十几二十年取出来嫁人时再喝就叫女儿红。你说你们这儿有二三十年的上等女儿红,又是给谁家女儿埋的酒?”

      这伙计却是有几分急智,立刻答道:“在我们这等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女儿家,所以这酒自然就是给楼里、院里的姑娘们埋的。”

      第一百九十四章 女儿酒红

      “有意思!”胡良笑了一声:“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是女儿家吗?”

      这伙计顿时被噎住,说不出话来,同时脸色也不那么好看了。

      胡良又道:“就算是女儿家,你这给我们喝得都是二三十年的女儿红,二十年的也就罢了,要说这三十年的女儿红,难道你们这儿的女儿家三十岁也嫁不出去?”

      伙计的脸色愈发不好看,语气转冷道:“难不成客官不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这里哪有女子能够嫁人的?我说客官是来找姑娘的还是来找别扭的?看清楚了,这可是天乐桃源!”

      “天乐桃源”四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胡良也冷冷地望着这个伙计,加重语气道:“天乐桃源就能一坛女儿红卖一百两银子吗?这是天乐宗的规矩?还是你们琉璃阁的规矩?你是真把我们当没见过世面的土鳖了?”

      那伙计被说得又是一噎:“你”

      胡良伸出两指轻轻一划,脚下青石地面上立时出现一道深有寸许、长有尺余的沟壑,冷然道:“你什么你?”

      伙计见此情景,身上的气焰顿时一扫而空,双脚仿佛被钉住,整个人僵在那里。

      就在这时,李玄都伸手一挥,说道:“他不是找你的别扭,你下去吧。”

      这伙计终于有了个台阶下,不敢再去还嘴,小声嘟哝了一句,逃也似的转身离去。

      不多时后,一位身着锦衣的中年男子从不远处的楼阁中走出,来到三人的面前,满面笑容地抱拳道:“底下的人不晓事,冲撞了三位,还望三位见谅。”

      李玄都伸手请这名锦衣男子入座,四人刚好凑足一桌,然后淡笑问道:“不妨事的,不知尊驾是?”

      锦衣男子笑道:“在下就是这琉璃阁的主人。”

      李玄都拱手道:“失敬。”

      锦衣男子转身朝不远处侍立的随从做了个倒酒的动作,不多时,便有随从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有一把官窑青瓷带把酒壶和四个配套的酒杯。

      锦衣男子亲自持酒壶将四个酒杯斟满,笑眯眯道:“来者都是客,相逢即是缘,这壶酒当我送给几位客官的,不要银钱,酒是从江南运来的花雕酒,没有三十年那么邪乎,只是十八年的,若是几位客官不嫌,一起喝两杯?”

      胡良以两指捻起一只酒杯,淡笑道:“这还差不多,要不怎么说是当家的。”

      锦衣男子当然不是方才那个没眼力见的活计,瞧得出胡良和李玄都这是在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心中非但不怒,反而是多加了几分小心,在这“天乐桃源”,鱼龙混杂,多的是各路达官显贵,除此之外,一些不按常理出牌的江湖草莽也不好对付,若是达官显贵,出手还会讲究一个分寸,可如果是这些草莽龙蛇,可就难说了。

      就在前几年的时候,一对双胞胎姐妹,可谓是红透了半个“天乐桃源”,双双当选为那一年的花魁,就因为在言语上稍稍冲撞了一位绝世凶擘,结果姐妹两人双双暴毙,就连尸体也被那位邪道巨擘带走,震动了整个天乐宗。后来宗主醉春风亲自出面,这才知道那位邪道巨擘乃是太玄榜上排名第四的藏老人,一身天人境大宗师的修为已是极为骇人,同时他还是西北五宗中的皂阁宗宗主,当年的皂阁宗如何煊赫,不用多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无论如何都不是天乐宗可以比拟的,所以天乐宗就只能哑巴吃黄连,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吞。不仅如此,还要亲自登门赔情谢罪。

      至于那两名姐妹的下场,听说是被藏老人制成了蜡殍,生前不得好死,死后亦不安宁。

      当然,这种事情毕竟是少数,在他主事琉璃阁以来,也只是听说了这一次而已。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真不幸遇上了,那便是天大的祸事。

      男子喝了口酒,笑问道:“听口音,几位不是中州人士?”

      李玄都点头道:“我们三个天南海北都有,以前曾经在帝京讨生活,这次来中州,正巧赶上了评选花魁的盛事,再加上早就听说了天乐桃源的大名,就过来开开眼界。”

      男子露出一个男人之间心领神会的笑容,说道:“公子是该来看看,虽说这里的确是个足以让人寻常人等倾家荡产的销金窟,但一分价格一分货,我们天乐桃源的女子值得上这个价格,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段有身段,另外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各种乐器、胡舞古舞霓裳舞,无一不通,无一不精,定让几位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李玄都说道:“不怕阁下笑话,当年我也算见过些世面,在帝京的时候,见识过帝京各大行院评选花魁,当时请来了全帝京最好的福庆班搭台唱戏,其班主袁飞雪,曾经名满帝京,犹以旦角为最,被盛赞为一笑万古春,一啼万古愁。当年帝京城中几位有龙阳之好的权贵为了他大打出手,后来我听说袁飞雪因为不愿屈身迎奉某位权贵而不得不逃离帝京,再后来便不知道了。”

      “当年的帝京有四大绝,分别是苏怜蓉的瑶琴,袁飞雪的唱腔,慕容画的舞姿,钱锦儿的琵琶。除去逃离帝京的袁飞雪,苏怜蓉被那位晋王殿下收为私宅,慕容画则是嫁给了丧妻多年的内阁次辅,虽说没有扶正,而且两人年纪足足差了三十岁,但在士林中也是一段佳话。至于有拨弦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之美誉的琵琶大家钱锦儿,则是去了江南,长袖善舞,在那边与许多高阀名士都有深厚交情,更有传闻说她与那位素有江南王之称的荆楚总督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被许多江南士子捧为江南第一美人。”

      “如今这四绝各奔前程东西,芳踪袅袅,让人扼腕,这帝京的行院也就愈发不成气候。年前的时候我又去了江南一趟,那儿的评选花魁,诗词唱和还行,其他的就稍稍差了点那么点意思,到最后一个好好的评选花魁,给弄成了半个诗会,不见姑娘们如何展示才艺,一帮自命才子的男人在那儿上蹿下跳的,张三说李四的诗词是花钱买的,李四又说张三是眼红嫉妒,到最后两派人脸红脖子粗的,又去找个老头来评理,老头呢,就和稀泥,合着一个评选花魁成了他们这些书生的戏台子了,我当时就在想,这是看姑娘啊还是看小相公啊?委实是没有这样的道理,所以今个儿来了天乐桃源,希望不要失望才是。”

      男子露出微笑了然的神情,“请公子放心,我们天乐桃源绝对不会让公子失望,我们今年的四位头牌绝对不会逊色于当年帝京城的四大绝。”

      “那就好,那就好。”李玄都在说话间从袖中抽出折扇,打开之后轻摇了几下,扇起一阵清风。

      可男子的脸色却是微微一变。

      他身为天乐宗中人,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商贾,也是有修为在身的,他刚刚从这位公子的扇风中嗅到了一丝极为轻微近乎不可闻的血腥气。

      这让他在心底多了几分重视,要知道在江湖上用折扇做兵器的不在少数,其中最为出名的就是牝女宗那群婆娘的“冷月锯”。眼前这位公子的折扇上会有血腥气,那便说明手头上有人命,能用折扇而非刀剑杀人的,身手修为都不会弱到哪里去,再加上这份门儿清的见识,来头恐怕不小。

      就在男子心思几转之间,李玄都看似不经意地问道:“不知天乐教主今天是否露面?”

      第一百九十五章 引蛇出洞

      琉璃阁的主人想了想,说道:“我听大管事说,宗主今天似乎并不打算露面。”

      李玄都叹息一声:“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本来还想一睹春风一醉的风采,却是缘锵一面。”

      “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嘛。”琉璃阁主人安慰道。

      李玄都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望向位于整个“天乐桃源”最高处的那座大殿。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丑奴儿轻声道:“再去别处看看吧。”

      李玄都平静道:“我想去那里看一看。”

      琉璃阁主人顿时觉得有些荒唐,那里便是宗主的居处,乃是整个“天乐桃源”的禁地,又岂是寻常人可以上去的?这些年来也不是没有那些不讲规矩又不知天高地厚之人,进来嚷嚷着要如何如何,可到头来还不是狼狈离去?真正能让天乐宗低头的也就只有一个藏老人而已,可这江湖中又有几个藏老人?

      丑奴儿没有说话,同样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不管她如何敌视醉春风,都不得不承认,醉春风是实打实的归真境九重楼修为,再加上这儿是天乐宗的要害之地,高手众多,委实不是他们三人能够掀起风雨的,她这次前来,也仅仅是想要伺机救走自己小妹而已,实在没想过向醉春风寻仇之事。

      好在李玄都也没有其他过激举动,收回视线,将眼前的酒喝完之后,起身告辞离去。

      离开了这座酒肆,李玄都说道:“这位琉璃阁主人是位先天境的高手。”

      从始至终,李玄都都不喜欢将先天境称呼为小宗师,也很少将归真境称为宗师,因为他觉得这样会让“宗师”二字变得廉价,就像朝堂上的公侯,只有人数极少的时候才金贵,如果你是国公,我也是国公,他还是国公,那么这个国公便不值钱,换而言之,这是名爵国器滥授,朝廷威严扫地,到那时候,遍地都是草头王,大势不可为矣。

      胡良问道:“此人会派人来找我们的麻烦?”

      李玄都伸开双手十指置于眼前,道:“刚才说的那番话,是我故意露出的破绽,至于那人会如何反应,我也不好说,也许只是试探,也许不会有什么动作。丑奴儿,你觉得呢?”

      丑奴儿沉思了片刻,道:“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将此事直接上报。”

      李玄都说道:“如此最好。”

      丑奴儿忧心忡忡,“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

      李玄都笑了笑:“若是不打草惊蛇,如何能引蛇出洞?你师姐的意思是你让趁乱行事,可根据你师姐所言,你的小妹就在醉春风居住的大殿中,如果醉春风不离开大殿,你又如何能救出你的小妹?”

      丑奴儿一怔,她不是笨人,自然听出了李玄都的话外之音,竟是要以己身为诱饵,将醉春风从大殿中引出,然后让丑奴儿伺机救人。

      这份恩情却是比天还要大了。

      丑奴儿问道:“就算你能引出醉春风,在这犹如绝境的天乐桃源中,你又该如何脱身?”

      李玄都将手中折扇合拢,轻轻拍打手心,“不必担心,今日是评选花魁的盛事,来客众多且都是非富即贵,随从自然也多,想要混入其中并不算难,天乐宗总不能将所有客人都盘查一遍,顶多是在出口位置严加盘查而已。”

      丑奴儿还要说话,李玄都已然说道:“有人跟在后面,你们两人先走,我去解决此人。”

      丑奴儿一怔,见胡良并未有异议,只能与胡良一起沿着长街继续前行,李玄都却是停在原地,似乎在等什么人。

      片刻后,李玄都身形一转,闪身进了一条昏暗的小巷之中。

      外面的街道上挂满了红色的大灯笼,小巷中就难免显得阴暗,似黑非黑,就像一张白纸渗了些许墨迹,呈现出一种晦暗的乌青颜色,而且与外面的热闹场面相比,此处小巷中却是空无一人,显得冷清,让人很难生出欢喜愉悦。

      在李玄都进到这条小巷之后不久,一名年轻男人带着一队人马来到巷口,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跟随胡良和丑奴儿,而是带人也转身进了巷子。

      脚步声在巷子中很清晰,为首的年轻男子在心底却是隐隐生出一抹不安。

      走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巷子便到了尽头,是一条死路。

      在这里立着一道身影,背光而立,看不清面容。

      领头的年轻男子脸上闪过一抹阴鸷神色,做了个下切的动作。

      在他身旁的一名壮汉冷冷一笑,便要拔出腰刀,只是未等他就腰间的佩刀完全拔出,脸色就骤然变得苍白无比,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这名壮汉顿时顾不得拔刀,一手扶墙,一手捂着小腹,指缝间有鲜血流出。他满脸惊恐,竟是没看到那人是如何出手,稍稍片刻之后,他整个人软软地瘫了下去。

      年轻男子眯起眼,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小巷狭窄,最多也只能让两人并行,在他身后的汉子齐齐拔刀,然后一人衔尾一人,鱼贯冲向那名立在小巷尽头的身影。

      昏暗之中,刀光雪亮,天乐宗的腰刀比青鸾卫的文鸾刀略短,更宽,有厚重之感。刀术是天乐宗【创建和谐家园】的必修课,结合自身修为,抱丹境即可摧金断玉,这些汉子虽然没有抱丹境,但也都有入神境的修为,一刀劈出,气势凛然。若没有这份底子,也不会被年轻男子选中带在身边。

      那身影站在原地不动,手中是一柄合拢的折扇,轻描淡写地一点,便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汉子点倒在地,然后向前踏出一步,又甩手一扫,将两名汉子击飞出去。

      江湖儿郎江湖死,凡是涉及到江湖恩怨,李玄都虽然不像当年的紫府剑仙那般取人性命,但该出手时也绝无容情,他将手中折扇展开,以“冷月锯”的手法扫出,十几名入神境的天乐宗【创建和谐家园】根本没有半点反抗之力,顷刻之间就倒伏了大半。

      最后两名汉子见此情景,想要后退,却被李玄都随手丢出手中折扇,只见展开的折扇如一轮圆月飞速掠过,两颗脑袋猛地一个左右震荡,然后两人重重倒地。

      折扇盘旋而回,被李玄都重新接在手中。

      年轻男子脸色凝重,伸手按住腰间的刀柄,缓缓问道:“来者何人?”

      李玄都一手负于身后,用折扇轻轻拍打小腹,答非所问道:“放心,我没取他们性命,要杀人,只杀你一个就足够了。”

      话音落下,小巷中立时有剑气弥漫。

      年轻男子不再多言,如同猎豹弓腰碎步前奔的同时,拔出腰间短刀,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他算是琉璃阁主人的嫡系心腹,跟随琉璃阁主人多年,这才被赐予了这把灵物品阶的短刀,他此行的目的本是跟踪查探,既然被人家窥破了行迹,索性便要直接动手,将其捉拿审问,就算是抓错了人,这个罪他还担得起!

      只是到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这次着实有些低估了对手,想要擒拿审问已是不能,不过奋力一搏,兴许还有一线转机。

      李玄都对于刺向自己的一刀视而不见,只是轻轻一挥折扇。

      一道剑气立时呼啸而至。

      年轻男子心底一惊,可整个人的动作却是没有半分迟疑,猛地一个翻滚,躲过这道剑气,身后墙壁被剑气直接从中一分为二,然后他身形猛然弹起,整个人如同一条跃起的毒蛇,手中短刃似是毒牙,直指李玄都的胸口。

      剑气又如何?若是打不中人,那便是无用。

      年轻男子瞬间欺近到李玄都的身前三尺,手腕一抖,就要将手中短刀刺入李玄都的心口之中。

      不过就在下一刻,他便惊骇不已,只见李玄都将负于身后的手掌伸出,然后以两指夹住了他的刀锋,使其不能再前进分毫。

      第一百九十六章 巷中杀人

      年轻男子在短暂的惊骇之后,毫不犹豫地放手短刃,五指如钩刺出,狞笑道:“给我死!”

      李玄都面容平静,以手中折扇挡住这一爪,同时被他捏在左手两指之间的那把灵物短刀瞬间碎裂。

      剑气如同山崩石裂,随着短刀的碎片向四周激射开来,年轻男子更是首当其冲。

      这位天乐宗高手在生死关头,终于不敢再有偷生之念,开始舍命相搏,任由裹挟着剑气的碎片刺入体内,脸色先是鲜红欲滴,继而苍白无比,同时一记手刀斩出,带出一抹猩红光芒,好似一轮血红弯月,却是与牝女宗的“冷月锯”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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