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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广记李昉-第10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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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休

        曲江池本秦时岂洲。唐开元中,疏凿为胜境。南即紫云楼芙蓉苑,西即杏园、慈恩寺。花卉环周,烟水明媚,都人游赏。盛于中和上巳节。即锡宴臣僚,会于山亭,赐太常教坊乐。池备彩舟,唯宰相、三使、北省官翰林学士登焉。倾动皇州,以为盛观。裴休廉察宣城,未离京,值曲江池荷花盛发,同省阁名士游赏。自慈恩寺,各屏左右,随以小仆,步至紫云楼。见数人坐于水滨,裴与朝士憩其旁。中有黄衣半酣,轩昂自若,指诸人笑语轻脱。裴意稍不平,揖而问之:"吾贤所任何官?"率尔对曰:"喏,郎(明抄本郎作即,下同)不敢,新授宣州广德令。"反问裴曰:"押衙所任何职?"裴效之曰:"喏,郎不敢,新授宣州观察使。"于是狼狈而走,同座亦皆奔散。朝士抚掌大笑。不数日,布于京华。后于铨司访之,云:"有广德令请换罗江矣。"宣皇在藩邸闻是说,与诸王每为戏谈。其后龙飞,裴入相。因书麻制,回谓枢近曰:"喏,郎不敢,新授中书门下平章事矣。"(出《松窗杂录》,按见《剧谈录》卷下)

        曲江池所在地秦朝时叫岂州。唐朝开元年间,疏通开掘为风景名胜之地。南面是紫云楼、芙蓉苑,西面是杏园、慈恩寺。花草环绕,水色明媚,都城的人都来游玩观赏。最盛大的是中和上巳节这天。皇上要赐宴臣僚,聚会于山亭,还要赐与大常教坊的音乐赏听。池中备有彩船,只有宰相、三使、中书门下两省及翰林学士等大官才可登临。整个皇宫的人几乎都要来游,十分盛观。裴休此时正欲廉察宣城,还未离开京城,又正值曲江池荷花盛开之时,便与省阁的名流们同来游赏。从慈恩寺起,他们丢下随从,只带着小仆,步行到紫云楼。见有几个人正坐在池水边上,裴休便与同僚们也坐于他们旁边休息。那几个人中有个穿黄衣服人已酒至半醉,显示出一种气度不凡的神态,指责其他人谈笑轻佻,裴休心里有些不平。拱手行礼问道:"请问你任什么官职?"对方轻率地回答说:"喏,郎可不敢,郎是新任的宣州广德县令。"并反问裴休道:"押衙担任什么职务?"裴休仿效那人道:"喏,郎不敢,刚任宣州观察使。"那人于是狼狈而去,与他在一起的人也都四散而走。裴休的同僚们都击掌大笑。不多天,便传遍了京城。后来被吏部执掌铨选的人查到此人,说:"这个广德县令已请求调换到罗江去了。"宣宗在做藩王时听到这一笑话,也常常以这种方式与亲王们开玩笑。后来登基做了皇帝,裴休做了宰相。因书写诏书,也对枢密使回答说:"喏,郎不敢,我是新任的中书门下平章事。"

        冯衮

        唐冯衮牧苏州,江外优佚,暇日多纵饮博。因会宾僚掷卢,冯突胜,以所得均遗一座,乃吟曰:"八尺台盘照面新,千金一掷斗精神。合是赌时须赌取,不妨回首乞闲人。"更因饮酣,戏酒妓。而军倅留情,索然无绪。冯眄之曰:"老夫过戏,无能为也。"倅敛袵而谢。因吟曰:"醉眼从伊百度斜,是他家属是他家。低声向道人知也,隔坐刚抛豆蔻花。"(出《抒情诗》)

        唐人冯衮任苏州牧时,江外很富足安逸,闲暇时间多用来纵酒赌博。一天,又与宾朋僚属们赌,冯衮大胜,就把所赢的钱都送给同座的人,吟诗道:"八尺台盘照面新,千金一掷斗精神。合是赌时须赌取,不妨回道乞闲人。"更因为酒醉,戏耍陪酒的歌伎。而他的副手因却于情面,表现出索然无绪的样子。冯衮斜看他一眼道:"老夫只是过于戏耍,其实已没什么能力了。"副职忙整衣道歉。于是他又吟诗道:"醉眼从伊百度斜,是他家属是他家。低声向道人知也,隔坐刚抛豆寇花。

        邻夫

        有睹邻人夫妇相谐和者,夫自外归,见妇吹火,乃赠诗曰:"吹火朱唇动,添薪玉腕斜。遥看烟里面,大似雾中花。"其妻亦候夫归,告之曰:"每见邻人夫妇,极甚多情。适来夫见妇吹火,作诗咏之。君岂不能学也?"夫曰:"彼诗道何语?"乃诵之。夫曰:"君当吹火,为别制之。"妻亦效吹,乃为诗曰:"吹火青唇动,添薪黑腕斜。遥看烟里面,恰似鸠盘茶。"(出《笑言》,明抄本作出《笑林》)

        有人见到邻居夫妇相处十分和睦。丈夫从外面回来,看见媳妇正在吹火做饭,便赠了一首诗:"吹火朱唇动,添薪玉腕斜。遥看烟里面,大似雾中花。"有一回这人正巧也在等自己的丈夫回来,等丈夫回来之后,妻子告诉他说:"我经常看见咱们邻居那对夫妇感情很深。刚才丈夫回来,正巧见媳妇吹火,便作了首诗赞美她。你为何不能学学人家?"丈夫问:"他的诗说些什么话?"妻子便背诵了给他听。丈夫说:"这有什么,你也吹火,我另外为你作一首。"妻子一听便效仿邻居媳妇去吹火,于是丈夫作诗道:"吹火青唇动,添薪黑腕斜。遥看烟里面,恰似鸠盘茶。"

        关图

        唐荆州,衣冠薮泽,每岁解送举人,多不成名,号曰"天荒解"。刘蜕以荆州解及第,号为'破天荒'。尔来关图、常翛、皆荆人也,率有高文,连登上科。图即戎校之子,及第归乡,都押衙辈为其张筵。乃指盘上酱瓯,戏老校曰:"要校卒为者。"其人以醋樽进之曰:"此亦'校卒为者'也。"席人大噱。关图妻,即常翛妹,才思妇也,有《祭夫文》行于世。(出《北梦琐言》)

        唐代时的荆州,人材荟萃,每次选送去应试的举人,多不成功名,被称作"天荒解"。刘蜕是由荆州选送而考中进士的,号称"破天荒"。尔后的关图、常翛,皆为荆州人氏,相继都有好文章,连连登上科。关图只是一个地位很低的军人的儿子。关图中选回来,都府的押衙小吏们为他大摆筵席。关图指着盘上的酱盆戏耍一老校道:"要校卒为者。"那人却端了杯醋递过去说:"这就是'校卒为者'。"在座的人无不大笑。关图的妻室就是常翛的妹妹,是个很有才气的女子。后来有祭悼丈夫的文章流传于世。

        杨玄翼

        唐咸(咸字原空缺,据明抄本补)通中(中字原缺,据明抄本补),杨玄翼怒举子车服太盛,欲令骑驴。时有诗曰:"今年(今年原作□有看三字,据明抄本改)诏下尽骑驴,紫轴绯毡满九衢。清瘦儿郎犹自可,就中愁杀郑昌图。"(出《卢氏杂说》)

        唐代咸通年间,杨玄翼对举子们乘车装饰和穿戴太奢华很生气,想要下令让他们骑驴。当时有诗写道:"今年诏下尽骑驴,紫轴绯毡满九衢。清瘦儿郎犹自可,就中愁杀郑昌图。"

        裴庆余

        唐裴庆余,咸通末,佐北门李蔚淮南幕。常游江。舟子刺船,误以篙竹溅水,湿妓人衣。蔚为之色变。庆余遽请彩笺,纪一绝曰:"满额蛾黄金缕衣,翠翘浮动玉钗垂。从教水溅罗裙湿,知道巫山行雨归。"蔚览之极欢谑,命宴者传之。(出《摭言》)

        唐代咸通末年,裴庆余在淮南使府为羽林将军李蔚的幕僚。他们常到江中去游玩。一次船夫撑船时,使篙不慎,溅起水滴,湿了歌妓的衣掌。李蔚因此脸色大变。裴庆余急忙拿来彩笺,记下一首绝句:"满额蛾黄金缕衣,翠翘浮动玉钗垂。从教水溅罗裙湿,知道巫山行雨归。"李蔚看后很觉欢快有滋味儿,于是命宴席上的人传看。

        赵崇

        虽卢氏衣冠之盛,而累代未尝知举。乾符中,卢携在中书,以宗人无掌文柄者,乃擢群从陕虢观察使卢渥,司礼闱。是年秋,黄巢犯阙,僖皇播迁,举人星迸。迨复京都,裴贽连知三举,渥有羡色。赵崇戏之曰:"阁下所谓'出腹不生养主司'也。(出《北梦琐言》)

        卢氏虽然人才济济,但历代从未执掌过科举之事。乾符中期,卢携任职中书省,因宗人之中没有执掌以文章取士的权利的人,便选拔了陕虢观察使卢渥,并让他主持礼部的会考。可是这年秋天,黄巢进攻京城,唐僖宗不得不流离迁徙,来应试的举人也四散而去。然而等到重新回到京城,裴贽接连三次职掌科举考试之事,卢渥很羡慕。赵崇对他戏言道:"阁下,这就是所说的出腹不生养主司'啊。"

        郑光业

        郑光业,中表间有同人试者。时举子率以白纸糊案子,光业潜纪之曰:"新糊案子,其白如银。入试出试。千春万春。"光业弟兄,共有一巨皮箱。凡同人投献,词有可嗤者,即投其中,号苦海。昆季或从容,用资谐戏。即命二仆。舁苦海于前,人阅一编,皆极欢而罢。光业常言及第之岁,策试夜。一同人突入试铺。为吴语,谓光业曰:"必先必先,可以相容否?"光业为辍半铺之地。又曰:"必先必先,谘仗取一杓水?"亦为取之。又曰:"便干托煎一碗茶,得否?"欣然与烹煎。居二日,光业状元及第,其人首贡一启,颇叙一宵之素。略曰:既蒙取水,又使煎茶。当时不识贵人,凡夫肉眼。今日俄为后进,穷相骨头。(出《摭言》)

        郑光业的表兄弟中,有一同参加科举考试的。当时规定应试的举子都要用白纸糊上卷子的姓名,光业在暗中记道:"新糊案子,其白如银,入试出试,千春万春。"光业兄弟共用一个大皮箱。举子之中,凡是写出具有讽刺可笑之类的诗文。就投进箱里,称这箱叫苦海。兄弟之中,闲暇时看看这些诗文,用以达到诙谐嘲戏的效果。于是叫两个仆人把"苦海"抬到大家面前,每人都从头至尾阅读一遍,都感到十分欢悦。郑光业还常常讲起中举那年的事,有一天晚上,正准备考试,突然有一个举子走进他住的房间。那人讲吴语,对光业说:"必先必先,可以让我住在这里吗?"光业为他让出半铺。那人又道:"必先必先,请问能不能给我取一杓子水来?"光业也给他取来。又道。"那就再请你给冲一碗茶,可以吗?"光业又欣然为他冲上茶。住了两天之后,光业考中了状元,那个人首先向他送上一封贺札,整整倾述了一夜的情谊。主要是说,那天晚上请你给打水,又让你给冲茶。当时不识贵人,真是凡夫肉眼。今天短暂之间我就成了个落后的人,一身穷相贱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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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二  诙谐八

      txt?小说/\天、堂

        李曜 王铎 薛昭纬 孔纬 宇文翰 千字文语乞社 山东佐史 罗隐 卢延让 俳优人 王舍城 顾夐 不调子 司马都 吴尧卿 李任为赋

        李曜

        唐尚书李曜罢歙州,与吴圆交代。有佐酒录事名媚川,聪明敏慧。李颇留意,而已纳营籍妓韶光,托于替人,令存卹之。临发洪饮,不胜离情,有诗曰:"经年理郡少欢娱,为习干戈间饮徒。今日临行尽交割,分明收取媚川珠。"吴答曰:"曳履优容日日欢,须言达德倍汍澜。韶光今已输先手,领得蠙珠掌内看。(出《抒情诗》)

        唐朝时尚书李曜罢任歙州。与新上任的吴圆交代所留之事。其中有个陪酒【创建和谐家园】名叫媚川,生得聪明可爱。李曜对她早已留心,可是自己已经纳了营中的歌舞妓韶光为妾,只好托付给吴圆,希望他多给些照顾。临行之前大饮,李曜别情难舍,作诗道:"经年理郡少欢娱,为习干戈间饮徒。今日临行尽交割,分明收取媚川珠。"吴圆答诗道:"曳履优容日日欢,须言达德倍汍澜。韶光今已输先手,领得蠙珠掌内看。"

        王铎

        唐中书令王铎,位望崇显,率由文雅,然非定乱才。出镇渚(渚原作清,据许本改)宫,为都统,以御黄巢。携姬妾赴镇,而妻妒忌,忽报夫人离京在道。铎谓从事曰:"黄巢渐似南来,夫人又自北至,旦夕情味,何以安处?"幕僚戏曰:"不如降黄巢。"王亦大笑。洎荆州失守,复把潼关,黄巢传语云:"令公儒生,非是我敌,请自退避,无污锋刃。"于是弃关,随僖皇播迁于蜀。再授都统,收复京都,大勋不成,竟罹非命。(出《北梦琐言》)

        唐朝的中书令王铎,地位和名望都很显著,循规蹈矩而又文静儒雅,但不是平定乱世之才。朝中命他为都统,出镇渚宫,以抵御黄巢的进攻。上任时只带了姬妾,妻子十分妬忌。一天,忽然有人来报,说夫人已离开京城,正在向这里来的路上。王铎对部下说:"黄巢渐向南来,而夫人又从北至,这一天的滋味让人太难受,让我如何安静下来。"幕僚戏言道:"我看不如投降黄巢。"王铎也大笑。到了荆州失守时,王铎又被派去把守潼关。黄巢传来话说:"你是个读书人,不是我的对手,还是请你自己退走回避吧,免得脏了我的刀刃。"王铎于是放弃潼关,随着僖皇迁移到四川。后来又授于他都统之职,命他收复京城,不但没有成功,反而获难死于非命。

        薛昭纬

        唐薛昭纬未登第前,就肆买鞋。肆主曰:"秀才脚第几?"对曰:"昭纬作脚来。未曾与立行第。"(出《北梦琐言》)

        唐代人薛昭纬没考中之前,到鞋店买鞋。店主诙谐地问:"秀才的脚第几(多大)?"薛昭纬答道:"昭纬是带着脚来的,没有给它立下次序。"

        孔纬

        唐宰相孔纬尝拜官,教坊伶人继至求利市。有石野猪独行先到,有所赐,乃谓曰:"宅中甚阙,不得厚致,若见诸野猪,幸勿言也。"复有一伶至,乃召俯阶,索其笛,指笛窍问曰:"何者是《浣溪沙》孔子?"伶大笑之。(出《北梦琐言》)

        唐人孔纬拜相的时候,教坊的乐手相继登门来求吉利钱。有个石野猪自先来到,孔纬对他有所赏赐,并说:"家里不宽裕,不能给得太多,要是见到其他野猪,希望别说我赏过你。"后来又有一个乐手来,孔纬便把他召到台阶下,要过他的笛子指着上面的眼儿问道:"哪个是吹《浣溪沙》的孔子?"那个乐手大笑。

        宇文翰

        唐道士程子宵登华山上方,偶有颠仆。郎中宇文翰致书戏之曰。"不知上得不得,且怪悬之又悬。"(出《北梦琐言》)

        唐朝的一个道士叫程子宵的,登华山的顶端时,偶而摔过几个跟头。郎中宇文翰给他写信戏言说:"不知上得不得。且怪悬而又悬(皆双关语)。"

        千字文语乞社

        敬白社官三老等:切闻政本于农,当须务兹稼穑,若不云腾致雨,何以税熟贡新?圣上臣伏戎羌,爱育黎首,用能闰余成岁,律吕调阳。某人等,并景行维贤,德建名立,遂乃肆筵设席,祭祀蒸尝,鼓瑟吹笙,弦歌酒宴,上和下睦,悦豫且康,礼别尊卑,乐殊贵贱,酒则川流不息,肉则似兰斯馨,非直菜重芥姜,兼亦果珍李柰,莫不矫首顿足,俱共接杯举觞,岂徒戚谢欢招,信乃福缘善庆。但某乙某索居闲处,孤陋寡闻,虽复属耳垣墙,未曾摄职从政,不能坚持雅操,专欲逐物意移,忆内则执热愿凉,思酒如骸垢想浴,老人则饱饫烹宰,某乙则饥厌糟糠,钦风则空谷传声,仰惠则虚堂习听,脱蒙仁慈隐恻,庶有济弱扶倾,希垂顾答审详,望咸渠荷滴历。某乙即稽颡再拜。终冀勒碑刻铭,但知悚惧恐惶,实若临深履薄。(出《启颜录》)

        敬告地神及三老等:深知国计民生根本在于农业,因此必须致力于耕耘。可是如果长期干旱无雨,拿什么纳税贡赋?皇上又怎么能安定边疆,爱惜百姓?又怎能丰衣足食,曲乐和谐激昂?我们这些人,都是德行高尚,修身立名的人,因此才摆筵设席,备以丰厚的祭品,鼓瑟吹笙,弦歌齐鸣,酒宴丰美;上下和睦,愉悦欢畅;尊卑各有礼节,贵贱各有所乐;祭祀的酒川流不息,上供的肉像兰花一样馨香。不仅摆蔬菜姜芥,兼有珍贵果品。所有的人无不翘首顿足,一齐端杯举觞。这哪里是为消愁取欢,而是相信只有真诚善良的庆祝才能获幸福。然而某些人却独居闲处,孤陋寡闻,虽然也一再注意倾听着社会的动向,但终未做官从政。这样的人不能坚守高尚的情操,一心想追逐物质享受。幻想在家端起热的,希望再有凉的,想起酒来就像满身污垢需要洗澡那样渴望。希望老人能饱食烹宰的美味,而我就是饥饿也满足于糟糠。我们盼望着那难得的佳讯,真心诚意地等待着恩惠的降临。承蒙您的仁慈恻隐之心,能济弱扶倾,希望能看得清楚回答的详细,使所有渠塘的荷花都淋透雨水。我一定叩首再拜,还将修碑刻铭。我们已诚惶诚恐了,就像是走在薄冰上。

        山东佐史

        唐山东一老佐史,前后县令,无不遭侮。家致巨富。令初至者,皆以文案试之,即知强弱。有令初至,因差丁造名簿,将身点过。有姓向名明府者、姓宋名郎君者、姓成名老鼠者、姓张名破袋者,此佐史故超越次第,使其名一处,以观明府强弱。先唤张破袋、成老鼠、宋郎君、向明府,其县令但点头而已,意无所问。佐史出而喜曰:"帽底可知。"竟还即卖之。(出《启颜录》)

        唐朝时山东有一个县衙中的老官吏,前后来过几任县令,没有不受过他侮辱的。后来家中极富有。凡是新来的县令,他都是先以文案试试他,便知道他的水平高低。有这么一个县官,刚刚到任时,让人制了一个点名簿,然后对每个人查点。这其中有姓向名叫明府的,有姓宋名叫郎君的,有姓成名叫老鼠的,有姓张名叫破袋的。这个老官吏点名时,故意打乱名字的次序,使这些人名重新排在一起,以观察那位县官是强还是弱。他喊道:"张破袋,成老鼠,宋郎君,向明府。"只见那县官仅点头而已,没有追问的意思。这老吏出来后喜滋滋地说:"底细一眼可看透。"竟然还卖弄炫耀自己。

        罗隐

        唐罗隐与周繇分深,谓隐曰:"阁下有女障子诗极好,乃为绝唱。"隐不喻何为也。曰:"若教解语应倾国,任是无情也动人。"是隐题花诗。隐抚掌大笑。(出《抒情诗》)

        唐代的罗隐与周繇情谊很深,周繇对罗隐说:"阁下有一首题在屏障上描写女人的诗好极了,可称得上绝唱了!"罗隐不明白此话何意,周繇背诵道:"若教解语应倾国,任是无情也动人。"这是罗隐的题花诗。他击掌大笑。

        卢延让

        唐卢延让业诗,二十五举方登第。卷中有"狐冲官道过。狗触店门开"之句,租庸调张浚亲见此事,每称赏之。又有"饿猫临鼠穴,馋犬舔鱼砧"句,为中书令成汭所赏。又有"栗爆烧毡破,猫跳触鼎翻",为蜀王建所赏。卢谓人曰:"平生投谒公卿,不意得力于猫鼠狗子也。"人闻而笑之。(出《北梦琐言》)

        唐朝时有个叫卢延让的人,致力于诗歌写作。考了二十五次,方考中进士。试卷中有"狐冲官道过"、"狗触店门开"之类的句子、租庸调张浚亲眼见过这些诗句,每每称赞他的诗写得好。还有"饿猫临鼠穴"、"馋犬舔鱼砧"的诗句,也被中书令成汭所赞赏。还有"栗爆烧毡破"、"猫跳触鼎翻",也为蜀王建所欣赏。卢延让对人说:"平生投拜公卿门第,想不到得力于猫、鼠、狗!"人们听了都很发笑。

        俳优人

        唐咸通中,俳优人李可及滑稽谐戏,独出辈流,虽不能托谊谕,然巧智敏捷,亦不可多得。尝因延庆节,缁黄讲论毕,次及倡优为戏。可及褒衣博带,摄齐以升座,自称三教论衡。偶坐者问曰:"既言博通三教,释迦如来是何人?"对曰:"妇人。"问者惊曰:"何也?"曰:"《金刚经》云:'敷座而座',或非妇人。何烦夫坐然后儿坐也。"上为之启齿。又问曰:"太上老君何人?"曰:"亦妇人也。"问者益所不谕。乃曰:"《道德经》云:'吾有大患,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傥非为妇人,何患于有娠乎?"上大悦。又问曰:"文宣王何人也?"曰:"妇人也?"问者曰:"何以知之?"曰:"《论语》云:'沽之哉,沽之哉,我待价者也。'向非妇人,待嫁奚为?"上意极欢,宠锡颇厚。(出《唐阙史》)

        唐咸通年间,杂耍艺人李可及滑稽而善开玩笑,而且超出一般人。虽然有点荒唐,但他的乖巧机敏也是不可多得的。曾有一回延庆节时,道士和尚讲论完毕后,接着要演杂戏,李可及便穿戴上大袍宽带,整理衣装后升座。自称对儒、佛、道三教无所不知晓。偶尔一位坐着的人问道:"你既然说通晓三教,那请问释迦如来是什么人?"李可及说:"是妇人。"提问的惊奇道:"什么?"李可及道:"《金刚经》在谈到释迦如来时说:'敷座而座'。如果不是妇人,那为什么不厌其烦地讲夫坐然后儿坐呢?"皇上听后乐得张开嘴。那人又问:"太上老君是什么人?"李可及道:"也是妇人。"提问的更加不明白。李可及于是说道:"《道德经》上引过太上老君的话,'吾有大患,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倘若太上老君不是妇人,怎么会患有身孕呢?"皇上大为高兴。那人又问:"文宣王(孔子)是什么人?"李可及说:"妇人。"那人道:"怎么会知道他是女人?"李可及道:"《论语》记载着文宣王的话呀,'沽之哉,沽之哉,我待价者也。'如果不是妇人,为什么要等待出嫁呢?"皇上心里极欢悦。于是赐赏极丰厚。

        又

        天复元年,凤翔李茂贞请入朝奏事。昭宗御安福楼,茂贞涕泣陈匡救之言。时崔相胤密奏曰:"此奸人也,未足为信,陛下宜宽怀待之。"翌日,宴于寿春殿,茂贞肩舆披褐(明抄本肩作乘,褐作甲),入金銮门,易服赴宴。咸以为前代跋扈,未之有也。时中官韩全诲深结茂贞,崔相惧之,自此亦结朱全忠,竟致汴州迎驾,劫迁入洛之始。以(明抄本始以作祸矣)王子带召戎,崔胤比之。先是茂贞入关,放火烧京阙,居人殆尽。是宴也,教坊优人安辔新,号茂贞为'火龙子',茂贞惭惕俯首。仍窃怒曰:"他日会杀此竖子。"安闻之,因请告,往岐下谒茂贞。茂贞见之,大诟曰:"此赋胡颜敢来邪?当求乞耳。"安曰:"只思上谒,非敢有干也。"茂贞曰:"贫俭若斯,胡不求乞?"安曰:"京城近日但卖麸炭,便足一生,何在求乞?"茂贞大笑而厚赐之。(出《北梦琐言》)

        唐朝天复元年,凤翔李茂贞请求入朝奏事,昭宗召见于安福楼,李茂贞眼泪纵横地陈述了自己救国的主张。此时宰相崔胤密秘上奏说:"李茂贞是个奸人,不可轻信,陛下应宽怀些对待也。"第二天,皇上在寿春殿赐宴,李茂贞素装乘轿,进入金銮门,换了衣服才去赴宴。人们都以为自前代帝王以来,专横跋扈,这样的事从未有过。当时,中官韩全诲与李茂贞结交很深,崔胤对他畏惧。从此以后,也结交了朱全忠。后来到了把皇上强行从开封迁至洛阳时,便让王子带护驾,崔胤守于左右。此前李茂贞进关,放火烧了京城,居民几乎逃尽。有回宴会,教坊乐手安辔新称李茂贞是"火龙子",李茂贞不安地低下头,而背地里怒道:"日后定杀这小子。"安辔新听说后,便请求到岐下去拜见李茂贞。李茂贞一见他就大骂:"你这奸贼还有什么脸回来见我,当来求乞!"安辔新道:"只是想拜见,决不敢有任何冒犯。"李茂贞道:"像你这样的贱骨头,为什么不求乞?"安辔新道:"京城这几天虽只卖麸子和烧炭,这就治得很好了,为何还要求乞?"李茂贞大笑,厚赏与他。

        又

        光化中,朱朴自《毛诗》博士拜相。而朴恃其口辩,谓可安致太平。由藩王引导,闻于昭宗,遂有此命。对扬之日,而陈言数条,每言臣必为陛下致之。洎操大柄,殊无所成,自是恩泽日衰,中外腾沸。内宴日,俳优穆刀绫作念经行者,至前朗讽曰:"若见朱相,即是非相。"翌日出宫。时人语曰:"故为相自古有之,君子不耻其言之不出,耳恭之不逮。"况未(明抄本未作今)丧乱,天下阻兵,虽负荷奇才,不能为计。而朱朴一儒生,恃区区之辩,欲其整乱,祗取辱焉。宜其涓缕未申,而黜放已至,故大为识者之所嗤也。(出《北梦琐言》)

        唐朝光化年间,朱朴由《毛诗》博士拜为宰相。朱朴依仗自己能言善辩,说他可安抚天下。于是由藩王的引荐,才使昭宗听说他,因此才有此任命。昭宗召他对答的那天,朱朴陈述了几项治国之策。每句话后都说臣一定要为皇上尽力,到握有大权时,没有任何成就,必然是皇恩一天不如一天,内忧外患连绵不断。有一天宫中设宴,艺人穆刀绫扮做念经的人,走到朱朴面前大声讥讽道:"似乎见到朱相时,又觉得他不相了。"第二天出宫,有人议论道:"做宰相的自古有之,君之不耻笑有话不多说的,而耻笑那些态度谦恭却又做不到的人。何况国家尚未丧乱,天下驻有重兵,虽然身怀奇才,却拿不出大计。朱朴不过是一介书生,仅凭三寸不烂之舌,就想要整治乱世,只能是自取其辱。"难怪他刚刚任职,便被罢官。因而被熟悉他的人大为讥笑。

        又

        太祖入觐昭宣。昭宗开宴,坐定。伶伦百戏在焉。俳恒□□圣。先祝帝德,然后说元勋梁王之功业曰:"我元勋梁王,五百年间生之贤。"九优太史胡趱应曰:"酌然如此。□□□□□□固教朝廷如□向侍宴臣僚无不失色,梁太祖但笑而已。昭宗不怿,如无奈何。趱又自好博奕。尝独跨一驴,日到故人家棋,多早去晚归。年岁之间,不曾暂辍。每到其家,主人必戒家童曰:"与都知于后院喂饲驴子。"趱甚感之。夜则跨归。一日非时宣召,趱仓忙索驴。及牵前至,则觉喘气,通体汗流,乃正与主人拽磑耳。趱方知自来与其家拽磨。明早,复展步而至,主人亦曰:"与都知抬举驴子。"曰:"驴子今日偶来不得。"主人曰:"何也?"趱曰:"只从昨回宅,便患头旋恶心,起止未得,且乞假将息。"主人亦大笑。□以趱之黠也如是,而不知其所乘,经年与人旋磑亨利,亦数为同人对衔揶揄之。(出《玉堂闲话》)

        朱全忠(即后来杀昭宗称帝的梁太祖)进见昭宗,在昭宣宫设宴。坐下之后,演出了歌舞杂技。……先颂扬皇上的功德,然后叙说元勋梁王朱全忠的功绩说:"我元勋梁王,五百年间方出这样一个贤人。"九优太史胡趱应声道:"当然是这样……"陪宴的臣僚无不大惊失色。朱全忠只是笑了笑,皇上却很不高兴,而无可奈何。胡趱一向喜好下棋。经常独骑一驴,到朋友家去玩,多是早晨去晚上才回来。一年之间,从不间断。每到朋友家,主人必然要告诉家童说:"到后院去把都知的驴子喂上。"胡趱很感激他。直到晚上才骑驴回去。一天,在不该召见的时候突然传来皇上要召他进宫,胡趱慌忙去找驴。等把驴牵到他跟前,只见那驴喘息不止,满身流汗,原来是正在给主人拉磨。由此,胡趱方知每次来都要给他家拉磨。第二天早晨,胡趱徒步而来,主人又说:"给都知侍候好驴子。"胡趱说:"驴子今天偶尔不能来了。"主人说:"为什么?"胡趱说:"从昨日回去,驴子便患上头旋恶心症,动弹不得,而要请假休息。"主人大笑。想不到象胡趱这样聪明的人,也不会知道自己骑的驴竟常年在给人家拉磨渔利,因而多次被同事所嘲笑。

        王舍城

        伪蜀王先主,未开国前,西域僧至蜀。蜀人瞻敬,如见释迦。舍于大慈三学院,蜀主复谒坐于厅,倾都士女,就院不令止(伪蜀王先主至就院不令止四十五安原缺,据黄本补)之。妇女列次礼拜,俳优王舍城飘言曰:"女【创建和谐家园】勤苦礼拜,愿后身面孔,一切似和尚。"蜀主大笑。(出《北梦琐言》)

        伪蜀王的先主时期,还没有建国。有个西域的和尚来到这里。蜀人都对他很崇敬,如见佛主释迦牟尼。他住在大慈三学院,蜀主前往回拜,坐在大厅上,此时全城的男女,凡是来拜见的都不加制止。妇女们排着队依次向他行礼。艺人王舍城道:"女【创建和谐家园】们勤苦礼拜,希望他们下跪时的后身,完全像个和尚。"蜀先主大笑。

        顾夐

        伪蜀王先主起自利、阆,号亲骑军,皆拳勇之士。四百人分□□□□执紫旗,凡战阵,若前军将败,麾紫旗以副之,莫不□□□靡,霆骇星散,未尝挫衄。此团将卒多达,或至节将□□□□至散员,亦享官禄。以之定霸,皆资福人。于时□□□□□□南黑云都,皆紫旗之类也。此从各有名号,时顾□□□□□亦尝典郡,多杂谈谑。曾造武举,助曰大顺□□□□侍郎李吒吒下进士及第,三□□□□□□□□□□□□□□憨子、姜癞子、张打胸、长小□□□□□□□□□□□□□许□□□□□□□□□李嗑蛆、李破肋、李吉了、樊忽雷、日游神、王号驼、郝牛屎、□□贡、陈波斯、罗蛮子。试《亡命山泽赋》、《到处不生草诗》,斯亦麦铁杖、韩擒虎之流也。(出《北梦琐言》)

        伪蜀王先主从利阆起事,称号亲骑军,军中全是勇猛之士。其中有四百人……执紫旗,凡在战场上,如有前阵的军队将要战败时,他们便挥动紫旗而助之。莫不所向披靡,霆骇星散,从未失败过。这紫旗团队中的官兵多很显达。……都享受官禄。以此来稳定霸业,都是凭借着钱财。这时期……,都与紫旗团是一类的,他们各有名号。当时顾夐……也曾主管过郡事。常戏闹。曾进行过武选,称之为大顺……侍郎李吒吒下进士及第三……憨子、姜癞子、张打胸、长小……李嗑蛆、李破肋、李吉了、樊忽雷、日游神、王号驼、郝牛屎……陈波斯、罗蛮子。考试科目为"亡命山泽赋"、"到处不生草诗。"。这纯属也是"麦铁杖"、"韩擒虎"之流(麦、韩均为隋朝时的猛将)。

        不调子

        有不调子,恒以滑稽为事。辈流间有慧黠过人,性识机警者,皆被诱而玩之。尝与一秀士同舟,泛江湖中,将欲登路,同船客有驴瘦劣,尾仍偏,不调子坚劝秀士市之。秀士鄙其瘦劣,勉之曰:"此驴有异相,不同常等。"不得已,高价市之。既舍楫登途,果尪弱,不堪乘跨。而苦尤之。不调曰:"勿悔,此不同他等。"其夕,忽值雪,不调曰:"得之矣,请贯酒三五杯,然后奉为话其故事。"秀士又侺俯贯而饮之。及举爵,言之曰:"君不闻杜荀鹤诗云:'就船买得鱼偏美(明抄本鱼作驴,美作尾),踏雪沽来酒倍香'乎?请君买驴沽酒者,盖为杜诗有之,非无证据。"秀士被买而玩之,殊不知觉,至是方悟焉。(出《玉堂闲话》。)

        有个叫不调子的,常常以滑稽的方式戏弄人。有许多聪明狡黠、灵性而又机警的人,也都被他诱惑而玩耍。有一次,他曾与一个秀才同坐在一条船上游江,快要靠岸时,见同船的游客中有人牵了一头瘦劣而又长了根偏尾巴的驴,不调子便力劝秀才一定要买下来。秀才嫌弃那驴子太瘦劣,不调子劝勉道:"这驴子长相特异,不同寻常。"没办法,秀才只好以高价买下。不久,他们便离船上路,那驴果然身体瘦弱得不能骑。秀才很苦恼。不调说:"别后悔,这驴绝对不同于别的驴。"那天晚上,忽然下起雪来。不调子又道:"这驴你买对了。请你买上三五杯酒。然后我给你讲个这样的故事。"秀士又勉强买来酒与他喝。等到举杯时,不调子道:"你难道没听过杜荀鹤诗中是怎样说的吗?'就船买得驴(鱼)偏尾(美),踏雪沽来酒倍香'。请你买驴买酒,这是杜诗中讲过的,并非没有根据。"秀才被人玩耍了,自己竟然还不知道。一直到此时才醒悟。

        司马都

        前进士司马都居于青丘,尝以钱二万,托戎帅王师范下军将市丝。经年,丝与金并为所没。都因月旦趋府,谒王公,偶见此人,问之。其人貌状,魁伟胡腮,凶顽发怒,欲自投于井。都徐曰:"何至如此,足下吒一抱之髭须,色斯举矣;望千寻之玉甃,井有人焉。"王公知之,毙军将于枯木。(出《玉堂闲话》)

        前进士司马都住在青丘,曾拿了二万钱托戎帅王师范部下的军将给他买丝。可是过了一年,丝和钱都没影儿了。司马都因月初到府上去拜会王师范,恰巧遇上那个人,便向他问起这件事。那人的相貌魁梧高大,满脸胡子,样子十分凶狠,却想要去自尽投井。司马都道:"何必如此,你乍起大胡子,怎会是这样的面色。你看看这口深井吧,下面可是有人啊。"王师范闻知此事,把那个人杀于枯木下。

        吴尧卿

        唐吴尧卿家于广陵。初佣之保于逆旅。善书计,因之出入府庭,遂闻于搢绅间。始为盐铁小吏,性敏辩,于事之利病,皆心记能调,悦人耳目。故丞相李蔚以其能,自首任之。高骈因署尧卿知泗州院,兼利国监,寻奏为刺史。制命未行,会军变,复归广陵。顷之,知浙西院,数月而罢。又知扬州院,兼榷粜使。伪朝授尧卿御史大夫。尧卿托附权势,不问贵贱,苟有歧路,纵厮养辈,必敛袵枉以金玉饵之。微以失势,虽素约为之死交,则相对终日,不复与言。趋利背义如此。权贵无不以贿赂交结之。故不离淮泗,僭窃朱紫,尘污官省。三数年间,盗用盐铁钱六十万缗。时王启知两使句务,下尧卿狱,将穷其事,为诸葛殷所保持获全。及城陷,军人识是尧卿者,咸请啗之。毕师铎不许,夜令尧卿以他服而遁。至楚州遇变,为仇人所杀,弃尸衢中。其妻以纸絮苇棺殓之,未及就圹,好事者题其上云:"信物一角,附至阿鼻地狱;请去斜封,送上阎罗王。"时人以为笑端。(出《妖乱志》)

        唐朝时,有个叫吴尧卿的人,家住在广陵。最初曾受雇于行路途中。此人很有心计。因他经常出入于官府,官场上的人一般都知道他。开始只是个管点儿盐铁事物的小官。但此人敏锐而又很有口才,对于许多事情的利弊都能放在心上并能做很好的调节,使人很高兴。丞相李蔚认为他很有能力,便开始启用他。高骈先授他知泗州院兼利国监,不久又奏请皇上任他做刺史。皇上的任命令还未下来,恰逢军变,他只好又回广陵。不久,又知浙西院,数月后罢职,又知扬州院并兼任榷粜使。伪朝廷还授于他御史大夫之职。吴尧卿一向依附权势,不讲贵贱,苟且于斜路,即使是奴仆之辈,只要与己有用,也必然是恭敬地以钱财为诱饵去拉拢。对那些稍稍失去权势的人,虽然平时与人家结为生死之交,而到此时即使相对终日,也不再与人家说一句话。见利忘义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而对于权贵,则无不以钱物贿赂而去交结,他因此不离淮泗地方,使官风【创建和谐家园】,三年多时间,竟盗用盐铁钱六十万缗。当时王启主管两使句务,将吴尧卿捉拿下狱,要将此案追究到底,后被诸葛殷所保而未获死罪。到了城被攻陷时,军人中认得吴尧卿的,都请求把他吃了,毕师铎不准许,晚上叫他换了衣服逃走。他逃到楚州又遇变乱,被仇人杀掉,弃尸于大道上。是他妻子用纸絮苇棺将他入殓,但也未埋入坟墓。好事者在棺上题道:"这就是一个凭证,终于归至无间地狱;让他去请求斜封灵官吧,这次是去找阎王。"当时人都以此为笑谈。

        李任为赋

        天成年,卢文进镇邓。因出城,宾从偕至,舍人韦吉亦被召。年老,无力控驭,既醉,马逸,东西驰桑林之中,被横枝骨挂巾冠,露秃而奔突。仆夫执从,则已坠矣。旧患肺风,鼻上瘾疹而黑,卧于道周。幕客无不笑者。从事令左司郎中李任,祠部员外任瑶,各占一韵而赋之。赋项云:"当其厅子潜窥,衙官共看,喧呼于麦垄之里,偃仆于桑林之畔。蓝搀鼻孔,真同生铁之椎;腼甸骷髅,宛是熟铜之罐。"余不记之。闻之者无不解颐。(出《玉堂闲话》)

        后唐天成年间,卢文进镇守邓州。因为要出城,宾客从属一起到来,舍人韦吉也被召请。韦吉已年老,没有控制马的力气,何况已经酒醉,马又狂奔乱跑,在桑林中东西驰骋,帽子也被树枝挂掉了,露着光秃秃的脑袋四处奔窜。等仆人将【创建和谐家园】住,他早已坠地。韦吉过去患过肺风病,鼻子上留有黑色斑疹。此刻卧于路旁,幕客无不看着发笑的。从事令左司郎中李任、祠部员外任瑶各选一韵写一首赋。李任在赋中写道:"当仆人偷看,衙官们一起来看时,他正在麦垅里呼叫,仆卧在桑林旁边。那蓝青的鼻头,真像一个生铁槌;那满脸愧色的瘦弱的身体,宛如一个熟铜罐。"其余的就不引用了。听说的人无不开颜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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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三  嘲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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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季明 诸葛恪 张湛 贺循 陆士龙 繁钦 刘道真 祖士言 高爽 徐之才 司马消难 马王 酒肆 卢思道 李愔 薛道衡 解嘲 辛亶 牛弘 侯白

        程季明

        晋程季明嘲热客诗曰:"平生三伏时,道路无行车,闭门避暑卧,出入不相过。今代愚痴子,触热到人家;主人闻客来,嚬蹙奈此何。谓当起行去,安坐正咨嗟,所说无一急,沓沓吟何多?摇扇腕中疼,流汗正滂沱。莫谓为小事,亦是人一瑕。传诫诸朋友,热行宜见呵。"(出《启颜录》)

        晋代人程季明曾写过一首嘲讽暑天懒人的诗。诗中写道:"从来在三伏天的时候,不在路上赶车行走。关上门躺在家中避暑,出来进去懒得与人打招呼。有这么一个呆子,冒着炎热到这家去。主人听有客到来,皱着眉头不耐烦可又没办法。按说应当赶紧起来去迎候,可是仍坐在那里打哈欠。说了半天也没听到一件急事,何必罗嗦个没完。摇摇扇子也觉手腕子疼痛,尽管现在是大汗淋漓也不想动手。不要说这是区区小事,这毕竟也是做人的一种缺陷。告诫各位朋友,热天出门应该见怪不怪。"

        诸葛恪

        吴主引蜀使费祎饮,使诸葛恪监酒。恪以马鞭拍祎背,甚痛。祎启吴主曰:"蜀丞相比之周公,都护君侯比之孔子;今有一儿,执鞭之士。"恪启曰:"君至大国,傲慢天常;以鞭拍之,于义何伤?"众皆大笑。又诸葛瑾为豫州,语别驾向台,曰:"小儿知谈,卿可与语。"北往诣恪,不相见。后张昭坐中相遇,别驾呼恪:"咄,郎君!"恪因嘲曰:"豫州乱矣,何咄之有!"答曰:"君圣臣贤,未闻有乱。"恪复云:"昔唐尧在上,四凶在下。"答曰:"岂唯四凶,亦有丹朱。"(出《启颜录》,明抄本分两条。吴主引蜀使作出《启颜录》。诸葛瑾为豫州作出《世说》)

        吴主请蜀国使者费祎饮酒,派诸葛恪作陪监察。诸葛恪用马鞭拍打费祎的后背。费祎感觉很痛。启告吴主道:"蜀国的诸葛丞相,可以与周公相比,都护君侯;也可以与孔圣人相比,可今有一小儿,竟是举鞭子的人。"诸葛恪道:"你来到大国,还这样傲慢无礼,用鞭子揍你,怎么算有伤大义呢?"众人都大笑。又有一次,诸葛瑾镇守豫州时,对别驾(刺史的佐官)说:"小儿诸葛恪善谈,你可以和他谈谈。"北去到了诸葛恪那里,但没与他相见。后来在张昭的寓中相遇,别驾招呼诸葛恪道:"咄,郎!"诸葛恪嘲讽道:"豫州已经大乱了,还有什么可'咄'的!"别驾道:"君圣臣贤,没有听说有什么变乱。"诸葛恪又道:"昔日唐尧在上,四凶(指不服从舜控制的四个首领)在下。"别驾道:"岂只四凶,还有丹朱(尧之子,不肖)。"

        张湛

        晋张湛好于斋前种松柏。袁山松出游,每好令左右挽歌。时人谓:"张屋下陈尸,袁道上行殡。"(出《世说》)

        晋代张湛喜好在书斋前栽种松柏树,而袁山松每次出游,都要叫随从唱挽歌,当时人们称道:"张屋下陈尸,袁道上行殡。"

        贺循

        晋太傅贺循作吴郡,初不出门。吴中强族轻之,乃题府门:"会稽鸡,不能啼。"贺闻,故出行,至门反顾,索笔答之云:"不可啼,杀吴儿。"于是至诸屯及邸阁,检校诸顾陆使官兵及藏逋亡,悉以事言上。遭罪者众。陆抗时为江陵郡都督,故下自请孙皓,然后得释。(原缺出处,明抄本作出《世说》)

        晋代时太傅贺循任职吴郡。刚到任时从不出门。吴郡有势力的家族很轻视他,有人便在他的府门上题道:"会稽鸡,不能啼。"贺循听说后,便走出府院。到门口又返回身来看了看,提笔在门上写下答词:"不可啼,杀吴儿。"于是便到各军屯和官邸去搜察,查出顾陆诸家役使官兵和收藏逃亡之徒的事,并把此事秉告皇上。为此事获罪者众多。陆抗此时为江陵郡督都,由于亲自去请了孙皓,才使他们获得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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