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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广记李昉-第13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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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xt.小``说".天 堂

        韦安道

        韦安道

        京兆韦安道,起居舍人真之子。举进士,久不第。唐大定年中,于洛阳早出,至慈惠里西门,晨鼓初发,见中衢有兵仗,如帝者之卫。前有甲骑数十队,次有官者,持大杖,衣画袴袽,夹道前驱,亦数十辈。又见黄屋左纛,有月旗而无日旗。又有近侍才人宫监之属,亦数百人。中有飞伞,伞(二伞字原空缺。据明抄本补。)下见衣珠翠之服,乘大马,如后之(之原作主人二字。据明抄本改。)饰,美丽光艳,其容动人。又有后骑,皆妇人才官,持钺,负弓矢,乘马从,亦千余人。时天后在洛,安道初谓天后之游幸。时天尚未明,问同行者,皆云不见。又怪衢中金吾街吏,不为静路。久之渐明,见其后骑一宫监,驰马而至。安道因留问之:"前所过者,非人主乎?"宫监曰:"非也。"安道请问其事,宫监但指慈惠里之西门曰:"公但自此去,由里门,循墙而南,行百余步,有朱扉西向者,扣之问其由,当自知矣。"安道如其言扣之。久之,有朱衣官者出应门曰:"公非韦安道乎?"曰:"然。"官者曰:"后土夫人相候已久矣。"遂延入。见一大门如戟门者,官者入通,顷之,又延入。有紫衣宫监,与安道叙语于庭,延一宫中,置汤沐。顷之,以大箱奉美服一袭,其间有青袍牙笏绶及巾靴毕备,命安道服之。宫监曰:"可去矣。"遂乘安道以大马,女骑道从者数人。宫监与安道联辔,出慈惠之西门,由正街西南,自通利街东行,出建春门。又东北行,约二十余里,渐见夹道成守者,拜于马前而去。凡数处,乃至一大城,甲士守卫甚严,如王者之城。凡经数重,遂见飞楼连阁,下有大门,如天子之居,而多宫监。安道乘马,经翠楼朱殿而过,又十余处,遂入一门内。行百步许,复有大殿,上陈广筵重乐,罗列罇俎,九奏万舞,若钧天之乐。美妇人十数,如妃主之状,列于筵左右。前所与同行宫监,引安道自西阶而上。顷之,见殿内宫监如赞者,命安道西间东向而立。顷之,自殿后门,见卫从者,先罗主殿中,乃微闻环珮之声。有美妇人,备首饰袆衣,如谒庙之服,至殿间西向,与安道对立,乃是昔于慈惠西街飞伞下所见者也。宫监乃赞曰:"后土夫人,乃冥数合为匹偶。"命安道拜,夫人受之;夫人拜,安道受之,如人间宾主之礼。遂去礼服,与安道对坐于筵上。前所见十数美妇人,亦列坐于左右,奏乐饮馔,及昏而罢。则以其夕偶之,尚处子也。如此者盖十余日,所服御饮馔。皆如帝王之家。夫人因谓安道曰:"某为子之妻,子有父母,不告而娶,不可谓礼。愿从子而归,庙见尊舅姑,得成妇之礼,幸也。"安道曰:"诺。"因下令,命车驾即日告备。夫人乘黄犊之车,车有金翠瑶玉之饰,盖人间所谓库车也。上有飞伞覆之,车徒傧从,如慈惠之西街所见。安道乘马,从车而行,安道左右侍者十数人,皆材官宦者之流。行十余里,有朱幕城供帐,女吏列后,乃(乃原作于。据明抄本改。)行宫供顿之所。夫人遂入供帐中,命安道与同处,所进饮馔华美。顷之,又去。下令命所从车骑,减去十七八,相次又行三数里,复下令去从者。乃至建春门,左右才有二十骑人马,如王者之游。既入洛阳,欲至其家,安道先入,家人怪其车服之异。安道遂见其父母。二亲惊愕久之,谓曰:"不见尔者,盖月余矣,尔安适耶?"安道拜而明言曰:"偶为一家迫以婚姻。"言新妇即至,故先上告。父母惊问未竟,车骑已及门矣。遂有侍婢及阉奴数十辈,自外正门,敷绣茵绮席,罗列于庭,及以翠屏画帷,饰于堂门,左右施细绳床一,请舅姑对坐。遂自门外,设二锦步幛,夫人衣礼服,垂珮而入。修妇礼毕,奉翠玉金瑶罗绔,盖十数箱,为人间贺遗之礼,置于舅姑之前。爰及叔伯诸姑家人,皆蒙其礼。因曰:"新妇请居东院。"遂又有侍婢阉奴。持房帷供帐之饰,置于东院,修饰甚周,遂居之。父母相与忧惧,莫知所来。是时天后朝,法令严峻,惧祸及之,乃具以事上奏请罪。天后曰:"此必魅物也,卿不足忧。朕有善咒术者,释门之师,九思、怀素二僧,可为卿去此妖也。"因诏九思、怀素往,僧曰:"此不过妖魅狐狸之属,以术去之易耳。当先命于新妇院中设馔,置坐位,请期翌日而至。"真归,具以二僧之语命之,新妇承命,具馔设位,辄无所惧。明日,二僧至,既毕馔端坐,请与新妇相见,将施其术。新妇遽至,亦致礼于二僧。二僧忽若物击之,俯伏称罪,目眦鼻口流血。又具以事上闻。天后问之。(问之原作因命。据明抄本改。)二僧对曰:"某所以咒者,不过妖魅鬼物,此不知其所从来,想不能制。"天后曰:"有正谏大夫明崇俨,以太一异术制录天地诸神祗,此必可使也。"遂召崇俨。崇俨谓真曰:"君可以今夕,于所居堂中,洁诚坐,以候新妇所居室上,见异物至而观。其胜则已,或不胜,则当更以别法制之。"真如其言,至甲(甲原作申。据明抄本改。)夜,见有物如飞云,赤光若惊电,自崇俨之居,飞跃而至。及新妇屋上,忽若为物所扑灭者,因而不见。使人候新妇,乃平安如故。乙夜,又见物如赤龙之状,拿攫喷毒,声如群鼓,乘黑云有光者,至新妇屋上,又若为物所扑,有呦然之声而灭。使人候新妇,又如故。又至子夜,见有物朱发锯牙,盘铁轮,乘飞雷,轮铓角呼奔而至,既及其屋,又如物所杀,称罪而灭。既而质明,真怪惧,不知其所为计,又具以事告。崇俨曰:"前所为法,是太乙符箓法也,但可摄制狐魅耳,今既无效,请更赜之。"因致坛醮之箓,使征八纮厚地,山川河渎,丘墟水木,主职鬼魅之属,其数无缺,崇俨异之。翌日,又征人世上天界部八极之神,其数无缺。崇俨曰:"神祗所为魅者,则某能制之,若然,则不可得而知也!请试自见而颐之。"因命于新妇院设馔,请崇俨。崇俨至坐,请见新妇,新妇方肃答,将拜崇俨,崇俨又忽若为物所击,奄然斥倒,称罪【创建和谐家园】,目眦鼻口流血于地。真又益惊惧,不知所为。其妻因谓真曰:"此九思、怀素、明正谏,所不能制也,为之奈何?闻昔安道初与偶之时,云是后土夫人,此虽人间百术,亦不能制之。今观其与安道夫妇之道,亦甚相得,试使安道致词,请去之,或可也。"真即命安道谢之曰:"某寒门,新妇灵贵之神,今幸与小子伉俪,不敢称敌;又天后法严,惧因是祸及,幸新妇且归,为舅姑之计。"语未终,新妇泣涕而言曰:"某幸得配偶君子,奉事舅姑,夫为妇之道,所宜奉舅姑之命,今舅姑既有命,敢不敬从。"因以即日命驾而去,遂具礼告辞于堂下。因请曰:"新妇女子也,不敢独归,愿得与韦郎同去。"真悦而听之,遂与安道俱行,至建春门外,其前时车徒悉至,其所都城仆使兵卫悉如前。至城之明日,夫人被法服,居大殿中,如天子朝见之像,遂见奇容异人之来朝,或有长丈余者,皆戴华冠长剑,被朱紫之服,云是四海之内,岳渎河海之神。次有数千百人,云是诸山林树木之神而已。又乃天下诸国之王悉至。时安道与夫人坐侧,置一小床,令观之。因最后通一人,云:"大罗天女。"安道视之,天后也。夫人乃笑谓安道曰:"此是子之地主,少避之。"令安道入殿内小室中。既而天后拜于庭下,礼甚谨。夫人乃延天后上,天后数四辞,然后登殿,再拜而坐。夫人谓天后曰:"某以有冥数,当与天后部内一人韦安道者为匹偶,今冥数已尽,自当离异,然不能与之无情。此人苦无寿。某当在某家,本愿与延寿三百岁,使官至三品,为其尊父母厌迫。不得久居人间,因不果与成其事。今天女幸至,为与之钱五百万,与官至五品,无使过此,恐不胜之,安道命薄耳。"因而命安道出,使拜天后。夫人谓天后曰:"此天女之属部人也,当受其拜。"天后进退,色若不足而受之。于是诺而去。夫人谓安道曰:以郎常善画,某为郎更益此艺,可成千世之名耳。"因居安道于一小殿,使垂帘设幕,召自古帝王及功臣之有名者于前,令安道图写。凡经月余,悉得其状,集成二十,于是安道请辞去。夫人命车驾,于所都城西,设离帐祖席,与安道诀别。涕泣执手,情若不自胜,并遗以金玉珠宝,盈载而去。安道既至东都,入建春门,闻金吾传令,于洛阳城中访韦安道,已将月余。既至,谒天后。坐小殿见之,且述前梦,与安道所叙同,遂以安道为魏王府长史,赐钱五百万。取安道所画帝王功臣图视之,与秘府之旧者皆验,至今行于代焉。天策中,安道竟卒于官。(出《异闻录》)

        京兆郡有个人叫韦安道,他是起居舍人韦真的儿子。他想考进士,始终没有中第。唐代大定年间,他住在洛阳城里。一天清早出来,到慈惠里西门时,晨鼓刚响。这时,只见前面大路中央有士兵组成的仪仗队,像是帝王的卫士。前面是戴着甲胄的骑兵,共几十队;接着,是官员,都拿着棍棒,穿着新鲜的上衣和带花纹的裤子,夹道开路,也有几十个人。又看见以黄缯为里的车盖左边的大旗,只有月旗而没有日旗。还有近侍才人宫女太监等,也有几百人。队伍中间,有一飞伞,伞下可以看见镶嵌着翠珠的衣服。这个人骑着高头大马,完全是皇后的装饰。她美丽光艳,容貌动人。后面一些骑马的人,全是嫔妃和女官,举着像大斧一样的兵器,背着弓箭,乘马紧随其后,也有一千多人。时当则【创建和谐家园】后住在洛阳,韦安道开始以是她出去巡行游玩。这时天还没有亮,韦安道问跟自己一起走的人,都说没看见。又责怪起这里的街吏金吾,怪他没有静路。过了好长时间,天渐渐亮了。这时,一个宫中的太监骑着马从后面赶上来,到了韦安道身边。韦安道喊住他问道:"前面过去的,不是咱们的君主吗?"太监说:"不是呵。"韦安道请他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太监只是指指慈惠里的西门说:"你尽管从那往前走,由里门再顺墙向南行一百多步,就会看见一道朝西的红门,你上前敲门问其根由,就知道了。"韦安道照他说的那样走到朝西的红门前,敲了起来。好长时间,走出一个穿红衣服的官员应声问道:"你就是韦安道吗?"韦安道说:"对。"那位官员说:"后土夫人等候你很长时间了。"随即把他请了进去。韦安道看见一道大门,像一道立戟的宫门,那位官员走进去通报。有顷,又把他请了进去,有位穿紫衣服的宫监,同韦安道在庭前叙谈起来。随后,把他请到一座宫中,备好热水让他沐浴。有顷,有人用大箱子送来一套华美的衣服,里面有青袍、象牙笏板、绶带以及头巾、靴子等,十分齐全,让韦安道穿戴好。那位宫监说:"这回可以去了。"随即让韦安道骑上高头大马,还有几个骑马的女子随行。宫监与他并马而行,出了慈惠里西门,由正街转向西南,再从通利街往东走,出了建春门,再向东北走。大约走出二十多里,远远看见卫兵们夹道而立,不时有人向他下拜后又回到原来的位置。这样的地方有好几处。接着,他们来到一座大城,士兵们穿戴着甲胄,守卫很严,仿佛皇宫一般。一共经过好几道岗,随即看见了飞楼连阁,气势非凡。楼阁下面还有一道大门,如皇帝的寝宫。这里有不少宫女和太监。韦安道骑着马,经过翠楼朱殿,又走了十余处地方,进入一道大门里,走了一百来步,又看见一座大殿。殿上摆下了盛宴,准备了隆重的舞乐,美酒佳肴,琳琅满目。九奏万舞,像天上的音乐。有十几个美女,像是妃子的样子,站立在筵席两侧。那位与韦安道同行的宫监,领着他从西边的台阶走上去。一会儿,只见殿上的宫监唱歌般地让韦道安到西边殿堂朝东站好。有顷,从大殿的后门走出不少侍卫和随从,按顺序站在殿中,这时就隐隐听见珮玉的声响,走出一位美丽端庄的女人。从她戴着的首饰和穿着的服饰看,如到庙里拜谒一般。她来到殿堂朝西边站好,与韦安道迎面而视。她就是方才在慈惠西街飞伞下见到的那个女人。宫监唱念道:"后土夫人,按冥间的定数应当婚配了!"他让韦安道揖拜,夫人接受了;夫人揖拜,韦安道也接受了,就像人世间行的宾主之礼。接着,脱去礼服,二人对坐在席上,前面见到的那十几个美丽的女人,也列坐在他们身边。一边奏乐一边饮酒吃饭,一直到傍晚才完事。韦安道就在这天晚上,与后土夫人结为夫妻,并发现她竟还是个处女。就这样一共住了十多天,韦安道所穿所吃,全都像住在帝王家中一般。夫人终于对韦安道说:"我做了你的妻子,可你有父有母,没告诉他们就娶了我,这不能称为有'礼'吧?我愿意跟你一块回去,拜见尊敬的公婆,完成我做媳妇的礼仪,这是一件幸事呵。"韦安道说:"好。"后土夫人于是命令手下人准备车马,当天就准备停当了。后土夫人坐着黄牛拉的车,车上由黄金和美玉装饰一新,就是人世间所说的库车呵。车上有飞伞遮盖,后面跟着众多的侍从,如同在慈惠西街见到的一样。韦安道骑着马,跟在车的后面朝前走。韦安道身旁的侍从也有十个人,全是些作材官和太监之流。走了十多里,有人便陈设帷帐以供行旅,如同建起一座红色的大幕城。女官们站在后面,就象宫中一样摆上酒宴。夫人随即回到陈设的帷帐中,让韦安道跟她住在一起,所吃的食品相当精美。有顷,又向前走。夫人下令把跟随而来的车马人员,减十分之七八。接着又走了三五里地,夫人再次下令减掉随从人员。等到了建春门时,夫人身边还有二十骑人马,如君王出游。当天进了洛阳城,快到韦安道家时,韦安道先行一步,家里人对他的车马和衣服颇感惊异。韦安道立即去拜见父母。二位亲人见状,惊愕地张大嘴巴,且张了好久,对他说:"一个多月,没有见到你了,你近来可否平安、舒心?"韦安道再次跪拜并且直言相告:"我无意之中被一家人强迫成婚。"并说新婚妻子已经到了,因此先来禀告父母一声。父母吃了一惊,刚要继续发问,车马已到前门。随即有几十个侍婢及太监,从正门外铺进来绣着花草的丝席,一直铺在庭前,并把一些绿屏风、画、帷帐布置于堂上,左右各安放一个用细绳编的坐榻,请韦安道的父母迎面而坐。接着又在门外安置两个锦绣的屏幕,用以遮蔽风尘或外人的视线。后土夫人穿着礼服,垂着珮玉款款而入,行新媳妇拜见公婆的大礼。然后,献上一大批绿玉黄金绫罗绸缎,共有十几箱,作为见面礼,放在公婆面前。接着,韦安道的兄弟姐妹各家人,也都得到了礼物。公婆终于说:"请儿媳住在东院吧。"随即,又有一些侍婢太监,拿着帷帐屏风等装饰物,安放在东院,布置得十分周密,讲究。后土夫人和韦安道便住了进去。韦安道的父母都感到十分忧虑可怕,不知道这位儿媳妇是从哪里来的。当时,武则【创建和谐家园】后临朝执政,法令十分严酷,他们担心发生祸事连累自己,就把这件事向则【创建和谐家园】后禀报了并请求赐罪。则【创建和谐家园】后说:"这一定是住在深山老林中的鬼怪了。你不要害怕,我有九思、怀素两位神僧,他们出身佛门,有很高超的法术,能够为你除掉此妖。"于是,她派九思、怀素随韦安道之父韦真前去。这两位和尚说:"这不过是深山中的鬼怪或狐狸精之类,用法术除掉它是很容易的。你应当先让这位新媳妇在院中安排好饭菜,放好坐椅,告诉她我们明天就去。"韦真回到家中,全按照那两个和尚说的让新媳妇去做,新媳妇答应下来,立即准备饭菜,布置坐椅,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样子。第二天,两个和尚到了,吃完饭端端正正地坐好,请求说要与新媳妇见见面,准备施展巫木。新媳妇很快就来了,也向这两位和尚致礼问候。忽然,这两位和尚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趴在地上连连自称有罪,眼角和鼻孔都流出血来。他们急忙跑回宫中,把这件事如实讲给则【创建和谐家园】后听。则【创建和谐家园】后再三询问,两位和尚回答说:"我们以为所要咒服的,不过是深山中的鬼怪罢了,却不知竟这么厉害!这东西不知道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想必是制服不了啦。"则【创建和谐家园】后说:"有位正谏大夫叫明崇俨,他用太一异术可以制服天地间各位神仙,这一招一定好使。"随即召见明崇俨。明崇俨对韦真说:"你可以在今天晚间,在你所住的房间里,洁身静心,虔诚地坐好。等到新媳妇所居住的房顶上出现什么异物时,你要留心观察。那异物打胜了则已,倘若打不胜,就得再想别的办法制服她。"韦真照他所说的去做了。第一天晚上,他看见有个奇怪的东西如同一朵云彩,闪着雷电般的红光,从明崇俨家里飞跃而来,径直落在新媳妇屋顶。忽然,这仿佛被什么扑灭,因而便看不见了。韦真派人去儿媳房中侦察,只见她平安如常。第二天晚上,他又看见一个怪物从明崇俨家中飞跃而出,像一条红色的龙,张牙舞爪地喷着毒气,发出的声音如同群鼓齐敲,驾着黑云闪着光亮,落到儿媳的屋顶。又仿佛被什么东西扑了一下,它像鹿那样叫了几声便不见了。韦真派人再去儿媳房中侦察,又跟上次一样平安如常。第三天半夜,韦真又看见有个怪物长着红头发和锯齿般的牙,坐在铁轮上,铁轮闪烁着光芒,它乘着滚动的雷声,像公野鸡那样呼叫着而来,落到儿媳的屋顶。结果,又仿佛遭到什么东西的扑杀,它连称自己"有罪有罪"而销声匿迹。随即天就亮了。韦真又惊诧又害怕。不知道明崇俨之计如何,便把自己所见又对他讲了。明崇俨说:"前几次我所做的法术,是'太一符箓法'呵,凭空就可制服狐精之类的鬼怪;现在既然不见效果,那只好另想办法了。于是便设坛举行祷神的祭礼,召来八维之天和厚重之地间所有主管山川河流、荒丘水木的鬼怪,从数字上看一个都不缺。明崇俨疑惑不解。第二天,又召来人世与天界间八极之神,结果也是一个不缺。明崇俨说:"神仙变鬼怪做坏事的,我能够制服它;可现在神仙全部在位,那我可就不知道它究意是怎么回事了。"他请求先见这新媳妇一面试探试探。韦真便让儿媳在院中摆好饭菜,宴请明崇俨。明崇俨来后便入座,提出要看一看新媳妇。韦真的儿媳妇刚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正要朝明崇俨跪拜时,他也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击中要害,猛然倒在地上。明崇俨连称有罪并请求饶命,眼角和鼻孔的血喷流到地上。韦真更加惊恐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他的妻子对他说:"连九思、怀素和明宗俨都不能制服她,拿她有什么办法?听说,当初咱们的儿子刚跟她成婚时,都叫她后土夫人。那几位虽然使出人世间的各种法术,也未能把这个后土夫人制服。现在,我看她与咱们安道恩恩爱爱,颇合夫妻之道,再说也很相配……能否让安道去跟她说说试试,请她自己主动离去,也许能行吧?"韦真当即让安道向妻子道歉说:"我出身寒门,而你做为尊贵的神女,今天与我结为夫妻,我感到十分幸运,但却实在配不上你呵。再说,则【创建和谐家园】后法令甚为严酷,我怕因此而祸及全家。为替父母考虑,希望你能够暂且回去……"话没说完,妻子泪流满面地说:"我有幸得到你作为自己的丈夫,十分高兴,准备好好侍奉公婆,好好行妇道,最要紧的是服从公婆的意志。现在公婆既然有话,我怎敢不听?好吧,我今天就摆驾回宫。"随即,她按照礼节来到堂前向公婆告辞,并请求说:"我一个新婚女子,不敢独自回去,希望韦郎能陪我一块儿走。"韦真听她这样说很高兴,当即答应下来。后土夫人就和韦安道一起出发了。到了建春门外,开始跟去的车马侍从也全赶来了,夫人住的都城里仆使卫兵全跟从前一样。回城后的第二天,后土夫人穿着礼法规定的服装,坐在大殿之上,像皇帝上朝的样子。接着,就看见一些奇形怪状的异人上前朝拜。走在最前面的那几个人有一丈多高,全戴着华丽的帽子,佩着长剑,穿着朱紫色的衣服,说是四海之内的山神、洞神、河神和海神。接着有几千人走上前去,说是各个山林中的树木之神。一会儿,天下各国的君王全到了。这时,韦安道于妻子坐椅的旁边,放了一张小坐榻。后土夫人让他坐在上面,认真观看。因为最后上来一个人,自称是大罗天女,韦安道一看,原来是财【创建和谐家园】后呵。后土夫人于是笑着对韦安道说:"这是你们国家的君主,你暂时回避一下。"她让韦安道走进殿后的小屋。随即,则【创建和谐家园】后拜倒在殿下,大礼行得十分恭谨。夫人便请天后上前,天后推辞几次然后登上大殿,又朝夫人拜谢而尘。夫人对天后说:"我因为命中定数和你们国内一个叫韦安道的人结为夫妻,现在天数已尽,自然应当离异。但是,我不能对他无情。这个人命苦而无长寿。我住在他的家中,本想给他延长三百年的阳寿,并使他升至三品官。可我被他的父母逼迫,不能够在人世间久住,因此没办法把他的这两件事情完成。今天有幸看到你来此,那么就请你给他五百万钱,再给他个五品官吧。官职不能超过五品,高了恐怕他难以胜任……韦安道命薄呵!"于是,后土夫人把韦安道叫出来,教他拜见则【创建和谐家园】后。夫人又对天后说:"这人是天女的部属呵,应当受他一拜。"天后进退两难,神情不大愿意地接受了韦安道的礼拜,应允下来之后转身离去。夫人对韦安道说:"因为你善于绘画,所以我想让你的技艺提高一步,以至能够千古留名。"接着,她把韦安道安置在一座小殿堂内,派人设置帘帐帷幕,将自古以来的帝王及功臣中的佼佼者召至面前,让韦安道画像。一共过了一个多月,这些人的容貌全被韦安道描画下来,集成了整整二十。于是,韦安道请求离去,夫人派了车马,于都城西边,派人安设饯行的帷帐和席筵,与安道诀别。夫人拉着韦安道的手泪流满面,情意绵绵不能自已,并赠送不少金玉珠宝,让他满载而归。韦安道回到洛阳,刚进建春门,就听见金吾传令说:"天后派人在洛阳城里寻访韦安道,已经快一个月了。"韦安道急忙进宫拜谒天后。天后坐在一座小殿里接见了他,并将自己不久前作的一个梦向他述说了一遍,与安道所讲的完全相同。当即,她便任命韦安道为魏王府长史,赐赏五百万钱。她拿过韦安道所画的帝王功臣图仔细观赏一番,认为与秘阁中所珍藏的旧画图完全一样。韦安道的那些画一直流传到现代。武周天策年间,韦安道竟然死于长史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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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鹏举 河东县尉妻 三卫 李湜 叶净能 王昌龄 张嘉佑

        杜鹏举

        景龙末,韦庶人专制。故安州都督赠太师杜鹏举,时尉济源县,为府召至洛城修籍。一夕暴卒,亲宾将具小殓。夫人尉迟氏,敬德之孙也,性通明强毅。曰:"公算术神妙,自言官至方伯,今岂长往耶?"安然不哭。洎二日三夕,乃心上稍温,翌日徐苏。数日方语云:"初见两人持符来召,遂相引徽安门出。门隙容寸,过之尚宽。直北上邙山,可十余里,有大坑,视不见底。使者令入,鹏举大惧。使者曰:"可闭目。"执手如飞,须臾足已履地。寻小径东行,凡数十时,天气昏惨,如冬凝阴。遂至一廨,墙宇宏壮。使者先入。有碧衣官出,趋拜颇恭,既退引入。碧衣者踞坐案后,命鹏举前,旁有一狗。人语云:"误姓名同,非此官也。"笞使者,改符令去。有一马,半身两足,跳梁而前曰:"往为杜鹏举杀,今请理冤。"鹏举亦醒然记之,诉云:"曾知驿,敕使将马令杀,非某所愿。"碧衣命吏取按,审然之,马遂退。旁见一吏,挥手动目,教以事理,意相庇脱。所证既毕,遂揖之出。碧衣拜送门外。云:"某是生人,安州编户。少府当为安州都督,故先施敬,愿自保持。"言讫,而向所教之吏趋出,云:"姓韦名鼎,亦是生人。在上都务本坊,自称向来有力,祈钱十万。鹏举辞不能致。鼎云:"某虽生人,今于此用纸钱,易致耳。"遂许之。亦嘱云:"焚时愿以物籍之,幸不著地,兼呼韦鼎,某即自使人受。"鼎又云:"既至此,岂不要见当家簿书。"遂引入一院,题云户部。房廊四周,簿帐山积。当中三间,架阁特高,覆以赤黄帏帕,金字榜曰《皇籍》。余皆露架,往往有函,紫色盖之。韦鼎云:"宰相也"。因引诣杜氏籍,书笺云《濮阳房》。有紫函四,发开,鹏举三男,时未生者,籍名已具。遂(遂原作述。据明抄本改。)求笔,书其名于臂。意愿踟蹰,更欲周览。韦鼎云:"既不住,(住原作往。据明抄本改。)亦要早归。"遂引出,令一吏送还。吏云:"某苦饥,不逢此便,无因得出。愿许别去,冀求一食。但寻此道,自至其所,留之不可。"鹏举遂西行。道左忽见一新城,异香闻数里。环城皆甲士持兵。鹏举问之,甲士云:"相王于此上天子,有四百天人来送。"鹏举曾为相王府官,忻闻此说。墙有大隙,窥见分明,天人数百,围绕相王。满地彩云,并衣仙服,皆如画者。相王前有女人,执香炉引。行近窥谛,(谛原作帝。据明抄本改。)衣裙带状似剪破,一如雁齿状。相王戴一日,光明辉赫,近可丈余。相王后凡有十九日,垒垒成行,大光明皆如所戴。须臾。有绨骑来迎。甲土令鹏举走,遂至故道,不觉已及徽安门。门闭闲过之,亦如去时容易。为群犬遮啮。行不可进。至家,见身在床上,跃入身中,遂寤。臂上所记,如朽木书,字尚分明。遂焚纸钱十万,呼赠韦鼎。心知卜代之数,中兴之期,遂以假故,来谒睿宗。上握手曰:"岂敢忘德?"寻求韦鼎,适卒矣。及睿宗登极,拜右拾遗。词云:"思入风雅,灵通鬼神。"敕宫人妃主数十,同其妆服。令视执炉者。鹏举遥识之,乃太平公主也。问裙带之由,其公主云:"方熨龙衮,忽为火迸,惊忙之中,不觉爇带,仓惶不及更服。"公主唏嘘陈贺曰:"圣人之兴,固自天也。"鹏举所见,先睿宗龙飞前三年。故鹏举墓志云:"及睿宗践祚,阴骘祥符。启圣期于化元,定成命于幽数。"后果为安州都督。(出《处士萧时和作传》)

        唐代中宗末年,韦后专权。已故太师杜鹏举获安州都督的名号。当时,杜鹏举在济源县任县尉,被州府召进洛阳城整理古籍。一天夜里,他突然亡故,亲戚朋友准备为他沐浴更衣,他的夫人出面阻止。他的夫人姓尉迟,是尉迟敬德的孙女,性格通达开明且坚强刚毅。她说:"我的丈夫平时神机妙算,自己说能够成为诸侯领袖那样的官,今天怎么会死呢?"她泰然自若甚至没有哭。过了两日三夜,杜鹏举的心窝有了热气;第二天天亮时终于苏醒过来。几天之后,他才对人们说出梦中情景。开始,只见两个人拿着符节来召他,于是他在他们的引导下从徽安门走了出去。那门缝只有一寸多,走过时却觉得很宽。他们一直向北上了邙山,大约走出十余里地,见到一个大洞,深不见底。那两位使者让杜鹏举进去,他颇为恐惧。使者们说,你可以闭上眼睛。他们拉着他的手,如同飞翔一般,一会儿脚已着地。沿着小道向东走,一共行了几十里,天空变得昏昏惨惨,如冬季里凝固般的阴天。随即来到一座官府前,只见那城墙和屋宇十分宏伟壮观。两位使者先走了进去。一会儿,有位穿绿衣服的官员走了出来,十分恭敬地向杜鹏举迎拜,然后退到一旁引他入府。这位穿绿衣服的官员坐在案桌后,让杜鹏举走上前去,他的身旁有一只狗。有人对绿衣官员说:"错了错了,虽然同姓同名,但要请的不是这位官员呵!"绿衣官员令人用板子笞打使者,然后改了符节让他们下去。这时,有一匹半个身子、两条腿的残马,腾跃跳动挪到前面,说:"当年我被杜鹏举杀死,今天请大人作主,为我申冤。"杜鹏举也清醒过来想起了那件事,申诉说:"我曾经当过驿夫,遵敕命将马杀死,这并不是我自愿的呀!"绿衣官让小吏拿出案,审视起来,那匹残马随即退下。旁边,走出一个小吏,朝杜鹏举挥手挤眼,教他应付此事的办法,那意思是想庇护于他,使他得到解脱。案子审理完了,杜鹏举朝绿衣官员揖拜后走出来;绿衣官员也还礼送到门外,说;"我是生人,户籍在安州。将来,你能做安州都督,因此我先向你施礼,希望你好自为之。"说完,便把那位教杜鹏举应付办法的小吏喊出来,说他姓韦名鼎,亦是个生人,住在京都长安的务本坊。他自称家中一向颇有财力,祈告要十万钱。杜鹏举与他推辞不能相送。韦鼎说:"我虽然是生人,今天在这里用冥间的纸钱,容易收到呵。"杜鹏举遂应允下来去他家通知。韦鼎嘱咐说,"烧纸的时候,希望能用什么东西装着,不要让它着地,一边烧一边喊我的名字,我当即派人去取。"韦鼎又说:"你既然来到此地,难道不想看看你们家的簿册和文书吗?"随即领杜鹏举来到一个院内,门口写着:"户部"字样。这里房间和走廊上,簿册帐本等物堆积如山。当中的三间房子里,阁板搭得相当之高,覆盖着红黄色的帏幔和帕布,镶金的榜上写着"皇籍"二字。其余的架子全露在外面,往往是用紫色的封套盖着。韦鼎说:"这些都是宰相呵。"接着,韦鼎领他来到杜氏家族的籍册旁,只见册签上写着"濮阳房"三个字,上面有四个紫色的封套。打开册,只见上面写着杜鹏举有三个儿子,当时还有没生下来的,籍册上却也有名字。杜鹏举立即要来一支笔,把他们的名字写在了胳膊上。他本想再徘徊一会儿,将四周的籍册都看一看。韦鼎说:"你既然不想在这里住下,那就干脆早点回去吧。"随即把杜鹏举领出来,让一名小吏送他回家。小吏说:"我十分饥饿,不大方便,不能送你了。希望你准许我不去,好好吃一顿饱饭。只要沿着这条道,你自己就可以回到家,千万别留下来。"杜鹏举随即向西而行。走着走着,道旁忽然闪出一座新城,异常的香气散发出来,几里之外就能够闻到。城的四周全是拿着兵器、穿着盔甲的兵士。杜鹏举上前询问,兵士说:"相王李旦在这里当上了天子,现有四百个神仙来送他。"杜鹏举曾经在相王府中做过官,听他这样一说十分欣喜。城墙有道大缝子,杜鹏举看得非常清楚。天上的神仙一共有好几百人,紧紧围绕在相王周围,他们穿着仙衣,脚下一片彩霞,全跟画上画的一样。相王的前面有几位女子,端着香炉在前引路。走到近前,杜鹏举仔细窥视,只见那几位女子的衣服和裙带像剪开了似的,都如同雁齿的形状。相王头顶一轮太阳,光芒万丈,明亮辉煌,离他只有一丈多高。相王身后一共还有十九轮太阳,重叠成行,赫赫耀眼,全跟他头顶的那轮一样。一会儿,有穿厚绸袍的甲士骑马来迎接相王。这时,穿盔甲的士兵让杜鹏举赶紧走。他随即回到原来那条路上,不知不觉到了徽安门。大门关着,只好从门缝里钻,想不到竟跟出来时那么容易。一群狗拦住去路,不停地咬,使他行进不得。好不容易回到家,只见自己的身子还躺在床上呢。他的灵魂刚扑到身体上,随即醒来。看看胳膊上记的儿子的名字,如同画在朽木上一样,但还看得清楚。当即,他烧了十万纸钱,一边一烧一边说是送给韦鼎的。心里计算着李氏中兴的日期。他借一个理由来拜谒睿宗。睿宗握着他的手说:"怎么敢忘记你的恩德呢?"于是寻访韦鼎,不巧他刚刚死去。到睿宗登基之后,拜杜鹏举为右拾遗,并为他题词道:思入风雅,灵通鬼神。睿宗下令让几十个宫娥妃子,一同化妆舞蹈。并让杜鹏举看那位手拿鑪的那个人。杜鹏举远远就认出来了,她就是太平公主呵。他上前问她的衣服是怎么搞的,太平公主说:"刚刚熨好的龙袍,忽然被火烧了,惊慌匆忙之中,不知不觉裙带也点着了,仓惶之中便没有来得及换衣服。"太平公主感叹不已地上前祝贺其兄道:"圣人的兴达,一般都是来自于天上呵!"杜鹏举所看见的,是在睿宗皇帝登基前三年。因此,他的墓志铭上写道:待睿宗即位时,恰与他在阴间所见一致。他在阴间就知道皇帝登基的日子,真是定天命于幽冥之间。后来,他果然成为安州都督。

        又

        一说,鹏举得释,复入一院,问帘下者为谁,曰:"魏元忠也。"有顷,敬挥至,(至原作入。据明抄本改。)下马,众接拜之。云是大理卿对推事。见武三思著枷、韦温、宗楚客、赵履温等著锁,李峤露头散腰立。闻元忠等云:"今年大计会。"果至六月,诛逆韦,宗赵韦等并斩,峤解官归第,皆如其言。(出《朝野佥载》)

        还有这样一种说法。杜鹏举被解脱之后,又进了一个院子,他问帘下坐着的人是谁,回答说是魏元忠呵。有顷,敬挥到了,跳下马来,众人上前迎拜。说是掌管审判的大理寺卿对推事。他看见武三思戴着刑伽,韦温、宗楚客、赵履温等人戴着锁链,还看见李峤光着脑袋,连腰带也没有扎呆呆地站在那儿,并听魏元忠等人说:"今年大聚会呀!"果然到了六月,韦后被杀,宗楚客、赵履温和韦温也一并被斩,李峤被罢官归家,全都跟他说的一样。

        河东县尉妻

        景云中,河东南县尉李某,妻王氏,有美色,著称三辅。李朝趋府未归,(未原作来。据明抄本改。)王妆梳向毕,焚香闲坐,忽见黄门数人,御犊车,自云中下至堂所,王氏惊问所以。答曰:"华山府君,使来奉迎。"辞不获放,(放愿作于。据明抄本改。)仓卒欲去,谓家人曰:"恨不得见李少府别。"挥泪而行,死于阶侧。俄而彩云捧车浮空,冉冉遂灭。李自州还,既不见妻,抚尸号恸,绝而复苏者数四。少顷,有人诣门,自言能活夫人。李罄折拜谒,求见卫护。其人坐床上,觅朱书符。朱未至,因书墨符飞之。须臾未至,又飞一符。笑谓李曰:"无苦,寻常得活。"有顷而王氏苏。李拜谢数十,竭力赠遗。人大笑曰:"救灾恤患,焉用物乎?"遂出门不见。王氏既悟,云:"初至华山,见王,王甚悦。列供帐于山椒,与其徒数人欢饮。宴乐毕,方申缱绻,适尔杯酌,忽见一人,乘黑云至,云:"太一令唤王夫人。"神犹从容,请俟毕会。寻又一人乘赤云,大怒曰:"太一问华山何以辄取生人妇?不速送还,当有深谴。"神大惶惧,便令送至家。(出《广异记》)

        唐人睿宗景云年间,南边河东县县尉李某的妻子王氏,颇有几分姿色,在陕西中部地区出了名。李某早晨去州府办公事尚未回来,王氏梳妆完了,正焚香闲坐时,忽然看见有好几个黄门侍郎,赶着小牛车,从云朵里下到房前站定。王氏惊恐地上前询问他们要干什么,回答说:"我们是华山府君派来迎接你的,你不想去也得去。"急忙就要把她带走。王氏对家人说:"遗憾的是没有看到李县尉,不能和他告别了!"她挥泪而行,转身死在台阶旁边。俄顷,彩云驾起小牛车,缓缓升起,腾空而去。李某从州府回来,便摇晃着她的尸体号啕恸哭。他一连哭死过去好几次,都被喊醒了。过了一会儿,有人进门来,说自己能够把夫人救活。李某把腰弯到最大限度向他拜谒,求他救护,那人坐到榻上,找红颜料画符,没有找到;于是便用墨汁画了一道符,抛了出去。有顷,未见效果,他又画了一道符抛了出去,笑着对李某说:"不要担心,一会儿她就能活过来。"有顷,王氏终于苏醒过来。李某向那人连拜几十下,并尽其所能赠送不少礼品。那人大笑一声说:"救灾除患,还用得着这些东西吗?"随即一出门就不见踪影。王氏醒悟了,说:"我刚到华山见到府君,他很高兴,把帷帐置于山顶,和他手下一些人畅饮起来。酒宴舞乐结束之后,他正要与我缠绵喝交杯酒时,忽然只见一个人乘着黑云而来,说道:'天神让我来找王夫人。'府君还很从容镇定,让他等婚礼完毕之后再说。旋即,又有一个人乘着红云而至,大怒道:'天神问华山府君为什么要娶活人的妻子呢?不快点送回去,必受严惩!'府君十分惶恐害怕,便派人把我送回了家。"

        三卫

        开元初,有三卫自京还青州,至华岳庙前,见青衣婢。衣服故恶。来白云:"娘子欲见。"因引前行。遇见一妇人,年十六七,容色惨悴。曰:"己非人,华岳第三新妇,夫婿极恶。家在北海,三年无书信,以此尤为岳子所薄。闻君远还,欲以尺书仰累,若能为达,家君当有厚报。"遂以书付之。其人亦信士也,问北海于何所送之,妇人云:"海池上第二树,但扣之,当有应者。"言讫诀去。及至北海,如言送书。扣树毕,忽见朱门在树下,有人从门中受事,人以书付之。入顷之,出云:"大王请客入。"随行百余步,后入一门,有朱衣人,长丈余,左右侍女数千百人。坐毕,乃曰:"三年不得女书。"读书大怒,曰:"奴辈敢尔!"乃传教,召左右虞侯。须臾而至,悉长丈余,巨头大鼻,状貌可恶。令调兵五万,至十五日,乃西伐华山,无令不胜。二人受教走出。乃谓三卫曰:"无以上报。"命左右取绢二疋赠使者。三卫不说,心怨二疋之少也。持别,朱衣人曰:"两绢得二万贯,方可卖,慎无贱与人也。"三卫既出,欲验其事,复往华阴。至十五日,既暮,遥见东方黑气如盖。稍稍西行,雷震电掣,声闻百里。须臾,华山大风折树,自西吹云,云势益壮,直至华山。雷火喧薄,遍山涸赤,久之方罢。及明,山色焦黑。三卫乃入京卖绢。买者闻求二万,莫不嗤骇,以为狂人。后数日,有白马丈夫来买,直还二万,不复踌躇,其钱先已锁在西市。三卫因问买所用。丈夫曰:"今(今原作公。据明抄本改。)以渭川神嫁女,用此赠遗。天下唯北海绢最佳,方欲令人往市,闻君卖北海绢,故来尔。"三卫得钱,数月货易毕,东还青土,行至化阴,复见前时青衣云:"娘子故来谢恩。"便见青盖犊车,自山而下,左右从者十余辈。既至下车,亦是前时女郎,容服炳焕,流目清眄,迨不可识。见(见字原缺。据明抄本补。)三卫,拜乃言曰:"蒙君厚恩,远报父母。自闹战之后,恩情颇深,但愧无可仰报尔。然三郎以君达书故,移怒于君,今将五百兵,于潼关相候。君若往,必为所害,可且还京,不久大驾东幸,鬼神惧鼓车,君若坐于鼓车,则无虑也。"言讫不见。三卫大惧,即时还京。后数十日,会玄宗幸洛,乃以钱与鼓者,随鼓车出关,因得无忧。(出《广异记》)

        唐玄宗开元初年,有个当三卫的官员从长安回青州。到华山岳庙前,看见一个青衣婢女,衣衫破烂不堪,上来对他说道:"我们娘子想见你一面。"于是在前面引路,来到一位夫人面前。她十六七岁,脸色憔悴,神情黯然。她对三卫说:"实话告诉你吧,我本不是人呵。我现在是华山府君的第三个儿子的娘子,丈夫十分凶恶。我的家住在北海,三年没有得到书信了。因为这个,我特别被华山府君的儿子看不起-。听说你自远处还家,想捎封书信回去,劳驾你了!如果能把书信送到,家父必有重谢。"随即,把书信交给了他。三卫也是位讲信义的人呵,当即就问在北海的什么地方才能把信送到。夫人说;"你找到海边的第二棵树,只要用力一敲,就会有人出来的。"说罢告别而去。三卫来到北海,照那夫人所说的去送信。敲完了海边的第二棵树,忽然看见树下有一道红门,有人从门中探出头来问他何事。他把书信交给了守门人。守门人进去片刻,便出来说:"大王请客人进去。"三卫跟着他走了一百多步,又进了一道门。迎面看见一个穿红衣服的人,一丈多高,周围的侍女成千上百。穿红衣服的人请三卫坐下后,便说:"三年没有得到女儿的书信了!"他看完书信,大怒说:"这奴才的胆子也太大了!"于是传令召左右虞候上殿。不一会儿,二位虞候奉命赶到,他们都一丈多高,巨头大鼻子,相貌十分丑陋可怕。大王命令他们调集五万兵马,到十五日那天,向西进军讨伐华山。一定要取胜。二位虞候领命走出来,又对三卫说:"没有什么报答你的,大王让我们拿二疋绢布赠送给你。"三卫不大高兴,心想这二疋绢布也太少了吧?握别时,大王说:"两疋绢布给两万贯,你才能卖,千万不要降价卖给人家呵。"三卫走上岸来,想验证一下这件事,便又向华山走去。到了十五日这天傍晚,他远远看见东边黑云如车篷一般,缓缓西行,电闪雷鸣,百里之内都可以听到。一会儿,华山上刮起狂风,把大树都折断了。从西边吹来乌云,那乌云越来越浓,直奔华山而去。雷火喷射不已,遍山一片通红,连山泉都烤干了。闹了很长时间方才罢休。等到第二天天亮时,只见山色由翠绿变成了焦黑。见状,三卫就进京城去卖绢布。买主们一听说要二万贯钱,没有不吃惊并嘲笑的,认为他是个疯子。几天之后,有位骑白马的汉子来买,毫不犹豫,一下子就给了他二万贯钱。这笔钱早就在西市里锁着呢。三卫便问他买这绢布干什用,汉子说:"今天,渭川之神嫁女儿,我想用它送礼。天底下只有北海的绢布为最好,刚才派人已去市场转了一圈。听说你在卖北海的绢布,我所以就来了。"三卫得到了二万贯钱,几个月之内,他又用这钱做了几笔买卖。东归回青州时,行到华山脚下,又看见当初那个青衣婢女,向他说道:"我们娘子向你谢恩来了!"这时,只见一辆带篷的小牛车自山而下,左右跟着十几个随从。来到跟前下车,走出一个人,又是当初那位年轻的夫人。她服饰一新,容光焕发;目光顾盼,清澈有神。三卫望着她都有点认不出来了。她见到三卫,便拜谢说道:"蒙你的厚恩,把我的书信送给了远方的父母。自开战之后,我们夫妻间的感情有了好转,且日见深厚。惭愧的是没有什么报答于你呵。另外,我的丈夫由于你送书信的原因,迁怒于你,今天派出五百兵马,正在潼关等着你呢!你如果再往前走,必然遇害,可以暂且回到长安。不久,皇帝将去东方巡幸,鬼神都害怕鼓车,你如果坐在鼓车上,就不用担心了。"说完,她便不见了。三卫大吃一惊,十分恐惧,立即回到长安。几十天之后,正赶上玄宗皇帝去洛阳巡幸,他就用钱买通了推鼓车的人,随鼓车出了潼关,果然没有遇害。

        李湜

        赵君李湜,以开元中,谒华岳庙。过三夫人院,忽见神女悉是生人,邀入宝帐中,备极欢洽。三夫人迭与结欢,言终而出。临诀谓湜曰:"每年七月七日至十二日,岳神当上计于天。至时相迎,无宜辞让。今者相见,亦是其时,故得尽欢尔。"自尔七年,每悟其日,奄然气尽。家人守之,三日方悟。说云:"灵帐瑇筵,绮席罗荐。摇月扇以轻暑,曳罗衣以纵香。玉珮清冷,香风斐亹。候湜之至,莫不笑开星靥,花媚玉颜。叙离异则涕零,论新观则情洽。三夫人皆其有也。湜才伟于器,尤为所重。各尽其欢清。及还家,莫不惆怅呜咽,延景惜别。"湜既寤,形貌流浃,辄病十来日而后可。有术者见湜云:"君有邪气。"为书一符。后虽相见,不得相近。二夫人一姓王一姓杜,骂云:"酷无行,何以带符为?"小夫人姓萧,恩义特深,涕泣相顾,诫湜三年勿言。言之非独损君,亦当损我。湜问以官,云:"合进士及第,终小县令。"皆如其言。(出《广异记》)

        赵郡有个人叫李湜,他于唐玄宗开元年间去拜谒华岳庙。经过"三夫人院"时,忽然看见那几位神女全活了,并把他邀请到宝帐里,尽情欢乐,且十分和睦融洽。三位夫人依次与他交欢,结束之后才从院中走出。临别时,三位夫人对他说:"每年七月七日到十二日,庙神都上天去筹划事情,到时候我们在此迎候你,千万不要推辞。今天咱们相会,也是在庙神上天的日子,因此才能尽情欢乐呵。"从此一连七年,每逢庙神上天之日临近时,李湜就会忽然气绝,家人守在身边,三天之后才能醒来。醒来之后他说:"宝帐内备好了包括海龟在内的酒菜,地上衬垫着绮丽的席子。三位夫人摇动着月扇以消暑气,拖曳着丝裙任香味四处飘散。她们身上的玉珮闪着清凉的光,香风很浓烈。她们都在等待着我。我到了之后,她们都扬起笑脸,玉颜如花一般娇媚。谈起离别之情,她们都热泪盈眶;说到重逢的喜悦,盛情则更加融洽,难舍难分。我的才华高于我的容貌,这一点尤其被她们看重。我与她们各尽欢情。待等回到家中,便惆怅地哭泣起来。那情景,怎不使我依依惜别?"每次他醒来之后,形貌憔悴,汗流浃背,总是病个十来天才能好。有位法师见到李湜后说:"你身上有邪气呵。"便为他画了一道符,带在身上。后来,他虽然还能够看到那三位夫人,却不能相近相亲。一位姓王的和一位姓杜的两位夫人骂道:"你冷酷而又缺德,为什么要带符前来?!"那位最小的夫人姓萧,与李湜恩义深厚,望着他哭泣不止,并告诫他说:"你三年之内不要把此事说出去,否则不仅要损害你自己,也会伤害我们。"李湜问自己能不能当官,她说:"你应该以中进士及第,但最终只能当个小县令而已。"后来,全跟她说的一样。

        叶净能

        开元初,玄宗以皇后无子,乃令叶净能道士,奉章上玉京天帝,问:"皇后有子否?"久之章下,批云"无子",迹甚分明。(出《广异记》)

        唐代开元初年,由于王皇后没有生儿子,玄宗皇帝便让叶净能道士写一奉章,呈送天帝起居的玉京,问皇后今生有没有儿子。过了好长时间,奉章批复下来,上写:无子。那字迹十分清楚。

        王昌龄

        开元中,琅琊王昌龄,自吴抵京国。舟行至马当山,属风便,而舟人云:"贵识至此,皆令谒庙。"昌龄不能驻,亦先有祷神之备。见舟人言,乃命使赍酒脯纸马,献于庙,及草履致于夫人。题诗云:"青骢一匹昆仑牵,奏上大王不取钱。直为猛风波滚骤,莫怪昌龄不下船。"读毕而过。当市草履时,兼市金错刀一副,贮在履内。至祷神时,忘取之。昌龄至前程,求错刀子,方转其误。又行数里,忽有赤鲤鱼,可长三尺。跃入昌龄舟中。呼使者烹之。既剖腹,得金错刀,宛是误送庙中者。(出《广博异志》)

        唐代开元年间,琅琊郡的王昌龄从吴郡返回京城。船行到马当山时,被大风吹得东摇西晃不能行进。于是,船的主人说:"有贵人来到了这里!"让所有的人都去庙里拜谒。王昌龄不想下船,但先前也做好了祈祷神灵的准备,就对船的主人说:"快派人把酒肉纸马献到庙上,送给庙神,再送一双草鞋给庙神的夫人。"然后,他题了一道诗:"青骢一匹昆仑牵,奏上大王不取钱。直为猛风波滚骤,莫怪昌龄不下船。"读罢这首诗,船便顺利而过。当初王昌龄买草鞋时,同时还买了一把金错刀,放在了鞋内;向神祝祷时,忘了把错刀拿出来,随草鞋一并献了上去。王昌龄向前走了一段,想拿错刀,这才知道有误。又向前行了几里地,忽然有一条三尺来长的红鲤鱼从水面跃起,蹦到王昌龄坐的船上。王昌龄喊仆人烹了它,结果剖开鱼腹一看,里面有把金错刀,仿佛是误献到庙上的那把。

        张嘉祐

        开元中,张嘉祐为相州刺史。使宅旧凶,嘉祐初至,便有鬼祟回祐家,(明抄本祟回祐家作回易家具。)备极扰乱。祐不之惧。其西院小厅铺设,及他食物,又被翻倒。嘉佑往观之。见一女子。嘉佑问女郎何神。女云:"己是周故大将军相州刺史尉迟府君女。家有至屈,欲见使君陈论。"嘉佑曰:"敬当以领。"有顷而至,容服魁岸,视瞻高远。先致敬于嘉祐,祐延坐,问之曰:"生为贤人,死为明神。胡为宵窣幽瞑,恐动儿女,遂令此州,前后号为凶阙,何为正直而至是耶?"云:"往者周室作殚,杨坚篡夺,我忝周之臣子,宁忍社稷崩殒。所以欲全臣节,首倡大义,冀乎匡复宇宙,以存太祖之业。韦孝宽周室旧臣,不能闻义而举,反受杨坚衔勒,为其所用。以一州之众,当天下累益之师。精诚虽欲贯天,四海竟无救助。寻而失守,一门遇害,合家六十余口骸骨,在此厅下。日月既多,幽怨愈甚,欲化别不可。欲白于人,悉皆惧死。无所控告至此,明公幸垂顾盼。若沉骸倘得不弃,幽魅有所招立,则虽死之日,犹生之年。"嘉佑许诺。他日,出其积骸,以礼葬于厅后。便以厅为庙,岁时祷祠焉。祐有女【创建和谐家园】岁,家人欲有所问,则令启白,神必有应。神欲白嘉祐,亦令小女出见。以为常也。其后嘉祐家人有所适,神必使阴兵送出境。兵还,具白送至某处。其西不过河阳桥。(出《广异记》)

        唐代开元年间,张嘉祐任相州刺史,刺史的住宅一直闹鬼。张嘉祐刚搬进去不久,便有鬼魂在他家徘徊,受尽了惊扰。张嘉祐并不害怕。一次,听说西院小厅的陈设及食物又被鬼弄得一塌糊涂,他便赶过去察看。这时,见到了一位陌生女子。张嘉祐问女子是哪里来的神仙,那女子说:"我是南北朝时北周已故大将军——相州刺史尉迟府君的女儿。我家有莫大的冤屈,想向大人陈述。"张嘉祐说:"我应当恭恭敬敬地聆听。"他进屋有顷又走了出来,刚换上官服,仪表堂堂,目光也显得高远有神。那女子先上前向他致礼,他请女子入坐后,问道:"你生前为贤德之人,死后应作贤明之鬼。可你总在昏暗的夜晚胡闹,吓得孩子不敢动弹,结果使全州的人都称这里为凶宅,这样做你还有什么正直善良可言呢?"那女子说:"从前北周将尽,被杨坚篡夺政权。我等愧为周室旧臣,怎忍社稷如此崩溃?所以想保全为臣的气节,率先倡导忠于旧制之大义,寄希望于挽救将亡之国,使宇文太祖开创的大业得以延续。韦孝宽也是西周的旧臣,不但未能响应我父的倡导而行动,反被杨坚用官禄收买,死心踏地为之效力。我们一州军民,抵挡天下累战皆捷的兵马,尽管精诚团结,浩气贯天,但全国竟无一人援助,相州城很快就陷落了。我们被满门杀害,全家六十多口人的遗骨,就埋在这厅下面。时间越长,幽怨越重,想将它化解却不可能。我们早就想向人诉说,然而那些人都被我们吓死了。有冤无处诉,就这样一直等到现在。今天,幸遇大人垂怜顾视,实在是感激不尽。如果我们这些沉年遗骨不被抛弃荒野,我们这些幽魂能得到个栖身之处的话,我们便会把死的那天当成自己生日的。"张嘉祐应允下来。几天之后,他令人掘出遗骨,礼葬于厅后,并将那厅堂改成了庙。每年过年时都要祭祀并祈祷一番。张嘉祐有个【创建和谐家园】岁的女儿,家里人有什么事要问,就让她进庙诉说,每次都能得到鬼魂的答复。鬼魂想找张嘉祐说话,也让她的小女儿出面。就这样,她便习以为常。从此以后,张嘉祐家中有人出门办事,那神灵必定派阴兵护送出门。阴兵回来后,都要报告送到什么地方——当然,最西面也不能越过河阳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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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 神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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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 神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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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恂 卫庭训 韦秀庄 华岳神女 王僴

        皇甫恂

        皇甫恂,字君和。开元中,授华州参军。暴亡,其魂神若在长衢路中,夹道多槐树。见数吏拥篲,恂问之,答曰:"五道将军常于此息马。"恂方悟死耳,嗟叹而行。忽有黄衣吏数人,执符,言天曹追,遂驱迫至一处。门阙甚崇,似上东门,又有一门,似尚书省门。门卫极众,方引入。一吏曰:"公有官,须别通,且伺务隙耳。"恂拱立候之。须臾,见街中人惊矍辟易。俄见东来数百骑,戈矛前驱。恂匿身墙门以窥。渐近,见一老姥,拥大盖,策四马,从骑甚众。恂细视之,乃其亲叔母薛氏也。恂遂趋出拜伏,自言姓名。姥驻马问恂:"是何人?都不省记。"恂即称小名,姥乃喜曰:"汝安得来此?"恂以实对。姥曰:"子侄中唯尔福最隆,来当误尔。且吾近充职务,苦驱驰,汝就府相见也。"言毕遂过。逡巡,判官务隙命入。见一衣冠,昂然与之承迎,恂哀祈之。谓恂曰:"足下阳中有功德否?"恂对曰:"有之。"俛而笑曰:"此非妄语之所。"顾左右曰:"唤阉,(古瓦反。)割家来。"恂甚惶惧。忽闻疾报声,王有使者来,判官遽趋出,拜受命。恂窥之,见一阉人传命毕,方去。判官拜送门外,却入,谓恂:"向来大使有命,言足下未合来,所司误耳。足下自见大使,便可归也。"数吏引去,西行三四里,至一府郡,旌旗拥门,恂被命入。仰视,乃见叔母据大殿,命上令坐,恂俯伏而坐,羽卫森然。旁有一僧趺宝座,二童子侍侧,恂亦理揖。叔母方叙平生委曲亲族,诲恂以仁义之道,陈报应之事。乃曰:"儿岂不闻地狱乎?此则其所也,须一观之。"叔母顾白僧:"愿导引此儿。"僧遂整衣,而命恂:"从我"。恂随后行。比一二里,遥望黑风,自上属下,烟涨不见其际。中有黑城,飞焰赫然。渐近其城,其黑气即自去和尚丈余而开。至城,门即自启,其始入也。见左右罪人,初剥皮吮血,砍刺糜碎,其叫呼怨痛。宛转其间,莫究其数,楚毒之声动地。恂震怖不安,求还。又北望一门,炽然炎火,和尚指曰:"此无间门也。"言讫欲归,忽闻火中一人呼恂。恂视之,见一僧坐铁床,头上有铁钉钉其脑,流血至地。细视之,是恂门徒僧胡辨也。惊问之,僧曰:"生平与人及公饮酒食肉,今日之事,自悔何阶。君今随和尚,必当多福,幸垂救。"曰:"何以奉救?"僧曰:"写金光明经一部,及于都市为造石幢,某方得作畜牲耳。"恂悲而诺之。遂回至殿,具言悉见。叔母曰:"努力为善,自不至是。"又曰:"儿要知官爵否?"恂曰:"愿知之。"俄有黄衣抱案来,敕于庑下发视之。见京官至多。又一节,言太府卿贬绵州刺史,其后掩之。吏曰:"不合知矣。"遂令二人送恂归,再拜而出。出门后,问二吏姓氏,一姓焦,一姓王。相与西行十余里。有一羊三足,截路吼噉,骂恂曰:"我待尔久矣!何为割我一脚?"恂实不省,且问之,羊曰:"君某年日,向某县县尉厅上,誇能割羊脚。其时无羊,少府打屠伯,屠伯活割我一脚将去,我自此而毙。吾由尔而夭。"恂方省之,乃卑词以谢,讬以屠者自明。焦王二吏。亦同解纷。羊当路立,恂不得去。乃谢曰:"与尔造功德可乎?"羊曰:"速为我写金刚经。"许之,羊遂喜而去。二吏又曰:"幸得奉送,亦须得同幸惠,各乞一。"并许之。更行里余,二吏曰:"某只合送至此,郎君自寻此迳。更一二里,有一卖浆店,店旁斜路,百步已下,则到家矣。"遂别去。恂独行,苦困渴。果至一店。店有水瓮,不见人。恂窃取浆饮,忽有一老翁大叫怒,持刀以趂,骂云:"盗饮我浆。"恂大惧却走,翁甚疾来。恂反顾,忽陷坑中,怳然遂活。而殓棺中,死已五六日。既而妻觉有变,发视之,绵绵有气。久而能言,令急写三卷金刚经。其夜忽闻敲门声,时有风歘歘然。空中朗言曰:"焦某王某,蒙君功德,今得生天矣。"举家闻之。更月余,胡辨师自京来,恂异之,而不复与饮。其僧甚恨,恂于静处,略为说冥中见师如此,师辄不为之信。既而去至信州,忽患顶疮。宿昔溃烂,困笃。僧曰:"恂言其神乎?"数日而卒。恂因为石中造石幢。幢工始毕,其日市中豕生六子,一白色。(一白色原作五色白。据明钞本改。)自诣幢,环绕数日,疲困而卒。今幢见存焉。恂后果为太府卿,贬绵州刺史而卒。(出《通幽记》)

        皇甫恂,字君和。唐开元年间,授官为华州参军时,突然死去。死后觉得自己的魂魄走在一条漫长的街道上,路两旁都是槐树。看见几个人用扫帚清扫,就问清道做什么。回答说,五道将军常在这里歇马。这时皇甫恂才知道自己也死了。正在感叹,忽然有几个手执符的穿黄衣的官员催他快走,说天曹在追他。皇甫恂被仓惶地赶到一个高大的殿堂门外,看那大门非常庄严,好象是世间皇城的上东门。又有一个门,好象是尚书省的门,门口警卫森严。刚要带他进去,一个官员说,里面大人正在办紧要公事,得等一会他有了空才能通报。皇甫恂只好老实地等着。这时,街上的人突然惊慌地到处躲避,原来从东来了几百个骑马的执枪的人,皇甫恂也躲在墙角偷看。不一会看见一个有伞盖的四马车上坐着一个老妇人在很多随从簇拥下过来了。他细细一看,那老妇人竟是已经去世的婶娘薛氏。皇甫恂立刻跑出来跪伏在地,并报出自己的姓名。老妇人停下来问:"你是什么人?我怎么想不起来了?"皇甫恂就说出自己的小名。老妇人一听才笑了起来,又问:"你怎么会到这儿来了?"皇甫恂就照实说自己死了。老妇人说:"我的子侄中,你的福气是最大的,你来肯定是他们弄错了。可是我最近公务非常繁忙,现在还有急事,你以后到我府上来再谈吧"。说完就匆匆走了。过了一会儿,判官办公务有了时间,就传皇甫恂上殿。皇甫恂一看殿上走下来一个穿官服很傲气的人,就苦苦向他求告还阳。判官问:"你想还阳,那你在阳世积有什么功德吗?"皇甫恂说:"有功德。"判官俯耳笑道:"这里可不是容你胡说八道的地方。"说着就命令左右:"把他的阳物割下来!"皇甫恂一听就吓坏了。忽然听见外面有人报道:"阎王的使者到!"判官赶快下殿去接,并跪拜听命。皇甫恂偷眼看,见一个太监模样的人向判官传达了命令就走了。送走了使者,判官回来对皇甫恂"刚才使者传来大王的命令,说你不该到这里来,是主管你方的司官弄错了。你自己去见见那使者,就可以还阳了。"于是有几个官员领着皇甫恂走出判官大殿,向西走了三四里,来到一个府邸前,只见门外旗织飘扬,很是森严。官吏让他进去后,抬头一看,大殿上正端坐着他的婶子。婶子命他上殿坐下,他就战战兢兢地坐下了。婶子的旁边还有一个宝座,一个和尚正在打坐,两旁各有一个童子。皇甫恂也向和尚拜了一下。婶子对皇甫恂说自己过去有很多对不住乡亲族人的事,教导他一些重仁义信报应的道理,并说:"孩子,你不是听说过地狱吗?这里就是地狱啊。你来了就看一看吧。"说着看了看那个和尚说:"你就带他去吧。"和尚整了整衣裳,让皇甫恂跟他走。走出去一二里地时,就看见远处黑烟滚滚,自上而下无边际地翻着,黑烟里有一座黑城,城里烈火冲天。来到城外一丈远的地方,那黑烟就在和尚的面前分开了,城门也自动打开。进城后,只见到处都是受刑的罪犯,有的被剥皮吸血,有的被斧剁磨辗,到处是拷打声和罪犯的号叫声,惨不忍闻。皇甫恂吓破了胆,请求快点离开。他们又来到一个门前,只见门内烈焰万丈。和尚说这儿叫无间门,说罢了就打算回去。这时突然听见烈火中有人喊皇甫恂的名字,一看是一个和尚坐在烧红的铁床上,脑袋上钉着个大铁钉,血流如注。皇甫恂仔细辨认,原来是自己的一个门徒叫胡辨的和尚,就惊问他怎么到了这地步。胡辨说:"是因为我平时爱和别人也和你喝酒吃肉,犯了佛门大戒,现在后悔极了,请救救我吧!"皇甫恂问:"我怎么能救得了你呢?"胡辨说:"你为我抄一部《金光明经》,再为我在城里造一个刻着【创建和谐家园】的石柱,那我就可以投胎做一个畜牲了。"皇甫恂很难过地答应下来。然后他回到大殿,把刚才所见所闻说给婶子听。婶子说:"只要你多做好事,是不会到那个地步的。"又问皇甫恂想不想知道自己的阳间官运,皇甫恂说想知道。不一会,就有一个穿黄衣的官员抱着一堆大簿子来,让他在殿下看。皇甫恂见簿子里京官非常多,又翻到一页,终于看到了自己,写的是先当大府卿,然后又贬到四川绵州当刺史。他还想往后看,黄衣官员忙合上簿子说:"以后的事就不该让你知道了。"婶子就派了两个官员送皇甫恂回阳世。皇甫恂拜别出门,问二位官员的姓氏,他们说一个姓焦一个姓王。三人往西走了十多里时,突然有只三条腿的羊堵住去路不断狂叫道:"皇甫恂,我等你多时了!你为什么割了我一只蹄子?说!"皇甫恂实在不明白,就问羊是怎么回事。那羊说:"你某年某日在某县的县尉大厅上夸口说你能活剁羊蹄。当时没有羊,你们就打屠户,屠户只好剁了我一只蹄子送给你,我因此就死掉了。这不是你的罪果吗?"皇甫恂这才想起来,忙不迭的向羊陪罪,并说我还要向那个屠户转告,也让他知道他的罪果。这时焦、王两个官员也上来劝解,可是那只羊仍然堵着路不放行。皇甫恂说:"那我为你造些功德行不行?"羊说:"当然行。你快为我写一部《金刚经》吧。"皇甫恂答应后,羊才高兴地走开了。两个官员又说,"我俩有幸送你一路,你能不能也给我们各写一经?"皇甫恂也答应了。又走了一里多路,两个官员说:"我们只能送到这里,你自己继续走吧。再走一二里地,有一个卖水的小店,店旁有条斜路,走百步就是你家了。"两个官吏走后,皇甫恂就自己往前走,正觉得又累又渴时,果然看见一个小店。店里没有人,有一个大瓮,里面是水,他就偷偷取来喝。正喝着突然一个老头拿着刀逼过来,大喊:"你怎么偷喝我的水?"皇甫恂夺路就逃,老头在后面紧追。皇甫恂边跑边回头看,一脚陷进一个坑里,突然一惊就复活了。这时他已死了五六天,已经盛殓在棺材里。他的妻子觉得不对劲儿,揭开棺材看,发现皇甫恂有微弱的气息。过了好久终于会说话了,急忙说:"快写三卷《金刚经》!"这天夜里忽然有人敲门,还有阵阵风吹进屋来,接着听得空中有人大声说:"焦某王某由于你的功德,今天要转生了!"这话全家都听到了。一个多月后,那个在地狱里见过的受火刑的和尚胡辨从京城来了,皇甫恂很奇怪,就不再同他喝酒。和尚很生气,皇甫恂就把他拉到一旁,简单说了在阴间看见他受刑的事。和尚根本不信。几天后,和尚去了信州后,突然头上生了疮,而且一夜之间就烂透了,痛苦不堪,心想皇甫恂说的真就这么神吗?不几日,和尚就死了。捕甫恂遵守在地狱中对和尚的许诺,为他在城里造了一个刻着【创建和谐家园】的石柱子。石柱造起来那天,城里有个猪生了六个猪羔,其中一只是白色的。这个白猪竟独自跑到那根石柱前,围着石柱转了好几天,终于累死在石柱下了。这个石柱现在还立在城中。皇甫恂后来果然作了太府卿,贬为绵州刺史后,死在了任上。

        卫庭训

        卫庭训,河南人,累举不第。天宝初,乃以琴酒为事,凡饮皆敬酬之。恒游东市,遇友人饮于酒肆。一日,偶值一举人,相得甚欢,乃邀与之饮。庭训酧,此人昏然而醉。庭训曰:"君未饮,何醉也?"曰:"吾非人,乃华原梓桐神也。昨日从洒肆过,已醉君之酒。故今日访君,适醉者亦感君之志。今当归庙,他日有所不及,宜相访也。"言讫而去。后旬日,乃访之。至庙,神已令二使迎庭训入庙。庭训欲拜,神曰:"某年少,请为弟。"神遂拜庭训为兄,为设酒食歌舞,既夕而归。来日复诣,告之以贫。神顾谓左右:"看华原县下有富人命衰者,可收生魂来。"鬼遍索之,其县令妻韦氏衰,乃收其魂。掩其心,韦氏忽心痛殆绝。神谓庭训曰:"可往,得二百千与疗。"庭训乃归主人,自署云:"解医心痛。"令召之。庭训入神教,求二百千,令许之。庭训投药,即愈如故。儿女忻忭,令亦喜,奉钱为宴饮。自尔无日不醉,主人谕之曰:"君当隐贫窘,何苦使用不节乎?"庭训曰:"但有梓桐神在,何苦贫也!"主人以告令,令召问之,具以实告。令怒,逐庭训而焚梓桐神庙。庭训夜宿村店,忽见梓桐神来曰:"非兄之过,乃弟合衰。弟今往濯锦江立庙,极盛于此,可诣彼也。"言讫不见。庭训又往濯锦江,果见新庙。神见梦于乡人,可请卫秀才为庙祝。明日,乡人请留之。岁暮,神谓庭训曰:"吾将至天曹,为兄问禄寿。"去数日归,谓庭训曰:"兄来岁合成名,官至泾阳主簿。秩不满,有人迎充判官。"于是神置酒饯之。至京,明年果成名,释褐授泾阳县主簿。在任二载,分务闲暇,独立厅事,有一黄衫吏,持书而入,拜曰:"天曹奉命为判官。"遂卒于是夕。(出《集异记》)

        卫庭训是河南人,几次求功名都没考取。天宝初年,就日日弹琴饮酒,而且一喝酒就要请朋友同饮。经常请朋友到东市酒店去喝酒。有一天,偶然遇到一位举人,谈得很投机,举人就约他一同喝酒。庭训又回请举人时,举人却已经醉了。庭训说:"我还没请你喝,你怎么就醉了?"举人说:"我不是凡人,是华原县的梓桐神。昨天已同你喝醉了酒,今天是感念你特来看望你。现在我该回庙去了。以后你有什么办不了的事,尽管找我。"过了十几天,庭训就到庙里去看他。刚到庙前,梓桐神已派了两个人迎接。进庙后,庭训想行礼,梓桐神说:"我比你小,算是你的弟弟好吗?"于是神就行了礼。然后摆下宴席和歌舞,欢饮到晚上庭训才回去。第二天庭训又来看梓铜神,述说自己很穷困。梓桐神对旁边的人说:"看看华原县里有没有身体不佳的富人,可以把他的魂拘来。"神派人在县里到处找,发现县令的妻子韦氏身体衰弱,就把她的魂收了来,并把她的心堵住。韦氏立刻心痛得要死。神对庭训说:"你去吧,给她治心病,向她要二百千钱。"庭训就到县衙对主管说:"我能治心痛病。"县令就请他给妻子看病。庭训要二百千钱才给看,县令同意。韦氏吃了庭训的药,果然立刻就好了。县令和全家人十分高兴,送了钱后又留庭训喝了一顿。庭训有了钱,就天天狂饮无度。主人告诫他说:"你应该还伪装穷困,何苦这样挥霍呢?"庭训说:"有梓桐神帮助,我怕什么穷啊!"主人把这话告诉了县令,县令把庭训叫来问,庭训把实情全说了。县令大怒,赶走了庭训,放火烧了梓桐神庙。庭训夜里投宿在一个乡村小店里,梓桐神忽然来了。神说:"这事不怪你,是我命中该遭此祸。现在我要去濯锦江立庙,在那里会比在这里更兴盛。你可以去那里找我。"说完就不见了。于是庭训就赶到濯锦江,果然看见了一座新庙。梓桐神又给人们托梦,说可以请卫秀才来当庙里的管事。第二天,人们就都来请他当了庙祝。年末时,神对庭训说:"我要去一次天庭,去查看一下你的官运和寿数。"几天后神就回来了,说:"你明年能考中,能做泾阳县的主簿。不到十年,会有人迎你做判官。于是梓桐神备酒为庭训赶考饯行。第二年,庭训到京,果然考中,被委派为泾阳县主簿。在任上干了两年的时候,有一天公务不忙,他站在大厅里,突然有一个黄衣官员拿着文书进来说:"天曹派你去当判官。"就在这天晚上,卫庭训就去世了。

        韦秀庄

        开元中,滑州刺史韦秀庄,暇日来城楼望黄河。楼中忽见一人,长三尺许,紫衣朱冠。通名参谒,秀庄知非人类,问是何神。答曰:"即城隍之主。"又问何来。答曰:"黄河之神,欲毁我城,以端河路,我固不许。克后五日,大战于河湄,恐力不禁,故来求救于使君尔。若得二千人,持【创建和谐家园】,物色相助,必当克捷。君之城也,唯君图之。"秀庄许诺,神乃不见。至其日,秀庆帅劲卒二千人登城。河中忽尔晦冥,须臾,有白气直上十余丈,楼上有青气出,相萦绕。秀庄命【创建和谐家园】乱射白气。气渐小,至灭,唯青气独存,逶迤如云峰之状,还入楼中。初时,黄河俯近城之下,此后渐退,至今五六里也。(出《广异记》)

        唐朝开元年间,滑州刺史韦秀庄公余时到城楼上看黄河。在楼中忽然看见一个人,身穿紫衣头戴红帽,只有三尺高。这个人自报姓名向他参拜。韦秀庄知道他不是凡人,就问他是什么神祗?回答说是本城的城隍。又问他来有什么事,城隍说:"黄河神打算摧毁这座城池,为了使黄河的河道畅通。我坚决拒绝。五天之后,我与他将在河岸有一场大战。我担心打不过黄河神特来向你求援。如果你能支援我两千名弓箭手,到时候帮助我,我就一定能打胜。这个城是你所管,就看你的了。"韦秀庄答应了他的要求后,这人就消失了。过了五天,韦秀庄率领着两千名精壮的士兵登上城楼,看见河面上变得一团漆黑,然后冒出一股十多丈高的白气,同时城楼上也冒出一股青气,和河上的白气缠绕在一起。这时韦秀庄命令弓箭手们向白气发箭,白气渐渐变小最后终于消失,只剩下青气了。青气蒸腾而上,化入云端,又飘到望河楼里。起初,黄河的流水已逼近城下,后来才逐渐退回去。一直退到现在离城五六里的地方。

        华岳神女

        近代有士人应举之京,途次关西,宿于逆旅舍小房中。俄有贵人奴仆数人,云:"公主来宿。"以幕围店及他店四五所。人初惶遽,未得移徙。须臾,公主车声大至,悉下。店中人便拒户寝,不敢出。公主于户前澡浴,令索房内。婢云:"不宜有人。"既而见某,群婢大骂。公主令呼出,熟视之曰:"此书生颇开人意,不宜挫辱。"第令入房,浴毕召之,言甚会意。使侍婢洗濯,舒以丽服。乃施绛帐,铺锦茵,及他寝玩之具,极世奢侈,为礼之好。明日相与还京。公主宅在怀远里,内外奴婢数百人,荣华盛贵,当时莫比。家人呼某为驸马,出入器服车马,不殊王公。某有父母,在其故宅。公主令婢诣宅起居,送钱亿贯,他物称是。某家因资,郁为荣贵。如是七岁,生二子一女,公主忽言,欲为之娶妇,某甚愕,怪有此语。主云:"我本非人,不合久为君妇,君亦当业有婚媾。知非恩爱之替也,其后亦更别婚,而往来不绝。婚家以其一往辄数日不还,使人候之。见某恒入废宅,恐为鬼神所魅。他日,饮之致醉,乃命术士书符,施衣服中,及其形体皆遍。某后复适公主家,令家人出止之,不令入。某初不了其故,倚门惆怅。公主寻出门下,大相责让云:"君素贫士,我相抬举,今为贵人,此亦与君不薄,何故使妇家书符相间,以我不能为杀君(原本君下有主字。据明抄本删。)也。"某视其身,方知有符,求谢甚至。公主云:"吾亦谅君此情,然符命已行,势不得住。"悉呼儿女,令与父诀,某涕泣哽咽。公主命左右促装,即日出城。某问其居,兼求名氏,公主云:"我华岳第三女也。"言毕诀去,出门不见。(出《广异记》)

        从前有位书生赴京赶考,走到关西,住进一个旅店里。忽然有几个贵人的仆从进店说公主要来这里住,并用幛幕把周围几家店房都围了起来。店里的人们很惊慌,还没来得及搬走就听见外面公主的车声隆隆,只好关上房门不敢出来。公主住下后要洗澡,叫使女查查不许有人在屋里。使女发现躲在门后的书生,就大骂起来。公主把书生叫出来仔细看了看说:"这个人挺不错的,不要难为他。"公主去洗浴,就让书生在屋里呆着。洗浴以后,又和书生谈起来,话很投机,就让使女领书生去洗浴,并给他换上华贵的衣服。然后在屋里挂上华丽的红帐子,床上铺了锦锻被褥,和书生一同就寝了。第二天,公主和书生一起来到京城。公主家在怀远里住,家里有好几百名仆从婢女,其富贵的程度当时谁也比不上。公主家的人都管书生叫驸马。书生的用度也象王公贵族一样排场。公主还派人到书生自己的家里去问候,并给了很多钱和贵重的物品,书生家里也过起了豪华的生活。这样过了七年,公主生了两男一女。有天公主忽然对书生说:"我打算为你娶个妻子。"书生很惊讶。公主说:"我不是凡人,不可能永远陪伴你,你应该有自己的妻室。"书生这才知道不是公主对他没有恩爱了。后来书生就娶了一房妻子,但仍和公主经常来往。妻子家发现书生常常一出去好几天不回家,就派人跟着,见书生常去一个破败的宅第,于是怀疑书生是被鬼怪所迷。有一天,家里人把书生灌醉,叫道士写了符咒装进他的衣服里。书生又到公主那里去,在门外就让公主的仆人挡住不让进去。书生不知原因,很难过的靠在门上不走。公主出门来,狠狠责备书生说:"你不过是一个贫困的书生,由于我你才过上了好日子。我待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让你妻子家画符咒来害我?你以为我还斗不过你吗?"书生翻检自己的衣服,才知道身上藏着符,急忙向公主陪罪。公主说:"我原谅你,但是符咒已起了作用,我们不能再来往了。"说罢就把儿女们叫来,让他们和书生诀别。书生痛哭失声。公主叫仆人快收拾收行李,当天就要出城。书生忙问公主家住哪里,求公主把姓名告知。公主说;"我是华山君的三女儿。"说完就和书生诀别,一出门就不见了。

        王僴

        王僴者,少应通事舍人举。开元末,入京。至阙西,息槐树下,闻(闻原作为。据明钞本改。)传诏声。忽见数骑,状如中使,谓僴曰:"为所宣传,真通事舍人矣。"因以后骑载僴。僴亦不知何人,仓卒随去。久之,至华岳神庙中。使置僴别院,诫云:"慎无私视。"便尔入内。僴独坐,闻棒杖楚痛之声,因前行窃窥。见其妇为所由系颈于树,以棒拷击。僴悲愁伫立,中使出,见惨怛而问其故。僴涕泗,具言其事。使云:"本欲留君,妻既死,理不可住。若更迟延,待归之后,即不能救。君宜速还开棺,此即放妻活。"乃命左右取驿马,送王舍人。俄见一狐来,僴不得已,骑狐而骋。其疾如风,两日至舍。骑狐乃其魂也,僴本身自魂出之后,失音不言。魂既至家,家人悲泣。僴命开棺,其妻已活,谓僴曰:"何以至耶?"举家欢悦。后旬日,本身方至。外传云:"王郎归!"失音已十余日。魂云:"王郎至矣。"出门迎往,遂与其魂相合焉。(出《广异记》)

        唐朝开元末年,有个叫王僴的人去考通事舍人。进京城后,在皇宫西门外一棵槐树下歇息。忽然听见宣读诏书的声音,接着来了几个骑马的人,看样像是宫中的使者,他们对王僴说:"王舍人,奉命传你!"王僴弄不清他们是谁,只好仓促的骑上马随他们而去。跑了半天,进了华岳庙。使者让王僴呆在另一个院里,并警告他说:"不许偷看。"然后就进去了。王僴正呆坐着,忽然传来阵阵拷打和哭叫声,就跑去偷偷看,一看竟是自己的妻子被吊在树上拷打。王僴没有办法,只能痛苦地站在那里看着。不一会儿那使者转来,见王僴满面悲然,问是为什么,王僴忍不住哭了起来,说出刚才看见的事。使者说:"本来打算把你留在这里,现在你妻子已死,就不能留你了。若再延误时间,你妻子就没救了。你快回去开棺材,这里马上放她回去。"说罢让左右赶快牵马送王僴回去。不一会,牵来一只狐狸。王僴顾不上许多,只好骑上狐狸。那狐狸跑起来竟象风一样快,两天就到了家。原来是王僴的魂骑着狐狸回来了,而王僴本人则不能说话了。魂到家后,立刻打开棺材,看见妻子已经复活。妻子问王僴:"你怎么回来了?"全家分外高兴。过了十几天,王僴本身才回到家。据说王僴回来后十几天不会说话,直到他的魂说了一句:"王僴回来了。"魂和肉身才合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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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 神十三

      t-x-t_小_说天/堂

        韩光祚 宣州司户 崔圆 郑仁钧 季广琛 刘可大 奴苍璧 南缵 王常

        韩光祚

        桃林令韩光祚,携家之官,途经华山庙,下车谒之。入庙门,而爱妾暴死。令巫请之,巫言:"三郎好汝妾,既请且免,至县当取。"光祚至县,乃召金工,为妾铸金为【创建和谐家园】菩萨像,然不之告。五日,妾暴卒,半日方活,云:"适华山府君,备车骑见迎。出门,有一僧,金色,遮其前,车骑不敢过。神曰:'且留,更三日迎之。'"光祚知其故,又以钱一千,图菩萨像。如期又死,有顷乃苏曰:"适又见迎,乃有二僧在,未及登车。神曰:'未可取,更三日取之。'"光祚又以千钱召金工,令更造像。工以钱出县,遇人执猪,将烹之。工愍焉,尽以其钱赎之,像未之造也。而妾又死,俄既苏曰:"已免矣。适又见迎,车骑转盛,二僧守其门,不得入。有豪猪大如马,冲其骑,所向颠仆,车骑却走。神传言曰:'更勿取之。'于是散去。"光祚怪何得有猪拒之,金工乃言其故。由是盖信内教。(出《纪闻》)

        桃林县令韩光祚,带着家眷去上任。经过华山庙时,他的爱妾突然死去。韩光祚找来巫师,让他去向华山神请求放爱妾还阳。巫师说:"华山神三郎看上了你的爱妾,我已求告,但只能暂时免她死。等你一到县里,三郎就会来娶她。"光祚到了县里,背地里找金匠为妾铸了一尊【创建和谐家园】菩萨像,没有告诉爱妾。五天后,爱妾又突然死去。半日后又活过来,对他说:"刚才三郎派车马来迎我,一出门就遇见一个金色的菩萨挡在路上,车马不敢过去。三郎说,先放我回来,三天后再来接我去。"光祚心里明白是那尊金菩萨起了作用,就又拿一千钱画一幅菩萨像。三天后,爱妾果然又死了。过了一回活过来说:"刚才华山神又派人来接我,这次是两个菩萨挡在路上。华山神说先放我回来,过三天还要接我。"光祚又给了金匠一千钱,叫他再做一尊像。金匠带着钱出了县府,遇见有人将要杀猪,金匠是个慈悲心肠的人,把造金像的钱赎买了那头猪放掉,金像就没造成。三天后县令的妾又一次死而复活,对韩县令说:"这回我才彻底免死了。刚才华山神又来接我,这次派的车马更多。但是两个金菩萨守着咱家门,他们进不来。接着跑出来一个象马那么大的猪,扑向车马横冲直撞,人们四散而逃。华山神没有办法,只好放弃了娶我的打算。"韩光祚奇怪怎么会出现那个大猪,那位金匠向他说明了真相。打这以后,韩光祚更加相信佛教。

        宣州司户

        吴俗畏鬼,每州县必有城隍神。开元末,宣州司户卒,引见城隍神。神所居重深,殿宇崇峻,侍卫甲杖严肃。司户既入,府君问其生平行事,司户自陈无罪,枉见录。府君曰:"然,当令君去。君颇相识否?"司户曰:"鄙人贱陋,实未识。"府君曰:"吾即晋宣城内史桓彝也,为是神管郡耳。"司户既苏言之。(出《纪闻》)

        吴地的人都怕鬼,所以每个州县都供奉城隍神。开元末年,宣州司户死了,死后被城隍神召去。神住在一个很大的宫殿里,门外有很多侍卫,十分森严。城隍见到司户后,问他一生做了些什么,司户说自己没做什么坏事,不该死。神说:"你说得对,那就放你回去吧。不过,你认识我吗?"司户说:"我是凡人,得怎能认识你呢。"神说:"我叫桓彝,最近就要晋升为宣城内史,成为主管全郡的神了。"这些都是司户活过来以后说的。

        崔圆

        天宝末,崔圆在益州。暮春上已,与宾客将校数十百人,具舟楫游于江,都人纵观为堵。是日,风色恬和,波流静谧,初宴作乐,宾从肃如。忽闻下流十数里,丝竹竞奏,笑语喧然,风水薄送,(送原作近。据明钞本改。)如咫尺。须臾渐近,楼船百艘,塞江而至。皆以锦繍为帆,金玉饰舟,旌纛盖伞,旌旗戈戟,缤纷照耀。中有朱紫数十人,绮罗【创建和谐家园】几百许,饮酒奏乐方酣。他舟则列从官武士五六千人持兵【创建和谐家园】。泝沿中流。良久而过。圆即令访问,随行数里,近舟,舟中方言曰:"天子将幸巴剑,蜀中诸望神祗,迁移避驾,幸无深怪。"圆骇愕,因罢会。时朝廷无事,自此先为其备。明岁南狩,圆应卒无阙矣。(出《集异记》)

        唐天宝末年一个清明时节,益州官员崔圆带着宾客和属下近百人乘船游江,盛况引得江岸上很多人看热闹。这天风和日丽,江上波平浪静。奏开宴乐时,宾客和仆从很肃静,忽听得江下游十几里外传来音乐和人的欢笑声,水上风传象很近。过了不久,一个庞大的船队过来了,百余艘高大的楼船几乎堵塞了江面。船帆都是彩色绸缎做的,船体镶金嵌玉。船上排列着旌旗伞盖等仪仗,光彩耀眼。居中的一条船上有几十个穿红、紫袍的人,还有近百的歌女舞伎。饮酒奏乐欢乐正浓。其它的船上则是武士和仆从随扈五六千人。浩浩荡荡的船队沿江过了很久。崔圆派人跟着船队打听,走了几里地才靠近船队。其中一条船上的人对崔圆派来的人说:"皇帝要巡幸四川剑阁,我们这些四川的各路小神小仙必须搬迁回避,你们别见怪。"崔圆听说后大吃一惊,不再继续游江了。而此时朝廷平安无事。崔圆却团此而预先有所防备。第二年乱起,皇帝真的南行幸蜀,崔圆则武备接应无所欠缺。

        郑仁钧

        郑仁钧,钦说之子也,博学多闻,有父风。洛阳上东门外有别墅,与弟某及姑子表弟某同居。弟有妹,嫁杨国忠之子。时表弟因时疾丧明,眉睫复自毵毵然。又自发际,当鼻准中分,至于颌下,其左冷如冰而色白,其右热如火而色赤。姑与弟皆哀怜之,不知其何疾也。时洛中有郑生者,号为卜祝之士。先是御史大夫崔琳,奉使河朔,路径洛阳,知郑生有术,乃召与俱行。及使回,入洛阳。郑生在后,至上东门道,素知仁钧庄居在路旁,乃诣之。未入里门,而郑生遽称死罪,或言合死,词色慑惧。仁钧问之,郑生无他言,唯云合死。仁钧因诘之,郑生曰:"某才过此,不幸饥渴,知吾宗在此,遽为不速之客。岂知殊不合来,此是合死于今日也。"仁钧曰:"吾与姑及弟在,更无异人,何畏惮如此?"郑生股慄愈惧。仁钧初以无目表弟,不之比数,忽念疾状冷热之异,安知郑生不属意于此乎?乃具语表弟之状。郑生曰:"彼天曹判官,某冥中胥吏。今日偶至此,非固有所犯。然谒之亦死,不谒亦死,礼须谒也。"遂书刺曰:"地府法曹吏郑某再拜谒。"时仁钧弟与表弟,堂上掷钱为戏。仁钧即于门屏呼引郑生,读其刺通之。郑生趋入,再拜谢罪而出。表弟再顾,长睫飒然,如有怒者。仁钧为谢曰:"彼不知弟在此,故来。愿贳其罪可乎?"良久朗言曰:"为兄恕之。"复诘之再三,终不复言。姑闻之,召于屏内,诱之以母子之情,感激使言,终不肯述其由。后数年,忽谓母曰:"促理行装,此地当有兵至,两京皆乱离。且拿我入城,投杨氏姊,丐三二百千,旬日便谋东归江淮避乱也。此时杨氏百口,皆当诛灭,唯姊与甥,可以免矣。"母居常已异之,乃入京,馆于杨氏。其母具以表弟之言告于女。其姊素知弟有郑生之言,及见其状貌,益异之,密白其夫,以启其父。国忠怒曰:"姻亲需钱,何不以直告,乃妖言相恐耶?"终无一钱与之。其女告母曰:"尽箱箧所有,庶可得办,何以强吾舅?"时母子止杨氏,已四五日矣。表弟促之曰:"无过旬日也。"其女得二三十万,与母去。临别,表弟谓其姊曰:"别与我一短褐(褐原作后。据明钞本改。)之袍。"其姊以紫绫加短絮为短褐,与之而别。明年,禄山叛。驾至马嵬,军士尽灭杨氏,无少长皆死。其姊闻乱。窜于旅舍后,潜匿草中得脱。及兵去之后,出于路隅,见杨氏一家。枕籍而死。于乱尸中,得乳儿青衣,已失一臂,犹能言。姊问:"我儿在否?"曰:"在主人榻上,先以比者紫褐复之。其姊遽往视之,则其儿尚寐,于是乃抱之东走。姊初走之次,忽顾见一老妪继踵而来,曰:"杨新妇缓行,我欲汝偕隐。"姊问为谁,曰:"昔日门下卖履妪也。"兵散后能出及得儿者,皆此老妪导引保护,全于草莽。是无目表弟,使杨保持也。不然者,何以灭族之家,独漏此二人哉。(出《戎幕闲谈》)

        郑仁钧是郑钦说的儿子,象他父亲一样博学多才。他在洛阳上东门外有座别墅,和姑姑、弟弟和表弟住在一起。还有个表妹嫁给了杨国忠的儿子。表弟有一天得了病突然双目失明,接着两个眼睛的睫毛突然长得很长很密,盖住了双眼,并从额头一直顺着鼻梁长下来,一直长到下巴颏。他的左半面脸凉得象冰而惨白,右半面脸却象火样热,颜色通红。姑姑和弟弟不知他得的什么病,又同情着急。当时洛中有个郑生,自称有预卜未来的法术。御史大夫崔琳奉命到河朔出使,经过洛阳,知道郑仁钧的表弟得了怪病,就想带着会法术的郑生去给郑仁钧的表弟看病。于是崔琳出使河朔之后就带着郑生回到洛阳。郑生在他的后面,走上东门道,还没进郑仁钧的门,郑生就连说自己犯了死罪,今天非死不可。郑仁钧问他怎么了,郑生不说别的,只不断的说自己肯定死在今天了。仁钧非得让他说出原因,郑生才说:"我是第一次到这里,由于又渴又饿,不过是想到这位同姓的家里吃点喝点什么。早知我来必死,是决不该来的。"仁钧说:"这里只有我的弟弟和姑姑,没有其他人,你怎么怕成这样?"郑生不说话,怕得两腿不住地抖。起初仁钧没有告诉郑生家里还有个生了怪病的表弟,现在一想,表弟的怪病是不是已被郑生知道了呢?不如索性告诉他,看他有什么反应。于是仁钧就把表弟奇怪的症状告诉了郑生。郑生听后说:"你表弟是天上的判官,而我是阴曹地府的一名小吏。今天我是偶然来到这里,并不是我有意冒犯他,现在我见他不见他都是个死,按礼数我还是拜见他吧。"说罢写了个求见的名帖,上面写的是"地府法曹吏郑某再拜谒"几个字。当时仁钧的表弟正在屋里和他的弟弟玩扔钱的游戏。仁钧就领着郑生来到门边,念着郑生名帖上的话请求表弟接见郑生,表弟答应后,郑生就进屋了。仁钧在门外只听得郑生在屋里不断向表弟告罪请求宽恕。后来郑生就出来了。只见表弟的长睫毛札撒着随风飘动,好象是很生气的样子。仁钧就赶快为郑生求情说:"郑生不知道你在这里,不是故意来冒犯你,你就宽恕他吧。"表弟停了半天才说"看在表哥的面上,这次就原谅他了。"再问别的,表弟就什么也不说了。仁钧的姑姑听说了这事,就偷偷把表弟找到一边,以母子之情劝说感动他,希望他说出真情,然而表弟仍是不肯说明原因。过了几年,表弟忽然对姑姑说:"娘,赶快收拾行装,这里很快要打仗,两京也要大乱。你带着我进城去投奔嫁给杨国忠儿子的姐姐,去后向她家要些钱,十天后咱们再到江南去避乱。(后来杨国忠的全家一百多口人果然被叛军杀死,只有杨国忠的儿媳和外孙幸免于难,这是后话)郑仁钧的姑姑知道表弟不同凡人,就听信了他的话,带他进了京,客居在杨国忠家。姑姑把表弟的话告诉了女儿,女儿早就听说自己这位弟弟有预卜未来之术,等到看见弟弟,更加惊异,就偷偷地把弟弟说天下就要大乱的话告诉丈夫,让丈夫跟公公杨国忠说,并向他要些钱好到江南避乱。杨国忠一听大怒,对儿子说:"你小男子要钱就直说,拿这些胡说八道能吓住我吗?"结果一个钱也没给。女儿对母亲说:"不必强行向我公公要钱,我把自己的私房钱和贵重东西都给你们就行。"姑姑和表弟都不要。这时他们已在杨家住了四五天,表弟催促道:"你们在这里不能超过十天,快走吧!"于是姐姐带了二三十万钱和母亲离开了杨家。临行时,表弟对他姐姐说:"给我做一件短袍子,我有用。"他姐姐就用紫缎做了件短袍留给了他。果然后来安禄山反叛,圣驾行至马嵬坡,叛军杀了杨国忠全家,老的少的都不留。只有表弟的姐姐听见叛兵到来后跑了出来,藏在草丛中。叛军退走后,姐姐从草丛中出来,看到杨国忠一家尸横遍地。她在乱尸里发现了杨家的一个使女,已被砍掉了一只胳膊,忙问:"我的儿子还活着吗?"那奶妈说:"在主人屋里的床上,身上盖着一件紫缎短袍子。"姐姐急忙跑去看,见自己儿子正盖着紫袍睡觉呢,忙抱起向东走。刚走不远,忽然看见一位老太太跟着她走来,老太太喊道:"杨夫人等等我,我想跟你一起逃难。"姐姐问:"你是谁?"老太太说:"我是过去在你家门前卖鞋子的。"原来这老太太是奉命保护她们母子的,奉的正是郑仁钧的表弟的命令,要不然,在兵变中杨国忠全家都被杀害,何以她们母子二人得以幸存呢?

        季广琛

        河西有女郎神。季广琛少时,曾游河西,憩于旅舍。昼寝,梦见云车,从者数十人,从空而下,称是女郎。姊妹二人来诣。广琛初甚忻悦,及觉开目,窃见仿佛犹在。琛疑是妖,于腰下取剑刃之。神乃骂曰:"久好相就,能忍恶心!"遂去。广琛说向主人,主人曰:"此是女郎神也。"琛乃自往市酒脯作祭,将谢前日之过,神终不悦也。于是琛乃题诗于其壁上,墨不成字。后夕,又梦女郎神来,尤怒曰:"终身遣君不得封邑也。"(出《广异记》)

        季广琛年轻时曾到河西一带旅游。有一次,在旅店里睡午觉,梦见有云车从空中而下,还有几十个随从跟着,说是叫女郎有姊妹二人来看望。广琛起初很高兴,醒后觉得那姊妹俩好象还在屋里,想了想,疑心是妖怪,就抽出宝剑想杀她们。这时就听姊妹俩说:"一直看你这人不错,想和你交个朋友,没想到你竟能起这样的坏心,真恶毒!"广琛把这事告诉店主,店主说:"咳呀,她俩就是女郎神啊!"广琛赶快去买了酒和肉,摆上后望空祭祷,请求女郎神原谅自己前日的鲁莽。然而女郎神始终生气。于是广琛想在墙上写首诗以表白心迹,可是笔硬是在墙上写不出字来。夜里,广琛梦见女郎神又来了。女郎神仍然气乎乎地说:"我们将叫你这一辈子也当不上能得到封地的官!"

        刘可大

        刘可大,以天宝中举进士,入京。出东都,途遇少年,状如贵公子,服色华侈,持弹弓而行,宾从甚伟。初与可大相狎,数日同行。至华阴,云:"有庄在县东。"相邀往,随至庄所。室宇宏壮,下客于厅。入室良久,可大窃于中门窥觑,见一贵人,在内厅理事。庭中囚徒甚众,多受拷掠,其声酸楚。可大疑非人境,惶惧欲去。初少年将入,谓可大慎无私视,恐有相累。及出曰:"适以咨白,何尔负约?然以此不能复讳,家君是华山神,相与故人,终令有益,可无惧也。"须臾下食,顾从者,别取人间食与刘秀才。食至相对,各饱,(饱原作保。据明抄本改。)兼致酒叙欢,无所不至。可大求检己簿,当何进达,今年身事复何如。回视黄衫吏为检。有顷吏云:"刘君明年当进士及第,历官七政。"可大苦求当年,吏云:"当年只得一政县尉。相为惜此,可大固求之,少年再为改。吏去,屡回央央,惜其减禄。可大恐鬼神不信,因再求之,后竟以此失职。明年辞去,至京及第,数年拜荥阳县尉而终。(出《广异记》)

        唐朝天宝年间,有个叫刘可大的秀才进京考举人,途中遇见一个衣冠华丽的少年公子,手里拿着弹弓,后面有很多随从。少年对刘可大很友好,在一起走了好几天。到华阴县时,少年说自家的庄园在县城东面,约秀才去住两天,秀才就跟去了。一看庄园房舍非常宏伟,少年安排秀才在前厅室内歇息后就出去了。秀才从中门向后院大厅里偷偷一看,见一个大官模样的人正在厅里问案,后院有很多囚犯,很多犯人正在被拷打用刑,一片悲惨的哭叫声。秀才怀疑这里大概不是人间,心里恐惧,想赶快离去。这时那少年回来了,发现秀才已偷看了后院的情景,质问道:"刚才不是告诉你不许偷看,你怎么不听?牵累了你怎么办?现在既然你已经看见,我也就不瞒你了。我父亲就是华山神。不过你我既然是朋友,我会使你得到好处的,你不必怕。"不一会要开饭了,少年对左右说:"去拿些人间的食物,给刘秀才吃。"于是拿来了酒饭,相对边饮酒边欢叙,招待得无微不至。秀才请出少年查一查自己今生官运如何,今年能不能考中。少年就命一个穿黄衣的官去查。黄衣官查后说:"刘秀才明年可以考中进士,今生可以做七任官。"秀才心急,苦苦请求今年就考中作官。黄衣官说:"如果今年考取,只能当一任县尉小官,请您珍惜自己的前程。"刘可大仍然苦苦央求,少年只好为他把本子改了。那黄衣官员边走边遗憾地说:"这人真是,屡次央求,可惜要减自己的官路。"刘可大怕鬼神说的话不一定准,固执地去求那少年,后来因为这样竟失去很多官职。明年可大辞别那少年,到京城赶考,结果是只当了个荥阳县的县尉,过不几年就死了。

        奴苍璧

        相国李林甫家一奴,号苍璧,性敏慧,林甫怜之。忽一日暴死,经宿复苏。林甫问之,奴曰:"死时因不觉其死,但忽于门前见仪仗。拥一贵人经过,有似君上。方潜窥之,遽有数人走来擒之。随去,至一峭拔奇秀之山,俄及大楼下。须臾,有三四人黄衣小儿至,急唤苍璧入。经七重门宇,至一大殿下。黄衣小儿曰:(曰原作回。据明钞本改。)'且立于此,候君命。'见殿上卷一珍珠帘,一贵人临阶坐。似剸割事。殿前东西立仗侍卫,约千余人。有一朱衣人,携一文簿奏言:'是新奉命乱国革位者安禄山,及相次三朝乱主。兼同时悖乱贵人先定案。'殿上人问朱衣曰:'大唐君隆基,君人之数,虽将足矣,寿命之数何如耶?'朱衣曰:'大唐之君,奢侈不节俭,本合折数。但缘不好杀,有仁心,固寿命之数在焉。'又问曰:'安禄山之后,数人僭伪为主,杀害黎元。当须速止之,无令杀人过多,以伤上帝心,虑罪及我府。事行之时,当速止之。'朱衣奏曰:'唐君绍位临御以来,天下之人,安堵乐业,亦已久矣。据期运推迁之数,天下之人,自合罹乱惶惶。至于广害黎元,必不至伤上帝心也。'殿上人曰:'宜便先追取李林甫、杨国忠也。'朱衣受命而退。俄又有一朱衣,捧一文簿至。奉言:'是大唐第六朝天子复位,及佐命大臣文簿。'殿上人曰:'可惜大唐世民,效力甚苦,方得天下治,到今日复乱也。虽嗣主复位,乃至于末,终不治也。'谓朱衣曰:'但速行之。'朱衣又退。及将日夕,有一小儿下,急唤苍璧令对见。苍璧方子细,见殿上一人,坐碧玉床,衣道服,戴白玉冠,谓苍璧曰:'当却回,寄语林甫,速来我紫府,应知人间之苦。'苍璧寻得放回。"林甫知世不久将乱矣,遂潜恣酒色焉。(出《潇湘录》)

        宰相李林甫家有个奴仆名叫苍璧,十分聪明能干,李林甫很喜欢他。苍璧有一天突然死去,过了一夜,又复活了。李林甫问他,苍璧说:"我并没有以为死了,只记得以前忽然来了一队仪仗,簇拥着一个像是天子的人过去了。我正藏在一旁偷看,突然被几个人抓走,来到一个挺拔险峻的山上的大楼前面。过了片刻,有三四个穿黄衣的少年叫我快进楼里。我经过七道门,来到一座殿下。黄衣少年说:'先在这里站着,等君王的旨意。"只见殿上卷着珠帘,有一个大官坐在大殿上,象是个主管决断的人。殿前东西立着一千多名卫士。这时有个穿红衣的人,正拿着个大本子奏报说:'现在我呈送的是安禄山谋反和其后三朝中那些治国无方和谋朝篡位的案子。'殿上的大官问:'大唐皇帝李隆基怎么样了?做为皇帝他的气数是尽了,做为人,他还有没有阳寿?'红衣人说:'大唐皇帝平时非常奢侈豪华不知节俭,为此本该扣除他的阳寿,但他心地慈善,不好杀生害命,所以还有阳寿。'又问:'安禄山反叛以后,有好几个自称为王的,他们杀了不少百姓,应该尽快制止他们,别让他们杀人太多,伤了天帝的心,连我们也会吃罪不起。你只要发现他们要闹事,就马上制止。'红衣人回奏道,'唐朝皇帝即位以后,天下人安居乐业很长时间了,按照世事的运行规律,必然要乱上一段时间,一乱,必然要有些百姓遭劫甚至死亡,这是劫数难逃,天帝不会伤心怪罪的。'殿上的大官说,'那就先把李林甫、杨国忠抓来吧。'这时又有一个红衣人捧着簿子来奏报关于唐朝第六个皇帝复位和朝中的文武大臣的情况。殿上的大官说,'唐太宗李世民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得天下太平,如今天乱成这样,真可惜呀。虽然第六位皇帝复了位,大乱还是没有平息,你快想法子处理一下吧。'红衣人就退下去了。这时已经天色将晚,一个少年急忙叫我去殿上朝见。只见殿上的碧玉床上坐着一个穿道服戴白玉冠的人,他对我说,'你回到人间,告诉李林甫,快到这儿来报到,人世就要再遭大乱之苦了。'这样,我才又回到人世。"李林甫听苍璧这么一说,知道天下又要大乱,就不再问政事,日日沉浸在酒色中了。

        南缵

        唐广汉守南缵,常为人言:至德中,有调选同州督邮者,姓崔,忘其名字。轻骑赴任,出春明门,见一青袍人,乘马出,亦不知其姓字,因相揖偕行,徐问何官。青袍云:"新受同州督邮。"崔云:"某新授此官,君且不误乎?"青袍笑而不答。又相与行,悉云赴任。去同州数十里,至斜路中,有官吏拜迎。青袍谓崔生曰:"君为阳道录事,我为【创建和谐家园】录事。路从此别,岂不相送耶?"崔生异之,即与联辔入斜路。遂至一城郭,街衢局署,亦甚壮丽。青袍至厅,与崔生同坐。伍伯通胥传僧道等讫,次通词讼狱囚,崔之妻与焉。(崔之妻与焉五字原缺。据明钞本补。)崔生大惊,谓青袍曰:"不知吾妻何得至此?"青袍即避案后,令崔生自与妻言。妻云:"被追至此,已是数日,君宜哀请录事耳!"崔生即祈求青袍,青袍因令吏促放崔生妻回。崔妻问犯何罪至此,青袍曰:"案家同州,应同州亡人,皆在此厅勘过。盖君管阳道,某管【创建和谐家园】。"崔生淹留半日,请回,青袍命胥吏拜送曰:"虽阴阳有殊,然俱是同州也,可不拜送督邮哉?"青袍亦饯送,再三勤款挥袂,又令斜路口而去。崔生至同州,问妻,云病七八日,冥然无所知,神识生人才得一日,崔生计之,恰放回日也。妻都不记【创建和谐家园】,见崔生言之,妻始悟为梦,亦不审记忆也。(出《玄怪录》)

        唐代广汉的太守南缵常常向别人讲述这样一件事。他说,至德年间,有个姓崔的人被派到同州去当督邮。崔某只身单骑上路,出了春明门,遇见一个穿青袍的人,二人相识后一起走。崔某问青袍人作什么官,青袍人说他刚刚被任命为同州督邮。崔某说:"我刚刚被任命为同州督邮,你不是搞错了吧?"青袍人笑了笑不说什么。两人继续同行,到了离同州几十里的一个岔路口,见有一个小官员在路口迎接。这时青袍人才对崔某说:"你是阳间的官,我是阴间的官,从这里咱俩就分开了,你不送我一程吗?"崔某心里十分惊异,就和青袍人并马走上岔道的一条斜路。他们来到一座城池,见街道布局倒很壮观。青袍人领着崔某进了衙门的大堂,和崔某一同坐下。这时衙门里的下属们开始报告一些日常的公务处理,接着又报告司法刑狱方面的情况,并开始问案。在问案时,崔某意外地发现,囚犯中竟有自己的妻子,大吃一惊,就问青袍人:"我妻怎么会到了这里?"青袍人回避了一下,让崔某和他妻子直接谈。崔妻说:"我已被抓来好几天了,你快去为我求求情吧。"崔某向青袍人求情以后,妻子就被放回阳世了。崔某问青袍【创建和谐家园】子犯了什么罪,青袍说:"凡是同州死的人,都到这里过堂,过了堂才知道罪名。你管阳世我管阴间,现在你知道了吧。"崔某停留了半日要求回去。青袍人让手下人拜送崔某,并说:"尽管我俩各管阴阳,但毕竟都是同州人,怎么能不送送你督邮大人呢?"然后设酒送行,依依惜别,并让崔某仍以岔路上的斜道回家。崔某到了同州后,妻子已经病了七八天了,一直不省人事。原来阳间的一天是阴间的七八天,崔某一算,妻子生病时,正好自己在阴间求情,才使她得以还阳。然而他把这些情形告诉妻子时,妻子仍然不懂,只是恍然如梦地想起一些,但连梦也记不清楚了。

        王常

        王常者,洛阳人。负气而义,见人不平,必手刃之;见人饥寒,至于解衣推食,略无难色。唐至德二年,常入终南山,遇风雨,宿于山中。夜将半,雨霁,月朗风恬,慨然四望而叹曰:"我欲平天下祸乱,无一人之柄以佐我,无尺土之封以资我;我欲救天下饥寒,而衣食自亦不充。天地神祗福善,顾不足信。"言讫有神人自空中而下,谓常曰:"尔何为此言?"常按剑良久曰:"我言者,平生志也。"神人曰:"我有术,黄金可成,水银可化,虽不足平祸乱,亦可济人之饥寒。尔能授此术乎?"常曰:"我闻此乃是神仙之术,空有名,未之睹也。徒闻秦始、汉武好此道,而终无成,只为千载讥诮尔!"神人曰:"昔秦皇、汉武,帝王也。处救人之位,自有救人之术而不行,反求神仙之术,则非也。尔无救人之位,而欲救天下之人,固可行此术。"常曰:"黄金成,水银化,真有之乎?"神人曰:"尔勿疑。夫黄金生于山石,其始乃山石之【创建和谐家园】,千年为水银。水银受太阴之气,固流荡而不凝定,微偶纯阳之气合,则化黄金于倏忽也。金若以水银欲化黄金,不必须在山即化,不在山即不化。但偶纯阳之气合,即化矣。君当受勿疑。"常乃再拜。神人于袖中取一卷书,授常,常跪受之。神人戒曰:"异日当却付一人。勿轻授,勿终秘,勿授之以贵人。彼自有救人之术,勿授之以不义;彼不以饥寒为念,济人之外,无奢逸。如不然,天夺尔算。"常又再拜曰:"愿知何神也。"神人曰:"我山神也。昔有道人藏此书于我山,今遇尔义烈之人,是付(付原作仆。据明抄本、黄本改。)尔。"言讫而灭。常得此书读之,成其术。尔后多游历天下,以黄金赈济乏绝。(出《潇湘录》)

        洛阳有个王常,为人急公好义。见人不平必拨刀相助,见人饥寒,就解衣送食,宁可自己挨饿受冻。唐至德二年,王常进终南山,遇见风雨,只好在山里过夜。半夜时雨停了,月白风清。王常望天感叹说:"我想治国安邦,手里却没有丝毫权力,也没有任何资助。我想救天下饥寒的人,自己却缺衣少食。看来说什么神灵佑护好心的人,纯属胡说啊!"刚刚说完,就有一位神人从天而降,问王常:"你怎么能这样说?"王常手按着佩剑,半天才说:"我是在感叹平生的志向不能实现。"神说:"我有法术,可以点石成金,也能化水为银。虽然不能平乱安邦,也能救人饥寒。你愿意学这样法术吗?"王常说:"我倒是听说过这种法术,但没有见过。听说秦始皇汉武帝非常喜欢研究这种法术,但始终没有结果,反成为千百年的笑话。"神说:"秦皇汉武是帝王,他们本身就处在救人的位子上,也有救人的办法,却不去救人,反尔求神仙法术,真是大错特错了。而你没有能救人的权力地位,却有救天下人的志向,就可以学会和使用法术。"王常问:"真有这种法术吗?"神人说,"当然有。黄金和水银,都是山石的精华。水银因为受阴气,才流荡不空,如果为纯阳之气交合,水银也立刻能变成黄金。这些你都不必怀疑,就接受我的传授吧。"王常拜谢后,神从袖中拿出一卷书交给王常,王常跪下来接过书。神告诫王常:"这种法术绝不能再传给别人,也不要泄漏秘密,更不能教给达官贵人,他们自会有救人的办法。也不要把这种法术教给不仁不义的人,他们根本不关心他人的疾苦。你掌握了这套法术,除了济世救人之外,绝不可做奢侈富贵的本钱,否则,上天会使你的法术失灵。"王常再次跪拜,完全应诺下来,并问,"我想知道您是位什么神仙呢?"神说,"我是山神。从前有个道士把这卷书藏在我山里,现在我遇见了你这位刚烈侠义的人,所以才把书给你。"说罢山神就不见了。王常得到这卷书,读后学会了法术。后来他就到处漫游,用他点化的金子赈济那些饥寒穷困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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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 神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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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业寺 女娲神 王籍 畅璀 乔龟年 张光晟 淮南军卒 元载张谓 颖阳里正

        开业寺

        至德二年,十月二十三日,丰乐里开业寺,有神人足迹甚长,自寺外门至佛殿。先是阍人宿门下,梦一人长二丈余,被金执槊,立于寺门外。俄而以手曳其门,扃鐍尽解,神人即俯而入寺。行至佛殿,顾望久而没。阍人惊寤,及晓视其门,已开矣。即具以梦白于寺僧,寺僧共视,见神人之迹。遂告以京兆,京兆以闻。肃宗命中使验之,如其言。(出《异室记》。明抄本作出《宣室志》。陈校本作出《宣室志记》)

        唐代至德二年十月二十三日那天,京城丰乐里的开业寺中发现了一个天神的大脚印。脚印从寺门外一直到佛殿。据庙里的看门人说他夜里梦见一个两丈多高的人,穿着金铠甲,手里拿着长矛,来到庙门外,这大神只用手一推,门上的锁就开了,然后就低头走进来,一直走到佛殿里,四下张望了半天就消失了。守门人惊醒后,早上去看寺门,门果然开着。他就把梦中情形告诉寺里的和尚,和尚们一齐来看,发现了神人的大脚印。他们把这事报告给京城的官员。肃宗皇帝也派人到开业寺内查看,一看果然是这么回事。

        女娲神

        肃宗将至灵武一驿。黄昏,有妇人长大,携双鲤,咤于营门曰:"皇帝何在?"众以为狂。上令潜视举止。妇止大树下,军人有逼视,见其臂上有鳞,俄天黑失所在。及上即位,归京阙,琥州刺史王奇光。奏女娲坟云,天宝十三载,大雨晦冥忽沈。今月一日夜,河上有人觉风雷声,晓见其坟涌出。上生双柳树,高丈余,下有巨石。上初克复,使祝史就其所祭之,至是而见。众疑妇人是其神也。(出《酉阳杂俎》)

        唐肃宗巡幸灵武时住在一个驿站里。黄昏时,有一个高个子的女人,手里拿着两条鲤鱼,在驿站门外大声喊:"皇帝在哪儿?"大家认为她是个疯子。肃宗命人偷偷监视她的行动。监视的人看见那女人停在一棵大树上,并发现她的胳膊上生有鱼鳞。不一会天黑了,女人也不见了。肃宗即位后,虢州刺史王奇光奏报,说天宝十三载,也在发现那长鱼鳞的女人的某月一天,大雨如注,天昏地暗,女娲的坟突然陷入地下,大河上空风雪滚滚,到天亮时,女娲坟又升出地面,坟上多了两棵一丈多高的柳树,树上有块大石。肃宗就派使者到女娲坟前祭祀。人们都说,那个到驿站来的高大女人,就是女娲神。

        王籍

        王籍者,太常璿之族子也。乾元中,客居会稽。其奴病死,数日复活,云,地下见吏,吏曰:'汝谁家奴?'奴具言之。吏云:"今见召汝郎做五道将军,因为著力,得免回。"路中多见旌旗队仗,奴问为何所,答曰:"迎五将军尔。"既还数日,籍遂死。死之日,人见车骑缤纷,队仗无数。问其故,皆是迎籍之人也。(出《广异记》)

        王籍是太常王璿的后代。乾之年间,旅居在会稽县时,他的一个仆人死了。过了几天,仆人又复活,说在阴间看见一个官,官问他是谁家的仆人,答说是王籍的仆人。那官又说:"马上要召你家主人来这里任五道将军。"他说因为做事尽力,得免罪,才把他放回来。回来的路上看见一大队旌旗仪仗,仆人问他们要去哪里?那官先说,"是去迎接你的主人五将军呀。"仆人回来没几天,王籍就死了。死的那天,人们看见很多车马仪仗,问是怎么回事,原来都是来接王籍的。

        畅璀

        畅璀自负才气,年六十余,始为河北相卫间一宰。居常慷慨,在县唯寻术士日者,问将来穷达,而竟不遇。或窃言于畅曰:"何必远寻,公部下伍伯,判冥者也。"畅默喜。其日入,便具簪笏,召伍伯,升阶答拜,命坐设食。伍伯恐耸,不如所为。良久谓之曰:"某自揣才业不后于人,年已六十,官为县宰。不辞碌碌守职,但恐终不出下流。要知此后如何,苟能晚达。即且守之,若其终无,即当解绶入山,服饵寻道。未能一决,知公是幽冥主者,为一言也。"伍伯避席色沮曰:"小人蒙公异礼如此,是今日有隐于公,即负深恩;不隐即受祸,然势不得已而言也。某非幽明主者,所掌亦冥中伍伯耳。但于杖数量人之死生。凡人将有厄,皆先受数杖,二十已上皆死,二十已下,但重病耳。以此斟酌,往往误言于里中,未尝差也。"畅即诘之曰:"当今主者为谁?"曰:"召慎不可泄露,邻县令某是也。闻即当来此,公自求之,必不可言得之于某。"旬日,邻宰果来,与畅俱诣州季集。畅凌晨远迎,馆于县宅,燕劳加等。既至,乃一老翁,七十余矣。当时天公承平,河北簿尉,皆豪贵子弟。令长甚适后士,老宰谢畅曰:"公名望高,某寒贱。以明法出身,幸因邻地。岂敢当此优礼。"词色感愧,乃与之俱诣郡。又与同归,馆于县宅,益为欢洽。明日将别,其夜,延于深室,具簪笏再拜,如问伍伯之词,而加恳切。老宰厉声曰:"是谁言耶?"词色甚怒,曰:"不白所言人。终不为公言也。"如是久之,畅不得已,乃告伍伯之名,既而俯首拗怒。顷刻,吏白曰:"伍伯于酒垆间暴卒。"畅闻益敬惧,而乞曰转恳。乃徐谓畅曰:"愧君意深礼重,固不可隐,宜洒扫一院,凡有孔隙,悉涂塞之。严戒家人,切不得窥,违者祸及其身。堂上设一榻,置案笔砚,纸七八幅。其夕宰入之,令畅躬自扃鏁。天明,持钥相迓于此。畅拂旦秉简,启户见之,喜色被面而出。遥贺畅曰:"官禄甚高,不足忧也。"乃遗一书曰:"慎不可先览。但经一事,初改一官,即闻之。"后自此县辟从事,拜殿中侍御史,入为省郎谏议大夫。发其书,则除授时日皆不差。及贬辰州司马,取视之曰:"为某事贬也。"征为左丞,终工部尚书,所记事无有异词。(出《戎幕间谈》)

        畅璀总感到怀才不遇,六十多岁时才当了河北相州、卫州间的一个小县官。平时牢骚满腹,到处寻找能预知未来的术士,好为自己算算将来的前程,但一直没找到。有人偷偷对他说:"何必到处找呢,您衙里当伍伯的那个人,就是阴间的判官,你问他不就行了。"畅璀很高兴,便把那伍伯请了来,自己穿上官服拿着朝笏,向伍伯恭恭敬敬的叩拜。然后摆酒歌待。弄得伍伯受宠若惊,不知所措。过了半天,畅璀才说:"我自感才能不比别人差,可是如今六十多岁才当了个县令。我倒不怕现在碌碌无为,只是不甘心永远居于末流。我想知道我的将来。如果将来还能高升一步,我就继续干。如果此生就这样了,我就干脆辞官进山修道去。现在我拿不定主意,只好把你请来,因为你是冥府的主管,望你说一说我的前程。"伍伯听后,急忙惶恐地离庙说,"小人受到大人如此礼遇,如果不说实话,那太不仁义了。可是如果说了实话,我就要遭到大祸。然而我还是实说了吧。我其实不是阴间的主管判官,只不过也是阴曹的一个伍伯。我的职责是以打板子的数目来衡量人的死生。凡人如果命运不济,到了阴间我就先用板子打他,打二十板以上的都必死无疑,打二十板子以下的,只不过是大病一场而已。有些人传说我有多大能耐,这是大错特错了。"畅璀忙问现在冥府的主管是谁,伍伯说:"我告诉你,你万万不可泄漏。现在冥府的主管,就是咱们邻县的县宰。听说他最近要来,你可直接求他。不过你可千万不能说这是我告诉你的呀!"过了几天,邻县的县宰果然要来,是打算约畅璀一同到州里去参加每季度的【创建和谐家园】。畅璀一大早就出城迎接,事先在县衙为他安排了房间,打算好好款待。等接来一看,这位邻县县宰竟是个七十多的老翁。原来当时天下太平,河北的行政长官都是豪富子弟,朝廷下令各县的县令要选有名气的长者担任。邻县县宰受到畅璀的隆重接待十分感动,说:"你的名望很高,而我出身寒微,由于懂得法律才当了县宰。我们既是邻县,你待我这样优厚,实在不敢当。"安顿县宰住下后,两人谈得很投机。两人一同到郡里,又一同回县要分别,就在当天夜里,畅璀把县宰请到密室,向他隆重地跪拜,并说出自己的请求。老县宰一听,顿时怒问:"是谁对你说的?你要不对我说明白,我就不答应你的请求。"畅璀不得已,只好说是伍伯告诉的。老县宰听后,低头控制自己的怒气。这时,县衙的一个小吏跑来报告,说伍伯在酒馆里突然死去。畅璀由此更加惊惧,也更佩服老县宰了,就更诚恳地请求他。老县宰慢声慢语地说,"你对我如此敬重款待,我就不再瞒你了。请你给我准备一个清洁的院子,院里所有的洞都要堵上。并告诫你家的人,决不许偷看,否则会引祸上身。屋里放一张床,桌上放份笔砚和七八张纸。"畅璀一切准备就绪后,这天晚上,老县宰进了院子,让畅璀把院门锁上,等天亮后再带钥匙来开门。天亮后,畅璀来开房门,老县宰满面喜色的走出来向他道贺说:"你的官运很好,不用担心了!"说罢交给他一个本子,并说:"千万不能先看。你以后每经一件大事,每调动一次职务,就打开本子查。"从这事过了不久,畅璀就升任为从事,后来又升为殿中侍御史。又当了省郎谏议大夫。畅璀每次打开本子查看,都写得清清楚楚。后来,他被贬为展州司马,打开本子看,上面连被眨的原因都写明了。后来,他又当上了左丞,死时是工部尚书,这些事都详细地写在本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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