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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广记李昉-第10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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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代时太傅贺循任职吴郡。刚到任时从不出门。吴郡有势力的家族很轻视他,有人便在他的府门上题道:"会稽鸡,不能啼。"贺循听说后,便走出府院。到门口又返回身来看了看,提笔在门上写下答词:"不可啼,杀吴儿。"于是便到各军屯和官邸去搜察,查出顾陆诸家役使官兵和收藏逃亡之徒的事,并把此事秉告皇上。为此事获罪者众多。陆抗此时为江陵郡督都,由于亲自去请了孙皓,才使他们获得释放。

        陆士龙

        晋陆士龙、荀鸣鹤,二人未相识。俱会张茂先(明抄本先下有坐张二字),令接语,以并有大才,可勿常谈。陆抗手曰:"云间陆士龙。"荀曰:"日下荀鸣鹤。"陆曰:"既开青天,睹白雉,何不张尔弓,布尔矢?"荀曰:"本谓云龙骙骙。乃是山鹿野麋。兽微而弩强,是以发迟。"张抚掌大笑而已。(出《世说》)

        晋代时,一个叫陆士龙的,一个叫荀鸣鹤的,两人互不相识。有一次,一起在张茂先家相会。张茂先叫他们一人一句互相接话,看谁更有才华,但话要少而精。陆士龙先说:"云间陆士龙。"荀鸣鹤说:"日下荀鸣鹤。"陆士龙说:"既然是晴天,看见了一只白山鸡,为什么不张开你的弓,放出你的箭?"荀鸣鹤道:"本来说是条粗壮的巨龙,其实不过是只山鹿野麋,兽太小而弓太强,所以箭发迟了。"张茂先听后拍掌大笑。

        繁钦

        魏繁钦嘲杜巨明曰:"杜伯玄孙字子巨,皇祖虐暴死射之;神明不听,天地不与;降生之初,状似时鼠,厥性蟊贼,不文不武;粗记粗略,不能悉举。"(出《启颜录》)

        三国时魏国的繁钦嘲讽杜巨明道:"杜伯的玄孙字子巨,祖宗性情暴虐,非要射死他不可。神明不肯听,天地不相让。子巨刚生下时,样子象个老鼠,其人性如蟊贼,不善文也不习武,对任何事情都是粗记粗略,马马虎虎。不用一一列举了。"

        刘道真

        晋刘道真遭乱,于河侧与人牵船,见一老妪操橹,道真嘲之曰:"女子何不调机弄杼?因甚傍河操橹?"女答曰:"丈夫何不跨马挥鞭?因甚傍河牵船?"又尝与人共饭素盘草舍中,见一妪将两小儿过,并著青衣,嘲之曰:"青羊引双羔。"妇人曰:"两猪共一槽。"道真无语以对。(出《启颜录》)

        晋代的刘道真遭遇变乱,便到河边去给人家拉船,见一老妇也在这里摇橹,他嘲讽道:"女人怎么不在家织布,为什么到河上来摇橹?"女人答道:"你是大丈夫,怎么不去骑马挥鞭,为什么来到河上拉船?"又有一次,刘道真与人共用一个盘子在草房中吃饭,见一个女人领着两个孩子从门前走过,那女人穿的是黑衣裳,他便嘲讽人家道:"黑羊领双羔。"那妇人道:"两猪共一槽。"结果刘道真无言以对。

        祖士言

        晋祖士言与钟雅相嘲,钟云:"我汝颖之士利如锥,卿燕代之士钝如槌。"祖曰:"以我钝槌,打尔利锥。"钟曰:"自有神锥,不可得打。"祖曰:"既有神锥,亦有神槌。"钟遂屈。(出《启颜录》)

        晋朝的祖士言与钟雅两人相嘲讽,钟雅说:"我是汝颖这地方的人,锋利如锥;你乃燕代的人,愚钝如槌。"祖士言说:"那就用我的钝槌,砸你的利锥。"钟雅说:"自有神锥,你打不着。"祖士言说:"既然有神锥,也就有神槌。"钟雅于是认输。

        高爽

        高爽辩博多才。时刘茜为晋陵令,爽经途诣之,了不相接,爽甚衔之。俄而爽代茜为县,茜追迎,赠遗甚厚,悉受之。答书云:"高晋陵自答。"(明抄本自作白)或问其故,曰:"刘茜饷(饷字原空缺,据明抄本补)晋陵令耳,何关爽事。"稍迁国子助教。孙挹为兰陵县,爽又诣之,挹了无故人之怀。爽出从阁下过,取笔题鼓面云:"身有八尺围,腹无一寸肠,面皮如许厚,被打未遽央。"挹体肥壮,腰带十围,故以此激之。(出《谈薮》)

        高爽善辩、见多识广而又有才气。当时刘茜正任晋陵县令,高爽路过那里时便顺便去看刘茜,可是刘茜知道他到来却并不出来迎接,高爽很怀恨他。不久,高爽接替刘茜做了晋陵令,刘茜却迎出去很远,并赠送很多东西。高爽一一收下,并写了封信告诉他:"高晋陵一定要回赠。"有人问原因,他说:"这是刘茜发给晋陵令的饷钱,与我有什么关系?"不久又调任国子监助教。当时孙挹为兰陵县令,高爽到他那儿去时,孙挹却没有朋友的情谊。高爽走时从一阁楼下过,便取笔在一个鼓面上题写道:"身子有八尺粗,腹内却无一寸肠子,脸皮厚如鼓面,被打也不知恐惧央求。"孙挹身体肥壮,腰带就有十尺长,因而高爽以此来【创建和谐家园】他。

        徐之才

        北齐徐之才封西阳王,时王欣与之才嘲戏之才即嘲王欣姓曰:"王之为字。有言则讧,近犬则狂,加头足而为马,施尾角而成羊。"欣无以对。又尝宴宾客,时卢元明在座,戏弄之才姓云:"卿姓徐字,乃(乃原作刀,据明抄本改)未入人。"之才即嘲元明姓卢字:"安亡为虐,在丘为虗,生男成虏,配马成驴。"嘲元明二字:"去头则是兀明,出颈则是无明,减半则是无目,变声则是无盲。"元明亦无以对。(出《启颜录》)

        北齐时徐之才被封为西阳王。有一次王欣与他互相开玩笑。徐之才便嘲弄王欣的姓说:"王这个字,有言则讧,近犬则狂,加头足而为马(马),按上尾和角而成羊。"欣无以答对。又有一回徐之才宴请宾朋,当时卢元明在座。他戏弄之才的姓道:"你的姓是个徐字,还没有入人(指"亻")呀。"徐之才便嘲弄卢元明的姓卢(繁体字写作"盧")字道:"安亡为虐,在丘为虗,生男成虏,配马成驴。"嘲弄元明二字道:"去头则是兀明,出颈则是无明,减半则是无目,变声则是无盲。"元明也无对答。

        司马消难

        周司马消难以安陆附陈,宣帝遇之甚厚,以为司空。见朝士皆重学术,积经史,消难切慕之。乃多卷黄纸,加之朱轴,诈为典籍,以矜僚友。尚书令济阳江总戏之曰:黄纸五经。赤轴三史。消难,齐司空子如之子。(出《谈薮》)

        北周的司马消难因为有把安陆归附陈的功绩,宣帝待他很厚,授于他司空之职。司马消难见朝中的官员都很重视学术,收藏经史典籍,便很仰慕人家。于是他也弄来许多黄纸,在每沓纸上加上一个朱轴,伪装成书籍,以便在僚友面前炫耀。尚书令济阳江总讽刺他道:"黄纸为五经,赤轴是三史,消难,你真是齐国的司空子如的儿子了。

        马王

        隋姓马王二人尝聚宴谈笑,马遂嘲王曰:"王是你,元来本姓二,为你漫走来,将丁钉你鼻。"王曰:"马是你,元来本姓匡,减你尾子来,背上负王郎。"(出《启颜录》)

        隋朝时,一个姓马的,一个姓王的,两人聚宴谈笑。马嘲弄王道:"王是你,你原来本姓二,因为你随便地走,就把'丁'钉进了你的鼻子。"王说:"马是你了。原来本姓匡。那是因为剪掉你的尾巴,背上驮着王郎。"

        酒肆

        隋时,数人入酒肆,味酸且淡,乃共嘲此酒。一人云:"酒,何处漫行来,腾腾失却酉。"诸人问云:"此何义?"答曰:"有水在。"次一人云:"酒,头似阿滥包头。"诸人问云:"何因酒得似阿滥包头?"答曰:"非鹑头。"又一人云:"酒,向他篱得头,四脚距地也独宿。"诸人云:"此有何义?"答云:"更无余义。"诸人共笑云:"此嘲最是无豆。"即答云:"我若有豆,即归舍作酱,何因此间饮醋来。"众欢大笑。(出《启颜录》)

        隋朝时,几个人一起到酒店去喝酒,酒味酸而且很淡,于是一起嘲讽起来。一人道:"酒,是从什么地方漫溢而来,腾腾奔流失去酉?"大家都问:"这是什么意思?"那人答道:"只有水在了。"第二位道:"酒字,字头好象阿滥包(一种蒸饼)头。"众人问:"酒怎么能象阿滥包头呢?"他答道:"不是鹑(音谐醇)头呀。"又有一个人道:"酒,象篱笆杖子得了头,四脚悬地而独宿。"众人问:"这是什么意思?"那人答道:"更无(无)余意。"众人一起笑道:"你这嘲讽最无豆(意思)。"他接着道:"我要有豆子,早回家去做酱油了,何必在这里喝醋呀。"众欢声大笑。

        卢思道

        隋卢思道尝共寿阳庾知礼作诗。已成而思道未就。礼曰:"卢诗何太春日?"思道答曰:"自许编苫疾,嫌他织锦迟。"思道初下武阳入京,内使李德林向思道揖。思道谓人曰:"德林在齐,恒拜思道,今日官高,向虽拜,乃(明抄本乃作仍。)作跪状。"思道尝在宾门日中立,德林谓之曰:"何不就树荫?"思道曰:"热则热矣,不能林下立。"思道为《周齐兴亡论》,周则武皇宣帝,悉有恶声;齐高祖太上,咸无善誉。思道尝谒东宫,东宫谓之曰:"《周齐兴亡论》。是卿作不?"思道曰:"是。"东宫曰:"为卿君者,不亦难乎?"思道不能对。隋文帝以徐陵辩捷,无人酬对,深以为耻。乃访朝官:"谁可对使?"当时举思道,文帝甚喜。即诏对南使,朝官俱往。徐陵遥见思道最小,笑曰:"此公甚小。"思道遥应曰:"以公小(小字原缺,据敦煌本启颜录补)臣,不劳长者。"须臾坐定,徐陵谓思道曰:"昔殷迁顽人,本居兹邑,今存并是其人。"思道应声笑曰:"昔永嘉南渡,尽居江左,今之存者,唯君一人。"众皆大笑。徐陵无以对。又隋令思道聘陈,陈主敕在路诸处,不得共语,致令失机。思道既渡江,过一寺,诸僧与思道设,亦不敢有言,只供索饮食而已。于是索蜜浸益智,劝思道尝之。思道笑曰:"法师久服无故,何劳以此劝人?"僧即违敕,失机且惧。思道至陈,手执国信,(信原作主,据敦煌本启颜录改)陈主既见思道,因用《【创建和谐家园】经》语弄思道曰:"是何商人,赍持重宝?"思道应声,还以《【创建和谐家园】经》,报曰:"忽遇恶风,漂堕罗刹鬼国。"陈主大惭,遂无以对。(出《启颜录》)

        隋朝人卢思道曾与寿阳庾知礼一起作诗。庾知礼先成而卢思道尚未写完。庾知礼道:"卢诗何必太迟迟了?"卢思道回答说:"你以编苫(草垫子)疾,嫌别人织锦迟。"卢思道初次离开武阳到了京城,宫中内史李德林向他作揖致礼。卢思道对人讲道:"德林在齐朝时,是经常拜我的,今天做了【创建和谐家园】,假如还要拜,仍应跪地而拜。"有一次,卢思道在门外炎日下站立很久,李德林对他说:"何不去树荫下?"卢思道说:"热是够热的,即使这样,也决不在林(暗喻德林)下站立。"卢思道曾写过《周齐兴亡论》,其中写道:"周朝的武皇宣帝,名声恶浊。齐朝的高祖太上皇,全无好声誉。"他去拜谒东宫太子时,太子问他:"《周齐兴亡论》是你所作?"卢思道答说:"是。"太子道:"作你的君主,不也够难的吗?"卢思道不作答。隋文帝因南朝使者徐陵善辩敏捷,没人能与酬对,而深以为耻辱。于是向朝官们打听,"谁可以应对他?"当时有人推荐了卢思道,文帝很喜悦,立即下诏命他到南朝会谈,朝官们也一起前往。徐陵远望卢思道最小,笑道:"哈哈,此公太小了。"卢思道也远远地应道:"以为公是小臣,就别来劳嘉长辈了。"不一会儿人们坐下来,徐陵对卢思道说:"昔日殷朝时迁移来许多愚人,就居住在这个城市,如今这里全是那些人。"卢思道应声笑道:"当年晋怀帝南渡,所有人都住在江左,可今日活着的,唯你一人了。"众人大笑,徐陵再无话可对。又有一次,隋朝命卢思道出访陈国。陈后主下令凡卢思道路经的各处,不得与他说话,使他失去取笑人的机会。卢思道已过了长江,经过一个寺院,僧人们为他准备了饮食。谁也不敢与他说话,只供他吃喝。于是卢思道向法师索要蜜浸,法师劝他先尝尝,他笑道:"法师久服无妨,还用这样来劝我么。"法师已经违犯了敕令,因失机而恐惧。卢思道到了陈国,手拿国书去见陈后主,陈后主便以《【创建和谐家园】经》语捉弄他:"你是哪里的商人,带来重宝?"卢思道也以《【创建和谐家园】经》语秉告道:"忽然遇上恶风,漂流坠落到罗刹鬼国。"陈后主大愧,因而无言以对。

        李愔

        魏高祖山陵既就,诏令魏收、祖孝徽、刘逖、卢思道等,各作挽歌词十首。尚书令杨遵彦诠之,魏收四首,祖刘各二首被用,而思道独取八首,故时人号八咏卢郎。思道尝在魏收席,举酒劝刘逖。收曰:"卢八劝刘二邪?"中书郎赵郡李愔,亦戏之曰:"卢八问讯刘二。"逖衔之。及愔后坐事被鞭扑,逖戏之曰:"高槌两下,熟鞭一百,何如言'问讯刘二'时。"(出《启颜录》)

        魏高祖的陵墓建成后,皇上下诏令魏收、祖孝徽、刘逖、卢思道等各作挽歌词十首。由尚书令杨遵颜选拔。结果选魏收四首,祖孝徽、刘逖各二首,唯独卢思道被选中八首,因而当时人们称他为"八咏卢郎"。有一次卢思道在魏收家宴饮时,曾举杯劝刘逖。魏收说:"卢八劝刘二了。"中书郎赵郡人李愔也戏之道:"卢八在问讯刘二。"刘逖记恨在心。后来李愔因罪被鞭击,刘逖戏弄他道:"高槌两下,熟鞭一百!这比起你说'问讯刘二'时的滋味来怎么样?"

        薛道衡

        隋薛道衡为聘南使,南朝无问道俗,但机辩者,即方便引道衡见之。一僧甚辩捷,令于寺上佛堂中读《法华经》,将道衡向寺礼拜。至佛堂门,僧大引声读《法华经》云:"鸠槃荼鬼,今在门外。"道衡即应声还以《法华经》。答曰:"毗舍阇鬼,乃在其中。"僧徒愧服,更无以报。(出《启颜录》)

        隋朝的薛道衡被派往南朝访问。南朝不问是道还是俗,只要机敏善辩者,就随时引薛道衡去见。一和尚十分善辩而敏捷,就让他在寺院佛堂中读《法华经》,然后带薛道衡到寺中礼拜。薛道衡刚走至佛堂门口、那和尚便大声读《法华经》道:"鸠盘荼鬼,今在门外。"薛道衡立即应声,也以《法华经》回答道:"毗舍阇鬼,乃在其中。"那和尚愧服,更无话可对。

        解嘲

        隋末,刘黑闼据有数州,纵其威虐,合意者厚加赏赐,违意者即被屠割。尝闲暇,访得解嘲人。召入庭前立,须臾,水恶鸟飞过,命嘲之。即云:"水恶鸟,头如镰杓尾如凿,河里搦鱼无僻错。"大悦。又令嘲骆驼,嘲曰:"骆驼,项曲绿,蹄被(敦煌本《启颜录》被作波,明抄本作坡)他,负物多。"因大笑,赐绢五十匹。拜毕,左膊上负绢走出,未至戟门,倒卧不起。黑闼令问:"何意倒地?"答云:"为是偏檐。"更命五十屯绵,置右膊将去,令明更来。及还村,路逢一知识,问云:"在何处得此绵绢?"具说其事。乃乞诵此嘲语,并问倒地之由。大喜而归,语其妇曰:"我明日定得绵绢。"及晓(晓原作晚。据明抄本改。)即诣门,言:"极善解嘲。"黑闼大喜,令引之。适尾一猕猴在庭,命嘲之。即曰:"猕猴,头如(如字原空缺,据明抄本补)镰杓尾如凿,河里搦鱼无僻错。"黑闼已怪,犹未之责。又一鸱飞度,复令嘲之。又云:"老鸱,项曲绿,蹄被他,负物多。"于是大怒,令割一耳。走出至庭,又即倒地。令问之,又云:'偏檐。"复令割一耳。还家,妇迎问绵绢何?答曰:"绵绢,割两耳,只有面。"(出《启颜录》)

        隋朝末年,刘黑闼占据了数州。他大逞其威势和虐暴,对合他意的人赏赐丰厚,对违背他意愿的人随意屠杀。有一回他有了空余时间,听到有一个专门能解嘲的人,便把他召进庭院来。片刻,一只水恶鸟从上面飞过,刘黑闼命他嘲之。那人道:"水恶鸟,头象镰刀杓子,尾巴象个凿子,河里捞鱼无偏错。"刘黑闼很高兴,又叫他嘲笑骆驼,那人道:"骆驼,脖子弯曲而发绿,走路蹄子'被他、被他'响,载东西多。"刘黑闼于是大笑,赏绢五十匹。那人拜谢之后,把赏绢挎在左臂上走去。还未走到戟门,便倒在地上不起来。刘黑闼叫人问他为何倒地不起,他回答说:"因为偏坠。"于是刘黑闼命再赏五十匹绵,放在他右臂上拿去,并叫他明天再来。回到村里,遇到一个熟人,那人问:"在哪里得到这么多绵绢?"解嘲人向他述说了这件事。那人求他再背诵一下嘲语,并问明了倒地的缘由,便大喜而归。回到家告诉他媳妇说:"我明天一定能得到绵绢。"第二天早,那人来到刘黑闼门前,说自己极善于解嘲。刘黑闼很高兴,下令领他进来。恰好此时有一只猕猴在院子里,刘黑闼便命他嘲之。那人道:"猕猴,头如镰刀杓子,尾巴象个凿子,河里捞鱼无偏错。"刘黑闼心里很怪罪他,但并未斥责他。此时又有一只鸱鸟从上空飞过,叫他再嘲弄一番,那人又道::老鸱,脖子弯曲而发绿,走路蹄子'被他被他'响,能驮很多东西。"刘黑闼大怒,令割去他一只耳朵。走出庭院,那人倒地不起,刘黑闼叫人问他怎么回事,那人说:"偏坠。"于是下令再割一只耳朵。回到家,媳妇迎上来问绵绢在哪儿,那人道:"绵绢?割去两只耳朵,只剩下一张脸了!"

        辛亶

        隋辛亶为吏部侍郎,选人为之榜,略曰:"枉州抑县屈滞乡不申里衔恨先生,问隋吏部侍郎辛亶曰:'当今天子圣明,群僚用命。外拓四方,内齐七政。而子位处权衡,职当水镜。居进退之首,握褒贬之柄,理应识是识非,知滞知微,使无才者泥伏,有用者云飞。奈何尸禄素餐,滥处上官,黜陟失所,选补伤残。小人在位,君子駮弹,莫不代子战灼,而子独何以安?'辛亶曰:'百姓之子,万国之人,不可皆识。谁厚谁亲?为桀赏者,不可不喜;被尧责者,宁有不嗔?得官者见喜,失官者见疾。细而论之,非亶之失。'先生曰:'是何疾欤?是何疾欤?不识何不访其名,官少何不简其精,细寻状迹,足识法家;细寻判验,足识文华。宁不知石中出玉、黄金出沙?量子之才,度子之智,祗可投之四裔,以御魑魅。怨嗟不少,实伤和气。'亶再拜而谢曰:'幸蒙先生见责,实觉多违。谨当刮肌贯骨,改过惩非。请先生纵亶自修,舍亶之罚,如更有违,甘从斧钺。'先生曰:"如子之辈,车载斗量,朝庭多少(明抄本少作人),立须相代。那得久旷天官,待子自作?急去急去,不得久住!唤取师巫,却行无处。'亶掩泣而言曰:'罪过自招,自灭自消,岂敢更将面目,来污圣朝。'先生曳杖而歌曰:'辛亶去,吏部明。开贤路,遇太平。今年定知不可得,后岁依期更入京。'"(出《朝野佥载》)

        隋朝时,辛亶为吏部侍郎,选人们公开给他贴出告示,简言如下:枉州抑县屈滞乡不申里衔恨先生,质问隋吏部侍郎辛亶道:"当今天子圣明,群臣尽心竭力。对外疆土四方拓展,国内政行畅通。可你位处轻重之地,当如水镜一般明而不污。何况你居于给官员升降的首脑之职,握有褒贬他们的大权,理应识别是非,明察细微,把没有才能的拿下去,把有用的人提拔上来。可你怎么竟是尸位素餐。滥处高位?对降职升官都处理失当,而选任补缺的都是些有缺陷的人。小人可安然在位,君子倒被贬黜。没有人不是对你恨之入骨,而你何以安心?"辛亶道:"百姓之子,万国之人,是不可能全认识的。怎能说对谁厚对谁亲呢?被桀赞赏的人,不能不喜欢;被尧斥责的人,哪有不生气的?得到官位的人自然欢喜,失去官位的自然表现出痛恨。细而论之,这不是我的过失。"先生又道:为什么要恨你?为什么要恨你?不认识为什么不去访一访,官少为什么不删繁就简取其精?只要仔细察看文状,一定能找到法家;只要仔细区别验看试卷,完全可以找到有文采的人。难道不知道石中出玉、金出于沙吗?量你的才能,度你的智力,仅仅可以到最边远的地方,去抵御那些魑魅魍魉。你还怨叹不少,实在有伤和气。"辛亶再拜而谢道:"幸蒙先生见教,实觉多违。谨当刮肌贯骨,改过惩非。请先生允许我改正,免去对我的惩罚,如再有违,甘愿刀劈斧砍。"先生道:"象你等之辈,车载斗量,朝廷有多少人,立即更换。怎么可以长期没有吏部长官,而等待你去自修?快去快去,不得久留!唤取师巫,却行无处。辛亶掩面哭泣道:"罪过自讨,只能自灭自消,哪里还敢再以我的面目来脏污圣朝。"先生拖着手杖咏道:"辛亶去,吏部明,开贤路,遇太平。今年定知不可得,后岁依期再入京。"

        牛弘

        隋牛弘为吏部尚书。有选人马敞者,形貌最陋。弘轻之,侧卧食果子,嘲敞曰:"尝闻扶风马,谓言天上下。今见扶风马,得驴亦不假。"敞应声曰:"尝闻陇西牛,千石不用軥。今见陇西牛,卧地打草头。"弘惊起,遂与官。(出《朝野佥载》)

        隋朝时,牛弘为吏部尚书。有个叫马敞的人,虽经吏部铨选合格,但尚未授官,因其面貌丑陋,牛弘很轻视他。一天,牛弘正侧卧着吃水果时,嘲讽马敞道:"曾听扶风马,说可扶摇上天下地。今见扶风马,说是驴也一点不假。"马敞应声道:"曾闻陇西牛,能驮千石不用车,今见陇西牛,卧在地上打草吃。"牛弘吃惊而起。于是授与他官做。

        侯白

        陈朝尝令人聘隋,不知其使机辩深浅,乃密令侯白变形貌,著故弊衣,为【创建和谐家园】供承。客谓是微贱,甚轻之,乃傍卧放气与之言。白心颇不平。问白曰:"汝国马价贵贱?"报云:"马有数等,贵贱不同:若从伎俩,筋脚好。形容不恶,堪得乘骑者,值二十千已上;若形容粗壮,虽无伎俩,堪驮物,值四五千已上;若弥(音卜结反)尾燥蹄,绝无伎俩,傍卧放气,一钱不值。"使者大惊,问其姓名,知是侯白,方始愧谢。(出《启颜录》)

        陈国派人出使到隋国,隋国不知那个使者的机智论辩水平如何,于是密令侯白去试探,并让侯白变变形貌,穿上破旧衣裳,装作下【创建和谐家园】来侍奉。那使者听说来者是卑微之辈,便十分轻视他,侧卧于床上一边放屁一边与他说话。侯白心里很不平静。那人问道:"你们国家的马价钱贵还是贱啊?"侯白答道:"马有数等,各不一样,贵贱也不同。若是有伎俩,筋骨脚力好,形貌不丑,又经得住乘骑的,值二十千以上。若是形体很粗壮,虽无伎俩,可是能驮东西,值四五千以上。若是毫无伎俩,又侧卧放屁的,一个钱不值。"使者大吃一惊,问他的姓名,知道他是侯白后,才惭愧地向他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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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四  嘲诮二

      t-x-t_小_说天/堂

        赵神德 贾嘉隐 欧阳询 高士廉 裴略 刘行敏 窦昉 狄仁杰 杨茂直 左右台御史 杜文范 御史里行 张元一 吉顼 朱随侯 李详

        赵神德

        唐初,梁宝好嘲戏,曾因公行至贝州,憩客馆中,闲问贝州佐史,云:"此州有赵神德,甚能嘲。"即令召之。宝颜甚黑,厅上凭案以待。须臾神德入,两眼俱赤,至阶前,梁宝即云:"赵神德,天上既无云,闪电何以无准则?"答曰:"向者入门来,案后唯见一挺墨。"宝又云:"官里料朱砂,半眼供一国。"又答云:"磨公小拇指,涂得太社北。"宝更无以对,愧谢遗之。(出《启颜录》)

        唐朝初期,有个叫梁宝的喜好嘲戏。有一回因公事去到贝州,在客馆中休息,闲来无事,便问贝州左史:"听说贝州有个叫赵神德的人,很能嘲讽?"于是就让人将赵叫来。梁宝脸特别黑,便在大厅上依着几案等待着。不一会儿,赵神德进来,这个人两只眼睛通红,刚走到台阶前,梁宝就说道:"赵神德,天上已经没有云彩了,闪电怎么能没有准则呢?"赵神德答道:"奔你来的人一进门,就见几案后边竖着一锭墨。"梁宝又道:"当官(暗指五官中的视觉器官)的食料钱(古时当官除官饷外,还供给食料钱)换成了朱砂,半只眼睛的就可以供足一国的官员了。"赵神德又答道:"磨公小拇指,涂得太社北了。"梁宝再无言以对,面带愧色地道谢后将赵神德送走。

        贾嘉隐

        唐贾嘉隐年七岁,以神童召见。长孙无忌、徐世绩,于朝堂立语。徐戏之曰:"吾所倚者何树?"曰:"松树。"徐曰:"此槐也,何得言松?"嘉隐曰:"以公配木,何得非松邪?"长孙复问之:"吾所倚何树?"曰:"槐树。"长孙曰:"汝不复矫邪?"嘉隐曰:"何烦矫对,但取其鬼对木耳。"年十一二,贞观年被举,虽有俊辩,仪容丑陋。尝在朝堂取进止,朝堂官退朝并出,俱来就看。余人未语,英国公李绩,先即诸宰贵云:"此小儿恰似獠面,何得聪明?"诸人未报,贾嘉隐即应声答之曰:"胡头尚为宰相,獠面何废聪明。"举朝人皆大笑。(出《国史纂异》,明抄本作出《嘉话录》)

        唐朝的贾嘉隐七岁时,朝廷因他是神童而召见他。当时,长孙无忌和徐世绩站在朝堂与他对话。徐世绩戏言道:"吾所依的是什么树?"贾嘉隐道:"松树。"徐世绩道:"这是槐树,怎么能说是松树呢?"贾嘉隐道:"以公配木,怎能说不是松呢?"长孙再问道:"我所依靠的是什么树?"贾嘉隐道:"槐树。"长孙道:"你不再更正了?"贾嘉隐道:"哪里用得着再更正。只要取来一个鬼对上木就可以了。"贾嘉隐到了十一二岁时,于贞观年间被铨选入举,他虽有才智和善辩,可是相貌丑陋。曾召他进朝堂请皇上决定其去留。当时朝堂官员们退朝后一齐来看他。还没等别人说话,英国公李绩抢先道:"这小孩的脸长的象獠面一样,怎么能够聪明呢?"其他人还没答话,贾嘉隐就应声道:"葫芦脑袋还能做宰相呢,獠面怎么就该失去聪明啊?"满朝官员都大笑。

        欧阳询

        唐宋国公萧瑀不解射,九月九日赐射,瑀箭俱不着垛,一无所获。欧阳询咏之曰:"急风吹缓箭,弱手驭强弓。欲高翻复下,应西还更东。十回俱着地,两手并擎空。借问谁为此,乃应是宋公。"(出《启颜录》)

        唐朝的宋国公萧瑀不懂得射箭,九月九日皇上带群臣去射猎,萧瑀的箭全部落空,一无所获。欧阳询咏诗道:"急风吹缓箭,弱手驭强弓。欲高翻复下,应西还更东。十回俱着地,两手并擎空。借问谁为此,乃应是宋公。"

        高士廉

        唐高士廉掌选,其人齿高。有选人,自云解嘲谑。士廉时著木履,令嘲之。应声云:"刺鼻何曾嚏,踏面不知嗔,高生两个齿,自谓得胜人。"士廉笑而引之。(出《朝野佥载》)

        唐朝时,有一回高士廉主持铨选,他的门牙突出。有个选人自己说很善解嘲,高士廉当时穿的是木制拖鞋,就叫他嘲戏。选人应声道:【创建和谐家园】了鼻子不用张嘴打喷嚏,踩在脸上也不生怒,那都是因为你两颗很突出的牙齿,还自鸣得意说自己是得胜者。"高士廉笑而领受。

        裴略

        唐初,裴略宿卫考满,兵部试判,为错一字落第。此人即向仆射温彦博处披诉。彦博当时共杜如晦坐,不理其诉。此人即云:"少小以来,自许明辩,至于通传言语,堪作通事舍人,并解作文章,兼能嘲戏。"彦博始回意共语,时厅前有竹,彦博即令嘲竹。此人应声嘲曰:"竹,风吹青肃肃。凌冬叶不凋,经春子不熟。虚心未能待国士,皮上何须生节目。"彦博大喜,即云:"既解通传言语,可传语与厅前屏墙。"此人走至屏墙,大声语曰:"方今圣上聪明,辟四门以待士,君是何物,久在此妨贤路?"既推倒。彦博云:"此意著博。"此人云:"非但著膊,亦乃着肚。"当为杜如晦在坐,有此言。彦博、如晦俱大欢笑,即令送吏部与官。(出《启颜录》)

        唐初,裴略宿卫考满,由兵部判其试卷。只因错了一个字而落榜。于是他向仆射温彦博开诚相诉。温彦博当时正好与杜如晦坐在一起说话,没有理睬他。可他讲道:"从小以来,就觉自己很聪明善辩,还能通传语言,可以胜任通事舍人一职。并懂得写文章,又善于嘲戏。"温彦博这时才注意到他的话,正巧厅前有竹,就叫他嘲讽嘲讽竹子。裴略答应后道:"竹子,风吹青枝发出肃肃之声,严冬叶子不凋落,过了春季籽不熟。虚心不做栋梁材,皮上何须节与目?"彦博听后大喜,道:"既然你明白通传语言,你可以到屏风那边试试。"裴略走到屏风墙外,大声喊道:"方今圣上聪明,敞开四门而等待贤士,你是何物,长久地竖在这里妨碍贤人的去路!"于是把屏风推倒。温彦博道:"此话合我意。"裴略道:"非但著博(谐音脖),亦乃着肚(谐音杜)。"当时杜如晦在坐。听了此言,温彦博、杜如晦都大欢大笑。于是将他送吏部授官。

        刘行敏

        唐有人姓崔,饮酒归犯夜,被武侯执缚,五更初,犹未解。长安令刘行敏,鼓声动向朝,至街首逢之,始与解缚。因咏之曰:"崔生犯夜行,武侯正严更,袱头拳下落,高髻掌中擎(擎字原空缺,据明抄本补),杖迹胸前出,绳文腕后生,愁人不惜夜,随意晓参横。"武陵公杨文瓘,任户部侍郎,以能饮,令宴蕃客浑王,遂错与延陀儿宴,行敏咏曰:"武陵敬爱客,终宴不知疲,遣共浑王饮,错宴延陀儿。始被鸿胪识,终蒙御史知。精神既如此,长叹伤何为。"李叔慎、贺兰僧伽,面甚黑;杜善贤为长安令,亦黑;行敏咏之曰:"叔慎骑乌马,僧伽把漆弓,唤取长安令,共猎北山熊。(出《启颜录》)

        唐朝时有个姓崔的人,因饮酒夜归犯纪,被武侯抓住綑绑起来,只到五更天,还没有给他松绑。当时长安令刘行敏听到鼓声正去上朝,走到街头恰好碰上,才给他松了绑。于是他咏了首诗道:"崔生犯夜行,武侯正严更(巡夜)。袱头(头巾)拳下落,高髻掌中擎。杖迹胸前出,绳文(绳子勒的纹痕)腕后生。愁人不惜夜,随意晓参横(三星已落)。"武陵公杨文瓘任户部侍郎,很能喝酒,要设宴请蕃属地来的客人浑王,可是竟错请了延陀儿。刘行敏咏诗道:"武陵敬爱客,终宴不知疲。遣(送给,安排)共浑王饮,错宴延陀儿。始被鸿胪(官府名,掌外事)识,终蒙御史(官名,负责监察)知。精神既如此,长叹伤何为。"李叔慎、贺兰僧伽两人脸很黑,杜善贤当时任长安令,脸也黑。刘行敏咏诗道:"叔慎骑乌马,僧伽把漆弓,唤取长安令,共猎北山熊。"

        窦昉

        唐许子儒旧任奉礼郎,永徽中,造国子学,子儒经祀,当设有阶级,后不得阶。窦昉咏之曰:"不能专习礼,虚心强觅阶。一年辞爵弁,半岁履麻鞋。瓦恶频蒙虢(音国),墙虚屡被杈。(音初皆反。)映树便侧睡。过匮即放乖。岁暮良功毕。言是越朋侪。今日纶言降。方知愚计。(音口怀反。)(出《启颜录》)

        唐朝人许子儒原来任奉礼郎,永徽年间,进为国子监学士,做儒学经典学问,当设有品级,后来不能得升掌事之位。窦昉写诗讽刺他:"不能专习礼仪,虚着胆儿也去强试。一年只好离那爵位远远的,多半年还只能穿着麻鞋,没瓦遮自然多挨难,墙浮虚很怕人推倒,在大树一边睡,过了机会再放船,到年尾了功夫才做完,说是超过了同辈。今日听了最好的主意,方知自己多愚蠢了。"

        狄仁杰

        唐狄仁杰倜傥不羁,尝授司农员外郎,每判事,多为正充卿同异。仁杰不平之,乃判曰:"员外郎有同侧室,正员卿位擅嫡妻。此难曲事女君,终是不蒙颜色。"正员颇亦惭悚。时王及善、豆卢钦望,拜左右相。仁杰以才望时议归之,颇冀此命。每戏王豆卢,略无屈色。王豆卢俱善长行,既拜,谓时宰曰:"某无材行,滥有此授。"狄谓曰:"公二人并能长行,何谓无材行。"或曰左相事,云适已白右相。狄谓曰:"不审唤为右相,合呼为有相。"王豆卢问故,狄曰:"公不闻,聪明儿不如有相子,公二人可谓有相子也。"二公强笑,意亦悒悒。(出《御史台记》)

        唐朝人狄仁杰性格倜傥而不受拘束,曾授与他司农员外郎。每次审理案件,员外郎多是只能随声附和正官的裁决,狄仁杰认为太不公平,于是分辩道:"员外郎如同侧室,正员官位居正房,这实在太难侍候女主人了,怎么干也得不到一点儿笑脸。"听到他的话正员官也很有惭、惧之色。当时王及善、豆卢颇得钦望,二人拜为左右相。狄仁杰的才能和名气是人们所公认的,对于他们的执政抱有很大希望。每次戏弄王、豆卢二人,都理真气壮。王、豆卢二人都很善长"长行"这种赌博游戏,他们拜相之后,对朝中的官员们说:"我们没有材行,担任此职太不适当。"狄仁杰说:"你们二人都很擅长长行,怎么能说没有材行?"有人说到左相的事,其实已经关联到右相。狄仁杰说:"不慎称为右相,合称为有相。"王、豆卢问原因,狄仁杰说:"你们没听说吗?聪明儿不如有相子,你们二人可以说是有相子。"二人勉强笑了笑,表现出悒悒不安的样子。

        杨茂直

        唐杨茂直任拾遗。有补阙姓王,精九经。不练时事。每自言明三教。时有僧名道儒,妖讹,则天捕逐甚急。所在题云:"访僧道儒。"茂直与薛兼金戏谓曰:"敕捕僧道儒,足下何以安闲?"云:"何关吾事?"茂直曰:"足下明三教,僧则佛教,道则老教,何不关吾事?"乃惊惧,兴寝不安,遂不敢归,寓于曹局数宿。祈左右侦(侦原作慎。据明抄改。)其事意,复共诳之,忧惧不已,遇人但云:"实不明三教事。"茂直等方宽慰云:"别访人,非三教也。"乃敢出。(出《御史台记》)

        唐代人杨茂直任拾遗。有个补阙(拾遗、补缺均为官职)姓王,他精通九经,但对时事不够练达。每每自言深明三教。当时有个僧人名叫道儒,兴妖作怪,武则天下敕要急速捕捉,各处都写着:"查访僧道儒"的通告。杨茂直与薛兼金戏言道:"敕捕僧道儒,你为何还这么安闲?"那个补阙道:"这关系我什么事?"杨茂直道:"你深明三教啊,僧就是佛教,道就是老教,怎么能说与你无关呢?"那人一听十分恐慌,起居不安,更不敢回家,便在官署里住了好几天。他求左右侦探事态动向,这些人回来都以假话诳骗他,于是更加忧惧,遇人就说:"我实在不明白三教啊!"直到此时杨茂直等人才宽慰他说:"查访的是个僧人,他叫道儒,不是三教。"他这才敢出来。

        左右台御史

        唐孝和朝,左右台御史,有迁南省仍内供奉者三,墨敕授者五,台讥之为"五墨三仍"。左台呼右台为高丽僧,言随(随原作隋。据明抄本改。)汉僧赴斋,不咒愿叹呗,但饮食受親而已。讥其掌外台。在京辇无所弹劾,而俸禄同也。自右台授左台,号为出蕃;自左台授右台,号为没蕃。每相遇,必相嘲谑不已也。(出《御史台记》)

        唐代孝和时期,御史台的左右台御史中,有三人转调尚书省可仍为内供奉的三人,有五人是得到皇上的墨敕而升的官,因而台中人戏言是:"五墨(音谐没)三仍(音谐扔)"。左台的御史们称右台御史为高丽僧,说他们是随同汉僧来赴斋,不祈祷念经,只是吃喝罢了,讽刺右台的御史官在京城无事可做,可俸禄与他们一样照拿不误。如果由右台调转到左台,称作出蕃,自左台调转右台,称作没蕃。每次相遇,定要互相嘲讽一番。

        杜文范

        唐杜文范,襄阳人也。自长安尉应举,擢第,拜监察御史,选殿中,授刑部员外,以承务郎特授西台舍人。先时与高上智俱任殿中,为侍御史张由古、宋之顺所排蹙,与上智迁员外。既五旬,由古、之顺方入省。文范众中谓之曰:"张宋二侍御,俱是俊才。"由古问之;答曰:"若非俊才,那得五十日骑土牛,趁及殿中?"举众欢笑。(出《御史台记》)

        唐代的杜文范,是襄阳人,做长安尉时去应试而入选,被授与监察御史。后转迁殿中侍御史,再授刑部员外,并由承务郎特授中书舍人之要职。先前,他与高上智一起在殿院任职时,受到殿中侍御史张由古、宋之顺的排挤和踩压。后来他与高上智一起升迁为刑部员外,五个月过去了,张由古和宋之顺才迁转入省。有一次,杜文范在众中面对他们说:"张、宋二位侍御,你们都是俊才啊!"张由古问这是何意,杜文范回答说:"若不是俊才,哪能骑了五十天老牛,才赶到殿中?"所有人都大笑。

        御史里行

        武后初称周,恐下心未安,乃令人自举供奉官,正员外多置里行。有御史台令史,将入台,值里行御史数人,聚立门内。令史不下驴冲过。诸御史大怒,将杖之。令史云:"今日之过,实在此驴。乞先数之,然后受罚。"许之。谓驴曰:"汝技艺可知,精神机钝,何物驴畜,敢于御史里行。"于是御史羞惭而止。(出《国朝杂记》)

        武则天刚刚改唐国号为周时,怕下属群僚人心不安服,就下令让各官署可自行选任供奉官,正员之外还可设置里行。(供奉、里行都是不占编制非正式授职的下级官员。)有一个御史台的令史(未入流的小吏),骑一头驴要进入台署,恰遇上几个里行御史站在门里,令史没下驴冲了过去,御史们大怒,要对他进行杖责。令史道:"今天的过错,实在是由于这头驴,请允许我先数落一下这驴,然后再受罚。"御史们同意,于是令史对驴子数落道:"你有什么能耐,连机灵迟缓都不知道,你算个什么驴子,竟敢在御史里行!"于是御史们深感羞惭而不再惩罚他了。

        张元一

        周则天朝,蕃人上封事,多加官赏,有为右台御史者。因则天尝问郎中张元一曰:"在外有何可笑事。"元一曰:"朱前疑着绿,狄仁杰著朱。阎知微骑马,马吉甫骑驴。将名作姓李千里,将姓作名吴栖梧。左台胡御史,右台御史胡。"胡御史胡元礼也,御史胡蕃人为御史者,寻改他官。周革命,举人贝州赵廓,眇小,起家监察御史。时人谓之台秽。李昭德詈之为中霜谷束。元一目为枭坐鹰架。时同州鲁孔丘为拾遗,有武夫气,时人谓之外军主帅。元一目为鹙入凤池。苏味道才学识度,物望攸归;王方庆体质鄙陋,言词鲁钝,智不逾俗,才不出凡,俱为凤阁侍郎。或问元一曰:"苏王孰贤?"答曰:"苏九月得霜鹰,王十月被冻蝇。"或问其故,答曰:"得霜鹰俊捷,被冻蝇顽怯。"时人伏能体物也。契丹贼孙万荣之寇幽,河内王武懿宗为元帅,引兵至赵州。闻贼骆务整,从北数千骑来,王乃弃兵甲,南走荆(明抄本荆作邢)州,军资器械,遗于道路。闻贼已退,方更向前。军回至都,置酒高会。元一于御前嘲懿宗曰:"长弓短度箭,蜀马临阶骗,去贼七百里,隈墙独自战。甲杖忽抛却。骑猪正南掾。"(明抄本掾作猭)上曰:"懿宗有马,何因骑猪?"对曰:"骑猪夹(夹原作来,据明抄本改)豕走也。"上大笑。懿宗曰:"元一宿构,不是卒词。"上曰:"尔付韵与之。"懿宗曰:"请以菶韵。"元一应声曰:"里头极草草,掠鬓不菶菶。未见桃花面皮,漫作杏子眼孔。"则天大悦,王极有惭色。懿宗形貌短丑,故曰"长弓短度箭"。周静乐县主,河内王懿宗妹,懿妹短丑。武氏最长,时号大哥。县主与则天并马行。命元一咏曰:"马带桃花锦,裙衔绿草罗。定知帏帽底,仪容似大哥。"则天大笑,县主极惭。纳言娄师德长大而黑,一足蹇,元一目为"行辙方相",亦号为"卫灵公",言防灵柩方相也。天官侍郎吉顼长大,好昂头行,视高而望远,目为"望柳骆驼"。殿中侍御史元本竦髆伛身,黑而且瘦,目为"岭南考典"。驾部郎中朱前疑粗黑肥短,身体垢腻,目为"光禄掌膳"。东方虬身长衫短,骨面粗眉,目为"外军校尉"。唐波若矮短,目为"郁屈蜀马"。目李昭德"卒(子锐反)岁胡孙"。修文学士马吉甫眇一目,为"端箭师"。郎中长儒子视望阳,目为"呷醋汉"。汜水令苏征举止轻薄,目为"失孔老鼠"。(出《朝野佥载》)

        在武则天执政的周朝,对于蕃属地要求加封的人,多都给予加赏,一般都加右台御史衔。有一次,武则天曾问郎中张元一道:"外边有什么可笑的新鲜事?"张元一道:"朱前疑穿绿,狄仁杰穿红。阎知微骑马,马吉甫骑驴。有个人要把他的名作为姓叫李千里,又有一个人要把他的姓作为名字叫吴栖梧。左台有个胡御史,右台有个御史胡。"胡御史即胡元礼,御史胡是指蕃人作了御史官,(蕃、胡在古代都指北方或西方的少数民族)不久改任他官。武则天改唐为周后,有个贝州的举人叫赵廓,身材极小,一开始被授为监察御史,当时人们称他为台秽,(秽:丑陋。)李昭德骂他是被霜打了的谷束。张元一称作枭坐鹰架。当时同州人鲁孔丘任拾遗,很有武夫气概,人们都叫他外军主帅,张元一称是鹙入凤池。苏味道有才学有见地而又大度,众望所归。王方庆身材瘦弱难看,语言粗鲁迟钝,智不超俗,才不出众。但两人都任凤阁侍郎。有人问张元一:"苏味道、王方庆谁是贤才?"张元一道:"苏九月得霜鹰,王十月被冻蝇。"有人问这是何意,张元一答道:"得霜鹰即才高敏捷,被冻蝇则愚顽怯懦。"当时的人都佩服他能具体地描绘事物。契丹人孙万荣侵犯幽州、河内王武懿宗为元帅,领兵御敌,行至赵州,听说敌方骆务整率数千骑兵从北杀来,河内王则弃兵甲而跑,向南逃往荆州。军资器械,扔了一道。后来听说敌人退走了,才又向前进发。可是军队回到京都,却赐席设宴,给予很高的接待。当着武则天的面,张元一竟嘲讽武懿宗道:"握的是长弓,射出的是近箭,本来是匹很小蜀马,也要找个台阶才能骑上去。敌人已经远去七百里之遥,你绕着城墙自己跟自己作战,把兵器全都抛掉,你却骑着猪南逃。"武则天道:"懿宗有马,为什么要骑猪呢?"张元一道:"骑猪就是夹着豕(音谐屎)而去了。"武则天大笑。武懿宗道:"这是张元一早已构思好的,不是即兴而作。"武则道:"你可以随便给他一个韵。"武懿宗道:"那就请用菶韵。"张元一随即咏道:"瞅你的脑袋,里头极为草率,外边的鬓须也不茂盛,没长桃花一般的脸皮,更别说杏子一样的眼睛了。"武则天听后心里十分高兴,而武懿宗却脸有羞愧之色。武懿宗个子矮而相貌丑。因此前面有:长弓短度箭"的诗句。静乐县主(封号)是武懿宗的妹妹,也生得矮而丑。武则天年龄最大,因而当时都称她大哥。有一次,静乐县主与武则天骑马并行,命张元一咏诗,元一咏道:"马身上佩带着桃花一样鲜艳的锦带,身穿绿草般的罗裙,准知道在那遮挡的帏帽下面,是一副象大哥一样美丽的面容。"则天听后大笑,县主却感到十分羞愧。纳言娄师德身大而肤黑,并且一只脚是跛子,张元一嘲笑他是行辙方相,也称他为卫灵公,意思是防卫灵柩的方相(古迷信指出殡时的避邪神)。吏部侍郎吉顼身材高大,好扬着头走路,总是像在望着高远的地方,张元一戏称他是望柳骆驼。殿中侍御史元本竦是个伛偻身子,而且又黑又瘦,被戏称为岭南考典。驾部司的郎中朱前疑身材短粗而肤黑,而且身上很脏,被戏称为光禄寺掌勺的厨子。东方虬身体高大而衣裳短小,脸很瘦眉毛却很粗,被称为外军校尉。唐波若身材短小,被称为郁屈蜀马。称李昭德为卒岁(刚满一岁)胡孙。修文学士马吉甫一只眼睛,被称为端(细瞄)箭师。郎中长儒子眼睛有些望天儿,被称为呷醋汉。汜水县令苏征举止轻薄,被称为失孔(没了洞)老鼠。

        吉顼

        周张元一腹粗而脚短,项缩而眼跌,吉顼目为逆流虾蟆。(出《朝野签载》)

        周朝(武则天执政时期)有个人叫张元一,他的长相是腰粗而脚短,缩脖,眼睛向外鼓,吉顼戏称他是逆水虾蟆。

        朱随侯

        周韶州曲江令朱随侯,女夫李逖,游客尔朱九,并姿相少媚。广州人号为"三樵"(七肖反)。人歌之曰:"奉敕追三樵,随侯傍道走,回头语李郎,唤取尔朱九。"张鷟目随侯臛乱土枭。(出《朝野佥载》)

        周朝(武则天改唐为周)时的韶州曲江县令朱随侯,他的女婿李逖及游客尔朱九,三人的体貌不佳,广州人把他们叫做三樵。(樵,砍柴的人。)人们编了首歌谣:"奉敕(皇上的命令)追三樵,随侯傍道走,回头语李郎,唤取尔朱九。"张鹙却把他们称作臛乱土枭。

        李详

        周李详,河内人。气侠刚劲。初为梓州监示尉。主书考日,刺史问平已否?详独曰:"不平。"刺史曰:"不平,君把笔书考。"详曰:"请考使君。"即下笔曰:"祛断大事,好勾小稽;自隐不清,疑人总浊。考中下。"刺史默然而罢。(出《朝野佥载》)

        周(武则天朝)朝的李详,是河内州人氏。性侠而刚直,最初曾任梓州监示尉。在进行官员考课的那天,刺史问大家公平吗?唯独李详说:"不公平。"刺史说:"不公平,那就请你执笔给大家写评语。"李详说:"那我就要给刺史大人书写考核鉴定了。"随即下笔写道:"不抓大事,好管些小事;自己隐讳不清正,反而总怀疑别人有污浊。考第为中下。"刺史也只好默然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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